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撬动枢密院

“都承旨,外面还些人在闲逛呢!都不做事。”

几个小吏把肠子都悔青了。

在王韶刚来的时候,只是流露出了些招揽的意思,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投了过来,准备跟着火一把。

现在终于火了,火的一塌糊涂。

外面不少官吏在罢工, 枢密院近乎于瘫痪了。

这股子风潮不压下去,王韶就是替罪羊。

“不做事……那就不得食。”王韶在看着名册,一笔笔的勾。

“去看看,把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王韶没有抬头,显得很专注。

可这话却让小吏们骨髓发寒。

这货竟然还要秋后算账?

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吧。

一个小吏想到自己因为站队王韶这边,随后会带来的恶劣后果, 不禁落泪了, “都承旨, 法不责众啊!那些人让枢密院没法做事,回头官家和宰辅们定然会把您给弄出来顶罪。”

“某不惧!”王韶皱眉道:“在西北待久了,某喜欢那边的苍凉和苦寒,回到汴梁之后,某却觉着太暖和了些,让某昏昏欲睡。若是能因此被降罪回到西北,那最好不过了。”

几个小吏傻眼了。

这天下的官吏谁不想在汴梁任职?可王韶就不想,这棒槌更喜欢去西北,去征伐。

战争狂人说的就是这等人。

几个小吏出了值房就开始嘀咕。

“此事怕是难办了,回头咱们该如何自处?”

“自处个屁!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既然投了过来,难道还想回去?那些人可不会让咱们好过。”

“把那些人记下来吧。”

一些官吏在自己的值房里闲聊或是喝茶,就是不干活。

这是大宋版本的罢工,而且是第一次,可见王韶的考核让这些人多么的崩溃。

赵曙一进来, 门子张嘴就准备喊。

“堵住他的嘴!”

赵曙冷飕飕的话让门子愕然, 随即就被堵住了嘴。

一路进去能看到些官吏, 这些官吏见到官家和宰辅们来了,急忙行礼。

“说话的都拿下!”赵曙今日就像是个暴君,身后跟着一长溜亲事官,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当他到了一间值房的外面时,就听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王韶就是个腌臜的蠢货,这天下的官吏不称职的多了去,就他是聪明人,就他胆子大。”

文彦博被陈忠珩带来了,面对浑身冷飕飕的赵曙,他也不敢说话,只能是无声行礼。

“文相公在枢密院不也没管?就他王韶了不起,非得要斤斤计较一番,某在想,难道某拿的钱粮是他家的?否则为何如疯狗般的撕咬我等。”

赵曙看了文彦博一眼。

文彦博想杀人。

这话岂不是说他老文是尸位素餐吗?不,还有渎职。

韩琦回身,恶意满满的冲着他狞笑了一下。

老文,看看你治下的枢密院成什么样了。

文彦博此刻全是惊讶之意。

他不知道赵曙为何会亲自来枢密院,摆出了近乎于镇压的姿态。

犯不着啊!

他不知道赵曙的老毛病已经发作了,所以心中暗自叫苦,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早些出手压下那些人。

赵曙继续往下走,遇到了在抄录名字的几个小吏。

“不许出声!”陈忠珩去拦截了他们,把那些名册递过来。

“这是什么?”赵曙看到上面全是名字。

一个小吏说道:“陛下,这是都承旨令我们记下来的名字。都是……不做事的。”

罢工的名字都在这了。

韩琦等人不禁面面相觑,心想这个王韶果然是沈安的弟子,连这份狠辣都学了来。

有这么一个人在枢密院,还是都承旨……文彦博要哭了吧!

一种快意在宰辅中间洋溢着,韩琦甚至冲着文彦博在挑衅的微笑。

老文,你可要收拾那些人?只要你说一声……

文彦博木然看了他一眼,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韩琦此刻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曙看了看,名册上约有三十余人,不禁满意的道:“甚好。”

甚好?官家这是想干啥?

几个小吏退到了一边,心中七上八下的。

“都叫出来。”

有了名册在手,赵曙就不用巡查了。

“所有人都出来,全数出来!”

亲事官们各处去叫人,稍后大院子里站满了官吏。

见到赵曙和宰辅们都在,而且面色冰冷时,大伙儿都觉得这事儿该有个结果了。

王韶挑事!

这是不少人的共识。

若是不把王韶给弄走,枢密院就没法消停。

王韶面色如常,甚至有些期待自己能被弄回去。

西北还能再攻伐一阵子吧。

他觉得应该能!

可朝中早有定论,那就是西北那地方暂且停止用兵,至于原因很简单,不值得。

那地方地广人稀,而且道路艰难,打下来也不好戍守。

若是宰辅们知晓他的念头,绝对会把他弄到南方去,让他去交趾那边种地。

“朕以为人当重诺!”赵曙说话了,“朕令你等各安其职,如此你等当尽力做事,尽力而为,可朕今日看到的却是一盘散沙。

一盘散沙也就罢了,为何闹事?”赵曙觉得头很痛,“就因为有人渎职被处置了,所以你等要闹事,这是想干什么?逼迫朕吗?”

那些官吏低下头,无人敢说话。

“有人说法不责众,有人说无数人在为你等说话,朕若是不遵从你等的命令,就会身败名裂,就会沦为隋炀帝一流……”

“陛下,臣不敢!”

那些官吏都跪下了。

这话太诛心,把隋炀帝拿来做例子,那么这些官吏是什么人?

这些就是隋末时的那些世家门阀,居心叵测的想掀翻杨家的统治。

这个罪名太大,没人敢扛。

文彦博心中一震,觉得事情不大妙。

而他最惊讶的是赵曙竟然这般偏激,一家伙把这些人都扫进了垃圾堆里。

按照他的理解,赵曙最多是拿一些人来杀鸡儆猴,随后众人一阵哄,把他哄回宫中。

可如今赵曙却发飙了。

“把这里的人全数拿下,尽皆去职,永不叙用!”

赵曙把名册递过来,文彦博一怔,心中不禁发苦,但却不敢拒绝,只能接了过来。

“全数!”赵曙盯着他,很是认真的道。

帝王的怒火直冲了过来,若是文彦博胆敢阳奉阴违,胆敢劝谏一二,赵曙就敢当场拿下他!

这一点文彦博深信不疑,所以他心中巨震,低头道:“臣遵命。”

这是一个大宋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帝王,他强硬起来让人想到了雄主,有时候又软弱仁慈的让人觉着好欺负。

这样多变的帝王谁都没遇到过,也没法去揣摩他的心思,于是不禁生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感慨来。

他拿起名册,念叨:“陈伟业……”

一个官员走出来,喊道:“陛下,臣冤枉啊!”

“到皇城司去说!”赵曙冷冷的道。

边上有亲事官上去,架着这人就走。

暴戾啊!

名字不断被念出来,那些官吏如丧考妣的走出来,随后被带走。

若是没有贪腐,他们的结局就是回家啃老米饭,自己吃自己。

那些坚守本职的官吏都知道,自己要发达了。

在这等时候还能坚持做事,不管能力如何,就凭着这个态度,以后压担子没商量。

发达了啊!

这一刻许多人在感谢着王韶。

赵曙处置了一番,觉着脑袋不怎么胀痛了,就准备回去。

在经过王韶身边时,说道:“好好做事。”

这是让王韶消停的意思吗?

众人不禁欢喜不已。

赵曙走了,就像是一阵龙卷风,让枢密院上下惊惶不已。

文彦博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回去。

回过身,他沉声道:“都好生做事。”

那些官吏都应了,可态度却不怎么诚恳,有些敷衍。

这是威信被削弱了。

冯京在后面一点幸灾乐祸着。

你老文牛逼哄哄的说自己手段了得,谁知道官家不讲手腕,直接来了个一力降十会,就把你的脸面给扫了。

老文,你想吐血就吐吧。

“都散了吧。”

文彦博看着依旧如常,他走到了王韶的身前,微笑道:“要好生做事。”

这话看似寻常,可了解老文秉性的人都知道,这是要盯住王韶的意思。

小伙子,老夫要怼你了,你且小心!

众人不禁为王韶同情了一瞬,觉得这厮定然会倒霉。

王韶仿佛不知道这话的含义,说道:“还有谁没来某值房考核的?回头都去,预期不去的,都按照渎职处置了。”

呯!

一个小吏仰头栽倒。

这人是关系户,冯京认得。要说能力,也还算是不错,可他却因为有人庇护,所以整日厮混度日,这下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有本事的,努力做事的都一脸兴奋,他们知道,只要过了这一关之后,自己就被打上了能吏的标签。

这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处。

可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就是晴天霹雳。

“官家才将走,怎地还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文相……”

有人指望文彦博出手压制住王韶。

可赵曙才将走,文彦博哪里敢。

他眸色黯然,转身回去。

这是撒手不管了?

王韶冷冷的道:“随后某令人报名,喊到的马上来,不来的……自己寻出路。”

这位都承旨竟然把文彦博都压倒了,这还是他来的第一天。

所有人都目光复杂的看着王韶,先前的轻视都消散了。

王韶回到了值房,一一把名字报出来。

“吴松!”

“来了。”

王韶看着来人,平静的道:“说说你自己在枢密院这些年的经历,有何感悟,莫要用那等话来搪塞某,否则……”

用吏治去撬动枢密院,王韶的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堪称是一次奇袭。

大宋名将登场,镇压枢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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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42章 头上长角,脚底流脓

枢密院闹腾了数日,这才消停了些。

王韶寻机来了沈家。

“此次用吏治撬动枢密院,你的胆子很大。”

前院,闻小种在厨房帮忙;石板在马圈那里和马嘀咕;庄老实在院子里踱步,负手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熊猫。

“是。”王韶笑道:“某是想着文彦博的手段了得, 若是用别的法子,怕是会被压制住,就干脆来了这么一下釜底抽薪。”

沈安看着他,“你可知道某为何并未出手阻拦你,却也没有出手相助。”

王韶摇头,迟疑了一下,“您自然不会躲避, 某在想, 您多半是觉着某的手段不好,所以想让某受个教训。”

“教训谈不上。”沈安说道:“你仕途不顺,对官场的看法有些偏激,让你经历些惊涛骇浪也不错。”

王韶告辞,回到值房后,冯京来了。

“冯副使。”

王韶起身相迎,冯京却说道:“某马上走。”

他看看室内的布置,说道:“某的随从那日不小心说错了话,说文相要对你下狠手……”

王韶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那些官吏敢罢工,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这事儿算下来算是对他有利,可冯京不是旧党的人吗?为何要帮某?

王韶不解,冯京说道:“你可去告诉沈安,他的债务某还清了。”

王韶不解,下衙后就去了沈家。

沈家正好在吃饭,沈安说道:“另外弄几个菜,我和子纯去边上吃。”

晚些他和王韶在边上用饭, 还喝了小酒。

饭后, 两人去了书房。

“冯京说是他的随从去散播了文彦博要对某下狠手的消息, 这才引发了那些官吏的闹事, 他还说了什么,您的债务他已经还清了,老师,这是何意?”

沈安没想到冯京竟然这般多话,皱眉道:“此人不可深交。”

王韶应了,沈安淡淡的道:“先前冯京差点被人给坑了,某出手救了他,算是有恩。”

“于是某在枢密院看着不好了,您就让人去告知冯京,让他还债吗?”

沈安微微点头,见王韶眼睛都红了,就笑道:“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你老师某的手中有的是手段,不差他那点人情。”

“恩师!”

王韶跪下,落泪道:“某宦途艰难,本以为此生就只能落魄,谁知遇到了您,后来才一路有了那些机会。此次您若非是您出手,某定然会被文彦博和冯京联手压制了……”

这次他真的是在玩火,结果差点玩砸锅了。

沈安叹道:“怎么都不省心呢?章惇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个个都是牛性子,让某头疼,也就是唐仁好一些。”

王韶垂泪道:“某定然痛改前非,不给恩师找麻烦。”

“算了吧,你的性子某知道,就那样,与其让你活的谨小慎微的,不如让你放手施为。”

王韶抬头,“可却会给您带来许多麻烦。”

他真的不想给老师找麻烦了,只是性子就是这样。

历史上他立功之后有些倨傲,和人起了争执,非要收拾那人,为此和王安石起了矛盾,最后这厮竟然以母亲年迈为由,多次辞官,说是要回家奉养母亲……

这样的性子就是嘚瑟的,而且有些狂傲。

“某怕麻烦吗?”沈安微笑道。

王韶低头,“恩师不怕。”

沈安手握大功,就等着寻个时候扔炸弹,谁敢来和他玩?

王韶感受到了老师的自信,也不禁为之咂舌。

某怕麻烦吗?

一句话把王韶的狂傲都给压了下去。

“你的性子傲,还狂,这样不好,所以某只是想让你在枢密院体验一番狂傲的结果,如今你觉着如何?”

王韶想了想,“某怕是难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安叹道:“是了,这人的秉性就这样,怎么改?只是以后你若是狂傲过头了,某却是要出手的。”

“是。”王韶心悦诚服的道:“若是恩师出手,打死了弟子也心甘。”

“某打死你作甚?”沈安淡淡的道:“最多是打断你的腿,让你体验一番无能为力的软弱。”

王韶不禁打个寒颤。

他觉得老师这话应当是真的。

只是天下哪家的先生教导学生会用打断腿作为惩罚?

“是。”

王韶起身,沈安唏嘘道:“你还好,章惇那就是个执拗的,某就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那里面是个什么构造。”

王韶为章惇默哀一瞬,赶紧就溜了。

他察觉到了老师的情绪似乎不大好,章惇若是在这个时候去折腾老师,怕是结局不妙。

报纸的事儿沈安一直在关注。

印刷不是问题,活字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着稿件。

可章惇却在磨。

沈安吃了早饭,就去寻他。

为了弄这份北邙报,沈安也算是下了血本,在大相国寺的南门对面买下了一个院子。

这里对面是大相国寺,左边过去是州桥,堪称是黄金商圈,用来弄报纸太亏了。

“国公,这地方租出去,一个月怕是有不少钱呢!咱们能去别的地方厮混,反正小报小报,不就是小嘛!”

章惇一脸的不舍,沈安淡淡的道:“某就是有钱!”

章惇一脸便秘的模样,被这话梗着了。

对付这个章疯子,就得用这个法子。

沈安见他被镇住了,不禁暗爽不已,进去后,那些采风回来的人都纷纷行礼。

“某看看。”

沈安拿起他们的稿件翻看。

众人都满怀希望的看着他,希望能得到褒奖。

“李家的儿子发财了,王家的儿子读书上进,让人感动……”

“这些是什么?”

沈安把稿件丢在桌子上,骂道:“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怎么堂而皇之的成为了稿件?某说过没有?要有趣!要让百姓想看,可什么发财了,什么读书上进,谁看?别人家的孩子发财,那是羡慕嫉妒恨,看了难受。别人的家儿子读书上进,感动什么?回头见自家的孩子没出息,大棍子狠抽?”

一群采风的文人低下头,无言以对。

“你等定然说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此某改一改。”

沈安拿了笔来,随意的改了改,“李家的儿子历经艰难发财,王家的儿子通过什么学习方法才上进的……”

咦!

有人说道:“这么一改,怎地就很想看了。”

“蠢货!当然想看!”

沈安很无语的道:“要抓住百姓的心思,他们想看的不是狗咬人的事,而是人咬狗,明白吗?社会板块的趣味稿件就要如此!让百姓笑起来,让他们的心情愉悦起来,这便是你等的事。”

他丢下稿件,又去看了朝中板块的。

“枢密院官吏渎职被免职……大快人心呢?在哪?”

沈安抬头问道。

章惇号称疯子,可依旧没法跟上沈安的思路,“国公,大快人心,这个有些过了吧?”

小报再嘚瑟也不能冲着整个文官系统开火吧?

那是自杀式的攻击,连章疯子都不敢。

可沈安却瞪着他,倍感恼怒。

“过个屁!”沈安拍打着桌子说道:“就是要亮明态度,咱们的北邙报可不是吃素的,初衷就是为新政说话。旧党若是不满,只管来,某全接着!”

豪气干云呐!

众人不禁为之钦佩。

章惇笑道:“如此也好,某就冲着他们骂了。”

章疯子在这方面可不含糊,以后可是敢建议把高滔滔的封号废掉的狂人。

沈安继续看下去,看到书院给的稿件就点头,“趣味性、知识性都有了,近似于科普,元泽果然深知我心。”

章惇皱眉道:“国公,若是您早说,某定然会写些犀利的文章来,好生羞辱一番旧党。”

“羞辱啊!”沈安淡淡的道:“某已经叫人弄了,晚些会送来。”

他一一巡查了过去,最后召集人开会。

“北邙报的宗旨就是为新政加油助威,新法的解释一定要细致,而且关于新法的稿件必须要送到某那里,某一一审核。”

这个事儿关系重大,所以沈安要亲自来把关,这也是他给赵曙许下的军令状。

只是想到自己的小日子因此而忙碌起来,沈安就有些心痛。

每日带着儿子溜达一圈,然后看看那些文人写的小说,吃完饭睡个小午觉,下午起来出去溜达一圈……

这日子如何?

神仙啊!

可现在这神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你让沈安如何不心痛。

“新法的立足点在哪?”

沈安看着这些‘编辑’,“新法的立足点就两条,利国,利民!掌握了这两点,你等编写文章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否则就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

“譬如说灾民原地安置,这一条被旧党攻击了多年,咱们怎么反驳?”

沈安目光炯炯,有人说道:“咱们该说清楚这一条的好处,厢兵少了,钱财支出也就少了。”

“不够!”沈安断然道:“灾民原地安置,他们更安心,所谓金窝银窝,不及自己的狗窝。若非是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谁愿意去做厢兵,整日被朝中安排去各处干活……谁愿意?”

众人若有所思,沈安说道:“还有一条也要写上去,灾民原地安置,他们的土地还是他们的,可以前没有这一条时,那些灾民被拉去做了厢兵,他们的土地哪去了?”

章惇说道:“被兼并了。”

小伙有前途!

沈安对他微微颔首,“要暗示,要让人觉着那些旧党反对这一条,实则就是想继续兼并土地。”

好阴啊!

编辑们觉得此刻的沈安头上长角,脚底流脓。

一个编辑兴奋的道:“咱们不明着写,可每一个字都在暗示着这个意思,那些旧党想反驳,那就来吧。”

“反驳什么?”沈安淡淡的道:“随后你等去采风,去问问那些原地安置的灾民如今如何了。再去问问那些被弄去做了厢兵如何了。没有比较就没有说服力,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手段。

另外,也去探访一番那些土地是被谁兼并了,多少价钱。”

那些编辑目瞪口呆。

“国公,您这是要打他们的脸啊!”

这年头的消息传递并不方便,但有了说书人之后,报纸就具备了传达各种信息的要素。这要是连乡间的百姓都知道了旧党的丑事……

章惇觉得文彦博出门都得戴面纱。

好狠的沈国公!

这手段让章惇不禁被折服了。

“你说呢?”沈安想到报纸出去后旧党的反应,不禁爽的不行,“讲事实,摆道理,这就是咱们北邙报的风格。”

“动起来!某要在三日内看到第一份北邙报出来!”

……

感谢书友“秋怀涵梦”的盟主打赏。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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