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抟列星如豆

说来也是道法玄妙莫测。

明明是至阳至刚的五行雷霆之道,在岳含章的演绎之中,却极尽攻杀与毁灭之能。

而明明是浊煞至极的焰火之道,偏偏又阴极生阳,最终将一切终极的玄妙导向了生机和重塑形神的领域。

阴阳轮转之妙,莫过如是。

岳含章有一种预感,当自己走通了第二重道景世界之后,雷火皆有王者道韵,以【两仪真形】为核心开启的外景三重天,将会是自己这九重境界之中进境最为迅猛的一境。

这样想着。

岳含章翻手间取出了第十枚精粹内核来。

和刚刚一般无二的道法焰火呈现在岳含章的掌心,将那精粹内核包裹。

而与此同时,岳含章另一只手扬起,旋即捏着一种全新的印诀,朝着那道法焰火以及内里包裹的精粹内核一同刷落而去。

【太乙火纹】!

篆纹一经显照,便旋即裹挟着道法焰火的力量,朝着那精粹内核烙印而去。

霎时间,那腾跃的焰光之中,像是随着【太乙火纹】的道韵铺陈,变成了一沉暗乌红,一明亮澄黄,两种不断交织轮转的焰火漩涡。

登时间,那骤然间更上了一个层阶的炽烈温度,几乎将星海壁垒焚烧到了扭曲,要因此而引动须弥之力的程度!

而在这样的汹汹焰火煅烧之下,原本需要数十息的煅烧,才会凝聚出来一枚液滴的炼化过程,忽然间加速。

如今只需十余息,便会有一枚液滴被熔炼出来,融入到道法焰海中去。

很快,岳含章便以超高的效率,将这块完整的精粹内核熔炼完成。

再之后。

一枚宝丹大药浮现在原本精粹内核浮现的位置。

同样的【太乙火纹】烙印而去。

只是这一次,肉眼可见的,在那明暗两色的焰火漩涡之中,这枚宝丹大药是先从浑圆丹丸的形式,被漩涡一点点极细微的肢解开来,然后被熔炼成的一缕缕自然灵光,融入的道法焰火。

而与此同时,岳含章的目光愈发明亮,在宝丹大药被炼化的过程之中,不断地蠕动着嘴唇,像是在自顾自的盘算念叨着什么。

在机械脑海的乐章奏鸣,混沌动态算法的辅助之下,一张残缺的丹方,从药材的配比,再到炼制手法的反向推演,便已经形成了一个大体的框架。

岳含章相信,只要再多熔炼几枚宝丹大药,他便可以完整的将这宝丹大药的丹方以及炼法全都参透!

这二者,便是岳含章将《太阴天罡炼形咒》以丹道咒诀的方式运转开来,已经掌握的神异。

前者可以让岳含章有超乎寻常的熔炼效率,刚刚的略略施展,甚至只是这种效率提升的冰山一角。

而后者则真正让岳含章具备了在丹道领域肆意徜徉的精妙秘法,对这世上一切的宝药都有着拆析与返炼的功效。

尤其是后者,只这一点,便足够使得这一秘法单独拆解出来,以【太乙火纹】为承载,化作传承,成为镇州级别的世家中最为关隘的底蕴!

只是此刻。

掌握和印证着这一秘法妙用的岳含章,则由此而横生戾气。

“此法在手,我对云泊符家底蕴的掠夺,则可以显得更有针对性一些了!”

映照完了道景世界,又更进一步完成了对于道海灵物的熔炼。

岳含章此刻的心中只剩下了对于云泊符家的无边怒意!

一念起时,此前被极限镇压的澎湃怒火,便随即因为一缕戾气的横生而彻底无法遏制,澎湃爆发!

岳含章遂没有丝毫犹豫,最后顾看了道景世界化作的大星一眼,便直接登上了洞天之中虚悬的传送铁台,朝着七号星域的方向横渡而去。

唰——

而就在岳含章立身在七号星域的第一瞬间。

他便敏锐的感觉到了弥漫在整片星域之中,那种极其极其强烈的躁动情绪。

一道道自然形成,恍如罗网横布的星辉湍流之中,是云泊符家的修士们,一道道都不大平静的用以气息感应的神念在延展与交错。

有愤怒,有恼怒,有惊恐……

甚至不时间,岳含章还能够听到些心音震爆的余韵。

昔日他最初杀入七号星域的时候,造成的动静,也莫过如此了。

很显然,诸修杀入七号星域,已经造成了对于云泊符家而言很惨烈的损失,这才有符家修士的神念交织,四面张网,用这样的笨办法,在进行着对诸修踪迹的搜寻。

也不知道她们此刻人在哪儿,是不是在跟人交手,有没有遇到麻烦事情……

这样想着,岳含章的目光看向七号星域的远空。

但他的天机感应却无法顺畅的延伸出去。

云泊符家的修士们交错凝聚而成的这面罗网,阻碍了一切除他们之外的天机感应的权力。

“太嘈杂了……”

这样轻声念着。

岳含章忽地一步迈出,雷火交织,闪烁着斑斓诸色的须弥壁垒在这一刻被纱衣法引动着,将岳含章自己的身形遮罩,变得朦胧模糊。

与此同时,浊煞焰火凝聚在岳含章手中的时候,忽然间,阴极而升阳,原本暗红色的焰火,猛地转变成了澄黄焰火。

乾阳之焰腾跃,渐渐地,又在岳含章的微调之下,呈现出了极具有灵性的状态。

乍看去时,倒不似是昔日乾焰王的神韵,而似是卡佳的万家灯火。

然后。

岳含章以这一团焰火,塑形成火焰手印,朝着前面一道罗网的枢机交织关隘之处,轻轻地一拨。

嗡——嗡——嗡——

登时间,一道道看起来近乎于无形一般孱弱的气机感应,旋即随着这罗网的一道道丝线,朝着四面八方迅速的延展而去。

只两三个呼吸之间。

破空声就相继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人还未至,愤怒嘶吼一般的心音便已经先一步震爆星海。

“婆娘!纵你是北海国主,也不该这样肆意毁伤吾云泊符家基业,杀我族人!”

“贱婢!不过是靠着跪舔岳含章才得以复位的贱婢!若无北地诸州世家昔日庇护,你已然是北庭雪原上的孤魂野鬼,安有今日!”

“岳含章再如何威风,他人在域外星海呢!你说,若是在他回返之前,我们把他的姘头全都给杀干净,嘿,人死可是不能复生——”

“……”

心音的震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在此之后,那一道道破空而至的身影才真正呈现在了岳含章的面前。

看着那遮掩在斑斓纱衣之下的朦胧身形轮廓,感受着那更为真切的灵性焰火,诸修的表情更为狰狞。

“死到临头还如此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时,他们遁空横渡的身形越发迅疾,外景长老的澎湃气焰遮天蔽日而起,然后在层层贯连之中,将岳含章的身形环伺在其中。

也正在此刻。

岳含章摘下了身上披挂着的斑斓纱衣。

一瞬间,意外与惊恐的表情,集中呈现在了这几人的脸上。

“岳含章——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诸修惊惧至极,这一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遁速,竟然用这样短暂的时间,就如此靠近岳含章这个煞星了。

这会儿他们再想折身遁逃,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接近的并不是预想之中的北海国主,而是在接近死亡。

下一刻,岳含章平静的声音响起。

“骂的很精彩,语言组织的很精妙,但下辈子不要再这样了——”

“你们恼怒北海国主杀了你们的族人。”

“岳某被乾焰王追杀到域外星海,这笔账又要如何算?”

“你们不该恨北海国主,也不该恨岳某,要恨,就该恨乾焰王,恨雀剑王!”

“但实则也幸赖有他们俩,这会儿岳某心中憋着股怒火,炽烈的怒焰注定要席卷这片星域,而你们,将会迎来瞬时间的殒亡,而不会有更多的苦痛折磨。”

“你们会感激这一点!”

同样的心音震爆。

莫说心中追悔莫及,这会儿的间隙短暂到,他们几乎已经无力再言说任何讨饶的话语。

唰——

紧接着,便是一柄柄玉剑在这一刻相继破空而至。

然后。

神华大幕黯灭,映照的道景世界的力量崩溃,形神被贯穿,一切残骸与血污淹没在雷火的风暴之中。

也不过是一瞬息间的事情而已。

他们以最为短暂的几乎没有痛苦的方式,迎接了死亡的到来。

然后,岳含章的身形从漫天震爆的雷火之中走出,朝着诸修来临的方向稍稍隔空远眺了一下,仿佛临时进行着某种气机感应一样。

数息之后,岳含章便选定了一个方向,瞬时间遁空而去。

等下一刻他从须弥通道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呈现在岳含章面前的,则是一颗庞大无比的资源大星。

这颗大星上内蕴的金气甚至隐隐和如今的“剑道宗师”岳含章的心韵之间有所共鸣。

这是熔铸雀剑王一脉数种传承所必须的一种珍稀矿藏。

毁了此地,意味着一种乃至数种符家的剑道传承道途,此后不可避免的凋零与衰亡。

而在出手的瞬间,岳含章的动作又稍稍的顿了顿。

倒不是岳含章有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在这一刻,雷霆和焰火两道交织,让他有了一种新的思路和想法。

于是。

下一刻。

岳含章手中印诀先一步刷落。

登时间,海量的【五岳山纹】,以依循着这颗资源大星地势的方式,相继烙印在了大星起伏的山峦与谷地之上。

几乎量身定做版的大五行列星山纹符阵在这颗大星上完整而周全的铺陈开来。

有了这道符阵稳固住星辰的本体。

再下一刻。

岳含章手中印诀一变,又刷落时。

漫天的【太乙火纹】相继垂落,第一枚【太乙火纹】烙印在这颗大星之上的瞬间,整颗大星内在的炽烈地火轰然间爆发开来!

内在的炽烈朝着星辰的外象席卷而去。

伴随着更多的【太乙火纹】的垂落,伴随着九龙地煞浊焰符阵同样完整而周全的铺陈在这颗星辰的表面,与前一道大五行列星山纹符阵,正错落有致的和谐相处。

那原本爆发开来的无序而炽烈的地火,也在这一刻悠然转变成了受道法完整掌控的地煞焰火漩涡。

这漩涡外涌,复将星辰本体朝内熔炼而去。

与此同时,【五岳山纹】也在迸发着辉光,维持着星辰的本体浑圆,无有丝毫的溃散。

以己身之焰火,熔炼己身之星体。

如此近百息之后。

再看去时。

原地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庞大的资源大星悬浮,在岳含章的面前,只有一枚指尖大小的浑圆宝珠,呈现着暗红与澄黄明暗交织的颜色,仔细看去时,其上熠熠灵光一闪而逝,又纷呈五色。

宝珠并不光滑,甚至其上显得暗哑了一些,极其袖珍的纹路恍若浑然天成,恍若岁月锈蚀一样,烙印在宝珠的表面。

但是仍旧能够让人感应到两道符阵的道韵在其中和谐交织。

整颗大星,都在两道符阵的维持与熔炼中,形成了这样一枚如豆也似的玉珠。

入手时,轻盈,甚至显得温凉。

但岳含章能够感受到这其中那撼动人心魄的力量。

而也正随着这枚玉珠的凝练成功,岳含章对于这次七号星域的“讨债”之行,瞬间思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他折转身形,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横渡而去。

如此来来去去,此前时那几位外景长老所坐镇的资源大星,除却必要的资源被岳含章直接攫取之外,这些资源大星本身,都被岳含章以一般无二的手法,炼成了这样一枚枚玉珠。

然后。

岳含章朝着七号星域更内核的方向又凌空横渡了一小段。

当一如此前时那密不透风的感知罗网再度呈现在眼前的星辉湍流之中的时候。

这一次,岳含章再披斑斓纱衣,只是扬起手来的时候,浊煞烈焰被岳含章刻意交织,某种极致阴煞之意在某一刻忽然间达到了超限的地步。

太阴月火凝聚,化作一道手印,朝着面前感应交织的枢机之处拨动而去。

嗡——嗡——嗡——

当熟悉的震动再度朝着远空弥漫而去的时候。

岳含章的表情略略带出了些期待感。

“找人还是太麻烦了,倒不如岳某闹得更大一些,你们……都来找我吧!”

(本章完)

第675章 共推共举

岳含章不是乾焰王,更不是昔日的玉华王。

在尊号王者不出的这片广袤的星域之中,岳含章外景二重天的高卓境界,面对着任何的外景长老,半步王者。

面对着不论要用多么华丽的辞藻堆砌在一起才可以准确形容的天骄妖孽们。

已经是纯粹的俯瞰姿态,纯粹的碾压,纯粹的镇杀!

岳含章朝着七号星域深处行进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抗住岳含章那扬手发出的雷火一剑。

那甚至不是岳含章巅峰状态之下,将三种至强剑道合一的一剑,而是更像是寻常状态下的随手一击。

摧枯拉朽也似。

岳含章生生在无垠星海之中蹚出了一条血色长路!

而也正是伴随着这一路的行进,伴随着一位位外景长老和半步王者的干脆殒亡,他们所坐镇的那些资源大星,也相继被岳含章找上门来。

已经不是什么竭泽而渔可以形容的粗暴手段了。

岳含章以【五岳山纹】配合着【太乙火纹】,大五行列星山纹符阵和九龙地煞浊焰符阵相互配合,直接将一颗颗资源大星熔炼成了浑圆的玉珠。

岳含章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云泊符家一脉拯救这些资源大星的可能!

除非日后,真正惨烈的天灾风暴席卷整片七号星域,以大自然的伟力重新塑造这片星域。

但到时候,一颗颗崭新的大星重新脱胎而出,云泊符家对于这片星域的深耕,也需得从头再来。

真正毁灭性的打击,正在随着族人和资源的凋亡,而在不断的撼动着云泊符家一脉的根基与底蕴!

只是,到底岳含章还需要在斩杀了前来追袭的云泊符家修士之后,再去炼化他们坐镇的资源大星。

因而,这往七号星域深处的行进过程之中,岳含章的横渡速度便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

也正因此。

当岳含章如此前进了一阵之后。

此前时频频造下杀戮的余波,终是先他一步绵延到了星域的前方。

当岳含章再模拟着姜灵修她们的道法气息,想要以波动感应丝线的方式,来进行“钓鱼打窝”的时候。

细微的感应丝线的嗡鸣声远去数息,好一阵却始终不见有人在袭杀而至。

很显然。

此前时的杀戮已经惊动了他们的警惕心。

但彼辈不来,岳含章却可以自去。

自身的超凡力量顺着那些感应丝线的延展,让岳含章同时也敏锐的锚定了远空的几处道场与大星的存在。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这些应对的“小动作”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甚至都不曾对岳含章进行“清扫”的效率降低多少。

只要那罗网丝线都尚还存在,那么岳含章按图索骥,便例无虚发。

而至于说,让云泊符家的修士们将感应罗网撤掉。

这不是此前时岳含章攻杀,造成的死亡气息和超凡力量震爆的余波晕散,让左近处的修士们因之而本能的谨慎应对。

四面张网,捕捉诸修的身形踪迹,这是一个笼罩着大片星域的规划,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规划的惯性,让他们本能的会在哪怕觉得威胁与不稳妥的状态下,仍旧维持着感应丝线的存在。

而等到他们真正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

岳含章攻杀的脚步就已经踏着须弥通道洞开的华光而从容降临!

而且,即便他们将这张罗网撤下,也同样暗合岳含章的心意,可以让商师她们的行事越发从容。

而对于岳含章自己而言,他若想要找寻这一颗颗的资源大星,诸修的道场所在,不是只有借着这些丝线感应一种办法。

归根究底,绝强的实力差距,让岳含章一力降十会,杀心起时,已经不是这些寻常的外景境界的长老可以抗衡的了!

除非是……

——

而随着商师她们和岳含章,这样一前一后在七号星域之中全力爆发,进行着毫不留手的肆意攻杀。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道盟所在的星域,是云泊符家的圣境所在之地!

轰——轰——轰——

连绵不竭的大星震爆轰响的声音在云泊圣境的左近处持续不断的轰响着。

热闹的仿佛像是在过年一样。

可是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着笑意的浮现。

因为这每一道的轰响声音落下,都意味着云泊符家一位外景长老的殒亡。

甚至在这些轰响之外,他们不禁在思量,同时还有着多少的龙图祖师的殒亡,是他们所无从知晓的。

以及在这样连番的殒亡之外,云泊符家到底多少的资源底蕴,在如同汪洋江河一般呼啸倾泻而去。

即便是那些在远远地观瞧着云泊符家圣境的诸修,也在这一刻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惊讶。

他们在惊讶于北海天都一脉诸修,真正爆发出杀念之后,相互配合之下,已经十分可怕的杀伤力!

试问谁家在无垠星海之中没有耕耘着自己的资源大星?

谁家又经得起这样的破坏?

偏偏他们想要追索北海天都一脉底蕴道场的时候,却始终毫无头绪可言,甚至如今连他们将道景世界映照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这是不对等的单方面的威胁!

一时间,太多太多世家出身的修士,看着那一颗颗云泊符家的大星,在震爆声中皲裂开来,那些跨过了修士的形神,在裂解的道景世界之中呈现出来的阴煞气、太阴月火、白炽雷霆……

他们的心中只有着物伤其类的惊惧。

而当他们以这样的心境注视着,那云泊符家圣境之外的连绵震爆声音经久回响的时候。

这种惊惧便不由自主的转变成某种更为深刻的思绪烙印——

云泊符家已经以自己的真实遭遇作为了前车之鉴,而吾等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切不可这样招惹具备着不对等单方面威胁的北海天都一脉了!

这事实上也是北海天都一脉诸修这一次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倾巢而出,造下这等杀劫的缘故。

她们要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云泊符家就是这只鸡,而诸世家都是猴!

要让所有人意识到,以大欺小,无故追杀北海天都一脉修士的人,以及其背后的世家,都要做好被她们遁入魔境,疯狂报复的后果!

如今看,这样的警示效果很有作用,真正的血与火面前,真正肉眼可见的损失面前,所有的世家修士都能够感同身受。

只是,这一刻,观瞧见列星震爆的诸世家修士们心中尚还有的选,尚还有的反思与警醒。

但是如何解决这场连绵不竭的触及了家族底蕴的震动,却是云泊符家的列位尊号王者们,所亟需面对和解决的事情。

云泊符家圣境。

乾焰王的道场之中。

新一代的乾焰王符应川端坐在了主位上,只是他外景一重天的王者道韵,在这偌大的厅堂之中,却是气息最为孱弱的人。

便是雀剑王,所端坐的也不是主座之外的首位。

坐在最下首位置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视线从符应川和雀剑王的身上一扫而过。

伴随着一道哼冷声音,八重灵光在他的身后一闪而逝。

同样一刹显现的澎湃威压,仿佛一根针一样,瞬时间刺痛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中,又在他们难以忍受的瞬间,消散无形。

“今日以乾焰王的名义,召你们前来,吾符家诸脉之主汇聚一堂,是因为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尽快解决,已经没有了让下面人来来回回扯皮的功夫。”

“而且,以北海天都一脉人如今杀伐的凌厉,莫说是外景长老,便是半步王者,在这群疯子面前,都毫无开口转圜的余地。”

“哪怕是跟他们议和,要付出一定的财货,甚至是某一二人的公开致歉,都需得是尊号王者当面,才能够有开口商议的基础。”

“这件事儿,你们谁走上一趟?”

话音落下时,偌大的会场,却鸦雀无声,明明刚刚时,诸修的王者道韵还相继映照,并且若有若无的朝着新一代乾焰王符应川压迫而去,迫使他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

这会儿,却一个个尽皆气息内敛,眼观鼻,鼻观心,一语不发,恍如石雕泥塑一般。

瞧见冷场成这个样子,那老者又冷冷一哼。

“既然如此,我就要开始点名了。”

说着,连老者也是展露出了一瞬稍稍犹疑的表情,但还是随即看向了主位。

“此事因故乾焰王而起,今番与岳含章的恩恩怨怨,根源上也是自汝乾焰一脉伊始,不如乾焰王你走一趟?也正好将王者道韵显照于世,宣告吾符家有新王出世。”

闻言时,端坐在主座上的符应川很是低眉顺眼的一拱手。

“家主发话,做晚辈的按说没有不应诺的道理。”

“于情于理,此事也该我这个临时上马的乾焰王来处理。”

“可是家主明鉴呐,在座列位,吾符家诸王,不拘是谁去七号星域,面对着那群疯婆子们,甚至是面对着岳含章,许是都有一两句话能说道说道。”

“偏我曾在岳含章面前,已经逃过一次性命。”

“您老也是做天骄妖孽过来的人,该知道,似此等人,心性该如何桀骜,平日里贯是杀伐有果,唯独我这等逃得性命的人,只怕最是印象深刻。”

“再加上乾焰一脉的恩怨。”

“新仇旧恨一交,我只外景一重天矣。”

“我死无妨,只是家主,果真要让我乾焰一脉,短时间内,接连陨落两王么?运数一凋,只怕乾焰一脉百余年再难有兴!”

从始至终,直到话音落下,原地里符应川仍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

只是这一番话一出,原地里符家主再想要有什么说辞,却再难宣之于口了。

难不成真的要让乾焰一脉彻底因此而凋零么?

于是。

稍稍思量之后,老者看向了雀剑王。

“吾符家耕耘七号星域,是以你们乾焰与雀剑两脉为主,余下诸脉为辅。”

“乾焰王如今不好轻动,这是事实。”

“不若雀剑王走一趟?”

“就权当……是为了你们雀剑一脉在七号星域的种种资源。”

闻听得此言。

原地里雀剑王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只是相比较主位上乾焰王的低眉顺眼,他的声音则显得冷淡了许多。

“堂兄,说起来,倒是有一桩喜事要与你禀报,还记得五号星域吗?当年吾雀剑一脉的先祖,最早便是在五号星域耕耘吾这一脉的基业。”

“后来是一场天灾风暴,彻底毁去了昔日的那片资源底蕴星域。”

“吾等后人虽然在七号星域另起炉灶,但是始终未曾忘却先祖的耕耘遗泽,这不,正巧……就是前一阵,下面有人汇报上来——”

“在被重塑了完整星域格局的五号星域,经过多年以来持之以恒的探索,在另外一片前段时间刚刚从一场小型风暴之中诞生的金气富集区,他们发现了昔日矿藏被重塑之后的星带!”

“那才是吾等雀剑一脉的祖地,不只如今七号星域的矿藏在那儿有,连带着许多珍稀矿藏也同样重见天日!”

“家主当知,这意味着什么!”

“吾雀剑一脉真正蒙尘的那条道途,将会因此而重见天日!”

“我没能耐,无法继承先祖的尊号,只自个儿得了个雀剑王的尊名,算是枯树发新芽。”

“可若是一切顺遂,或许来日我的后人之中,当有人能够重新恢复出先祖金凰王的尊号!”

“百鸟朝凤凰,那将会是兼具万剑朝宗和一剑破万法两种至强剑道为一体的道途!”

“那是咱们云泊符家昔日得以定鼎世家底蕴的几道顶尖传承之一!”

“云泊中当有凰鸟振翅!”

“若非是此前岳含章的经章大幕横照于世,显出故乾焰王的身形踪迹来,我这会儿已经拼着废掉一位血裔晚辈,也要借他道景世界强行横渡到五号星域了!”

“那片地界,顶上的不只是咱们符家!”

“而且即便争来那条星带,日后我也需得长久坐镇那儿,荒芜星带中有颇多险地,光是达到成熟开发的地步,都需得耗费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

“堂兄,我说的再直白些。”

“只要不是岳含章杀到了云泊圣境来,他想在七号星域干什么,堂弟我已经懒得管了。”

闻听得此言时,符家主的脸上在展露出些许无奈神色的时候,也同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薄怒来。

但是不等符家主开口言说些什么,原地里,雀剑王九再度开口道。

“不过说到底,七号星域也事关紧要,虽说以吾雀剑、乾焰两脉为主,但到底是咱们符家的基业,也不好这样彻底糜烂了。”

“若是没记错的话,十三弟不是正在七号星域中坐镇闭关呢么?他是诸脉之外,走普世道途晋升的尊号王者,不沾诸脉的因果,又处处沾诸脉因果!”

“而且他是外景三重天,境界也合适,正该来斡旋此事!”

“若没记错,他的独子就在圣境之中呢,他手中有十三弟的符诏,传讯不过顷刻之间。”

“堂兄,此事,救急救急,关隘在这个‘急’字!”

闻言,符家主看向侧旁。

“你们也都这么看?”

话音落下时,偌大的厅堂,诸位王者们霎时间如梦初醒一般,接连颔首。

“雀剑王兄老成持重,思虑正合时宜!”

“不错不错,青影王向来以法力浑厚,遁法轻盈著称,正合处理此事。”

“吾等共推共举!便是青影王最合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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