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双喜临门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走廊上脚步声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让人莫名觉得压抑。涛子一伙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原本还嚣张跋扈、互相撑场面的一群混混,一看到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再加上警察严肃的脸色,一个个心里先慌了半截。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铁板一块,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背着点案底,心里本来就虚。如今被带进派出所,谁都怕担重责,谁都想把自己摘干净。为了减轻罪行,争取宽大处理,根本不用警察多费口舌威逼利诱,这帮小弟们争先恐后,直接就把涛子给卖了。

有人先开口,把涛子如何策划来鼎庆楼闹事、如何指使他们吃白食、如何开口索要一半利润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有人紧跟着补充,把涛子最近半个月在东林街上敲诈其他商铺、强行收取保护费、威胁店主、砸过别人摊位的事情也全都撂了出来。

还有人把涛子平时怎么指挥他们、怎么分赃的细节,说得明明白白。

一时间,你揭发我,我揭发你,生怕自己说得晚了,少了立功的机会。

秦浩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做笔录,他条理清晰、语气平静,把涛子一伙连续两天上门白吃白喝、挑衅闹事、敲诈勒索、动手打砸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叙述一遍,再加上鼎庆楼属于国营单位这一层身份,整件事的性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负责笔录的警察对秦浩印象不错,一边记录,一边随口闲聊了几句。等秦浩签字按手印,准备离开时,那位警察随口提了一句。

“你放心吧,这伙人跑不了。尤其是那个带头叫涛子的,也算我们这儿的老熟人了,惯犯,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多久,屡教不改。这次敲诈国营店铺、寻衅滋事、再加上以前那些案底,数罪并罚,怎么也得在里面蹲个六七年才能出来了。以后你们就踏踏实实做生意,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

秦浩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却没见霍东风出来,又等了几分钟,另一间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霍东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浩一眼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想笑。

只见霍东风走路姿势有些别扭,两条腿微微夹着,步子放得很慢,脸上表情也不太自然,少了平日里的爽快利落,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窘迫。

秦浩往前走了两步,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调侃:“怎么了,老霍?腿不舒服?还是里面的椅子太硬,坐得你难受了?”

霍东风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上前拉了秦浩一把,压低声音:“你就别笑话我了,赶紧回去,二胖还一个人在家等着我呢。”

秦浩这下是真乐了,拍了拍霍东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打趣:“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当年在江湖上横冲直撞的东林三侠之首,没想到进一趟派出所,还给你吓成这样。”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霍东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你要是在里面蹲过十年,你也犯怵。我现在一看见这铁门、这墙壁,心里就发慌,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来第二次。”

秦浩理解地点了点头,不再调侃。

霍东风这不是胆小,是怕失去。

怕失去现在安稳的日子,怕失去鼎庆楼,怕失去儿子二胖。

两人不再多说,并肩走出派出所。外面天色已黑,寒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一天的风波,到此总算彻底落幕。

——

自从把涛子一伙送进监狱之后,鼎庆楼乃至整条街上,都安稳了不少。

以前隔三差五就有小混混上门蹭吃蹭喝、索要保护费,店家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花钱消灾。可自从涛子在鼎庆楼栽了大跟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林街头迅速传开。

一时间,再也没有任何混混敢来鼎庆楼勒索收保护费,连附近几条街的商铺,都跟着沾了光,安稳了许多。

只是让秦浩哭笑不得的是,混混不敢来了,反倒有几伙半大不小的小年轻,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听说秦浩一个人打趴下十几个壮汉,把涛子一伙收拾得服服帖帖,把他当成了隐世高手、街头大哥,一个个慕名而来,堵在鼎庆楼门口,嚷嚷着要拜码头、认大哥、学功夫。

一群半大孩子,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浩,一口一个“强哥”,喊得无比亲热。

秦浩一阵无语,一人一脚把这帮“小家伙”给踢走。

——

日子一天天平稳过去,转眼之间,就临近过年。

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东林市,慢慢开始有了年味。街头的商铺陆续挂起红灯笼、贴上红对联,百货商店门口摆起了年货摊,瓜子、糖果、春联、福字、鞭炮,琳琅满目,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丝甜香与烟火气,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秦浩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也盘算着过年的事情。

崔老爷子和老太太,老两口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拎不动重东西,一到过年,买年货、扛米面、提鸡鸭鱼肉,对他们来说都是吃力的活。

这一天,秦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和百货商店转了一圈,买了满满一大堆东西。新鲜的猪肉、牛肉、鸡鸭鱼,成箱的水果,成袋的米面油,还有给老人准备的糕点、补品,大包小包,拎了好几趟,才全部搬到出租车上。

秦浩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可一推开屋门,秦浩就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

崔老爷子坐在炕沿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一句话也不说。

老太太坐在炕的另一头,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扎下去一下,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明显是刚哭过。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东西放在地上,走上前,轻声问道:“老爷子,婶子,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崔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依旧没吭声,满脸都是无奈与落寞。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秦浩一眼,眼圈更红了,声音幽幽的,带着浓浓的心酸:“季强啊,你说这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别人家都是团团圆圆,热热闹闹,你看咱们这家里,哪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一个个的,一年到头,面都见不上一回。”

秦浩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老两口这不是生病了,也不是闹矛盾,是想孩子了。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团圆,唯独他们家,儿子远在南方,女儿更是去了日本,音讯时有时无,心里空落落的,自然难受。

秦浩心里一软,连忙安慰:“婶子,您别难过,崔哥上回不是留下一个联系电话吗?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崔老爷子依旧绷着脸,没点头,也没摇头,明显是拉不下脸。

他一辈子好强,就算想儿子,也不愿意主动开口求人打电话。

老太太却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点头,连声催促:“打!快打!这死老头子,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打个电话能怎么的?他不打,季强,你替我打!让我跟我儿子说几句话!”

秦浩不再犹豫,从本子里翻出崔国民上回留下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是一个口音很重的中年男子,应该是报亭老板。

秦浩说明来意,麻烦对方帮忙找一下崔国民。

报亭老板答应下来,让秦浩稍等,说去喊人。

秦浩握着电话,耐心等了几分钟。

很快,电话被回拨过来。

不等秦浩开口,那边报亭老板就直接说道:“你们找的那个人,早就退租搬走啦,好多天都没见过人,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找不到。”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

秦浩心里一沉,只能说了声“谢谢”,默默挂了电话。

他回到崔家,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秦浩轻轻摇了摇头,把结果说了一遍。

老太太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控制不住。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身边的崔老爷子:“都怪你!都怪你!早点让打电话你不肯,非要撑着面子,现在好了……”

崔老爷子被埋怨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绷着脸。

就在这时——

“吱——”

院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欢快的少女声音,从院门外响亮地喊了进来:

“爷爷——奶奶——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是孙女崔梦的声音!

老太太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眼泪都顾不上擦,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屋门就往外跑。

崔老爷子也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放不下,也跟着快步走了出去。

秦浩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隐隐有些期待。

院子外,阳光正好,一辆崭新的红色夏利车停在门口,格外扎眼。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西裤锃亮、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子,正弯腰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一箱箱、一袋袋,全是高档年货。

崔梦背着小包包,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帮忙递东西。

李小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老太太冲出来,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老太太冲到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她上下打量,一遍又一遍,看着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看着他身上时髦的打扮,看着他身边崭新的轿车,嘴唇不住地颤抖。

好半天,她才颤巍巍地、试探着喊出一声:

“国……国民?”

中年男子听到这一声呼唤,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直起身,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带着笑容、却眼眶发红的脸。

不是崔国民,又是谁。

他看着眼前白发又多了几根的母亲,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浓浓的哽咽:

“妈。”

一个字出口。

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崔国民也紧紧抱住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久别重逢的母子俩,在院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一旁的崔梦、李小珍,也跟着红了眼眶。

崔老爷子站在后面,看着平安归来、衣着光鲜的儿子,紧绷了一整年的脸,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秦浩站在门口,看着这团圆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等母子俩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秦浩才走上前,悄悄拉过一旁的李小珍,压低声音问道:“嫂子,崔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李小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幸福,嘴上却故意埋怨:“昨天刚到的!一回到东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硬是要先给他闺女买一辆夏利车,说是要兑现当初的承诺。这不,今天一大早,又拉着我们去买一大堆年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南方挣着钱了,一路嘚瑟个不停。”

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却骗不了任何人。

秦浩也跟着笑了。

看来,崔国民在南方,是真的闯出了名堂。

众人搀扶着老太太和崔国民进屋,屋里瞬间热闹起来。

老太太拉着崔国民的手,坐在炕边,问长问短,问吃问穿,问在南方受没受苦,有没有人欺负,絮絮叨叨,却满是疼爱。

秦浩、李小珍、崔梦三人,则一趟趟把夏利车后备箱里的年货搬进屋。

高档烟酒、进口糖果、新鲜水果、保暖衣服、补品礼盒,堆了小半个屋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等东西全部搬完,秦浩看着春风得意的崔国民,笑着调侃:“崔哥,看样子,你在南方是真混得不错啊,衣锦还乡,新车都开上了。”

崔国民哈哈一笑,上前一把给了秦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感激:“兄弟,要说起来,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当初要不是你劝我、让我去南方闯一闯,我估计现在还窝在东林这小地方,不知道怎么瞎折腾呢。”

原来,崔国民刚到南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也迷茫过、失落过,后来,他在工业园区看到一家金属件加工厂招聘维修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应聘。

当时工厂里一台关键机床突然坏了,原厂维修工折腾了半天都没修好,生产线停摆,老板急得团团转。

崔国民上前看了几眼,简单询问了一下故障情况,拿起工具,三下五除二,短短十几分钟,就把机床彻底修好,重新运转起来。

老板又惊又喜,当场拍板,直接让崔国民留在厂里,做技术主管,工资开得极高。

在工厂站稳脚跟后,崔国民并没有安于现状。

他发现,整个工业园区里,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厂,使用的机器大多是从国营厂淘汰下来的老旧设备,故障率极高,而专业维修工又少,一旦机器坏了,就要停工停产,损失巨大。

他看准了这个机会,毅然从工厂辞职,专门给各个厂家维修机器。

凭借着扎实过硬的手艺、实在的人品、合理的价格,崔国民很快就在工业园区打出了名气。

不少工厂老板见识过他的技术后,都赞不绝口,直接把全厂的维修业务全包给他。

随着业务量越来越大,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又拉了几个技术不错、人品可靠的维修工入伙,合伙成立了一家专门的工业维修公司,统一接单、统一派工、统一售后。

短短一年时间,他不仅站稳了脚跟,还真真切切赚了不少钱。

崔老爷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儿子讲完这一年的经历,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骄傲,却又故作平淡:“我就说嘛,男人只要有一门真手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到哪里都能立住脚。”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拆台:“得了吧你,那也是我儿子本身手艺好,聪明能干,跟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说完,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拉着崔国民的手,轻声道:“就是……南方太远了,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一到过年过节,我和你爹就心里空落落的。”

眼看着老太太又要抹眼泪,崔国民连忙握紧母亲的手,连声保证:“妈,您放心,我都计划好了。等我在那边再稳定稳定,买一套大房子,到时候,就把小珍、梦梦,还有你们二老,全都接过去,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崔国民话还没说完,崔老爷子就摆了摆手,一脸倔强:“我才不去呢!南方有什么好?闷热潮湿,哪有咱们东林好?再说这边街坊邻居都熟悉,上南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反正我是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老家待着。”

老太太立刻不乐意了,瞪了老爷子一眼:“你不去算了,我去!南方多好啊,冬天照样穿短袖,不用穿这么厚的棉袄。往后过年,咱们就去南方过,让这老头子一个人在家里睡冷炕!”

一句话说完,崔老爷子立马闭上嘴,不再吭声。

秦浩在一旁看得暗暗发笑。

崔老爷子一辈子强势好面子,在家里说一不二,可真正能拿捏他的,从来都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一家人说说笑笑,屋里的气氛热闹又温馨。

崔国民心里高兴,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宣布:“今晚!我请客!咱们不去家里吃,就去鼎庆楼,点一大桌子菜,好好搓一顿,庆祝咱们全家团圆!”

李小珍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注意老爷子的情绪。

崔国民立刻会意,连忙补充一句:“季强,你也必须来,一个都不能少。还有,把二胖也叫上,咱们人多热闹。”

崔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

他自然明白,崔国民特意把吃饭的地方选在鼎庆楼,是什么用意。

换做以前,崔老爷子说不定当场就会翻脸,甩袖而去。

可今天,儿子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回来,衣锦还乡,一家人团团圆圆,他心里再别扭,也不忍心扫了大家的兴。

老爷子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对,也没有拒绝。

算是默认了。

……

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鼎庆楼门口,却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霍东风迎着刺骨的寒风,如同标枪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雪里,脖子微微缩着,却站得笔直。他不住地往街口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

直到远处的街口,缓缓出现一辆熟悉的红色夏利车,车灯在风雪中亮起,由远及近。

霍东风眼睛一亮。

他连忙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崔国民说起南方的趣事和生意上的收获,二胖依旧大快朵颐,偶尔附和崔国民几句,对于老舅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霍东风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来到崔老爷子跟前。

“老爷子,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崔老爷子脸色有所缓和,看了霍东风一眼,又看了看外孙二胖。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好好做人,踏踏实实把鼎庆楼经营好,把二胖照顾好,家里也不介意多双筷子!”

霍东风瞬间红了眼眶:“老爷子您放心,今后我……”

“说得再多也没用,还要看怎么做。”

“唉,老爷子……”

“嗯?还叫老爷子?”

“……爸!”霍东风颤抖着嘴唇喊道。

秦浩笑着拍了拍霍东风的肩膀:“今天双喜临门,咱们可得多喝几杯。”

崔国民也附和道:“没错,在南方那边喝的都是啤酒,一点劲都没有,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李小珍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那点酒量,除了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你喝得过谁啊。”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第1520章 尾声

鼎庆楼的酒宴散去,秦浩跟霍东风把崔老爷子送回家安顿好后,站在院门口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犹未尽。

崔国民那个水货,酒量实在不咋滴。他们俩都还没发力呢,那家伙就倒下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总不能灌老爷子吧?老爷子年纪大了,喝多了伤身。

两人站在巷口,吹着晚风,心里都憋着一股没喝尽兴的劲儿。霍东风搓了搓手,看向秦浩:“要不,找个地方再喝点儿?”

秦浩眼睛也亮了,当即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二人一拍即合。鼎庆楼肯定是不能去了,毕竟是工作的地方,喝醉了让下属看见不太好。虽然霍东风平时跟员工打成一片,但该有的分寸他还是有的。

“那去哪儿喝?”霍东风挠了挠头,一时没了主意。

秦浩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去夜色怎么样?”

霍东风大手一挥:“走着!”

两人走到街口,拦了一辆的士,报上夜色酒吧的地址,的士缓缓驶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的士就停在了夜色酒吧门口。酒吧门口挂着闪烁的霓虹灯,“夜色”两个大字格外醒目,透着几分洋气。推开门,里面传来舒缓的音乐,灯光昏暗,摆放着整齐的桌椅,舞台上有歌手正在轻声演唱,气氛慵懒又放松。

酒保正站在吧台后整理酒杯,抬头一看,就认出了秦浩,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强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老样子吗?”

秦浩虽然现在只是偶尔来酒吧唱一场,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驻场,但全酒吧的人都知道,他跟酒吧老板杨晓芸的关系不一般,没人敢怠慢他。

秦浩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身边的霍东风:“整点有劲的,伏特加怎么样?”

霍东风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一拍大腿,语气兴奋:“我看行,这玩意有劲,喝着暖和。”

“好嘞!强哥,霍哥,您二位请坐,我这就去拿酒,再给您配两个下酒菜。”酒保连忙应道,热情地引着两人走到吧台旁边的桌子坐下,然后转身去准备酒和下酒菜。

不多时,酒保就端来了一瓶伏特加、两个酒杯,还有几碟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卤毛豆、拍黄瓜,都是下酒的硬菜。

“来,老霍,走一个!”秦浩端起酒杯,冲着霍东风举了举。

“走一个!”霍东风也端起酒杯,和秦浩轻轻一碰,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全身,混身的疲惫和寒气都消散了不少。

“痛快!”霍东风抹了抹嘴角,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酒,够劲!”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下酒菜,看着舞台上歌手的演出,听着舒缓的音乐,心里的那股没喝尽兴的劲儿,渐渐得到了缓解。

就在两人喝得正尽兴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一群流里流气的混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胖子,个子不高,肚子圆滚滚的,歪着脖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脸嚣张的样子。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弟,一个个也都是吊儿郎当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酒吧里的一切。

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几位大哥,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们这里正在营业,请你们不要闹事。”

“闹事?”胖子嗤笑一声,一把推开服务员,服务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子是来捧场的,闹什么事?少废话,让开!”

胖子说着,不顾服务员的阻拦,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一把夺过歌手手里的话筒,歌手吓得连忙退到一旁,不敢作声。胖子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声音难听至极,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完全不在调上,还自我感觉良好,一边唱一边扭着肥胖的身子,样子十分滑稽。

霍东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唱的什么玩意儿这是?真特么难听,比杀猪叫还难听,吵死老子了!”

他本来喝得正尽兴,被这胖子一搅和,心里顿时就烦躁起来。

秦浩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叫来酒保,压低声音问道:“这人谁啊?”

酒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强哥,这小子叫二虎,是城东有名的流氓,最近盯上我们这酒吧了。说要来看场子,让我们酒吧每个月给他交一半的利润,不然就天天来捣乱。我们老板没答应,他们就天天来,要么骚扰客人,要么就像今天这样,上台扰乱生意。”

秦浩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又是一个想靠收保护费混日子的混混,跟之前的涛子一个德行,只不过比涛子更嚣张、更没底线。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后台传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晓芸从后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起,脸上带着怒气,眼神冰冷地看着舞台上的二虎。

二虎看到杨晓芸,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神色,停下了唱歌,举着话筒,吊儿郎当地说道:“杨老板,你要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这是带兄弟们来给你捧场,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上台唱首歌,活跃活跃气氛,这也不犯法吧?”

“你这是活跃气氛吗?你们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杨晓芸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二虎的那帮手下见状,纷纷肆意大笑起来,嘴里还夹杂着一些不三不四的调侃,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杨晓芸,场面十分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又带着调侃的声音,从吧台的方向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混乱:“长得这么难看就算了,唱歌还这么难听,简直是污染耳朵。不都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人打开一扇窗吗?实在不行,人品好点儿,也能凑合活着,像你这样的,完全就是残次品啊,要不回炉重造得了。”

早在二虎开始鬼哭狼嚎的时候,DJ就已经识趣地把音响给关了,所以秦浩的声音得以十分清晰地传到酒吧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

二虎一听,瞬间就炸了,脸色涨得通红,举着麦克风,对着台下吼道:“谁?谁特么的在那说话?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他在城东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当众羞辱他,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让他颜面尽失。

回应他的,是一个空酒瓶。只听“嗖”的一声,空酒瓶从吧台方向飞了出去,十分精准地砸在二虎的脑门上,“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瞬间碎裂,酒液溅了二虎一脸,额头顿时流出了鲜血。

二虎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从舞台上摔下来。他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凶狠。

“大哥,是那小子!是吧台那边的小子拿酒瓶扔你!”一个小弟眼尖,指着吧台的方向,大声喊道。

杨晓芸也看到了秦浩,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拉着秦浩的胳膊,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别冲动,他们人多,我现在就报警!”

她说着,就转身想去吧台打电话,可拿起电话,却发现电话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剪掉了,电话根本打不通。杨晓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暗暗着急,二虎一伙人有十来个,秦浩和霍东风只有两个人,酒吧的服务员都是些小年轻不中用,真要是打起来,肯定吃亏。

二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眼神凶狠地盯着秦浩和霍东风,带着手下十来个混混,气势汹汹地来到吧台旁边,将两人团团围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浩,指着自己脑门上的伤,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摊上事了,知道吗?敢砸老子,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没有五万块医药费,今天你们俩,休想走出这个门口!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霍东风一听,顿时乐了,转头看向秦浩,笑着调侃道:“就这么点小伤,破了点皮,开口就要五万?照你这么说,我身上的伤加起来岂不是早成百万富翁了?”

秦浩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二虎,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五万块没有,五万脚倒是凑合能给你,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帮废物,扛不扛得住。”

眼见秦浩和霍东风被自己的人团团包围,还敢这么嚣张,一点都不害怕,二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大喝一声:“给我干他们!往死里干!出了事,我负责。”

二虎的手下们一听,立马摩拳擦掌,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着秦浩和霍东风冲过去。霍东风也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动手。秦浩则依旧一脸淡定,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可就在这时,一个混混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众人。二虎本来就气得不行,看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敢拦着,瞬间就气炸了,一把揪住那个小弟的衣领,怒吼道:“你小子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不想混了?”

那个小弟被二虎揪得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别冲动,这俩人……这俩人我好像认识。”

“认识?”二虎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认识了不起?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面子!敢砸老子,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是的,大哥,”那个小弟连忙解释,声音都在发抖:“把涛哥送进去的,就是他们俩!”

二虎一时没反应过来:“涛哥?哪个涛哥?”

“就是您之前的老大!”那个小弟连忙点头:“那天我也跟着去了,亲眼看见的!一个打我们十个跟玩儿似的。”

二虎瞬间变了脸色,脸上的嚣张和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慌乱。涛哥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在东林街头混了这么多年,手下也有不少小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混混,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被眼前这两个人轻松收拾了,还送进了监狱,一蹲就是六七年。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他比涛哥还差远了,要是真的跟这两个人动手,恐怕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最后只会落得跟涛哥一样的下场。一想到这里,二虎的腿都开始发抖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讪讪地说道:“原来是强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酒吧是您罩着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浩压根没搭理这货,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冲霍东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失望:“本来还打算喝点酒,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这货这么怂,真是没劲。”

霍东风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就叫一战成名!想当年,我在东林街头混的时候,也是一样,干了当时名气最大的混子,还得了个东林三侠的绰号。”

二虎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过了一会儿,二虎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强哥,霍哥,我是真不知道这酒吧是您罩着的,兄弟们也是混这口饭吃,一时糊涂,才来这里捣乱的。往后,我们绝对不再来这酒吧闹事,也不再找杨老板的麻烦,您看怎么样?”

秦浩这才抬眼,看了二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杨晓芸,语气平淡:“冤有头,债有主。你今天惹的是杨老板,能不能饶了你,那得看杨老板原不原谅你们了,跟我们没关系。”

二虎连忙转过身,对着杨晓芸,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不停地鞠躬赔罪:“杨老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来您的酒吧闹事,不该惹您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杨晓芸看着原本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二虎,现在跟个磕头虫一样,不停地向自己赔礼道歉,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而且她也有些担心,要是真的把二虎惹急了,他狗急跳墙,秦浩和霍东风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万一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她沉吟了片刻,转身走到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60°的伏特加,放在二虎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把这瓶酒干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二虎看着那瓶60°的伏特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过一想到涛哥的下场,还是咬了咬牙,拿起酒瓶,拧开瓶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直流,可他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灌。

短短几分钟,一瓶60°的伏特加就被他喝光了。他放下酒瓶,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秦浩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神色,摆了摆手:“就这酒量,还出来混社会?赶紧把他抬走,别一会儿吐脏了地方,影响我们喝酒。”

二虎的小弟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架起瘫软的二虎,慌慌张张地逃出了酒吧,生怕秦浩反悔,再找他们的麻烦。

看着二虎一伙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酒吧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秦浩的眼神满是好奇。

确定二虎一伙人全都走了,杨晓芸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秦浩,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问道:“这个二虎好像很怕你?”

秦浩还没开口,霍东风就抢先一步,拍着胸脯,绘声绘色地把秦浩在鼎庆楼一打十,收拾涛子一伙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添油加醋,把秦浩的功夫说得神乎其神,从秦浩如何出手,如何一拳打倒一个混混,到如何把涛子送进监狱,说得唾沫横飞,十分精彩。

秦浩坐在一旁,心里暗暗发笑。难怪当年崔晓红会未婚先孕,非要把孩子生下来,跟着霍东风,想来这货的嘴巴,肯定很会哄人。

杨晓芸听得啧啧称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浩,一脸崇拜:“你还会功夫呢?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着,伸出手指,开始一一数着:“你又会做蛋糕,又会唱歌,还会功夫……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秦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太难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我不会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杨晓芸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娇嗔的神色:“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点都不谦虚。”

调侃了几句,杨晓芸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喝酒的?平时也没见你们来啊。”

秦浩和霍东风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秦浩挠了挠头,说道:“刚刚在鼎庆楼,跟崔国民他们一起喝酒,崔国民那水货酒量太差,我们俩都没喝尽兴,就想到你……这里了。”

霍东风立马打趣道:“其实你后面那仨字,纯多余!什么想到这里,明明就是想到杨老板了,还不好意思说,真矫情。”

杨晓芸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嗔怒地瞪了霍东风一眼:“看来你还是没喝到位,等着,我办公室有一瓶珍藏了好几年的好酒,今天拿出来,一定能堵上你的嘴,让你再胡说八道。”

“哦?珍藏的好酒?”霍东风眼睛一亮,语气兴奋:“那我还真得好好尝尝。”

随后,杨晓芸领着秦浩和霍东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又温馨,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办公桌干净整洁,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沙发。杨晓芸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我珍藏的好酒,好几年了,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就拿出来,陪你们好好喝几杯。”杨晓芸笑着说道,给三人都倒了一杯。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主要是秦浩和霍东风喝,毕竟杨晓芸的酒量相较于他们来说,还是差太远了,只能偶尔抿一口,陪他们聊聊天。

酒过三巡,霍东风喝得有些醉了,舌头都开始打卷,他看着秦浩和杨晓芸,忽然大着舌头,含糊地来了一句:“我说……季强,杨老板……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杨晓芸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眼神里满是羞涩,正要开口辩解,却听秦浩也大着舌头,回了一句:“放心……年底前,一定办!保证让你喝个够!”

杨晓芸愣住了,脸上的羞涩中,多了一丝慌乱,却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轻轻抿着酒杯,脸颊越来越红。

原本还醉醺醺的霍东风,听到秦浩的话,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冲秦浩使了个暧昧的眼色,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个酒嗝,含糊地说道:“行……行!那我就等着……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二胖等着我呢。”

说着,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还不忘随手带上了门,给秦浩和杨晓芸留了独处的空间。

等霍东风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杨晓芸气鼓鼓地伸出手,掐了秦浩一下,娇嗔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故意趁着酒劲说这话的,对不对?”

秦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可没装,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杨晓芸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你明明可以找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好好跟我说,偏偏要趁着酒劲说出来,你让我信还是不信?”

“这不是怕你拒绝嘛,”秦浩一脸委屈的样子:“要是我认认真真跟你说,你拒绝了,那我多没面子啊,以后还怎么见你。趁着酒劲说出来,就算你拒绝了,我也能找个借口,说我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至于太尴尬。”

杨晓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脸上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眼里满是笑意:“你啊,真是个无赖,流氓。”

秦浩顺势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轻轻抱住她,语气认真:“反正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杨晓芸靠在秦浩的怀里,脸颊绯红,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揪了秦浩一下,娇嗔道:“虽然你很无聊,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考虑考虑吧。”

秦浩笑了,紧紧抱着她,心里满是暖意。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办公室里,灯光柔和,酒香弥漫,两人依偎在一起,气氛温馨又甜蜜,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

腊月二十九,宜嫁娶,宜纳财,宜开业。

鼎庆楼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二楼一直挂到街边,彩旗飘飘,喜气洋洋。门口摆着两排花篮,都是亲朋好友送的,一直延伸到街角。

今天,是秦浩和杨晓芸的婚礼。

崔老爷子夫妇这天格外忙碌。除了当证婚人之外,他们还担任了男方父母的角色。老爷子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红棉袄,忙前忙后招呼客人,脚不沾地。

“哎呀,老嫂子,恭喜恭喜!”老邻居们拉着她的手,说着吉祥话。

“同喜同喜!”老太太笑着回应,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等着新娘子。

崔国民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精神得很。一进门就嚷嚷:“季强呢?新郎官呢?我得好好看看!”

赵海龙也来了,看起来瘦了不少,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他的电器修理铺生意不错,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刘野、郭大炮也都赶来帮忙。

“新郎官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秦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红花,从里面走出来。他平时穿得简单,今天这么一打扮,更加凸显英气。

“不错不错!”崔国民上下打量着他:“人模狗样的!”

秦浩笑骂:“会不会说话?”

众人一阵哄笑。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响彻云霄。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落在人们的头上、肩上,带来吉祥的祝福。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门口。那是杨晓芸的座驾,今天被装饰成了婚车。车头扎着大红绸花,车门上贴着“喜”字。

车门打开,杨晓芸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头发盘在脑后,戴着洁白的头花。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眉眼含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新娘子真漂亮!”有人赞叹。

秦浩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他握紧了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有我呢。”

杨晓芸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婚礼在鼎庆楼的大厅里举行。大厅布置得喜气洋洋,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着糖果花生,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味。

崔老爷子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干儿子季强和干儿媳妇杨晓芸大喜的日子……”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浩站在台下,看着崔老爷子,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老爷子是真把他当儿子看。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秦浩拿出一枚戒指,戴在杨晓芸的无名指上。杨晓芸也拿出一枚,戴在他的手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欢呼声四起,掌声雷动。

宴席开始了。一道道菜端上来,都是鼎庆楼的拿手好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崔国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刘野和郭大炮凑在一起,聊着生意上的事。两人说得兴起,连酒都忘了喝。

霍东风今天格外高兴,一个人喝了半斤白酒。他坐在那儿,看着台上的新人,眼睛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监狱里的日日夜夜,想起崔晓红离开时的背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开始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

“季强,唱一个!”

“对!唱一个!你不是卡拉OK冠军吗?”

秦浩也不推辞,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媳妇儿。”

音乐响起,他开口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饱含深情。杨晓芸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

秦浩摆摆手:“不能再唱了,再唱这饭店要改酒吧了。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众人大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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