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惨烈,灯火阑珊处

“练废了?”

“这个……是啊,陛下。”

“没救了?”

“这个……臣觉着还是能挽救一下的。”

赵曙负手而立,不悦的道:“朕要实话。”

拱圣军数千骑兵在那里干等着,就见到官家和沈安在嘀咕,好像脸色不大好看。

在西夏使团离开之后, 大宋明年将会征伐西夏的消息也传遍了汴梁城。

诸军都热血沸腾了。

以前大宋对外征伐,大伙儿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的。

可现在不同了。

看看各军配发的火药罐和火油弹吧,还有无数神威弩。

这些利器可是克制骑兵的法宝。

所以消息一传出来,人人争先,这不连万年看门狗拱圣军都忍不住了,说是要去西北,为官家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早些年的拱圣军还有些意思, 等狄武襄被猜忌后,拱圣军也变身为看门狗,大宋在交趾、对西夏、对辽国的几次大战他们都完美错过。

但好歹是王牌军啊!

装备最好,粮饷最丰厚的一支军队,你沈安竟然说被练废了?

拱圣军的将领们的眼睛里顷刻间全是利箭,恨不能咻咻咻的把沈安射成只刺猬。

赵曙说要实话,沈安只能实话实说,“陛下,这军队得要时常出战,长久不出战,这操练看着再得意也是花架子,一旦遇到强敌,怕是会被打成渣。”

拱圣军的将领们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

“沈郡公此言大谬!”

一个都指挥使很是不满的说道:“我军操练不辍,堪称是汴梁第一军……”

第你妹!

沈安淡淡的道:“某率军绞杀交趾人时,你们还在京城看大门。某率军和辽人,和西夏人厮杀时,你们依旧在看大门, 就凭着这个, 某说什么, 你这等没怎么厮杀过的将领就仔细听着, 别以为自己是拱圣军就得意,回头某拉一军出来,信不信让你们灰头土脸?”

几个都指挥愤怒了,沈安再问道:“可要试试吗?不选骑兵,免得说欺负你们。就万胜军,国舅,有没有信心!”

老曹瞬间就燃了,喊道:“有!”

这时候他哪里管胜负,豁出去弄就是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许多时候,你想得越多越倒霉。

干就是了。

他和折克行配合默契,早就把万胜军操练的精锐无比,放眼京城,他老曹敢说谁来了都敢打。

国舅不错!

赵曙默默点赞,觉得沈安调动士气的手段简单有效,只是一句话,就让曹佾热血沸腾了。

沈安盯着几个都指挥使,“可敢吗?”

换了别人问这话,这几人大抵会怒不可遏,然后管逑什么,冲上去暴打一顿再说。

可这是沈安啊!

那就拼一把?

和万胜军比试一场。

几个都指挥使眼神乱飞,然后渐渐默然。

竟然不敢吗?

赵曙心中失望,富弼叹道:“安北名将,他们自然不敢。”

赵曙若有所悟。

富弼进一步解释道:“征战沙场,一旦听到对方是名将,战功赫赫,多半会心虚,随即谨慎再谨慎,大多这样。”

赵曙笑道:“这就是说,沈安站在那里,凭着名头就能当万军?”

所谓的万军,就是指一万人马。

沈安凭着名头就能抵消对方的一万人马的优势。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试试吧。”

赵曙最终还是想看看拱圣军的成色。

稍后就去了万胜军中。

步卒防御,骑兵冲击。

“开始!”

骑兵开始冲阵。

几千骑兵轰然而动,看着很是吓人。

可万胜军却从容不迫的展开阵型,随后各种防御手段都准备好了。

“投石机……”

哪怕只是虚拟的,但当那些投石机动作时,那些骑兵依旧被吓了一跳。

“弩箭……放!”

弩弓模拟发射。

没有乌云,可赵曙却仿佛看到了箭雨。

“长枪准备!”

长枪列阵,那些军士瞪大眼睛,盯着冲来的骑兵。

“差不多了。”

富弼摇头道:“骑兵的势头弱了。”

在场人都能看出来,骑兵们的士气在一点点的跌落。

这是没经历过战阵导致的。

“停住!”

铛铛铛!

鸣金了,可依旧有十余骑继续冲了过去。

“这是控制不住了?”

赵曙面色凝重的问道。

“难说。”沈安说道:“也许是不服气,想看看万胜军的成色。”

可万胜军的长枪阵纹丝不动。

上次他们去西北可没少遭遇西夏骑兵,依旧能一路扫荡到青涧城去,可见不凡。

当那十余骑接近时,长枪阵有些乱了,大抵是担心捅死友军。

“不许退!”

折克行见长枪阵有人想撤枪,就大声喝道。

那些骑兵没想到步卒竟然不退,不禁惊叫起来。

混乱开始了。

“步卒为何不退?”

赵曙有些怒气。

他看到了折克行在下令,更是多了些不满。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此时退一次不打紧,可一旦军士们习惯了退却,下次当他们直面辽军和西夏骑兵时,他们还会退。”

死一般的寂静。

“军令如山!”

说话间,那些骑兵陆续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砰!

长枪折断,人被撞飞。

惨烈!

赵曙刚生出了惨烈的感觉,就见那些战马摔了出去,接着马背上的骑兵用各种姿势飞了出去。

各种骨折的声音传来。

“十二人。”

有人点了人数。

十二人,仅有一人自己爬了起来,其他的十一人都骨折了。

这还是他们在最后减速的结果,否则这一下就能摔死他们。

拱圣军的将士们下马冲了过去。

“止步!”

折克行上前。

可那些将士怒不可遏,越发的快了。

特么的!这是要准备火并吗?

沈安左手扶着刀柄,大步走了过去,留下了一句话,“护着陛下!”

随行的侍卫马上就挡在了赵曙的身前,有人牵马过来,请赵曙上马。

这是程序,哪怕知道拱圣军的人只是想找万胜军火并,可他们依旧要提防意外。

沈安走到了两军中间,骂道:“草泥马!滚回去!”

粗俗啊!

陈忠珩觉得好基友真是太粗俗了。

曹佾在边上解释道:“陛下,军中你不能文绉绉的,否则将士们会疏远你。”

赵曙点头表示理解。

折克行更直接,喝令道:“弃刀!”

万胜军集体丢弃了兵器,然后跟着折克行走到了沈安的身后。

要动手吗?

拱圣军渐渐的放缓了脚步,最后停在了沈安前方三十余步开外。

“自己找死,想去试试万胜军步卒的胆量,胆子很大,但军中有一条,生死都是自己找的,怎地?还想报复?果然够兄弟,可自己操练的和狗屎似的,怪谁?”

那几个都指挥使看了赵曙那边一眼。

赵曙面沉如水。

完蛋了!

官家铁定会换人。

“回去!”

赵曙策马掉头。

沈安回身,对折克行说道:“干得漂亮!”

折克行问道:“可能去西北?”

他做梦都想出现在沙场上,可没机会啊!

“肯定!”

这是一次机会,是龙升天,是蛇钻草。

大战一开始,每个人的本来面目都出来了。

沈安跟上了赵曙一行人。

出了万胜军后,赵曙就在琢磨着军中的事儿。

“练兵还是要厮杀吗?”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沈安领会了,“是,必须要经历厮杀,他们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平日里不教授吗?”

“教,可教一万次不如上阵一次。”

赵曙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就是这个道理。

沈安不禁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好诗!”

赵曙不禁赞道:“有人说沈安的文采怕是有些假,让他们来听听。”

富弼叹道:“安北大才啊!”

回去之后,富弼在枢密院召集人议事。

明年开战,今年就得准备粮草,并且要运到西北去。

而且许多步卒要提前调动过去,需要的物资堪称是海量。

枢密院很忙,政事堂有人来问,“诸位相公说有事只管说话。大战当前,往日的事儿都该抛到一边去。”

这是想插手枢密院吗?

富弼冷笑道:“回去告诉韩琦,老夫就算是累死了,也会把大军的事安排好。”

政事堂抵制枢密院干涉政事,现在他富弼自然不会松口。

不过政事堂要插手枢密院真的太容易了啊!

不管是哪方面,枢密院都比不过政事堂,这让富弼有些沮丧。

就在此时,吴征已经到了御史台。

他见到了唐介。

“官员出游?”

唐介愕然,不知道吴征提这个做什么。

“是。”吴征愤怒的道:“封丘知县冯耀祖带着女妓出游,而且随行还有当地士绅十余人。下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士绅本是豪强,知县和豪强交好,一起喝酒玩女人,中丞,这样的行径难道不是渎职吗?”

所谓豪强,就是地方势力。

从汉唐开始,实际上控制地方的就是豪强。

大宋地方官员稀少,编制少的能让人哭,那么靠什么来治理地方?

小吏!

也就是役使!

而最关键的就是士绅,也就是豪强。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才有了皇权不下乡的说法。

这个规则延续千年,可吴征竟然想改变他,这人疯了?

而且他还说什么官员出游。

唐介皱眉道:“这些……你回去吧。”

这个态度很明显了,就是觉得他吴征多事。

吴征起身,涨红着脸道:“中丞,下官觉着这不对!既然为官,自然要尽心做事,而不是松松散散的。”

唐介微微摇头,觉得这吴征当真是愣头青。

“去吧,放你两日假,在汴梁歇息两日再回去。”

唐介还算是不错,至少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吴征犯错了。

这厮定然是和冯耀祖闹翻了,不缓冲一下,回去怕是没脸见人。

你在汴梁想通了再回去,免得回头被人坑了。

吴征觉得自己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出了御史台。

“你的马!”

“吴御史,你的马!”

门子喊了好几声,可吴征已经听不见了。

此刻他心丧若死,万念俱灰。

他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最后他出现在了富弼家门口。

天已经黑了。

他和富弼有些亲戚关系,不过有些远。

富弼见了他,等听了他的诉求后,不禁捂额道:“你这是在作死呢!回去吧,回去就当没这回事,回头等明年了,老夫找人把你弄去别的地方。”

吴征失望的出来,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到脚酸了,他抬头看着被灯火映红的天空,觉得这个世界格外的冰冷。

“沈郡公来了。”

“沈郡公,奴扫榻以待。”

“沈郡公,奴今日洗的干净,不要钱!”

“沈郡公,听闻您喜欢丰腴的女子,奴……您看奴可丰腴吗?”

吴征抬头,前方有两家青楼,灯火辉煌。

就在灯火辉煌处,那人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沈郡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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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18章 绝望,希望

青楼,既然带个楼字,定然不止一层楼。

为何要弄两层楼呢?

据闻开始时也只是一层楼,只是后来那些女妓站在外面招摇,很是不堪。

而彼时寻常百姓也没钱来这种地方消费。

那么主力军是谁?

官商士绅读书人。

这些人一边想来弄女人, 一边又想给自己立个牌坊,所以自然要弄高雅些。

有需求就有市场,那些老鸨们与时俱进的弄了个二楼甚至是三楼,一进去就是大堂,看着冠冕堂皇,想那个啥得上楼。

这样隐私也有了, 而且显得更高雅了, 多好?

“王员外……”

老鸨冲着一个看着很有威严的男子甩手帕,男子干咳一声,说道:“某只是走累了,里面可有茶水?某喝完就走。”

“有有有!有好茶,喷香呢!”

老鸨暧昧的迎了出来,然后听到了二楼那些女子的喊声,不禁就看向外面。

二楼几个女子正在甩手帕,手帕缓缓飘落下来。

“郎君小心!”

闻小种突然出现,身体陡然跃起。

他右手抓住一张手帕,左手再度挥去,抓住了另一张手帕。

可第三张手帕却又就飘了下来。

而且闻小种的手够不着。

好一个闻小种,只见他一个翻身,右脚神乎其技般的勾住了手帕,落地时,那手帕被挑起,一把抓住。

他低头嗅了一下三张手帕,说道:“无毒。”

“哪来那么多毒?”

沈安觉得他的神经过敏了。

“香味不同, 娘子会问。”

闻小种把手帕丢掉了, 然后打了几个喷嚏。

呃!

沈安觉得这个提醒非常及时。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个神情激动的年轻人。

有些眼熟?

“沈郡公……”

吴征看着沈安, 想起了沈安当时给大家说的那番话, 再想起自己四处碰壁的经历,不禁潸然泪下。

“这是怎么了?”

沈安越看他越面熟:“某记得你好像是御史里的一个?叫做什么来着?”

“吴征。”吴征擦了一把眼泪,有些赧然。

“吴征……”沈安想了想,此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因为富弼来边上看过,“你家和富相有关系?”

这等裙带关系的御史,沈安真心没啥兴趣,他手中还拎着油纸包,里面是给家人带的零食。

热乎乎的烤豆腐啊!回家弄点自家的秘制辣酱蘸一下,一嘴下去外焦里嫩,辣酱和豆腐爆炸……

再来一小壶发酵酒,淡淡的,看着妻儿妹妹在边上吃的香甜,作为一家之主,沈安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是。”

吴征想起了早些时候富弼的态度,不禁失落不已。

“怎么回来了?”

沈安觉得他此刻不该出现在汴梁。

“下官……”

吴征说着自己的遭遇,不知不觉中,沈安的态度从不耐烦变得很认真。

他眯眼看着周围的繁华,仔细听着地方官吏的日常。

“……下官先去了御史台,中丞不肯出手。”

吴征显得很沮丧。

沈安说道:“唐介也不想捅马蜂窝。”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等决绝的姿态。

“后来下官去寻了富相……”

沈安负手道:“富相在枢密院的日子还算是不错,不过这等事他却不会掺和。”

但凡宰辅,在这等事上都会慎重,甚至是搁置这个议题。

“是。”吴征很无奈的道:“下官出来前就说了,定然要弹劾那冯耀祖,可此次却无颜回去。”

沈安看着他,问道:“你晚上住哪?”

吴征摇头,“下官心乱如麻……”

已经失去正常判断能力了吗?

沈安说道:“小种,你带着他去安置下来。”

吴征抬头,“沈郡公,此事还请您出手相助。”

这年轻人很急躁啊!

沈安笑了笑,“去歇息吧。”

这事儿就是捅马蜂窝,你这是想某连夜去捅戳官家的肺管子吗?

赵曙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会头痛欲裂。

吴征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闻小种去客栈安置了下来,他躺在床上,想着此事的艰难,就用被子盖住头,呜咽起来。

哭了许久后,他爬起来,然后冷的发抖的坐在案几前。

“既然说要弹劾他,那就上奏疏吧!”

他开门寻了伙计,借来文房四宝。

灯火闪烁,他在奋笔疾书。

心中的愤怒此刻化为文字,化为刀枪,刺向了官场上的那些丑恶。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数百字,突然抬头,喃喃的道:“前面就上过奏疏,石沉大海,如今再写了有何用?那些人一看是这等事,定然会丢了。”

在见到唐介和富弼的态度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判断错了。

没有人支持他的这个举动,大伙儿都觉得他是个大麻烦。

那么某写了这些来做什么?

他拿起这张纸,看着那淋漓的墨迹,突然奋力撕扯着。

喘息声在房间内回荡着,片片纸屑在飞舞。

“假的,都是假的!”

他挥舞着双臂,痛苦不已。

“沈郡公也不肯支持某,他是大宋最胆大之人,他都不敢触碰此事,此事难道不可为吗?”

吴征抬头,泪痕满面。

“不,某还有一个办法!”

他站起来,目光炯炯,“登闻鼓!”

“某要让天下人知晓此事,为此不惜一死!”

登闻鼓不是大宋首创,但却是被大宋发扬光大的。

在大宋,登闻鼓就是个神器。

最早登闻鼓是用于大事,你有大事可来敲击。

但宋太祖时,一百姓突然去敲鼓,那时候百姓都畏惧和官府打交道,更不敢去敲击据闻能被官家听到的登闻鼓,所以此人引发了围观。

此人敲击登闻鼓后,有官吏问他何事,这人说是自家养的猪走丢了……

你竟然想请官家帮你找猪?

官吏们大抵是崩溃的,但太祖皇帝却很是欣慰,说百姓竟然来请朕去帮他找猪,可见民间无冤屈。

此后登闻鼓就沦为了一个奇葩的东西,百姓们见官家和气,于是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去敲鼓,一时间弄的登闻鼓院的官吏们苦不堪言。

而吴征的倚仗就是有先例!

端拱初年,有人击鼓投诉宰相李昉:“北方宿敌契丹人怀有纵马南侵之念,李昉不修边备,只知赋诗宴乐。”。

宋太宗把李昉罢为右仆射。

这个是投诉宰辅不干正事,一天只知道和人吹牛笔喝酒玩女人。

太宗皇帝出手了,这便是祖宗规矩。

吴征重新写了一份文书,上面的名字一长串。

韩琦、曾公亮、包拯……

几十个重臣的名字在上面没闪光,反而是黯然失色。

他站在那里,坚定的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心情激荡,再也无法入眠,于是就坐在那里直至凌晨。

当外面传来鸡鸣时,吴征出去洗漱,然后准备去宣德门。

登闻鼓院就在宣德门,他今日将会震动汴梁。

天色微明,他一边走一边啃着炊饼,路上还买了一碗热汤喝了,浑身暖洋洋。

“这汤里有辣酱呢!”小贩信誓旦旦的道:“某的辣酱可是沈郡公亲手教的,和沈家的辣酱味道一个样!”

但凡提到吃,大伙儿就会想到沈安。

而沈家的辣酱名气很大,连宫中都会不时要一些给贵人们享用。

边上有食客坐着在吃汤饼,闻言就说道:“你这人就喜欢吹嘘,那沈郡公文武全才,不是出征就是为官家办事,比宰辅们还忙,他老人家哪有空教你做辣酱?”

小贩词穷,然后辩驳道:“当年……”

那食客是个尖刻的,马上就抢话道:“辣酱出来时,沈郡公已经被先帝重用,你去哪和他学的?”

小贩彻底被击溃。

这时食客对面的男子抬头道:“他这个辣酱还不错。”

食客不屑的道:“你可吃过沈郡公家的辣酱吗?”

男子点头,“吃过。”

食客嗤笑道:“你吹嘘的本事倒是不小,可沈郡公交好的就那些人,大王,王雱,折克行,苏轼……你是哪一个?”

男子呵呵笑道:“某哪个都不是。”

“那你吹嘘个什么?”

食客顿时就找到了制高点。

“沈郡公?”

吴征愕然发现那男子就是沈安。

天色微明,看着人都有些模糊,可仔细看还是认出来了。

沈安见到是他,就笑道:“正好一起吃吧。”

吴征想说自己吃过了,可却鬼使神差的又要了一碗汤饼。

那食客尴尬的拱手:“小人不知是您。”

“无事。”沈安和气的道:“大家随便扯几句,赔什么罪?”

小贩得意了,说道:“沈郡公都说某的辣酱不差,哈哈哈哈!”

吴征坐在沈安的侧面,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呢?”

“寻你啊!”

辣酱放多了些,加上汤饼滚烫,沈安吃的额头见汗。他抹了一把额头,说道:“你赶紧吃,吃了随某去封丘县。”

瞬间泪水就模糊了吴征的双眼。

原来您没有抛弃某。

而且您也没有放弃那件事。

“你这是准备去哪?”

沈安见他两手空空,还以为这人是出来吃早饭的。

“某本准备去敲登闻鼓。”

“愚蠢!”沈安毫不客气的道:“那些官吏会表面笑嘻嘻的把你的奏疏接了去,然后石沉大海。”

“那某就用力敲鼓。”

“哎!”沈安叹道:“会有人来制止你的,否则老是有人敲鼓,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吴征傻眼了。

“那怎么办?”

年轻人啊!

沈安无视了吴征比自己还大的事实,淡淡的道:“某想去看看那位冯知县是如何的得意。”

……

第三更,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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