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这还是人吗?

“臣告退。”

折克行很恭谨的退了出去。

赵曙揉揉眉心,“大朝会人太多,第一次我得看着,看着所有人……到了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庙里的木胎神像也会累,路漫漫啊!”

作为新扎帝王, 赵曙需要适应的东西很多,而大朝会就是其中之一。

但作为帝王,软弱只能是一瞬。

“西夏人这是在做什么?”

赵曙有些怒了,“一面在大朝会上向大宋示好,一面又在暗地里派人去蛊惑折家,他们想干什么?”

“官家, 西夏人在麟府路折戟多次, 对折家恨之入骨,如今借机来挑拨一番……按照那些臣子的秉性,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不管事后如何,折家都会面临围攻……”

张八年很冷静的分析了此事。

文官们大抵不喜欢将门,最大的愿望就是拆散他们。

西夏人在联系折家,并愿意帮助他们自立……

这个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弹劾折家的奏疏将会淹没了宫中。

哪怕最后没能撼动折家,但疙瘩却埋下了,以后时机合适就会扩大为脓疮,一举埋葬了折家。

“有趣!”赵曙的眼中多了恼火,“所以折克行知道事情紧急,一夜之后就赶去了万胜军中,拿获了那个内奸……他的动作很快,可西夏此次就来了一个?”

“官家,不止。”

张八年说道:“收买、盯梢……这等事少不下五六人。只是那人被折克行拿了,剩下的人大概会马上赶回西夏。”

“跳梁小丑!”

赵曙的眼中多了冷意, “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张八年霍然躬身,“是, 臣马上率皇城司去围杀那些人。”

赵曙拿起奏疏,淡淡的道:“速去。”

张八年疾步而去,赵曙说道:“有人说折家血脉不纯,对大宋的忠心也不纯……”

陈忠珩小心翼翼的道:“官家,折家世代在西北为将……”

大佬,这等人家除非是被逼,否则绝不会反叛啊!

而且麟府路乃是四战之地,宋、辽、西夏三者之间的夹缝地带,在这等地方自立,那就是和一群虎豹做邻居。

西夏李家当年背叛大宋自立,那是因为他们可以独处一方,可折家要是反叛……那就是自寻死路。

赵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若非如此,折家不可能世代留在西北……忠心有了,但还得要彰显折家的武力……”

陈忠珩心中一惊,不敢再说话。

官家这是在未雨绸缪?

大宋的武将很尴尬,大抵是被打压过度,将领们都学会了明哲保身,以至于遇到麻烦时,朝中竟然想不到一个能服众的武将。

这样下去不行啊!

于是折家就进入了赵曙的眼中。

这是机遇!

从麟府路军马司放开了对折家的钳制,到折克行在京担任万胜军的都虞侯,这一步步都是帝王对折家的恩宠。

有恩宠是好事,但你折家得证明自己有这个本事……

陈忠珩悄然出去,问道:“张八年可快?”

“很快。”一个内侍低声道:“小的从未见到张八年走这般快过。”

这是要争功啊!

“折克行呢?他可是回了军中?”

“不知。”

“他若是聪明就该去追杀那几人……”

……

京城通往西北的道路很宽敞,这得益于当年爆发在西北的那些战争。

战争这头怪兽一旦开动,后勤就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而道路就是决定后勤效率的血脉。

大道很宽。

五个男子摧动马匹,在一段无人的道路上疾驰着。

天气很冷,战马却跑出了汗。按照规矩,此刻就该减速,再跑一阵子后就必须要让战马歇息,并补充马料。

可这五人却不停的催促着战马在加速。

太阳渐渐爬升到了最高的地方,晒的人身上多了些暖意。

可这些暖意在前方出现了一人一骑时,都化为了冰冷。

“折克行!”

战马在轻轻的嘶鸣着,不时打个响鼻,显得极为畅快。

折克行看着这五人,说道:“大宋的新年才到,你等为何要急着回去?何不如留下来……住上一辈子……”

那五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狞笑道:“他就一个人,斩杀了他,我等带着人头回去就是大功。”

折家对于西夏来说就是死对头,若是能斩杀了折克行,李谅祚想来会欢喜不已。

“趁着没人,杀了他!”

五个西夏人从怀里摸出了短刃,狂热的冲杀过去。

马蹄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数百骑士正飞速而来。

“完了!”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这五人。

“杀了折克行,我等的家人也能被善待!”

“杀了他!”

他们在绝望时选择了拼命,这大抵就是西夏人的性子,平头哥的风格。

折克行拔出长刀,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战马开始加速。

双方相对冲刺,转眼间就刀光临身。

长刀没有什么漂亮的招式,按照折克行的理解,长刀就是武人的胆。

挥刀斩杀,只要你挥动长刀,就再无反悔的机会。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不像是长剑,还能快速的变招。

铛!

长刀格挡,随后手腕转动,长刀转了一个极小的圈子,斩杀而去。

没有什么招式变化,只是比快。

发现对手的意图快,格挡快,反击快……

诸多的快加在一起就是高手。

折克行就是高手。

长刀从对手的脖颈上抹过,折克行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左边。

左边的西夏人大喝一声,短刃从侧面劈砍而来。

这一刀的力量很大。

铛!

仓储之间,折克行还是挡住了这一刀。

对手是全力以赴,而折克行却是仓促格挡,所以长刀下沉了一些。

西夏人看到了希望,就喊道:“杀了他!”

长刀被压下去,等反应过来时就晚了。

以多打少就是这么得意。

边上的一把短刃靠近……

就在此时,被压下的长刀陡然加速。

“不!”

被压下之后,长刀只能抽回来,然后才能重新进攻,加速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当看到那柄长刀加速时,直面折克行的西夏人绝望了。

折克行作为折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武力值自然是没话说。可这样的佼佼者竟然被自己一刀压制住了……

狂喜是必须的。

然后轻视就会浮现。

而折克行就等的是他的轻视。

长刀加速,从西夏人的胸膛往下划过。

内脏争先恐后的从破开的口子里往外挤,长刀已经从下到上的斜斩而去。

边上挥刀的西夏人压根就没想到折克行竟然能这般快速的反击,所以当长刀临身时,他发出了一声大吼。

长刀从他的下巴处划过,一直拉到额头。

嘴巴和鼻子变成两半是什么模样?

很怪异!

“是折克行!”

追杀而来的骑兵中有人惊呼道:“他竟然赶在了咱们的前面。”

张八年的鬼眼中全是冷色,“还有两人……”

“弓箭手……”

皇城司一路出城追杀而来,若是空手而归,那就是一个打击。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的准备动用弓箭,直接射杀这两人。

剩下的两个西夏人没想到折克行竟然这般彪悍,齐齐发声喊,然后从左右冲去。

左右一起冲,你拦截了一边,另一边就可以跑路了。

这两人的选择果断无比,堪称是勇士。

折克行看了追来的张八年一眼,长刀脱手。

就在长刀脱手的同时,他拿出长弓,弯弓搭箭。

噗!

右边的西夏人被飞来的一刀砍中了背部,重重的跌落马下。

箭矢离开长弓。

与此同时,皇城司那边发射的箭矢也来了。

两边几乎同时出手,皇城司的人都盯着那几支箭矢,希望自己一方能率先射杀那人。

“中……”

“玛德!是折克行先中了!”

“五个西夏悍卒,他竟然顷刻间就杀光了……这特么还是人?”

“三刀斩杀了三人!”

“厉害啊!和种谔相比如何?”

“种谔的搏杀少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多了算计。”

“算计……”

张八年的面色铁青,策马缓缓过去。

“你如何得知他们还有人?”

他一直觉得武力值高的武将大多没啥脑子,但折克行却让他失望了。

“因为一人是来送死!”

折克行缓缓策马回身。

嘶!

张八年看到他的脸后不禁惊了一下。

折克行的脸已经变成了红色,鲜血在脸上肆意流淌。他的神色却很漠然,看着恍如厉鬼。

“折家人杀敌从不手软,西夏人忌惮的就是这个,而那些番人……”折克行抹了一把脸,笑了一下,“折家在番人中有威信,那也是杀出来的威信。今日有人挑衅,折某自然要用长刀来报复……”

“折家从不受辱!”

折克行下马,走到了那个背部中刀的西夏人身前。

此人的伤势颇重,但却不致命。

他惨哼着,“折家不是汉人血脉……迟早会被宋皇忌惮……到时候全家……全家被斩杀……”

他抬起头,见折克行神色漠然,而张八年正在走来,就忍痛喊道:“只要折家同意,我等二十余家部族愿意奉折家为主……从此成为一国……”

折克行漠然依旧。

“血脉……”

张八年走近,“某听沈安说过一次,说大宋包罗万象,只要认同自己是宋人,那么你就是宋人,不分血脉,不分长相……”

折克行看了他一眼。

“你不值当某说假话!”

张八年指着地上的男子,有手下过来。

“带走他!”

张八年和折克行走到了边上。

冷风吹得人发抖,可张八年和折克行都是武人,血脉流畅,自然不惧冷。

“你追的很快,这说明你不是笨人。”张八年挤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大宋需要智勇双全的武将,所以官家才会对折家青眼有加。你今日的表现堪称是完美,知道吗?官家闻讯后,你以后的前程就稳妥了……折家的前程也稳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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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93章 文人的烂毛病

“折家子……”

“如今的官家登基后,武人的地位高了些,几次之后,甚至还说要给武人尊重。”

“将门就两家,种家和折家。”

“谁当兴?”

政事堂里一阵沉默。

“种家不错。”曾公亮说道:“既然要让武人得到尊重,那种家如何?”

“种放的后人……”韩琦的表态很含糊, 大抵在他的眼中武将就得要战功来证明,可种家的战功却不明显。

“折家呢?”

欧阳修想起了折克行,“折克行那个年轻人不错。”

曾公亮淡淡的道:“是不错,不过种谔最近在青涧城整军,西夏人有些怕。”

武人的地位本就不高,宰辅们支持谁,那么谁就能脱颖而出。

折家和种家,曾公亮显然偏向了种家。

“可种谔的战功何在?”

韩琦皱眉道:“沈安和种谔交过手, 那是一次演练。而折家他更熟悉, 让他来说说。”

“他定然会说折家好。”曾公亮对沈安有好感,但在这等时候,好感也得放一边去。

这就是宰辅!

感情用事的不配高居庙堂之上!

欧阳修揉揉眼睛,“老夫以为……还是让沈安来说说吧。”

韩琦点头,有人飞奔而去。

曾公亮笑道:“今日我等该是在家歇息……”

欧阳修嘟囔道:“歇息什么?包拯老儿不是说我等拿了不菲的俸禄,还要官家私下赏赐就是不要脸,那便让他看看咱们的勤勉也好。”

“富相来了。”

这时外面一声通禀,接着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没敲门!”

韩琦的神色冷漠,直指富弼的不礼貌。

“这里是政事堂,国家重地,堂堂正正之地也!老夫也是宰辅,有何要避讳的?”

富弼自己寻地方坐下了,然后说道:“大朝会上辽使有些恼羞成怒,老夫在边上仔细看着,后来发现此人有些怨毒和得意, 想来辽人那边多半是警惕了……”

他看了韩琦一眼,“近几年大宋对外开战数次, 无一败绩,其中的对手还包括了辽军的重骑,耶律洪基会警惕,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大宋来一下,所以将领必须要重视,特别是北方和西北的将领,一定要有本事,那等滥竽充数的都赶走吧。”

“这些老夫都知道。”富弼是枢密使,有权就此事发表看法,但韩琦只是冷冷的道:“军中之事你自去管。”

大伙儿在讨论的是哪家将门靠谱,你富弼一来就想搞大动作,这是想让老夫为难吗?

“北方有谁?”富弼冷笑道:“西北如今有折家和种家,可北方有谁?”

“北方若是有战事,那必定是宰辅亲去主持!”韩琦硬邦邦的把富弼的话顶了回去。

西北的西夏人再怎么也不是心腹大患,大宋最担心的还是辽人。

若是辽人倾国来攻,那没啥说的,宰辅铁定会去协调掌总。

富弼微微一笑,说道:“折家不错。”

韩琦的眸色微冷,“等沈安来问问。”

稍后沈安来了,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折家和种家,你如何看?”

韩琦靠在椅背上,问得直截了当。

“折家是杀出来的。”

“种家呢?”韩琦当然知道折家是杀出来的,若非是能杀敌,麟府路早就换人了。

“种家……”沈安觉得种家不纯粹,“种家若是能丢掉文人的那些烂毛病,某以为还行。”

“文人的烂毛病,你说的是什么?”

韩琦觉得这话有地图炮的嫌疑,就有些恼怒。

“比如说少用些计谋,恕某直言,一心想着计谋的将领多半优柔寡断。”

话到这里沈安就不肯再说了。

他不怕得罪种家,可也不乐意在背后说人坏话。

现在是冷兵器时代,在这种时代玩计谋可以,但别有瘾。

后世一提到种家就是智勇双全,计谋无双……

可真是计谋无双的话,为啥大宋每每被打脸?

后来种谔摒弃了那些计谋,一步步的去磨横山,这才造就了大宋对西夏的战略优势。

韩琦愕然。

曾公亮愕然。

欧阳修老眼昏花。

富弼若有所思。

“计谋不好吗?”

这话问的这般理直气壮的也只有韩琦了。

“计谋固然好,可两国相争在更多时候是看大势。”沈安解释道:“所谓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和小孩子玩闹一般,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一方越发的胆怯。”

“那上次在府州时,你反过来围住了辽军,这可是计谋?”

曾公亮敏锐的点出了沈安话里的漏洞。

“那是计谋,也是因敌而变,最终决定胜负的却是火药。”

沈安想了想,“做什么事都要先去想计谋的,那不是好将领,不足以独当一面。”

杀敌就杀敌,你每次都想杀出花来,这有意思吗?

关键是计谋往往代表着心虚,这个才是沈安担心的东西。

心虚惯了,这将领也就废得差不多了。

“有道理!”韩琦颔首道:“做事和作战都是一个道理,动不动就想走捷径,动不动就想让对方犯错,这等心态之下,出不了好官,也出不了好将领!”

老韩果然是够敏锐啊!

“是这个理!”欧阳修虽然不通武事,但并不妨碍他去揣摩人心。

曾公亮默然,想了想,觉得种谔好像就有些这方面的毛病。

富弼含笑道:“还有,既然是武将,那得看看武力。”

“上次演武,种谔一马当先,无人能敌。”曾公亮觉得这是个利好。

谁敢说老种家不是武人?看看种谔上次的表现,当真是够猛啊!

“折克行更厉害!”

沈安自然要为自己的兄弟站台。

曾公亮笑道:“他们之间没打过,说再多也是枉然。”

沈安笑了笑,不想和曾公亮争执。

将门之争延续多年,杨家渐渐湮灭无闻,折家和种家在不断巩固自己的地位,并瞄着大宋第一将门在努力。

“老夫看好折家。不过此时却不好再说,回家吧。”

韩琦心中有了底,准备放完大假再给赵曙上奏疏。

曾公亮起身笑道:“种家也不差,种谔更是文武双全。”

种家最大的优势就是有大儒之后这个招牌,文官们一提起就觉得是自己人。

众人一路出去,沈安想着今日该去老丈人家一趟,也不知道时间合适不。

才将出了政事堂,众人就见到张八年疾步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怒火无法掩饰。

“出了何事?”

韩琦心中一紧,就拦在了前方。

张八年正在恼火于自己的麾下全是一群猪,竟然比折克行晚到一步,导致皇城司新年第一次行动算是落空了。

所以他的态度很是生硬的道:“有人挑拨离间……”

“此事老夫知道!”韩琦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

张八年说道:“折克行先前一路追杀而去,半道拦截,顷刻间斩杀四人,活擒一人。”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可刚跨出一步,却发现宰辅们都在发呆。

这些人是什么毛病?

这是被折克行的武勇给惊住了?

张八年摇摇头,可韩琦却看了曾公亮一眼,问道:“折家如何?”

曾公亮赧然道:“厉害!”

他原先觉得种谔的武力值厉害,可折克行却能让张八年恼羞成怒,可见他更厉害。

韩琦点头道:“如此枢密院以后该多给麟府路支持,让那边的军马司以后对折家多些尊重。”

富弼默然点头。

“那些西夏人都是悍勇之士吧?”欧阳修赞道:“一人追杀五人,顷刻间竟然就杀了四人,还能活擒一人,这折克行这般厉害,沈安的功劳不小啊……沈安呢?”

老欧阳前阵子和沈安闹了些不愉快,所以也准备修复一番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沈安呢?

“哥哥!”

一辆马车就停在边上,车帘掀开,果果探头出来,笑的眉眼弯弯。

“下官告辞了。”

沈安一家子要出行了,年轻的一家子让宰辅们有些唏嘘。

“老夫老了。”

韩琦说着这种话,神色却是踌躇满志。

作为首相,他觉得自己将会青史留名,为此他愿意一年到头都不休息。

曾公亮笑道:“韩相可不老,官家倚重,您还得再干十年……咦!那好像是种家人?”

前方来了个男子,拱手道:“小人乃是种家人,见过诸位相公。”

“这是来干什么的?”

韩琦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一旦认定要支持谁,罕有转变态度的时候,所以他的语气有些冷。

男子堆笑道:“种家有些礼想进献给官家……就在明日。”他是先来探问消息的,看官家是否接受种家的礼物。

“嗯!”

韩琦冷哼一声:“以往只是折家送礼,那是因为他们远在麟府路。种谔在青涧城怎么也想着送礼了?这是不让折家专美于前吗?”

原先折家在麟府路有些不招待见,加之又有些外面的血统,所以一心想融入进来。

送礼是人类无师自通的本能,折家自然不例外,于是每年年初给官家送礼就成了惯例。

这是表达折家的忠心,可种家却从未送礼,今年来了,多半是想别别折家的苗头。

男子笑道:“我家郎君重掌青涧城,对官家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这个借口很拙劣,不过韩琦不准备干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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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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