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密谋

清晨,华强太古银行,三楼。

工作人员早早布置好一间会议室,柳婧妍来到银行后,过来溜达了一下,旋即把行政部的女经理喊过来,撇撇嘴道:“好歹上些果盘点心啊,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抠搜。今天可是赚大钱的日子,布置得这么严肃干嘛,气氛给我搞起来。”

女经理看出她心情极好,掩嘴轻笑,连声应下,告辞离开后,忙不迭去安排人重新布置,按照过节的氛围来布置。

柳婧妍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让秘书送来一杯蓝山咖啡,坐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到的单人位沙发上,惬意享受着。

东欧这边的经营,算算时日,已有一年。之前一直在投入,投进去的资金量之大,饶是她有时候细细想想,都会心惊胆战。

他的胆量和魄力,在她看来,即使纵观世界商场,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收购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的货币,多么疯狂而又天才的想法啊。

投入如此之大,承受着令人窒息的风险,还要一刻不停歇地与各方博弈,既防范破解着阴谋诡计,也构建编织着阴谋诡计,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在俄方基于共同利益的强硬态度之下,西方资本意识到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亏欠俄政府和俄国人民巨额钱款的情况下,再将俄国企业据为己有,只能把早前收购到的俄国企业的有价证券,拿出来,以换取卢布现金,偿还债务。

这个世界上谁手上还有那么多卢布现金呢?

答案是唯一的。

对于拥有充足卢布储备的华强太古银行而言,卢布属实没什么好稀罕的,俄国的某些企业那才是香饽饽。

所以约定好的,于上午九点钟在这幢大楼里举行的新一轮谈判,完全可以看成是敌人送钱上门,送的还是宝贝。

岂能不爽快。

九点整,李建昆踩着点踏进会议室,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进门就看见阿妍跟一群西方资本代言人,相互瞪眼。

李建昆心说我怎么这么不意外呢。

无论如何西方资本还是想把那些有价证券,尽可能地卖出高价,尽管在李建昆分析看来,他们把那些有价证券多卖几个钱,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在早前争抢吸纳卢布的时候,他们给出了很高的利息,有价证券卖出来的钱,俄方不可能让他们揣进自己荷包,又不够兑付和偿还俄国人民和俄国政府的欠款。至于余下的,他们应该是不会再兑付和偿还了。

这大概就是习惯使然吧。

还有一个缘由:不想让他太爽,赚太多。

倒也能理解。

看见李建昆出现,西方资本代言人们的气势倒是收敛许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实如此,连俄方人马都看得出来,这群西方绅士明显有些畏惧李先生。

李先生也确实是个狠人,搞烦了他,他待会儿直接又不谈了。

花旗银行驻东欧首席执行官巴恩斯,作为代表发言,望向李建昆,斟酌着言语道:“李先生,当初我们收购……不,应该用抢购一词,抢购那些有价证券的时候,溢价不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此我们争取一个合适的兑换比例,是合情合理的……”

巴恩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

现场众人的眼神都落在李建昆脸上,他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喜怒。而这副模样,西方资本代言人们可实在不陌生,直觉告诉他们,这个该死的逻辑严谨的总能讲出道理的家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肯定会怼得巴恩斯哑口无言。

“理解。”李建昆开口道。

西方资本代言人们:“?”

现场众人错愕,包括俄方人马,想不到今天的杰克李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居然对西方资本表示理解,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李建昆扫视着西方资本代言人们,问:“干嘛?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见他突然变得好说话的份上,西方资本代言人们纷纷呈上笑脸,心里却在不约而同地腹诽。

厚颜无耻!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诉求,你们不要自以为拿着宝贝,能够坐地起价,我可以接受。”李建昆看了眼巴恩斯后,眼神在其他西方资本代言人脸上,逐一打量而过,“不过我不会再跟你们谈,恕我直言,效率太低,已经浪费我不少时间,喊你们老板过来,我跟他们谈,尽量一次性谈妥。”

西方资本代言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李建昆问:“怎么,这个要求很过份吗?”

这时,俄方为首之人发言道:“我认为这是个很合理的要求,以李先生的身份,本来就应该跟你们的老板谈,他们亲自商谈,更容易出结果,毕竟许多事你们其实无法做主。”

巴恩斯沉吟道:“我们需要联系一下,行与不行,现在无法承诺。”

李建昆微微颔首,“我给你们时间。”

会议暂停。

西方资本代言人们纷纷离场,联系他们背后老板去了。

留下苏娃招待俄方人员,李建昆和柳婧妍回到办公室。

柳婧妍不解问:“有这个必要吗?那些老家伙就算同意,等人聚齐过来,肯定也要花费一段时日。”

“他们很多人其实在东欧,乌国那边有个据点,我从乌国回来时,好些人还在。”李建昆点燃一根华子,躺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苏联解体是个大事件,原联盟的国家现在都开始自治,其中多半跟俄国一样,在朝资本社会转型,这里面蕴含着许多商机和财富,不可多得,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柳婧妍恍然道:“哦,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会出面谈。”

“不,他们不会。”李建昆道。

柳婧妍:“?”

她愣了几秒,才诧异问道:“为啥?还有你既然知道他们不会过来谈,为什么还要提这种要求?”

“要不要跟我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不会来俄国。”李建昆吐着烟圈说,“我的目的,是要把他们集中在一起,他们更多人目前刚好在的、位于乌国的那个据点,是他们不二的选择。”

柳婧妍明显还有很多问题,不过不等她继续开口,李建昆指指房门,示意她暂时不要多问,虽然在自家地盘,隔墙有耳的概率很低,但是谨慎点总没有错。

下午。

会议继续。

不出李建昆所料,他的提议被拒绝。

李建昆还没怎么样,俄方人马一阵火大,开始炮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你们搞什么,天天催着谈的是你们,一再施压让我方促成谈判的也是你们,现在李先生愿意谈,愿意跟你们的老板谈,希望一次性把事情搞定,你们的老板又不谈,真是……”

俄方人马都有些无语了。

巴恩斯赶紧开口道:“别误会,老板们没说不谈,但是我方涉及人员众多,而李先生只是一个人。我方希望李先生能辛苦一趟,去我方安排的地点商谈。”

巴恩斯说着,望向李建昆,一脸期待。

李建昆还没开口,柳婧妍挑眉道:“不行!”

巴恩斯冷声道:“柳小姐,你不在我方邀请之列,我们也没询问你的意见。”

李建昆拦下要回怼的柳婧妍,然后扫视着一群西方资本代言人,最终视线定格在巴恩斯身上,呵呵一笑,“看来你们根本不想好好谈。”

说罢,起身离席,直接离场。

柳婧妍和苏娃跟在后面。

俄方为首之人扫视会议室,没好气道:“要是我我也不答应,我没弄错的话,现在是你们迫切地想找李先生谈判吧,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人家登门去见你们老板?”

巴恩斯讪讪一笑道:“我刚才解释过缘由,也说过麻烦李先生辛苦一趟的话。”

俄方为首之人怼道:“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巴恩斯:“……”

这件事僵持了两天,最终还是西方资本一方,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由杰克李和他们的老板谈,这一点不变,不过他们的老板不过来,杰克李也不必过去,电话谈判。

————

莫斯科市郊,某个官方府邸。

李建昆在特勤人员的护送下,低调而来,在一间布置温馨的会客室里,见到同样秘密而来的叶某。

西方如今一直在抨击,说俄方和杰克李同流合污,更不好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叶某对最近西方资本和李建昆的一些行为,十分疑惑,希望李建昆能给他解解惑。

“我们提出建议,让西方银行拿出有价证券,但是说句实在话,我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答应,他们什么行事作风你清楚,到嘴的肥肉,还是他们唯一的收获。而你这边,一定要跟他们的老板谈,仅仅是因为不想隔着一层传话筒吗?”

李建昆答非所问道:“你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想到过这个建议是一把双刃剑吗?”

“有考虑。其实提出这个建议,也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翻脸,是你让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把西方作为依靠,也是一种愚蠢行为。”叶某道。

李建昆沉吟道:“但是从你的话中,我听出来,你们并没有对这把双刃剑会造成的结果,进行合理分析。”

叶某反驳道:“不,我们有。但是他们能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国家!”

李建昆苦笑着摇摇头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但希望你不要动气,心平气和地想想。”

“什么?”

“在我看来,结果并不是你刚才所说的他们能怎么样,而是你们能把他们怎么样。拿出有价证券,等于他们不再觊觎你们的企业,你们也就失去了制约他们的筹码。”

“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是他们的人还在,企业还在!”

“人?什么人?你指的那些个人,说得好听点,是银行家、知名商人,说得不好听点,他们只是西方财阀的一条狗罢了,即便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你觉得对西方资本大鳄又能有多么舍不得,相较于亿万财富的话?况且西方资本的谋划走到如今这个局面,那些人是有责任的,指不定他们的主子早就想收拾他们,他们不是什么不能抛弃的角色。至于企业,西方资本拿了多少美金进来搞企业,你还不清楚?”

“西方财阀还有家族子弟在这里!”叶某皱眉道。

李建昆问:“那些家族子弟是企业法人还是管理者?”

叶某:“……”

李建昆继续说道:“就算知道他们是那些财阀的子弟,你们想办他们,也得有个罪名。正如这次,西方资本为什么会拿出有价证券,低头这么快?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作为债主,你们确实占着理,你们就算直接划账,他们也只能干瞪眼。你们顶多找由头,把那些财阀子弟留在这里,而西方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把他们弄回去。当然,西方资本现在的就范,并不代表他们真服软了,接下来肯定要搞事,相信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能想象到会是些什么事。”

略作停顿,望着眉头紧锁的叶某,李建昆问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求那些财阀老板过来谈了吧。”

叶某确实明白了,感激望向李建昆,继而苦笑道:“可是他们没上套。”

“他们肯定不会上套,如果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赖账的话。”

叶某:“?”

李建昆仿佛岔开话题问道:“对于有些事,我有一些判断,但我还是想听你亲自给我答案。”

“什么?”

“你们对隔壁乌国,还有多大影响力?如果派人过去执法,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见叶某面露不解,李建昆补充一句道,“西方财阀老板们,会聚集在乌国,跟我电话谈判。”

叶某眼神大亮,猛一拍胸脯道:“此事涉及到我们国家和人民的财富,没有比这更大的事,隔壁就算不协助我们,也不敢阻止我们!”

李建昆会心一笑,“那就好。看来你需要派遣一些特勤人员过去了。”

叶某咧嘴道:“马上办!”

他忽然十分激动,他想,留下一群狗和几个家族成员,不能让你们就范?那么换成各家财阀的掌舵人呢?

这下子看你们还敢欠钱不还!

赖账?

想得美!

叶某很清楚此举会闹出多么大的动静,但是他更清楚,如果连人民的钱袋子都无法守好,他这个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他没得选。

(本章完)

第1224章 蛊惑

傍晚。

银行街,华强太古银行二楼,一间小会议室几乎紧闭一整天的房门,终于打开。李建昆扶着腰,扭着脖子,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群西方铁公鸡,真是见不得他好啊。不过很显然,那些个老家伙肯定不会比他更轻松。

身体的劳累还是次要,主要是心态。

他的确付出了一些代价,不过他还能笑出来,但那些家伙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想想看,从前苏联时期就开始谋划,借用西方政治关系,各财阀穿上一条裤子,想尽一切办法取得苏联方面信任……各种算计,各种蝇营狗苟,岂是一个煞费苦心能够形容的。

后来他们的确达成目的,收购了海量的有价证券,等于说,不少俄国企业已落入他们囊中。

而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把投入无数物力人力、费尽心思收割到的果实,拱手相让,想想都替他们心疼……

李建昆这边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卢布罢了。

金库里有的是,大多吸纳过来的成本还极其低廉。

看看会议室里柳婧妍笑得花枝招展,就知道己方付出的代价,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在她旁边有几个财会人员,暂时还不能下班,他们要根据西方银行提供的数据,核算清楚自家银行这边要准备多少交易现金,同时按照柳婧妍的意思,也是要初步统计一下,明天交易完成之后,老板在俄国会拥有多少产业。

一定是一个美妙的数据。

想想看,即将到手的有价证券,原本是西方财阀们瓜分的。而现在,尽归老板之手!一人之手!

即使到了老板这个层次,这也是一笔横财。

可富。

不加引号的富可敌国。

不少小国家的所有企业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大体量。

“大家辛苦一下,我会让布洛斯纳亚餐厅留门到我们过去。”柳婧妍弯起红唇。

财会师们顿时来了精神。

这家诞生于1898年的餐厅,从不缺名流客户,平时想去用餐,得提前很久预约。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哦不,金钱和人脉的双重力量。

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女总裁能够在莫斯科呼风唤雨,至于出门抽烟的大老板。

那是……神。

“你们忙,我先回了。”门外传来声音。

柳婧妍向门口投去视线,用中文柔声道:“我让红房子那边熬了润嗓子的汤水,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交易,那些沦为弃子的狗,肯定没有好脸色,交给我就行。”

“有你真好,阿妍。”声音传进办公室,透着一股疲倦。

柳婧妍容光焕发,噘起小嘴道:“那是。”

财会师里面有两人是港城来的,闷头干事,这可不是他们能看能听的东西。

————

西方银行和华强太古银行的交易,尽管双方之间火花四溅,但并没有搞出幺蛾子,毕竟是双方老板拍板的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着运钞车在银行街上频繁活动起来,一些敏锐的俄国人,嗅到了局势有变的气息。或者说,有些俄国人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天,大家还没傻到认为卢布会永无止境的涨下去。

于是乎,这些人认为谈判的时机到了。

格列高利是一个债权人代表。在闹钱荒的那段时期,在西方银行有存款却无法得到兑付的俄国人民,自发地开始抱团取暖,因此诞生了许多“催债团”,多半是按照债务额度形成的,格列高利作为代表的这个催债团,属于民间最高级别。

比如说格列高利,出身于一个大家族,家族内部从政为官者比比皆是,还有不少高级知识分子,家族已开枝散叶到欧洲许多国家,格列高利作为主家次子,负责维系联络整个家族,也是家族会计,经由他存进西方银行、原本打算吃高利息的存款,高达上百万卢布。

午后,格列高利按照提前约好的时间,带着几名催债团里逐渐显现出来的能力者,来到银行街的富国银行驻东欧总行。

见到银行副总之一的昆汀。

这已经不知是双方的第几次会面,昆汀脸上虽然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格列高利能明显察觉到他态度上的变化。

可以理解。

兜里有钱了,自然不一样。格列高利没有在意。

“昆汀先生,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就你们银行用美元兑付我们卢布存款的事,谈谈,主要是兑付比例的问题……”

“什么比例?”昆汀打断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谈判桌上,指尖轻叩桌面,笑着说,“我们会兑付给你们卢布,你们存进来多少卢布,算上利息,我们就兑付给你们多少卢布,卢布兑卢布,没有比例。”

格列高利和身旁几人同时皱起眉头,在闹钱荒的那段日子里,这家伙可不是这种口气,拉着求着他们接受用美元兑付。

“你确定?”格列高利问。

昆汀呵呵一笑,反问道:“你们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吗?”

格列高利沉声道:“但是据我所知,你们从华强太古银行换取到的卢布现金,十分有限,根本不足以兑付拖欠全部客户的卢布存款和利息。”

格列高利身旁一人补充道:“你们银行是清楚的,我们是多么大一个团体,你们欠我们的存款和利息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另一人帮腔道:“昆汀先生,希望你们能明白,我们这是给你们机会。如果最后其他小客户的钱兑付了,我们的却没有兑付,局面会比现在糟糕一百倍。请相信我,我们这些人的能量加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哦,威胁收到了。”昆汀淡然一笑,“归根结底你们还是喜欢美元对吧,那么恕我直言,早干嘛去了?以前追着你们兑,你们那是一路加码啊,现在见我们搞到卢布了,又愿意接受美元兑付,呵呵……你们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好事占尽,不好意思,现在我们不想用美元兑付了,该怎么样怎么样,等我们开始放款兑付的时候,各位赶早吧。”

说着,站起身来,送客的意思。

格列高利左右看去,眼神交流一番后,都能从对方眸子里看出气愤、无奈和不解的情绪,摆回头后,格列高利望向昆汀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放款兑付?”

“明天。”

格列高利不再多言,领着几人拂袖而去。他的家族在财政部门有着不俗的人脉,他很确定得到的消息不会有假,而这些西方银行除了拿有价证券向华强太古银行兑换卢布,双方并没有其他交易,那么昆汀的底气从何而来?

想不通。

昆汀目视着格列高利几人的背影,嘴角泛起不屑的冷笑,威胁谁呢,他们连银行都不打算要了,爱找谁要钱找谁要去。

至于他们这些银行管理人员。

上面传来的某些话,尽管听着令人很不舒坦,却是事实。即使是现在,他们想离开这个国家,也是不可能的。

不光是他们,还有一些财阀子弟,均被限制离境。

那么计划开展之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少上面保证,不会彻底放弃他们,不会让他们遭大罪,比如某些方面想私下里收拾他们;至于说明面上,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说到底他们只是打工人,企业玩完,按照任何法律也追责不到他们身上。

昆汀昨晚睡觉前还在想着,其实这样也好,放个长假。

仅此而已了。

————

西方银行开始兑付卢布储蓄,在莫斯科乃至整个俄国,引发不小动静。

影响最直观的就是,自从闹钱荒后一直蹭蹭暴涨的卢布兑美元的汇率,猛然刹车,并且已显现下跌趋势。

但是仍有三家西方银行,没有动静。

嚯!

那就好比天雷勾地火,使得被弄个措手不及、想靠这件事发个大财,结果希望化为泡影的俄国人民,拿着四十米的长矛对准过去。

大通银行驻东欧首席执行官斯通,被弄得焦头烂额,今天险些没被人冲进办公室里一顿暴打。

这件事的性质,跟“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一个道理。

以前大家都没有钱兑付,倒还好说。现在,其他西方银行都在兑付,唯独他们三家不行,所有怒火全集中过来,比以前更汹涌的怒火。

今天如果不是大批警察到场,银行大楼能被储户们拆掉。

即使被秘密护卫离开银行街,斯通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朱蒂的豪华公寓,进门二话不说,粗暴地把朱蒂摁在身下。在斯通看来,银行如今的处境,他现在的处境,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朱蒂却是不怒反喜,这样的斯通,她还是头回见。

“表子!”

“呵呵。”

“见人!”

“你还行吗?如果不行,这样骂我,我可不乐意了。”朱蒂道,“其实你的愤怒完全没有必要。”

斯通咆哮道:“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个弃子!”

朱蒂表情一沉,“放屁!我跟你们这些狗可不同。”

斯通还想开口的时候,朱蒂坐到他腿上,用一只手按住他的嘴,妩媚一笑,“真的没有必要,想不到聪明于你,也有被怒火冲昏脑袋的时候。其实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十分有利。”

斯通怔了怔,闭上嘴巴,静待下文。

朱蒂得意一笑道:“因为现在只有我们,手上有有价证券,杰克李那个王八蛋这么一弄,那些有价证券的价值瞬间水涨船高,许多国际资本都盯上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把有价证券拿出来卖,会缺买主吗?”

斯通摇头,以前都不缺。

朱蒂莞尔,“还能卖出很好的价格。其他银行会亏,我们则未必,我们甚至可以全身而退,使银行的信誉和名声大涨,好处无穷……”

斯通毕竟不是笨人,经由朱蒂这么一提点,瞬间想明白其中缘故。

首先,他们那么多顶级财阀聚集在一起,所图谋的东西自然价值极高,这一点傻子也能看出来,只因他们的目的未显露时,没几个人知道,后来当他们疯狂收购有价证券时,其他一些财阀资本即使想入场,也晚了,只能眼巴巴看着,但是毫无疑问,打那时起,全球知名财阀们都已惦记上俄国国企的有价证券。

很馋。

现在,投资未尝一败的杰克李,又如此大规模地从西方资本手上,交易到那些有价证券。

投资圈子里不是许多人将杰克李封神么,这等于神之鉴定。

那些以前就眼馋有价证券的资本财阀们,如今更是馋得流口水。

所以朱蒂的这一分析没有毛病,谁如果现在抛售那些有价证券,绝对不缺买主,反而会因为买主众多,产生竞争,价值一路上涨,最终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比如说大通银行所持有的有价证券,卖掉之后,未必就不能跟现在无力兑付的储蓄画上等号,事实证明,美金还是香的。

这就是朱蒂所说的全身而退。

至于为什么要退,应该是朱蒂的主观想法,因为杰克李现在已是俄国的企业之王,谁跟他在这块地界上一起做生意,倘若关系并不友好,大体上都讨不到好。

而朱蒂说的“银行的信誉和名声大涨,好处无穷”,也很好理解。

因为按照他们西方盟友的共同计划,接下来会放弃在俄国的业务,但是无论如何筹划,忽悠得了普通民众,却忽悠不了精英阶层,此举势必会对信誉和名声造成一定影响,这就是代价。只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叫杰克李掐住咽喉,他们完成所有储户的兑付,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高得多。

两相权衡取其轻。

那么当几乎所有西方大银行、大财阀都这样做之后,偏偏他们大通、洛克菲勒家族没有这样做,是不是一股清流?

必然会在全球精英阶层心中得到更好的口碑和信赖,而那些人才是大客户。往后自然好处无穷。

然而捋清楚这些后,斯通却眉头高挑,凝视着洋洋得意的朱蒂,沉声道:“你想万劫不复吗?!”

这是什么行为?

卖盟友!

而那些盟友,岂是那么好背叛的。

“斯通啊斯通,你还是没搞明白其中的关键,我们有得选吗?”朱蒂勾起嘴角,自问自答道,“不,我们没得选。”

“杰克李拒绝与我们谈判。”

“我们再难筹集到一块钱卢布。”

“你今天差点被人揍,你明天真会被人揍,差点打死……你看,我们真的没得选。”

“在杰克李拒绝跟我们谈判时,我们的盟友有跟我们站在一起吗?不,他们没有,他们只顾自己,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他们和杰克李一起,陷我们于如此被动的局面,他们有什么脸责怪我们?”

“欠俄方和俄国人民的钱,不偿还完,有价证券就是一堆废纸。”

“那么被逼到如此处境的我们,拿出有价证券变卖,以摆脱非人的遭遇,何错之有?这叫自救!从他们和杰克李一起踩进去的深井里爬出来。蝼蚁尚且偷生。”

“至于说后续得到的好处,此时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我们,哪有脑子想那么多?纯属意外,是的,意外,谁能想到啊,哈哈……”

朱蒂昂着下巴,神采飞扬。

斯通一时沉默,朱蒂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行啦,找好买主吧。”朱蒂吩咐。

斯通皱眉,“这件事你能决定?”

朱蒂反问:“难道你认为这件事告诉家族,让家族拍板,会更好?”

斯通无言以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记住,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除了拿着一堆废纸,在这边欠下巨额债务,还落下个臭名声,什么也不会有。”朱蒂用一根手指勾起斯通的下巴,盯着他眼睛道,“而你,很可能真会死,你是所有愤怒聚焦的中心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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