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若是信我,那就跟着来

这是一个三百余户人家的村子,不算小,和周围的田地数量正好相符。

可外面的田地在干旱,麦子在枯萎,这些农户却在拜神祈雨……

赵顼的心中一阵悲凉, 觉得这些人太愚昧了。

可赵颢却不同,他敬畏的看着那些烟雾和烟雾后的神像,说道:“大哥,那是什么神仙?”

赵顼突然想起了沈安说过的话,他说汉人的信仰从来都不专一,今日信仰这个,明日信仰那个。更有甚者,见到神灵纳头就拜, 管逑他们之间有何冲突。

但这些村民很虔诚,有的不知道跪了多久,起来时一个踉跄,然后扑倒。

神汉缓缓回身,呆滞的眼神盯住了赵顼,喊道:“你是谁?”

他就像是一个神灵,渐渐恢复了尊严,眼中也多了活络。

而那些缓缓逼过来的村民就像是他的麾下,个个怒不可遏,神色狰狞,恍如妖魔。

“你又是谁?”

赵顼逼近一步,说道:“那是假的,所谓的祈雨是假的!”

“渎神者将会粉身碎骨!”

神汉端起一个碗,一饮而尽。

那些村民开始咒骂,赵顼的侍卫厉声喝止, 两边开始了对峙。

“大哥,这是神灵啊!”赵颢有些胆怯,他定定的看着神仙,觉得那双木雕的眼睛里仿佛带着魔力, 让自己想深陷其中。

“神灵……神灵若是存在,必不会坐视百姓受灾。若是神灵有知,为何不降下甘霖?”

赵颢讶然,那些村民有人捡石头抛了过来,砸在前方滚弹了几下。

“这是骗人的东西,神灵若是在,就该守护一方,而不是等着焚香祷告……你等祷告了多久?地里的庄稼都弃之不顾,神灵呢?神灵何在?”

赵顼缓缓逼近,侍卫们护在他的左右。

村民们的眼神凶狠,赵颢确定他们真的敢杀人,“大哥,咋办?讲道理?要不和他们讲道理吧。”

神汉喊道:“这是个渎神者,赶走他,否则神灵会大怒,降下更多的灾祸。”

赵顼抬头看着他,怒道:“拿下他!”

这就是他的回应!

讲道理……这些村民都被那神汉给迷惑住了,讲道理就是自寻死路,会被村民们用锄头驱赶出去。

“你是干嘛的?想干什么?”

“滚开,这是我们的地方!”

“来人啊!打跑他们!”

村民们咆哮了起来。

赵顼抬手,“拔刀示警!”

呛啷!

长刀出鞘的声音突然出现,现场安静了下来。

“你们……你们是谁?”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些长刀,艰难的道:“敢问是哪位贵人?小人王东……”

那些村民眼神中的凶狠消散了,看着有些胆怯和懦弱。

“你等留在这里。”

赵顼孤身上前,赵颢有些担心,就跟了过去。

王东躬身,刚张开嘴巴,那神汉就喊道:“他们是骗子!打走他们,别怕什么刀,神灵在此,你们将会无所不能。”

赵顼指指他,然后对王东说道:“我是赵顼。”

“赵顼是谁?”

王东一脸发蒙,老百姓哪里知道贵人的名字。就拿当今官家来说吧,大伙儿就知道他姓赵,叫做赵官家。至于赵什么,没人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这就是此时的百姓,世代居于村落之中,耕作不辍。对于外界他们是好奇的,但却没法去探索更多的地方。

一是钱财,这年头没钱出门和乞丐差不多,当年仁宗时,那些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外地考生,殿试被刷下去之后,有的竟然只能一路乞讨归家,后来也引发了殿试不废黜考生的新规矩。

第二就是氛围,身处在这种氛围里,一般人都跟着随大流,每天忙碌之余,看着父母妻儿就歇了出门玩耍的心思。

所以赵顼自报家门,王东一脸发蒙。

赵顼捂额,这时后面来了个侍卫,喊道:“这是皇子。”

“皇子……干啥的……”

噗通!

话音未落,王东就跪了。

“见过大王。”

他好歹活了几十年,皇子是干啥的当然知道。

那些村民也慌了,纷纷跪下。

“小人见过大王。”

“见过大王。”

数百人下跪,赵顼却没有得意,那边的神汉正在亡命而逃,两个侍卫骑马缓缓追了上去。

“都起来。”

百姓们稀稀拉拉的站起来,赵顼问道:“为何不去引水抗旱?”

“太远了。”王东无奈的道:“咱们这边的小河干涸就没办法了。”

“汴河呢?”

这里距离汴河的一段有三里地。

王东诧异的道:“大王,好远呢,咱们村的人全部上去都挖不了渠。”

三里多的沟渠,确实是有些为难人。以这个时代的脑洞效率,等水渠挖好后,大抵地里的麦子也全废掉了。

“中间还得要经过那些村子的田地,不好走,走了要赔钱。”

若是挖渠的途中破坏了别人的田地,那不只是赔钱的问题。

“大哥,赔钱就赔钱呗,不差钱。”

赵颢最羡慕的就是沈安,觉得沈安打击对手的方式太男人了。

——砸钱!你不答应?哥就用钱砸死你!

但他是没看到沈安私下的手段,否则三观都会被颠覆了。

赵顼低声道:“会械斗……”

王东听到了这话,激动的道:“大王是明白人呐,是会械斗,先前小人担心吓坏了大王,所以就没说。那些地方别人哪里会肯让,定然是要打一架才行,而且打赢了也无用,那些人会在晚上堵你的水渠。”

抢水,堵水……这些民间战争延绵千年,一直到后世近代,两个村子为了抢水而爆发的大规模械斗依旧屡见不鲜。

而且这种战争都是以村为级别进行的,行的是军法。大家去打,被打残废了,村里养着,大胆的去吧。

“那么麻烦?”

赵颢基本上没见过什么世面,天真的让赵顼心中犯嘀咕。

这弟弟那么傻,再不好好的教一教,以后就成米虫了。

神汉被人拖了过来,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说吧。”

赵顼在琢磨着怎么弄这件事,渐渐扩散了思维。

“那是真神。”

不管怎么问,神汉就是这么一句话。

村民们的眼中多了同情之色,还有人在愤怒,只是慑于侍卫们手持长刀,所以没敢暴起。

侍卫们很紧张,目光梭巡。

赵顼很无奈的道:“还记得那些神婆神汉吗?”

呃!

侍卫里有人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是归信侯的那次?是了,那次归信侯在开封府府衙里一战击败了那些神婆神汉……”

“丹药也被归信侯给揭穿了。”

那一战很激烈,沈安以身试法,各路神婆神汉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冲着他下手,可到了最后,沈安安然无恙,神婆神汉却口吐白沫。

“归信侯就在城中。”

赵顼觉得应该要广为宣传这些知识,特别是这些乡村地方,要让百姓知道最可靠的还是自己的双手。

“小人有罪,小人是个骗子……”

神汉突然就崩溃了,赵颢不解,见他痛哭流涕,更觉得假。

“小人是活不下去了,家里的田地都卖了,小人开始去做工,可做工好辛苦,小人就跟着人学了这些来骗人……小人不敢劳动归信侯……不敢啊!”

此人知道沈安的心狠手辣,更知道沈安不信这个,所以就招认了。再不招认,沈安来了会怎么处置他?

多半是捶个半死再问话。

“真是骗子?”

村里的百姓愕然,怒火就冲了上来。

“打!”

随即就是一阵暴打,若不是赵顼令人隔开村民,这人大抵会被当场打死在这里。

“怎么办?咱们都在这里祈雨,早知道挑水也要挑着来啊!”

“这下可完了,那些麦子怎么办?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呀!”

“都怪某,都怪某啊!”王东捶打着脑袋咚咚有声,“某白活了多年,竟然看不出这是个骗子,是某害了一村的人啊!”

村民们有的蹲在地上发呆,有的在嚎哭……

大部分人都在发呆,那种绝望感弥漫开来。

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子牵着母亲的手站在边上,突然说道:“娘,饿了。”

她的母亲茫然道:“没吃的了,要留着,不然会饿死。”

饥荒的回忆大多来自于长辈的口口相传,那种惨烈让人绝望。

赵顼摇头,突然喊道:“你等为何在这里哭嚎也不愿意去挖渠?难道眼泪能浇灌土地吗?”

王东泪流满面的道:“大王,太远了呀!咱们这点人不管用,路上那些村子也不会让。”

“信不信我?”

赵顼说道:“某叫做赵顼,当朝皇子,若是信我,那就跟着来。”

他转身往村外走去,王东迟疑了一下,然后喊道:“跟着大王去,都跟着。”

一村的人都出动了,只要能走动的都跟在赵顼的身后,心中怀着那么一丝希望。

走到村外,赵顼指着右前方说道:“那边是汴河,三里地是吗?来人。”

“大王。”

“去邙山书院,让他们马上出个主意,用什么挖渠最快。”

“是。”

侍卫打马狂奔而去,赵顼回身道:“给我锄头。”

“大王,不敢啊,小人不敢。”

王东拎着一把锄头,哪里敢让赵顼动手。

“拿来!”

赵顼一把抢过,然后选了一条直线,就奋力挥动锄头。

村民们傻傻的看着,觉得这个有些不大现实。

当朝皇子在俺们村挖渠……

说出去没人信啊!

可它确确实实就发生了。

那些侍卫也在寻摸工具,数十人一起挖渠,一点点的,但进展看得到。

王东回身抢过一把铲子,喊道:“大王为了咱们在挖渠,还等什么?都是畜生吗?赶紧动手。”

村民们如梦初醒般的冲了过来,瞬间现场就被淹没了。

泥土被挖出来,然后被丢在两边,沟渠越挖越深……

村民们看着最前方那个年轻人,希望渐渐又重新涌动起来。

(本章完)

第905章 万众一心,事无不成

“陛下,此次旱情范围不大,但却厉害。汴梁周边的水源虽说水位很低,但灌溉还是够了,所以旱情还好, 就是那些远离河流的村子,怕是要难熬了。”

汴梁有最多的官吏,最多的军队,所以消息飞快就传进宫来。

赵曙问道:“可有办法?”

“挖井。”韩琦说道:“挖井很麻烦,那么多田地……但臣已经安排下去了,让他们尽量打井浇灌。”

赵曙心情不渝, “汴梁周边多年未旱, 官吏们都懈怠了吧?”

“是。”韩琦也恨得牙痒痒的,“那些官吏轻忽,导致那些沟渠大多堵塞,此次旱情一出,原先的水利大多都废掉了。否则汴梁哪里会担心这个。”

汴梁坐拥庞大的水系,水利资源大抵冠绝大宋。

但越是如此,遭遇旱灾后就越显得耻辱。

“查!”

赵曙怒道:“包拯呢?他到哪了?告诉他,严查!”

他鼻息咻咻,韩琦担心他犯病,就微笑道:“陛下放心,包拯出去,若是拿不到人,他怕是没脸回来。”

曾公亮心领神会的道:“是啊!包拯在三司待久了,每日案牍劳形,怕是早就盼望着能出去咆哮一番,臣觉着那些官吏怕是会颤抖吧!”

他突然苦笑道:“说句私心话, 陛下,臣真是怕了包拯,巴不得他最好去了外面为官别回来,不然每次听到他的咆哮, 臣哪怕不心虚,可依旧会觉得心颤。”

这位是被包拯的咆哮弄出了一点小毛病。

赵曙的火气渐渐消散,这时有人来禀告。

“陛下,大王在城外的陈埠村……他……他在挖渠呢!”

啥?

赵曙有些晕,“他挖什么渠?”

来人说道:“那陈埠村遭遇了旱情,大王带着一村的人在挖渠,准备挖到汴河边上引水灌溉。”

“啧!”

赵曙有些头痛了。

“他是皇子,怎么跑到那地方去了?还挖渠……”

这个儿子的特立独行让赵曙有些头痛,所以就多了几分尖刻,“他是皇子,不是官吏,更不是农户……”

作为皇子,你需要的是全局视野,而非是局限于一地一人。

当然,作为皇子,你需要作秀,但要选对地方和事情。

去帮农户挖渠,在这个时候你觉得合适吗?

他苦笑道:“那些沟渠一挖就是十天半月,到时候他半途而废,不知道多少人会讥讽。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啊!不过诸卿想来也曾经历过……朕那时就是这样,做事冲动,路见不平就会不管不顾……年轻……真好啊!”

韩琦说道:“是啊陛下,当年臣面临考试时,只觉着浑身发紧,脑子发蒙,一直在默念自己能中举,和疯子一般。”

曾公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就装模作样的叹息道:“那年先帝登基,臣父令臣进京恭贺,先帝仁慈,封了臣的官,可臣那时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只觉得天下再无事物能拦着自己,就婉拒了……如今想来,臣当时真是轻浮!”

这个曾公亮,真特么不像话!

韩琦瞥了曾公亮一眼,心中警钟长鸣。

大伙儿说这些就是在自曝其短,让官家安心。皇子年轻冲动了些,可咱们谁没年轻过?谁没冲动过?所以出去别说皇子的坏话,见到别人说要呵斥。

这就是赵曙和韩琦说那些话的原因。

可曾公亮不同,这货当年奉父亲的命令进京恭贺赵祯登基。赵祯就喜欢用官职来砸人,觉得这个年轻人顺眼,就顺手砸了个大理评事。可谁曾想曾公亮心高气傲,压根看不起荫萌的官职,于是乎就婉拒回家了。

哥要科举出仕,不稀罕你给的官职。

又等了两年,曾公亮参加科举,一举高中,从此就走上了人生赢家的大道。

可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你曾公亮炫耀这个有意思吗?

韩琦的这一眼让曾公亮心中暗爽。

你年少中举,哥也不差啊!

两个宰辅在别苗头,赵曙视而不见。

“陛下,邙山书院开始集结了。”

“什么?”

……

书院里,沈安站在前方,数百师生列阵。

“汴梁遭遇了旱灾,无数农户面对着开裂的土地,干枯的麦子欲哭无泪,咱们该怎么办?”

来求援的侍卫站在边上有些懵。

赵顼让他来是求方案的,可沈安得了消息后,就让书院全部停课,所有人列阵。

再看看边上的锄头铲子,这是要干啥?

沈安沉声道:“天灾无情,可人有情!某教导你等要以天下为己任,可什么是天下?一草一木,一人一事就是天下。如今天下有难,我辈当如何?”

学生们齐声高喊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侍卫在边上听的热血沸腾,恨不能扛着锄头去杀敌。

“杨彦。”

“山长。”

沈安吩咐道:“那边是田地,挖渠省事,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带人去出云观那边,就说是我说的,让舍慧打造锄头铲子,用好钢……”

杨彦一怔,问道:“山长,那些钢料都是三司预定的……”

“都什么时候了?哪管什么三司,动手!”

“是。”

“出发!”

沈安一挥手,学生们列阵而出。

王雱带队去,沈安留守,“这几百学生就是一支军队,军队出征,后勤最为重要,某在这边组织好补给,每日三餐,还有防暑的药材……能想到的都准备好,让人送到城外去。你盯着学生们,别出事。”

“好。”

王雱的话不多,但只要答应了,就没有办不到的。

“书院出门了。”

武学巷里,数百人整整齐齐的快步走,周边的百姓都好奇的出门看。

“还扛着锄头和铲子呢!他们这是去哪?”

等路过太学大门外时,门子一愣,就喊道:“这是要去哪?”

没人回答他,带队的教授喊道:“都快些。”

不出动则以,一旦出动,必须要拿出前所未有的精神面貌,让汴梁人看看邙山书院的底气。

这是沈安的交代,所以教授们恨不能盯着每一个学生,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都打起精神来,昂首。”

一个个学生昂首走过太学,门子嘀咕道:“傲什么傲,咱们可是太学呢!”

他赶紧把消息禀告给了郭谦。

“扛着锄头和铲子出去了?”

郭谦觉得有些古怪,“罢了,沈安做事千奇百怪,别去猜,越猜越头疼。”

而杨彦带着一批人到了出云观,转达了沈安的吩咐。

“锄头铲子?那简单啊!”

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出云观来说真的简单的不行。

“都来。”

舍慧召集了道士们,随即火星四溅,敲打声回荡在出云观的上空。

……

赵颢觉得这一切很新奇,所以也弄了一把锄头在挖渠。

锄头的使用有诀窍,不懂的人只会用蛮力,没多久就会力竭。

“大哥……”

赵颢挖不动了,而且觉得手心痛。

赵顼回头,杵着锄头道:“伸手。”

赵颢张开手,手心三个水泡。

“怪不得那么疼。”

从小在郡王府里的日子还算是不错,后来进宫后更是锦衣玉食,基本上没受过什么苦的赵颢傻眼了。

“这是什么?”

“水泡,那个……来个人,用头发给他弄弄。”

有侍卫过来,恭谨的道:“最好还是用祁国公自己的头发。”

“还有这说法?”

“对。”

赵颢苦着脸拔了一根头发,侍卫熟练的用头发穿破了他的水泡。

王东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村民说道:“看看,那可是皇子,可为了咱们陈埠村,连水泡都弄出来了,去,叫人去弄些吃食,回头那些贵人饿了好吃。”

村民眼神绝望,“家里的粮食没多少了。”

要是今年的旱灾解决不了,那些存粮就是救命粮……此刻动用,那就是搏命。

前面的赵顼听到了,就拒绝道:“不必了,我等自备了干粮。”

村民心中一松,笑道:“要的要的。”

赵顼摇头,吩咐道:“去城中采买些干粮来。”

有侍卫上马而去。

王东羞愧的道:“鄙村穷困,可终究有些粗茶淡饭……”

这不是他抠门,而是真的舍不得啊!

此刻的天灾对于大宋的农户来说就是天命,每一次旱灾或是水灾,就会产生无数破产的灾民。

以前这些灾民会被编为厢军,可现在却没了这个规矩,他们能怎么办?

“怎么又回来了?”

有侍卫发现去城中弄干粮的侍卫又回来了。

赵顼皱眉道:“去看看。”

没等人过去,那侍卫就喊道:“大王,来人了,来了好些人。”

赵顼杵着锄头,手心处的水泡火辣辣的疼痛,可他却只能忍着。

你是皇子,未来的太子,出手挖渠就要有始有终,没干多久就说是手心起泡……百姓会嘲笑你,觉得你这等贵人还是回宫去享受清凉吧。

所以他一直在忍着。

“好多人!”

数百学生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前方,赵顼的眼中一热,问道:“为何来了?”

王雱近前说道:“山长有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谓天下,一草一木,一人一事皆是天下。天下有难,书院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我们就来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所有人都在琢磨着这句话。

“干活了!”

书院的学生们加入了进来,进度骤然一快。

赵顼的眼睛有些热,他低下头说道:“只要人心如此,万事皆能成。”

万众一心,事无不成!

……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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