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玉石薛美人 云澜真形观

许庄在空中立定,沉下心神,内视察觉一道赤金符箓,仔细感观,符文之中隐隐现出浑天仪的模样,似乎随时可以触发。

许庄心中一动,想起另一道混元宝华盖的符箓来,顿时对浑天仪符箓的作用有了猜想,心中微微一松:“看来掌教师兄早有安排。”

收起内视,许庄抬首望去,便见天边云气,汇作道道流云,并往天际而去,不知汇往了何处,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是到了天瀑界了。

他将目光往下一落,便见赤地干裂,一片死寂,唯有几名包着头巾的奇装修士,围着一名女子。

这些人自然不在许庄感知之外,降临此界的同时,许庄的灵识已经遍天彻地的扫过,只是几名道基,练气修士的纠纷,还不被他放在心里。

不过这一片死寂之地,却似乎是天瀑福泽之外,也不知是在何处。

许庄沉思几息,忽然启声问道:“这里是何地界?”

忽然听闻许庄出声询问,攥着套马绳的长袍修士忽然来了底气,沉声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功,我等是……”

“嗯?”许庄眉头微微一皱,长袍修士口中话语猛然一停。

见此情形,薛玉人灵机一动,抢应道:“这里是风澜州与云澜州之间的赤地。”

“哦?”云澜州,风澜州,看来位置还不算太偏。许庄点了点头,伸指一点薛玉人:“好,我还有些许问题要问,你来回答,其余人等可以退去了。”

薛玉人目光深处,流出了一丝喜悦,面上却仍然死板,只点了点头,便赶忙要从几人包围圈中脱身出来。

一名手拿金环的修士,下意识一动,又收回脚步,看了长袍修士一眼。

长袍修士面色难看至极,此人一身如渊似海的气息,根本不加收敛,就如此立在空中,仿佛大日降到了颅顶,叫人双鬓浸出汗液,可思及自家主上的手段,只能强打底气,出声道:“前辈,我等是神流宗楚蔚公子府下,奉公子之命捉拿出逃姬妾,还请前辈见谅。”

“此言非实。”薛玉人忙道:“那楚蔚公子,派出这些人是想要强抢小女为玩物。”

熟料许庄根本懒得搭理,摆了摆手,淡淡道:“退去。”

长袍修士心中一沉,抬目望去,忽见许庄飘飘袖中,似乎现出一双凶狠的兽瞳,背后寒毛片片竖起,艰难一挥手道:“撤。”便纵身离去。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松,见他带头,赶忙纷纷架起法器离去。

裂云从许庄袖子探出脑袋,心中叫道:怎么就这么跑了,本座还待试试新练成的神通呢!是了,都怪老爷,从来不收敛气息,吓也吓死人了……

许庄才不知晓裂云所想,伸手一招,便有一股大力将薛玉人摄了起来,提到身前。

忽然被提到空中,薛玉人口中惊呼了一声,只是五官仍是一变不变的死板。

如此怪异,倒叫许庄轻咦了一声,起先没有太过留意,仔细一瞧,却看出几分端倪,许庄心中生出些许兴趣,于是也不急于一时,问道:“方才你们所说的楚蔚公子是什么人?”

薛玉人方定下心神,提及这个名字,眼中流露出些许憎恶,回道:“禀前辈,楚蔚公子是神流宗修士,练成了中品金丹,荒淫纨绔,以收集玩弄美貌女子为乐……”

“哦,原来如此。”许庄似笑非笑道:“你是玉石成精,楚蔚公子也好伱这口?”

忽然被戳破了跟脚,薛玉人似乎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应道:“是,小女本与姥姥安心在山中修行,只因走露了名声,便被楚蔚公子派人掳掠,姥姥为送小女离开,也被奸人杀害……”

说到此处,面无表情的五官之中,竟然也透露出几分悲意。

许庄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却道了声:“抱歉。”

薛玉人收拾了心情,应道:“无妨的,前辈可还有要什么要问小女的。”

许庄沉吟道:“云澜州在哪个方向。”

薛玉人忙往东方一指。

许庄点了点头,问道:“如今云澜州可还是真形观做主。”

薛玉人应道:“如小女所知不差,当还是真形观做主。”

许庄又问道:“如今天下情形如何?”

“天下情形,小女也知之不详。”薛玉人察言观色,便知道许庄关注的重点,回道:“不过云澜州与左右风澜洲,苍澜州都多有摩擦……”

就这般一问一答,小半个时辰下来,许庄对天瀑界如今情形的了解也增加了不少,点了点头,又问道:“本座欲往云澜州去,可要带你一程?”

薛玉人从风澜州逃出来,自是要往云澜州而去的,是以许庄有此一问。

薛玉人闻言,纠结了几息,忽然出声道:“小女可能追随前辈?”

“哦?”许庄并不意外,只道:“追随本座,你能付出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薛玉人楞了一楞,一腔诉苦求情,乃至仰慕夸赞之语都憋了回去,半晌回道:“小女愿为前辈当牛做马,只求有个安心修行的地方。”

以许庄的修为,自然不难分辨出此女所言真假,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心下忖道:玉石成精,寿元悠长,修行缓慢,倒不失为个打理俗事的绝好选择。

至于什么楚蔚公子,许庄完全都未往心中放上一瞬。

薛玉人等待半晌,才见许庄轻轻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既然如此,本座便予你一个机会。”

薛玉人方生出喜意,忽然惊呼一声,只见许庄大袖一挥,便化作一道虹光,将之卷起,一并冲入了云中。

——

天瀑界灵机分布十分奇特,天瀑所在,便是天瀑界中的修行福地。

做主云澜州的真形观,山门自然也是居于天瀑所在之处。

来到此处,便可见得,天中流云无数汇聚而来,形成仿佛旋涡一般的奇景,正中便是一道磅礴天瀑,从天上倾泻而下,轰隆隆直接倒入几座高山包围之中。

而水雾之中,却有宫观楼阁隐现,皆是建在高峰之上,半腰之下,许是山中溢水,道道玉龙飞出,又往下泄来,直至山脚,又形成围绕几座高山而生的一环湖泊,又是一门奇景。

此时山中一处宫殿内,一名样貌清隽,留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正庄重将三支玄香供入香炉之中,随后退后两步,又恭恭敬敬对殿上玉像一礼。

这尊玉像,面容模糊,道袍朴素,正是太素正宗门派祖师,太素道人之像。

礼完太素道人,清隽道人轻叹一气,这才反身出了大殿。

有一名青年模样的年轻修士已经在殿外候着,见清隽道人出来,忙道:“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礼拜祖师。”

清隽道人皱眉喝道:“住口,曾师弟,你怎敢在祖师殿前不敬。”

曾师弟道:“我不是对祖师不敬,是如今情形实在紧急啊。”

清隽道人淡淡道:“情形紧急?不过是几方天生石池,本来也未发现此物,割舍了又如何?”

曾师弟愕然,紧接不快道:“什么叫不过几方天生石池?那石池灵真也是修行之宝,何况连云山是我云澜州的疆域,岂能割舍?”

“今日可以割舍连云山,明日是否可以割舍云澜州?后日是不是便可以割舍真形观了?”

清隽道人本来一直神色平静,听到此处,勃然变色,喝道:“曾全风!”

曾全风怔了一怔,旋即长出了口气,应道:“抱歉,张师兄,小弟也是一时心急。”

张道人沉声道:“我真形观乃是受上宗旨意而立……”

曾全风颓然道:“受上宗旨意而立,尊为太素正宗别院,不能堕太素正宗法统威严。”

“可师尊一去便是三百年,上宗也再未来人接掌真形观,如今观中内忧外患,若真将连云山割舍,还谈何威严。”

张道人叹气道:“这也非我所愿,可你也知道如今情形,摩云宗势大,孟师弟又不知所踪……”

曾全风一阵烦乱,不甘心道:“退得了一时,退的了一世不成?再如此下去,只怕都等不到天瀑法会了。”

张道人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暂且退让,全力找回孟师弟,才有一线生机。”

“孟师弟一失踪,就是六年……”说到此处,曾全风恨声道:“恐怕摩云宗已经知晓了孟师弟失踪之事,才敢如此咄咄逼人。”

三百年前,师尊尊为元婴大成的大修士,五大宗门也要礼待,十六州派更只能仰真形观鼻息。

纵使师尊离去之后,余威也庇护了真形观许久,又有小师弟孟浮生炼成元婴,所以真形观虽日渐式微,也仍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天瀑法会在即,孟师弟又忽然失踪,真形观忽然就到了风雨飘摇之时,却由不得张,曾两人不忧愁。

忽然,曾全风似乎想到什么,抬首问道:“师兄,之前你不是启用法器,给上宗去信了么?难道上宗没有消息?”

张道人又是一叹,没有应答。

殿前陷入了一时的沉默,过了片刻,忽然传来脚步之声,两人赶忙振作精神,没过一会,便见一名年轻弟子穿过月门,见两人在此处,赶忙小跑过来,行了一礼。

张道人抚着三缕长须,点了点头。

曾全风却摆了摆手,问道:“可有事情禀报?”

年轻弟子道:“禀掌门,曾师叔,山门外有一男一女,直言要见掌门。”

张道人心中疑惑,问道:“那二人是什么来路?”

年轻弟子犹豫道:“弟子不知,不过那道人取了一枚信符,道掌门见了便知。”

曾全风皱眉道:“什么信符,还不取出来。”

年轻弟子忙从袖中取出信符,不料张,曾二人一见,立即一震,连高人气度都把持不住了,齐声道:“师尊!”

年轻弟子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才平复下来,曾全风喜道:“是师尊信物,莫非是……咳咳。”

张道人道:“快请那二人进来,到前殿去,我稍后就到。”

弟子赶忙领命去了。

张道人理了理心绪,又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迈步往前殿而去,曾全风赶忙快步跟上,两人到了殿前,又互相对视一眼,这才一前一后入内。

一入殿中,便见一名身披鹤氅的道人正背对两人,负手立在殿中,似在欣赏壁上的仙尊降魔壁绘,身后还有一名姿容极美,肤滑如玉的女子随侍。

听得两人脚步,那道人回过身来,只见其人青年模样,丰神俊朗,仪度非凡,只一见面,便叫两人心中生出赞叹之感,旋即却是微微一怔。

张道人目中闪过一丝失望:此人怎得才金丹修为?

曾全风更是眉头一皱,暗忖道:莫非不是上宗来人?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一前一后迎去,那道人见两人入得大殿,倒先笑了一笑,揖手道:“不知哪位是张掌门当面,贫道许庄,号曰道妙,有礼了。”

张道人吃了一惊,他是知晓太素正宗些许规矩的,忙回道:“原来是许师叔当面,贫道便是真形观如今掌门,当不得师叔一礼。”

“这。”曾全风眉头皱起,问道:“道友虽有信符为证,但如何证明与恩师是同代真传呢?”

许庄也不着恼,沉吟道:“这个么……不知此物你们可认得?”抬手之间,却现出一柄纯金小剑来,剑柄之上,正刻道妙二字,背刻许庄二字,正是真传金剑。

此剑一出,曾全风顿时去了所有疑虑,忙躬身行礼道:“见过许师叔。”

许庄点了点头,受了一礼,曾全风又按捺不住问道:“许师叔可是从上宗而来,不知可有师尊消息?”

“正是。”许庄微微一笑,只道:“至于道辰师兄,他已经成就元神,如今接掌太素正宗,尊为掌教真人。”

“元神真人!”两人皆是面容一震,曾全风喃喃道:“师尊终于成就元神,元神真人……也不知和洞天真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洞天真人?”许庄听在耳中,却若有所思,没来得及细想,张道人便问道:“不知许师叔驾临此界,可是师尊有什么交代?”

(本章完)

第92章 摩云来犯

许庄淡淡言道:“道辰师兄着我到此界来,是为代掌真形观的。”

张道人闻言便愣了一下,心中升起千头万绪,思虑再三,终于定下心来,揖首应道:“是,既是上宗的安排,弟子自当遵从,弟子这便唤人去将掌门印信取来,还请师叔稍等。”

听闻两人言语,曾全风口张了又张,终于没有出声,默认了此事。

许庄暗暗点了点头,面上却忽然一笑,摆了摆手道:“话虽如此,不过本座不善处理俗务,这个掌门之位,还是不从张师侄处强要来了。”

张道人犹豫道:“这?可这不是是上宗之命?”

许庄微笑道:“本也只是代掌而已,还请张师侄任我个长老之职,日后门中之事,自然少不了多我一张嘴掺和。”

张道人闻言忙道:“这是应有之义,日后还需许师叔多加指教。”

此言一出,张道人却觉心中一松,倒非是他如何贪恋权势,不愿让出掌门之位,实则自道辰离去,张道人接任掌门以来,一干就是近三百年岁月,一直为真形观劳心劳力,苦苦操持诸事,连修行都让曾师弟,孟师弟赶超了过去。

这位许师叔虽是上宗而来,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行事,什么样的手段……都是不得而知,一时间让张道人就这么交出掌门之位,他是难免忧虑的。

许庄点了点头,又道:“师侄言重了,我初至此界,观中诸事都尚不了解,倒需向师侄多多取经才是。”

张道人连道不敢,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曾全风还时不时插上一嘴,张道人忽然轻拍一下脑门,叫道:“哎哟,师叔远道而来,还未安顿下来,却实在是小侄考虑不周了。”

便急急忙忙唤来道童,吩咐准备洞府,又对许庄道:“许师叔,还请您稍等片刻。”

许庄微微颔首,道了声无妨,便回应起曾全风请教道法的问题来,张道人见许庄没有怪罪之意,也轻轻松了口气。

没过片刻,道童便赶来禀报,张道人忙与许庄道:“师叔,洞府已准备妥当,还请移驾。”

许庄颔首应下,便随着张道人一并起身,薛玉人一直在旁沉默不语,见状赶忙跟上。

曾全风与许庄探讨道法,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被这位师叔的道法造诣深深折服,暗暗赞道:“听闻上宗真传,皆是与师尊一般,炼成上品金丹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此时见许庄要去往洞府安顿,曾全风犹豫片刻,还是心痒难耐,赶紧跟上了脚步。

张道人头前带路,引着一行人登上一处高峰,来到一座洞开的青石大门之前,谦道:“洞室简陋,还请师叔担待。”

许庄扫了一眼,见洞中颇为广阔,灵气也算充盈,点点头道:“此府甚好。”便侧首吩咐薛玉人道:“玉人,你将洞府收拾一番。”

许庄自踏足云澜州来,便将薛玉人带在身边随意使唤,薛玉人竟然也甘之如饴,只是偶尔斗胆向许庄询问些许修行疑难,许庄不吝解答,薛玉人便似乎十分满足。

薛玉人应声面无表情欠了欠身,道了声:“是,老爷。”便款款入府去了。

张道人道:“还未请教,这位可是师叔的姬妾?不知如何称呼?”

“只是侍女而已。”许庄随意应道,往旁侧走了两步,挑目望去,便能望见那天瀑从天宇之上倾盆而下的恢弘气象,灵识之中,能感知到无穷灵机从天瀑之中迸逸而出,微风挟来水汽拂面而过,令人身心一清。

许庄神情一动,忽然对掌教师兄所言的修行益处有了猜测,问道:“张师侄,不知这天瀑可能入内修行?”

张道人怔了怔,回道:“天瀑之中虽然灵机充盈,但是天瀑倾泻之力,恐怖非常,入内修行恐怕不能。”

许庄眉头微微皱起,曾全风却忽然道:“我才拜入门中之时,师尊便曾在天瀑之中修行。”

张道人沉声道:“师尊彼时已是炼就罡云,元婴二重的修士……”说到此处,张道人面色微微一变,解释道:“师侄非是质疑师叔功行,但这天瀑倾泻之力,比之山岳压顶还要恐怖,而且连绵不绝……”

许庄若有所思点点头,微笑道:“无妨,我也只是随意发问。”

听许庄此言,张道人才松了口气,正待再说什么,忽然山道之上却传来一阵动静,似乎道童拦住了谁人,张道人皱了皱眉,张口唤道:“下面发生了何事?”

一名年轻弟子越过道童高声言道:“掌门,连云山急报。”

闻此言,张道人与曾全风纷纷面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张道人便道:“师叔还请好生休息,师侄还有事务待处理,便不奉陪了。”

曾全风面沉似水,听张道人如此言道,也不出声,默默朝许庄行了一礼,便要随其离去。

许庄眉稍一挑,问道:“什么要事,是我这个长老,也不能听闻的么?”

张道人脚步一驻,面现难色,应道:“师叔切莫误会,师叔舟车劳顿,都还未到洞府中安顿,这不过些许小事,师侄处理便是。”

许庄笑了笑道:“既是小事,何须急报?”

言罢也不去理会张道人,将目光落到曾全风身上道:“曾师侄,你将那弟子唤上来,有什么急事,在这里讲了便是,本座今日才到观中,正好瞧瞧师侄是怎么处理门中事务的。”

张道人口张了又闭,不敢违逆许庄,只是苦笑。

曾全风见状,立即行了一礼,折身走过两步,唤道:“童儿,让登霄上来禀报。”

童儿应声,赶忙放下拦去那年轻弟子的手臂,揖手道:“秦师兄,请。”

秦登霄点了点头,虽然紧急,但仍正了正冠,理了理衣袍,这才登上峰头,面见几人,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掌门,见过曾师叔。”

曾全风点了点头,先是道:“这位是门中长老许师叔,还不行礼。”又为许庄介绍道:“登霄是门中新生代中,最有望筑成圆满道基的几名弟子之一。”

“长老?师叔?”秦登霄目露讶异,听曾全风之言,忙道:“师叔谬赞了。”又躬身行礼道:“见过许长老。”

许庄负手受了一礼,微微颔首道:“不错。”

曾全风对上宗憧憬已久,知晓像秦登霄这样的天才弟子在上宗之中恐怕不是少数,许庄不甚在意的态度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便朝秦登霄问道:“什么事,如此慌里慌张?”

秦登霄双手捧起一页符书,说道:“禀师叔,连云山来信,摩云宗太史法师携摩云弟子数十,道兵一千,已经兵临连云山下。”

“什么?”曾全风接过符书扫了一眼,勃然色怒,拳头一攥,立即便道:“好啊,太史小儿反了天了!”言语之间,身形猛然一动。

张道人皱眉喝道:“曾师弟!”曾全风刹住脚步,面色变了几番,才退回两人身前。

许庄皱起眉头问道:“张师侄,曾师侄,是否先为我说一说情况?”

曾全风恍然歉道:“师叔恕罪,实是摩云宗逼人太甚,小侄一时难以遏止愤怒。”

许庄道:“无妨,如我所记不差,摩云宗是苍澜州主宗?连云山又是何处?”

曾全风拱手道:“回师叔,摩云宗正是苍澜州主宗,此宗狼子野心,对我云澜州虎视眈眈……”

“至于连云山,却是在云澜州与苍澜州相连之处,大部分都在云澜州之中,此山本来平平无奇,也引不起什么争议。”

“孰料不久之前,观中有弟子意外发现连云山中,蕴生了几座天生石池,这本是一门喜事,但被摩云宗知晓此事之后,便起了心思,发旨言说连云山是苍澜州属地,指责我真形观侵占苍澜州疆域……”

随着曾全风将事情道来,许庄也渐渐对此事了然。

其实云澜州与苍澜州那短短的相连之处,享天瀑福泽甚少,灵机也不旺盛,在以往之时,从来都懒得起什么争执,连云山又大半都在云澜州之中,是以一直都算是云澜州属地。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形观与连云山都是这个道理。

连云山蕴生出了天生石池,这天生石池,只需在池下埋种灵脉,便能生出一种名为石池灵真的上乘灵真,而且是转化不断,源源而生,如此修行宝物对一个宗门而言自然是算属珍贵的,真形观又积弱已久,于是摩云宗便生出了别样心思。

随着摩云宗发出法旨,真形观也据理力争,派遣门人驻进了连云山守卫,两派冲突逾烈,似乎有了马上兵戎相见的迹象。

而秦登霄前来禀报的,正是摩云宗已经兵临城下,要逼迫真形观退让。

“原来如此。”许庄沉吟道:“两位师侄,那你们待如何处理?”

曾全风愤愤道:“自是清点道兵,与摩云宗做过一场!我倒想看看,太史小儿哪来的胆子,敢兵临连云山下。”

张道人皱眉道:“曾师弟!太史不足为惧,可逼退了太史,下一次又是谁人?真与摩云宗开战不成?”

“开战又如何,须叫摩云宗知道,我真形观也不是好惹的。”曾全风竖眉道:“何况一十六州已经划定,我倒不信摩云宗真敢起兵侵入云澜。”

张道人沉声道:“曾师弟!我真形观如今损失不起任何一名门人弟子,伱这种想法,只会陷我真形观于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说的急了,当着弟子的面便吵了起来,秦登霄显然对门中情形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无奈站在一旁。

不料这时,那位神秘师叔祖,许长老却忽然开口问道:“登霄是吧,你可知摩云宗势力如何?”

秦登霄小小吃了一惊,回想了一番,不确定道:“据弟子所知,摩云宗有门人上万,金丹法师十数,还元婴尊者坐镇……”

这样的答案未免太过含糊,许庄又问了几个问题,也没对摩云宗多出多少了解。

这时忽然听曾全风高声道:“张仁!我与你说不清楚。”

便转过身来,一拱手,沉声道:“许师叔,依您之见,这连云山,是让还是打!”

许庄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就性格而言,他更偏向曾全风一方,我退敌进,忍让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从曾全风言语之中,也可知其不是一味鲁莽。

但张道人所言也不无道理,而且他初来乍到,既不知道真形观究竟如何积弱,更无从判断真形观与摩云宗实力对比如何,也不可能做主害了真形观的门人弟子。

这时张道人也走了过来,拱手道:“请许师叔做主。”

许庄沉吟片刻,忽然道:“摩云宗已经兵临连云山下,我们不如赶紧赶去连云山主持场面,看看摩云宗是否虚张声势,再做决断?”

张道人恍然醒悟道:“师叔所言是极,曾师弟,你快去将云舟启出来。”

曾全风匆忙应是,许庄却伸手一拦道:“云舟遁速太慢,我们直接飞遁过去不是更加迅速。”

张道人犹豫道:“不需带上弟子道兵么?”

曾全风哈哈一笑,指着张道人道:“张师兄,你看你还不是想点上道兵。”

张道人辩道:“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若真一言不合,起了刀兵,自然缺不得道兵之助。”

许庄摇摇头,问道:“那太史法师是什么修为?”

曾全风立即答道:“启禀师叔,那太史小儿不过下品金丹而已,更未炼就金贡,不足为虑。”

许庄点点头道:“看来摩云宗也只是试探之举,连云山本身不也有驻守么?如此便足矣了,我们直接动身吧。”

曾全风立即道:“师叔说的是,师侄在前方引路。”便一跺脚,直接架起遁光飞上云中。

张道人摇了摇头,朝许庄拱手道:“师叔您请。”

许庄也不客套,轻轻一动,身形忽然拔起,化做一道磅礴虹光冲入云中,张道人赶紧跟随其后,两人飞上云天之后,便随着曾全风一并遁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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