第669章 分赃大会(六)

大顺天子对欧洲局势的了解,基本上源于刘钰。

在外交部成立之前,刘钰几乎垄断着欧洲政局的信息渠道,那群传教士由于术业专攻的缘故,未必说得清楚。再者,禁教加传教士诋毁新教、各个教团内斗的事,也让天子对他们的话,尤其是政治方面的话,不是太相信。

总的来说,紫禁城里那位,对路易十四还是相当赞赏的。

因为刘钰介绍的时候,用很专业的术语,说了一下路易十四的主要功绩:集权,而且成功了。

这在紫禁城里那位看来,实在是相当、相当、相当了不起。

至于说2100万人口,死到1800万,几十年人口都是负增长,在皇帝眼里,也算不得太大的事。

至于路易十五,紫禁城里那位并不是太瞧得起。

送的那两个象牙雕,尤其是后面隐喻汉宣帝的那个,其实还有一层隐喻:你是汉宣帝,谁是霍光呢?之前的政策,到底是你制定的,还是“霍光”制定的?打了那几仗,是你亲政打的吗?不是的话,你还没资格跟朕平等对话。至于治国水平,路易十四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你又做了什么呢?

这种“君主圈”内部的私人交往和送礼,终究不是纯粹的国家主权的外交关系。虽然都是君主,圈内那也是有鄙视链的。

但大顺的整体大战略,是先反荷、看情况是否反英。这又需要法国的配合。

天子送的两个私人礼物,也就是在“唆使”路易十五,继续开战,继续执行扩张政策。

至于这两个礼物的内涵,该怎么解释,自然是由刘钰去解释。

路易十五对这两件礼物很喜欢。

别的瓷器丝绸之类的奢侈品,规格虽高,但欧洲其余的国王、或者奥斯曼苏丹,理论上也是有资格拿到的。

唯独这两件正常礼单之外的、君主之间私人交流的东西,才是真正让他的虚荣得到满足的。

荷兰大议长,可没得着这东西;俄国女皇登基大典,也没得到类似的礼物。

东方帝国的那顶皇冠的主人,唯独给了自己一份特殊的礼物,这面子还小吗?

都是君主圈的,东边那位攻罗刹、平准部、伐日本,这几年高歌猛进,着实做了不少大事。

圈内人士的肯定、鼓励,是比圈外人的鼓励、肯定要重要。

当着凡尔赛宫群臣的面,刘钰解释了一下这两件象牙雕塑的意义、隐喻,当然是朝着溜须拍马的方向去解释的。

随后的私下会面,就选在了国王套房北边的小会议室。会越小、事越大,这种国王寝室旁边的小会议室,一般就是用来谈军机大事或者一些阴谋的。

才刚三十岁的路易十五,意气风发,但没有趾高气昂;壮怀激烈,却没有狂热焦躁。

之前的礼仪、宴会和朝觐,都很完美。刘钰以皇帝特许的、仅次于见天子的礼节,用大顺朝堂的那一套礼仪,带着使节团的其他人好好来了一套,极大的满足了路易十五的虚荣心。

大顺的情况特殊,之前是有过高禅李一事的,所以在亲王和皇帝之间,还有一个特殊的礼。多少年不用了,这时候拿出起来废物利用一下,也正合适。

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的路易十五,心情越发畅快,因为莫尔帕伯爵已经提前将“大顺必将对荷兰宣战、攻击东南亚”的消息,传给了路易十五。

之前弗勒里丞相一直想要保持和平,路易十五和主战派,拉上了普鲁士。

好在路易十五不是袁绍,普鲁士忽然背盟,弗勒里也没有对着路易十五讽刺一番。

但即便这样,路易十五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自己第一次主持一场重大的外交和战争活动,就弄出这么一出,他对腓特烈是相当的不满,觉得实在是在打自己的脸。

而且战局对法国也是相当不利,前线的情况很难看,布拉格军团在普鲁士人背盟退出战争后,已经陷入了死地。

荷兰那边,英王的女婿、亲英的、好战的奥兰治派上台了,而且一改之前在凡尔赛宫低三下四的态度,高调宣布对奥地利的支持。

英国那边,在普鲁士退出战争、法国布拉格军团岌岌可危的时候,也是神采奕奕,来了精神,给钱不说,还要出兵渡海。

本以为拉谢塔迪侯爵在俄国做的不错,之前又是说自己是女王最爱的情人、又是说伊丽莎白是个傻女人只要上台就会退回彼得时代之前,结果英国和俄国签了条约。

瑞典那边,和俄国开战,想着最起码拖住俄国。结果被俄国打的丢盔弃甲,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眼看今年战争就要结束了。

法国倒是还没伤到筋骨。

但这让第一次主持大局的路易十五很下不来台。自己又是自诩为路易十四第二、又是号称要朕即国家不要宰相的,结果第一波就搞成这样,谁能下的来台?

在这种关键时刻,大顺来拯救了他的面子。

宫廷礼仪、皇家认可、私人礼物,这些是面子。

对荷宣战、夺取东南亚,这更是面子。

在这个谁都觉得法国要陷入三面包围、欧洲皆敌的时代,谁能想到荷兰其实才是岌岌可危的那个?

一旦荷兰倒了,英国独木难支,法国的局面就立刻好了起来。到时候,岂不都是他路易十五的功绩?

先见之明、高深莫测、运筹帷幄、常人之所不解也……

有这么一瞬间,路易十五甚至盼着,红衣主教弗勒里宰相的病,快点好起来。最起码,看到大顺对荷开战、法国击溃了荷兰的那一刻之后,再死。

伴随着刘钰不但宣告大顺要对荷兰开战、并且将一部分出兵计划稍微透露,小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热切起来。

“侯爵先生,中国大皇帝的出兵计划,可以确定无疑吗?”

路易十五在兴奋之余,还是谨慎地询问了一下,以确保这件事的绝对确定性。

“当然,国王殿下。我这一次来到欧罗巴,并且以天子特使的身份来朝觐殿下,正是为了将出兵计划相告,并且确保中法之间的联合行动。而贵国应对荷兰的战略,也应该适当改变。等我们攻下了南洋,并且将消息传回之后,荷兰元气大伤,一定会退出战争的。短期的失败,未必就是失败。现在法国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可能收拢兵力,将布拉格军团撤回。”

刘钰则大方地表示,他一回去,就会对荷宣战,而且一定会在45年之前,结束战争。换言之,荷兰在45年,必然崩溃。

“国王殿下,现在无耻的普鲁士人违背了盟约,单独媾和,退出了战争。我实在是为当初在荷兰,将腓特烈吹嘘为汉尼拔而感到羞愧和耻辱。”

“侯爵先生,您不必感到羞愧。在您颂扬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我们的盟友。而且,外交上的无耻,和战术上的天才,并不相悖。我们还是要承认,这位背信弃义的国王,是个战术天才——如果,战役过程真的如贵国的军事观察团所见的那般。”

路易十五倒是很大度,没有计较刘钰之前在荷兰猛吹腓特烈的事,还顾虑刘钰因此羞愧,故意安慰了两句。

刘钰心下暗笑,面色却无比严肃地说道:“普鲁士人退出了战争,荷兰和英国参与的积极性极大地提升了。可以预想,在短期之内,法兰西要承受极大的压力。我以我粗鄙的见解,认为法国已经转为战略上的防御作战,以诱使敌军深入、切断敌军补给线为当前的战术。”

“只要在45年之前,战争没有结束,那么局势就将极大地逆转。一来,腓特烈反复无常,一旦法国转入战略防御,奥地利人不断获胜,普鲁士人很可能再度背弃条约,再度进攻奥地利。”

“法国获胜,优势极大时,普鲁士就会与奥地利和平;法国战略防守,优势看似丧失的时候,普鲁士就会再度对奥地利发动进攻。因为他不希望法国深入神罗太深,但更清楚奥地利人一定想夺回西里西亚。”

“二来,我可以保证,45年之前,东线的战争结束。荷兰的财政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荷兰不是法国。法兰西的东印度公司,可有可无。而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则是阿姆斯特丹股交所的支柱,牵扯的股权、外债、投资和放贷太多。财政出现巨大危机的荷兰,不可能继续战斗下去。”

“45年东线战争一结束,荷兰崩溃已成定局。而如果贵国能够防守得当,阻拦后勤,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拖延下去。一旦荷兰崩溃、普鲁士见奥地利节节胜利再度开战,那时候法国在欧洲的霸权,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路易十五的眼睛里,逐渐闪烁出了光泽。刘钰的战略分析,听起来相当的靠谱,而且似乎每一处都有着理性的光辉和人性的透彻。

这种战略思维,是他身边的那些大臣所没有的。路易十五连忙问道:“请您详细说说。”

刘钰拿着纸笔,利用小会议室里的地图,大致地讲了一下。

“整场战争,从现在开始,可以分为战略防御阶段、战略相持阶段、战略反攻阶段。”

“现在要考虑的,是战略防御阶段。英荷上场,普鲁士背盟,布拉格军团被围,在地中海西班牙人的舰队无法对抗英国人。”

“这种情况下,要提防布拉格军团被全歼、要提防奥地利人和那些北意大利人合作从土伦方向发动进攻。因为普鲁士退盟、俄国和英国签订了条约,那些墙头草们都认为法国要失败。破鼓万人捶,这时候再主动进攻,很可能陷入包围、也很可能被那些此时中立的潜在敌国袭击。”

“这应该是从现在到43年年末,法国的战略。战略防御。”

“一旦法国进行战略防御,那些墙头草小国纷纷站队奥地利、英国、荷兰,那么普鲁士的局面就会相当难看,普鲁士会担心奥地利强大后,反击夺回西里西亚。”

“这段时间,就是法兰西的战略相持阶段。尽量拖延,拖延到普鲁士再度对奥地利宣战。”

“这个战略相持阶段,最迟不超过45年秋。45年秋季之前,大顺一定会结束东线的战争,全面攻占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迫使荷兰财政崩溃。”

“或者,普鲁士先再度宣战;或者,荷兰一旦崩溃,普鲁士也一定会冲上去占便宜,肯定也是对奥再度宣战。先后顺序无所谓,但结果是注定的。”

“也就是说,43年完成了战略防御,开始拖延时间等待普鲁士再度反奥、等待天朝结束东线战争的这两年时间,要尽可能相持,积蓄力量,避免决战。”

“一旦45年秋季,大顺结束了东线战场,荷兰崩溃、普鲁士再度反奥。这就是法兰西的战略反攻阶段。凭借积蓄了力量,寻求决战,攻占奥属尼德兰、汉诺威,从而获得全面优势。”

(本章完)

第670章 伐韩?伐蜀?(上)

这时的战略考虑,和后世那种灭国绝种的战争不同,还是很容易判断出各国的战略目标的。

路易十五当然是没有这样的战略眼光的,法国要是真有战略大师,也不可能从路易十四时代那么大的优势,玩成现在这样。

在刘钰看来,法国在欧洲很强的唯一原因,就是有效人口是欧洲之最。93年的雷霆来临之前,法国农民不需要考虑阶级滑落的问题,加上天主教传统,生娃的欲望还是很大的。人口多,能集权,就能打。

现如今人口优势依旧这么大,法国的局面至今还没有打开,战略嗅觉真的太一般了。

他虽然带着忽悠的心态,但在路易十五听来,还是颇为惊叹的。

倒不是刘钰的水平多高,而是法国从开战伊始,就有点一厢情愿,觉得普鲁士会遵守“不单独媾和”的盟约。

别的国家也就罢了,法国历史上背盟的次数可是不少,宗教战争的时候天主教长女也是站在了新教那边,居然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普鲁士遵守承诺上,也实在是奇葩。

法国不是没有战略,而是战略的基石都是一厢情愿的推想。

如今这个局面和一厢情愿的设想差的有点远,于是直接就没有战略了,处在一种完全发懵的状态,完全被事态牵着鼻子走。

且不说刘钰说的是不是真的类于隆中对那般真有水平,而是此时只要能在战略走向上说出个子午卯酉,也足够让路易十五击节称赞了。

细细品了品这个战略构想,路易十五越品越觉得有些滋味。而且关键是时间不长,最长也就到45年秋,不过三两年的事。

有些人,心里藏不住事,真要是十年八年的长期战略,肯定绷不住,提前就得张大嘴巴到处说一说,很难等到十年八年那么久。路易十五就是这样的人,真要是让他等个十年八年才能出成果,他非得憋疯了不可。

既是只有三两年,这还是可以忍耐的。

盘算一下,好像确确实实这个走向是最可能的。

而且照这个走向,45年,荷兰经济崩溃、普鲁士再度捡便宜,路易十五自己手里还有个斯图亚特家族可以恶心英国,怎么看都已经赢了八分。

就算是殖民地打的不顺利,到时候把汉诺威一占,英国人不还是乖乖地拿占了法国的殖民地来换?

即便届时在领土上打了个平局,但一波废掉了荷兰,还能赚个普鲁士这个潜在盟友,这对法国而言可就算是打赢了。

只是刘钰现在想的,不是法国能不能赢,而是战后怎么分赃,才能让大顺得到足够的利益。

南洋,不在分赃的范畴之内。

南洋问题,大顺只要去了,也根本不需要和欧洲其余国家谈判,南洋就是大顺的,谁也抢不走。

这不叫分赃,只叫夺回郑和的遗产。

“赃”者,他人之财也,自是南洋之外。

“尊敬的国王殿下,对于战后问题,我有一个不是很成熟的想法,希望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愿您斧正。”

路易十五心里根本没什么主意,开战是开战了,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之前想的过于一厢情愿,现在看来却是未必,那日后想要的结果现在也就是一团浆糊了。

才听了刘钰分析完战略态势,这时候又听刘钰如此恭谨地请他指正,便很客气地让刘钰说下去。

刘钰想要的,是一个战后中立的荷兰,至少不能是法国傀儡的荷兰。

现在这场战争,根本打不久。

45年荷兰一崩,其实双方也就都撑不下去了。

英国和西班牙在打詹金斯耳朵战争,但是垂垂暮年的西班牙,居然在哥伦比亚,打出了堪称经典的“卡塔赫纳战役”。英国人在别处看似赢了,但实际上战略上败了。

打仗不是只看战损比的,是要看双方是否达成了战略预期。英国的战略预期,是获取大西洋、加勒比海霸权,但卡塔赫纳战役让英国的战略预期彻底化为泡影,无法达成。

其实仗打到这一步,英西之间就可以和谈了。进攻方战略预期都完犊子了,防守方又根本无力反击,不和谈那不就是在那拖时间,纯粹是无意义的战争了。如今只能在海上互相劫船玩,互坑。

法国这边被普鲁士摆了一道,刘钰说的容易,撑住两三年,支撑到战略反攻的时机。可法国的财政,也就撑个两三年顶天了。

普鲁士就想着拿西里西亚,削弱一下奥地利。英国也只是为了恶心恶心法国,当无法恶心法国、法国全面反击的时候,英国固然得不到便宜,问题是法国既没有制海权、也登陆不了伦敦,再打下去能打出来什么花?

欧洲的两大矛盾。

英法西在海外殖民地上的矛盾。

普鲁士和奥地利,谁是德国的矛盾。

这两大矛盾,这场战争一件也解决不了。真到都打不动的那一天,也就都歇口气停战,休养生息、扩军备战,准备下一波直接把这两大矛盾解决就是。

要达成刘钰设想的“中、法、俄、奥,VS英、丹、普、葡”的下一场欧洲决战的构想,今天的分赃秘会就格外重要。

法奥同盟的基础,是法国不能吃奥属尼德兰,也就是后来的比利时地区。

唯有如此,法奥矛盾才会退居次要,吃了西里西亚的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矛盾才能上升为主要矛盾。

法国不吃比利时,荷兰就有可能中立,并且修复法荷关系。顺带着,让英国国王的女婿、奥兰治的威廉和他老婆,都滚蛋,不要当执政官了,换个亲法、或者看上去亲法的大议长。

内里看,这就是“为了大顺的利益,让法国少吃点”。

内核是这么个内核,怎么说、怎么表达、最好是表达成“是为了法国着想”,这就是关键了。

刘钰就像是那些古代故事里的谋士一般,询问了法王三个问题。

海上,法国打的赢英国的舰队吗?

路易十五摇了摇头。

陆上,英国登陆欧陆,打的赢法国的陆军吗?

路易十五还是摇了摇头。

法国的殖民地利益,难道可以轻易放弃吗?

路易十五依旧摇了摇头。

前两个,都是常识。

后一个,殖民地的利益,这几年权重更大了。

爪哇地区在暴动、起义,法国的加勒比糖,这几年赚的飞起。

刘钰提出的“西洋参貂皮冰块压舱石”贸易线,每年都是百万两规模的现金。

法国本体的潜力,经过路易十四的压榨,其实已经压榨的差不多了。

路易十四留的财政窟窿,被赌棍财长用击鼓传花的密西西伯泡沫堵上了,但也就是堵上了而已。潜力再榨也榨不出什么了。

和大顺一样,内部改革的压力太大、风险太大、难度太大。只能跳出内部,去外面找新的增量。

本身殖民地的权重就已经很高了,现在又加上了西洋参贸易,权重更高。百万两白银真不是小数目,180万两白银就能让奥地利起死回生,每年百万两实在不少。

而且在欧洲吃地,搞不好就容易搞出了欧洲反法大同盟。

路易十五还是坚信殖民地利益不能放弃,这和刘钰构想的大顺吃印度、并且继续和法国合作,并不矛盾。

因为印度现在之于法国,比不上五分之一个海地。

后世出了名的吃泥饼的穷国,如今是法国的明珠,拿人参贸易之前的整个加拿大来换,都值得。

印度现在差的更远。

法国其实根本无力四面出击,他又不是英国,缩在岛上,猛建海军就没事。法国周边一圈敌人,只见海军,早被肢解了。

于是在路易十五连续三次摇头之后,刘钰提出了一个说法。

“国王殿下,法国能够转入战略反攻、并且一直在欧洲游刃有余的原因,就是因为法国没有一个阿克琉斯之踵。”

“英国是有阿克琉斯之踵的,那就是汉诺威。”

“法国的海军暂时无法与英国抗衡,所以需要考虑殖民地被英国夺取的可能。当然,45年之后,汉诺威肯定是守不住的,若是法国能拿到汉诺威,那就捏住了英国人的阿克琉斯之踵,可以作为交换。”

“只要英国一天不放弃汉诺威,法国就可以随时捏住英国的脆弱之处,保证一个至少不输的局面——美洲丢了,拿汉诺威换;加勒比丢了,拿汉诺威换;印度丢了,拿汉诺威换。”

“在保证不输的前提下,继续力量,加大对殖民地的经营。什么时候,在殖民地能够打赢英国了,在彻底吃掉汉诺威,才是正确的选择。”

“在没有能力在殖民地和大海上全面获胜之前,汉诺威就是英国的卵、蛋。捏在您的手里。”

“可真要是掐碎了,其实也不能怎么样。太监不一样活得好好的吗?反倒是丢了一个最脆弱的弱点。男人打架,怕被踢裆,太监就不用怕。”

“您手里,现在有两张特别好的牌。一张,是汉诺威;一张,是斯图亚特家族。”

“在不顺利的情况下,汉诺威不提。另一张牌,似乎只能是消耗掉,争取一个有利的条件。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效果。”

“如果是我打牌,并且我可以知道45年战略大反攻的情况下。我建议,另一张牌,最好还是留着,不要消耗。等到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占据极大优势的时候,再把那张牌打出去,一招毙命。”

“如果天朝不攻荷兰,我想,法国的局面会越发难看。到时候,您或许会把那张牌消耗掉,以攻代守,但其实并不合算。我希望,您尽量保留一下。”

“这两张牌说完,我想请问,您觉得,如果想要在对英国完全占据优势、攻入英伦三岛,您最希望的潜在盟友,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延续下来,环环相扣,路易十五听完最后一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荷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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