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北进’‘南进’

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在宪兵队的办公室见到佐上梅津住的时候,房间里有五六个人,似乎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看到荒木播磨与宫崎健太郎来了,佐上梅津住摆了摆手,众人退散。

“荒木君和程桑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

一名宪兵上来倒了茶水,退下。

“宫崎君那边查到了一些线索,我觉得有必要与佐上君你这边说一声。”荒木播磨说道。

“噢?”佐上梅津住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请讲。”

程千帆便将‘己方’的发现讲与佐上梅津住听。

“如此看来,这个陌生的男子确实是很可疑。”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说道,“宫崎君的怀疑,我是持支持态度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重庆分子。”

“有查到关于此人的其他情报吗?”他问宫崎健太郎。

“抱歉。”程千帆摇摇头,露出惭愧之色,说道,“这人是生面孔,我本以为应该不难查获更多线索,但是,奇怪的是,刘二凤失踪后,此人也杳无音信,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生面孔竟然没有能查到更多行踪线索。”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实在是有愧于佐上中佐的嘱托。”

“哪里的话。”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宫崎君查到的这些线索,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他思忖着说道,“很显然,这个曾经在刘二凤家里出现过的陌生男子,应该就是重庆方面的人。”

“而且。”佐上梅津住说道,“这样一个陌生人,却没有能够获得更多线索,这足以说明此人很有能力,善于隐蔽。”

……

“我同意佐上君的观点,甚至我怀疑这个人极可能是戴春风从重庆调派来上海的王牌特工。”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考虑到军统的戴春风对那个池博超的恨意,军统派出精兵强将刺杀池博超,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可能性不小。”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随后,点点头,说道。

……

“对于那个‘水里浪’。”程千帆与佐上梅津住提及法租界当局对于茂名路事件的关注,忽而问道,“宪兵队这边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对于冥顽不灵的反日分子,我们向来的杀一儆百的。”佐上梅津住说道。

程千帆闻言,从佐上梅津住的话里,他能得出最新的判断:

‘水里浪’竟然是一个硬汉,没有变节投降当汉奸。

“宫崎君对待反日分子的态度素来也是一言曰之杀的。”佐上梅津住看着宫崎健太郎,疑惑问道,“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帝国此次在茂名路抓了那么多人,法租界那边的压力很大。”程千帆说道,“我就琢磨着,宪兵队这边抓了‘水里浪’,是不是可以将此人移交给巡捕房,由此也可以缓解法租界当局对帝国的敌对态度。”

“如果是其他的这么说,我已经愤怒的将人赶出我的办公室了。”佐上梅津住看着宫崎健太郎,“不过,我对宫崎君还是比较了解的,宫崎君不是那种支持出让帝国利益,对敌媾和的人啊。”

……

“感谢佐上中佐知我。”程千帆高兴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

他对佐上梅津住和荒木播磨说道,“这个‘水里浪’现在是重庆的忠义救国军军官,但是,这个人此前是水匪,而且是阳澄湖颇有名气的水匪。”

“是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说道,“这一点可以证实,并且‘水里浪’自己也承认了。”

“这个‘水里浪’当水匪的时候,杀人越货,手中人命不少,甚至还曾经抢劫过欧罗巴洋人的游船。”程千帆说道,“关于‘水里浪’匪帮的案件卷宗,在巡捕房有厚厚几大摞。”

“这个人是巡捕房的要犯,一直被通缉。”程千帆对佐上梅津住说道,“宪兵队将巡捕房的杀人越货的水匪要犯引渡,从表面来看,此系帝国主动缓和与法租界当局的关系,对于宪兵队的茂名路之事,也是一种态度上的软化。”

说着,程千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最重要的是,此事是在我的斡旋和辛苦工作下促成的,也算得上是我的功劳。”

佐上梅津住露出思索之色,并不说话。

……

荒木播磨则是笑了说道,“宫崎君,如果只是这个因素,佐上君恐怕很难点头的。”

“当然不止这些。”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他问荒木播磨,“荒木君,那个‘水里浪’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重庆方面的忠义救国军崑山支队阳澄湖分队队长。”荒木播磨说道。

“那‘水里浪’此前的身份呢?”程千帆又问道。

“阳澄湖上的水匪,杀人越货,犯案无数,是巡捕房通缉的要犯。”荒木播磨说道。

“我明白了。”他忽而一愣,思索着,点了点头。

“我也明白宫崎君的意思了。”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说道,“宫崎君的这番考量确实是颇为精妙,我会仔细考虑,报请斟酌批复的。”

“太好了。”程千帆高兴说道,“如果能将‘水里浪’引渡给巡捕房,佐上中佐可以放心,我亲自审讯这个人,如果‘水里浪’交代了重要情报,我会即刻知会佐上中佐。”

“这个‘水里浪’是一根硬骨头,我们的刑罚宫崎君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佐上梅津住说道,“这个人却能挺下来,什么都不说。”

说着,他笑了笑,摇摇头,“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是茅坑里的石头,什么都不交代,已经准备将其处决了,所以,我这边才能考虑宫崎君的那个提议的,不然的话……”

“理解,理解。”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不过,即便是宪兵队这边同意了你的提议。”佐上梅津住说道,“人也不能很快交给巡捕房,这个人很重要,我们这边还需要。”

“没问题。”程千帆爽快说道,“法租界当局那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说着,他轻蔑一笑,“法兰西人现在比那惊弓之鸟还要敏感,没有面子的人,反而更加在乎面子了。”

佐上梅津住和荒木播磨都是哈哈大笑,几人又讲了几个挖苦法兰西的笑话,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了快活的气息。

……

几个人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德国人进攻苏俄的最新新闻上。

“德国人突然对苏俄发起进攻,这确实令我们感到惊讶。”佐上梅津住说道,“就在二位来的时候,我们还在讨论呢。”

“讨论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讨论的话题是‘北进’还是‘南进’。”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

“噢。”荒木播磨来了兴趣,说道,“大家都怎么说的。”

程千帆也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长期以来,日本内部长期存在的“北进”暨进攻苏俄远东与“南进”暨夺取东南亚资源之争。

其中,陆军这边是‘北进论’的主导和重要支持者,陆军参谋本部主张联合德国东西夹击苏俄,占领西伯利亚及库页岛,消除苏俄在远东的威胁。

其中,关东军是鼓噪支持北进方针最积极的,两年前的诺门罕战役失利后,陆军一直希望雪耻。

南进论是海军所主导的,认为日本应该南下夺取东南亚石油、橡胶等资源,打破美国经济封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

“自然是北进了。”程千帆不待佐上梅津住说话,就亟不可待的说道,“帝国控制苏俄远东,可以切断苏俄对支那人的援助。”

他语气激动,说道,“最重要的是,两年前的诺门坎,帝国让苏俄人侥幸逃过一劫,这次一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宫崎君说的没错。”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北进是帝国唯一正确的出路,远东广袤的领土是天沼大神赐给大日本帝国的礼物。”

荒木播磨神情振奋,“德国人进攻苏俄,帝国可以从远东出兵,与德国人两面夹击苏俄。”

他越说越振奋,“帝国可以和德国人在欧罗巴会师,与德国人五五瓜分欧罗巴大陆。”

这个时候,程千帆注意到佐上梅津住眉宇间的一丝惆怅。

“佐上中佐,怎么了?”他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佐上梅津住叹口气,苦笑一声,说道,“宪兵队的参谋们此前也曾私下里讨论过。”

他压低声音说道,“有人支持南进论。”

……

“纳尼!”荒木播磨大惊,怒气冲冲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的观点是苏俄的西伯利亚远东,到处都是冻土层,这样的领土对于帝国而言并无实质性的帮助,只有南进,获取石油和橡胶,才能够给帝国征服寰宇的道路不断输血。”佐上梅津住说道。

“这是中了海军马鹿的歪理邪说的荼毒!”荒木播磨立刻义愤填膺说道。

“南进论倒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我担忧的不是这个,而是帝国军队内部可能存在的对苏俄人的信心不足。”

佐上梅津住似乎有很多感慨,不过,他顿了顿,只是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

‘水里浪’是硬汉子,没有屈服。

此其一。

佐上梅津住似乎并不排斥他提议的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

这也可以佐证敌人在‘水里浪’身上并没有获得突破,对‘水里浪’的硬气已经无可奈何了。

此外,这从侧面也可以佐证了‘水里浪’本身在佐上梅津住眼里价值不大,不然的话,佐上梅津住是不会考虑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巡捕房审讯的。

如此,似乎可以佐证‘水里浪’被抓,确实是和岑雨锋被宪兵队逮捕,并无什么关联。

此其二。

程千帆离开宪兵队,与荒木播磨作别后,在返回巡捕房的路上,他陷入了思索中。

向日本人建议将‘水里浪’引渡给巡捕房,以‘水里浪’的水匪身份,抨击重庆,并且以兹缓和与法租界的关系。

他提出这个建议,就是为了试探佐上梅津住。

这两点是程千帆方才琢磨出来的。

不过,他仔细思索,又琢磨出了第三点。

佐上梅津住言说,即便是宪兵队批复认可了他的引渡提议,他那边也不可能尽快将人引渡给法租界,因为‘水里浪’还有用。

这一点又令程千帆看不透。

是仅仅是因为日本人要表现出对法兰西的傲慢,只是口头上给法租界面子,实际上不打算引渡?

还是说,佐上梅津住真的因为觉得‘水里浪’还有用,所以要暂时继续控制在手中?

但是,这又和佐上梅津住不排斥同意引渡‘水里浪’是矛盾的。

程千帆了解日本人,尤其是对于宪兵队这种宪特机关,他很清楚,倘若佐上梅津住真的认为‘水里浪’还有价值,是不可能同意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的。

这是前后矛盾的。

因而,这也令他有所困惑。

……

宪兵队。

佐上梅津住送走了荒木播磨与宫崎健太郎,他在办公室内思索了好一会,这才来到司令官办公室求见。

“你是支持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当局的?”池内纯一郎看了佐上梅津住一眼,问道。

“司令官阁下。”佐上梅津住说道,“属下仔细思考了宫崎健太郎的提议,将‘水里浪’引渡给法国人,可以缓和帝国和法租界当局的关系。”

“同时,我们可以大肆宣传‘水里浪’的水匪经历,渲染他的残暴害民血案,同时可以让报端报道忠义救国军烧杀抢掠的新闻。”佐上梅津住说道,“在舆论上,这是可以利用和施为,让中国人对重庆政权产生厌恶和不信任情绪的一次行动。”

“倒是有几分道理。”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然后他看着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不过,我记得你说过,这个‘水里浪’可能卓有价值,我了解你,在彻底撬开嘴巴之前,将有价值的犯人让出去,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这正是属下要说的第二点。”佐上梅津住微笑道,“同意将‘水里浪’引渡,放出这个风声,这对于我们的敌人也是一种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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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37章 外强中干

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佐上梅津住的谋划,他是赞赏的。

麻痹敌人,然后等待敌人犯错误,这是特务工作最‘质朴’的方略之一。

看似是有些被动,但是,这样做反而才是更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选择。

“佐上,说说你的想法。”池内纯一郎说道。

佐上梅津住早有准备,立刻侃侃而谈。

池内纯一郎听着佐上梅津住的汇报,频频颔首。

佐上梅津住的表现令他感到满意,这同时也是他欣赏佐上梅津住这个年轻人的原因,佐上做事情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并且极擅长不着痕迹的布局。

……

“看来你是真的认为那些被抓的茶客中有大鱼啊。”池内纯一郎说道,“你似乎很笃定啊。”

“我是从‘水里浪’的态度中察觉到的。”佐上梅津住说道,“我仔细研究过这个‘水里浪’。”

“一开始我也认为,‘水里浪’不开口,是因为所谓的江湖义气。”

“不过,后来我仔细琢磨后,从另一个角度发现了一丝端倪。”佐上梅津住说道,“‘水里浪’受刑的时候,大喊大叫,咒骂不已,看似很坚强,实际上,受刑结束,这个人被押解回牢房后,这个人缩在角落,肌肉都在颤抖,他是害怕的,这个人实际上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不是坚强的人,却能够做到坚持不开口,除了所体现出来的水匪的义气之外,我嗅到了更令我感兴趣的气息。”佐上梅津住说道,“通过暗中观察,‘水里浪’并非绝对意义的硬汉,他咬紧牙关挺住,所谓的义气只占据了一部分因素,实际上是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开口,一旦开口就铸下大错。”

“他是在保护某个人。”佐上梅津住说道,“‘水里浪’知道是自己说漏嘴,引来了我们的盘查,他知道是自己害了那个人,为了不造成更进一步的灾难,‘水里浪’坚持住了,扛住了刑讯,这是有一股气在支撑着他。”

……

“所以,你就怀疑被抓捕的茶客中有重要人物?”池内纯一郎问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佐上梅津住说道,“虽然经过了这几天的讯问和甄别,并未发现可疑目标,但是,属下对此是报以信心的。”

“事情既然交给你负责,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池内纯一郎微微一笑,说道,“大胆去做,我等你的好消息。”

“哈衣。”佐上梅津住高兴道。

司令官阁下一直以来都对他非常欣赏,更是非常信任,愿意给与他成长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愿意给与他容错的空间,让他大胆去做事情。

这也是佐上梅津住对池内纯一郎最感激的地方。

……

军统上海区。

“对于戴老板的这份密电,你怎么看?”陈功书问付瞭。

“戴老板关切七七事变纪念日的暴动行动,这是可以理解的。”付瞭说道,“如果我方能在上海滩再搞出大动作,这对于我军统,尤其是我上海区来说,可谓是提振士气和军心、民心的大胜利,便是在委员长那里,戴老板的面上也好看的多。”

“这次我上海区要有大行动,向全国人展示我军统的抗日战果!”付瞭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功书摇摇头说道,“你不了解戴老板,他这封电报表面上是关心七七事变纪念日的行动,实际上是在后面这一句。”

说着,陈功书的手指弹了弹电报纸,“戴老板问我们这边有无异常情况……”

“重点是这个。”他说道。

……

“区座,我不太明白。”付瞭说道。

“这说明,戴老板远在重庆,实际上却是担心我们这边出了什么事。”陈功书说道,“或许是出于某种考虑,或许是仅仅是为了维持我上海区的面子,戴老板才没有直接言明。”

“我明白了。”付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忽而,他的眼中露出震惊之色,“区座,你的意思是,戴老板在询问岑长官失踪一事?”

“我上海区最近动作不断,捷报频传,并无不妥和隐患之处。”陈功书思忖说道,“现在唯一的情况就是岑书记失踪之事。”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算,岑雨锋的失踪都堪称是我上海区之头等要事。”陈功书说道,“我估摸着,重庆那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没有确定,故而这般隐晦询问。”

“那依区座之见,如何向戴老板回电?”付瞭问道。

“如实回电。”陈功书说道。

他看了付瞭一眼,“就由你亲自向重庆回电。”

付瞭不仅仅是上海区的书记助理,同时此人还精通电讯,是电报高手。

上海区最机密的电文,不一定经过电讯科,更多是由付瞭亲自负责发送出去。

“属下明白了。”付瞭说道。

……

“局座,上海区回电。”齐伍将刚刚收到的电报呈给戴春风。

“娘希匹!”戴春风看着电报纸,他实在是怒不可遏,骂出了领袖国骂,“陈功书要做什么!”

齐伍看了戴春风一眼,随之垂下眼睑。

在收到电报,译出电文后,齐伍就知道戴春风会发怒了。

盖因为上海区的回电,洋洋洒洒历数了上海区近日的行动功绩,言说上海区一切正常,所有袍泽皆是铁骨男儿,只需要戴老板一声令下,上海区将席卷大闹上海滩,令日寇伪政权胆寒。

只是在最后一句,电报中提了一嘴,因近期行动密集,人员分散,本部人员多有在外,一时间无法联络,后续情况待联络上以后向重庆汇报。

所以,陈功书的这份电报,既好像是针对重庆垂询之事回电,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其中戴春风最关切的是岑雨锋的情况,但是,上海区方面用春秋笔法模糊了。

……

“或许陈区长那边确实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齐伍说道,“正如陈区长所说,各部分散潜伏,一时间有联络不上的,暂时无法及时汇报情况。”

“不,我总觉得是有问题的。”戴春风摇摇头,他表情阴沉,说道,“我怀疑岑雨锋出事了。”

“应该不会。”齐伍立刻说道,“倘若岑雨锋真的出事了,陈区长是断断不敢隐瞒的,他必然在这份密电中汇报此事。”

他思忖着,“最大之可能是岑雨锋那边可能暂时联络不上,又无法查勘发生了什么,陈功书担心局座问责,故而以春秋笔法暂时应付。”

“应付?”戴春风突然怒不可遏,“做特务工作是能应付的?一句话,一个字,乃至是一个表情不对劲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还应付?真要是出了事,到阎罗王那里应付去吧!”

……

“那我这边再去电上海区……”齐伍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问道。

“不必拐弯抹角了,询问陈功书,问他岑雨锋的情况。”戴春风说道。

“明白了。”齐伍点点头,说道。

“让陈功书即刻回电。”戴春风冷哼一声,说道。

“是。”齐伍说道,“还是局座考虑的更周详,就应该这般直接问讯。”

“哪里有什么周详不周详的。”戴春风摇了摇头,面色严肃说道,“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下边这些人,在前线辛苦自然是辛苦的,都是提着脑袋为党国做事情,都不容易啊。”

齐伍听了戴春风的话,直觉告诉他,戴春风这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说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心中不禁一动:

戴春风看似冷静下来后,对上海区的态度也缓和了,对于陈功书也不再愤怒批判,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是,熟悉戴春风的齐伍觉得,实际上戴春风对于陈功书的不满是愈发强烈了的。

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

齐伍亲自拟定电文,问讯上海区和陈功书。

很快,上海区的回电来了。

“看看,这就叫会说话。”戴春风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

在电报中,陈功书向他汇报,闸北方面的行动三大队刚刚联系了区本部,向区本部汇报联系不上岑雨锋。

随后,陈功书一边下令找寻岑雨锋的下落,与此同时,陈功书对于岑雨锋的失踪是高度警惕的,他立刻下令区机关以及相关各部门单位即刻执行疏散、隐蔽预案。

也就难怪戴春风挖苦说陈功书会说话,谨以此份电报,‘陈功书及时发现问题’,能够第一时间完成了上海区的应急疏散,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也足以说明陈功书的果断应对,以及此应对的背后所体现出来的陈功书对整个上海区的较好掌控,以及上海区的弟兄的迅捷反应。

总之一句话,应该夸赞!

……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岑雨锋失踪了。”戴春风说道,“综合此前的情报,可以高度怀疑岑雨锋就在被日本宪兵抓捕的茶客中。”

“现在就看他是意外被捕,还是说敌人就是冲着他去的了。”戴春风来到墙壁边,拉开帷幕,看着墙壁上悬挂的上海地图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事紧急。”齐伍思忖说道,“局座,是不是紧急联系‘青鸟’,让‘青鸟’想办法搞清楚其中情况。”

戴春风沉默了。

齐伍没有催促。

此时再去电‘青鸟’,让程千帆查勘此事,这不同于此前戴春风让程千帆查勘,那一次是寻常的任务口吻,这次则是紧急电令,虽然还未达到‘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依然是带着紧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的。

这种急切的命令,对于‘青鸟’来说是有一定的安全隐患的。

为了上海区的安危,动用‘青鸟’,甚至可能让‘青鸟’陷入可能的危急境地,这是否值得?

这个答案和决定,只有戴春风能作出决定。

……

“去电‘青鸟’。”戴春风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说道,“我要知道岑雨锋现在的情况。”

尽管他也知道这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但是,无论是上海特情处还是上海区,此乃他戴春风在上海滩布下的两道线,缺一不可。

“明白。”齐伍赶紧说道。

“告诉‘青鸟’,要小心。”戴春风停顿了一下,表情凝重说道。

“是。”齐伍点点头,说道。

局座对那位小老乡,小学弟,到底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

整个法租界,亦或者说,偌大的上海滩这几天都有些躁动不安。

媒体报端都在报道发生在欧罗巴的战争。

而报道的焦点很显然就是,德国人闪击苏俄。

战争突然爆发,这惊呆了不少人。

而随后战事的进展情况,则可以用‘更加令人瞠目结舌’来形容。

根据在租界的德国报纸的报道。

德军在第一天摧毁了苏俄西部军区约一千五百架飞机,这些飞机数量占苏俄西部军区飞机总数的近八成。

用德国人报纸上话说,苏俄人其中大多数飞机,都是未起飞即被炸毁在机场。

由此可见苏俄军方对于德国人的突然进攻,简直可以说是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苏俄西部军区的空中力量就此瘫痪,而掌握了制空权的德国人,则是一路进军,所向披靡。

几乎每天都有报道说苏俄的军队,某个团,某个旅,某个师,乃至是军一级别的部队被德国人分割包围,被歼灭亦或者是选择了举手投降。

……

“归根结底是苏俄的那位领袖坚信《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认为德军不会两线作战。”今村兵太郎说道,“或者说,也许那位还认为,即便是苏俄与德国之间发生战争,也不是德国人主动进攻苏俄,更应该是苏军应主动进攻德国人。”

程千帆微微颔首,“老师,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一个极大的疑惑,我还是不太理解。”

“你说。”今村兵太郎说道。

“即便是苏俄人被德国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苏俄在战争爆发后这几天的表现还是令人大跌眼镜。”程千帆说道,“他们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孱弱来形容。”

“面对德国人的铁蹄,苏俄人几乎可以用抱头鼠窜,纷纷投降来形容。”程千帆说道。

他冷哼一声,“苏俄——”

“——外强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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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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