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丈母娘照料女婿,应该的。

遥远的极地冰川下,一道幽影踽踽独行,待钻入冰川最深处,确认安全时,幽影才敢探出脑袋。

而这一道幽影,赫然是跟梦魇使者同去青丘的深渊使者。

深渊使者遥望着遥远的青丘方向,缓缓呼出一口气。

早在梦魇使者进犯青丘时,深渊使者便拿着梦魇使者藏在青丘的天化万物,马不停蹄远遁数千里,远离了那场战斗。

祂唤醒梦魇使者的目的,是为了搅乱修仙界,想办法趁乱打开地缝。

而梦魇使者吞噬掉九层妖塔周围的淤泥,依靠深渊溢出的力量恢复了巅峰。又彻底消除了九层妖塔的余威,并且释放强大妖力,进一步震裂深渊地缝,这就算完成了使命。

甚至,梦魇使者还给了祂天化万物,这算是意外之喜。

梦魇死者已经完成了苏醒的使命,至于是否进犯青丘,深渊使者并不看重。

若是梦魇使者能拿下青丘,这固然是三喜临门。

可若是梦魇使者拿不下青丘,那也无妨,总归目标已经实现。按照梦魇使者的本事,应该能逃过一劫。

所以深渊使者并没有阻止梦魇使者。

不过祂现在魂影被梦魇使者吞噬,只剩下一缕真魂,自然不能靠近战场。否则一旦被青丘妖魔诛杀,祂就再也没有翻身余地,更遑论重新打开地缝,这才逃之夭夭。

但深渊使者没想到,局面会变得这么糟糕,强如梦魇使者似乎也回不来了。

方才那一抹刺目红霞,就算祂躲在遥远的冰川之中,也隐约看到其风姿。

祂知道,那是陆斩的血煞之威。

哪怕隔着万里,深渊使者都下意识打个哆嗦,祂领教过陆斩的本事,至今都觉胆寒。

“已经恢复巅峰的梦魇使者,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深渊想卷土重来,只能打开地缝,全面开战……”

深渊使者握紧天化万物,心底震撼。

按照祂对人间局势的了解,现如今人间大能不多,陆斩虽然厉害,但也分身乏术。

若是深渊魔物一个一个出现,人间大能可以群殴诛杀,可若是大规模进犯,人间修者将自顾不暇,到时候才能有霸占人间的机会。

思至此,深渊使者看向手中的天化万物,神色有些凝重。

现如今,祂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位云水宗核心弟子。

让其帮助自己重塑肉身。

只要祂能重塑肉身,深渊必将重见光明。

……

……

青丘王都。

经历过惨烈大战的都城,此时城破楼塌,昔日繁华锦绣的城池,如今已成断瓦残垣。

涂山世玉站在城楼之上,手中长枪发出阵阵悲鸣,顷刻间便有数十道身影飞掠而来,跪在其面前:

“属下参见女君!”

为首的赫然是青厌将军。

青厌将军虽然身受重伤,但在刚刚那种局面里,他根本没有机会疗伤,始终在竭尽所能护送百姓出城。

若非巡城司拼命,梦魇使者造成的伤亡更大。

毕竟,青丘乃是妖国,百姓一旦被梦魇所害,所产生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好在陆斩及时斩杀梦魇使者,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固然城池毁了,可大不了重新修建,对于妖族而言不是大问题。

涂山世玉金色长裙染满血渍,此时肃然立在城楼,颇为肃杀清冷,她眺望远方都城,问道:

“城中情况如何?”

青厌将军如实答道:“伤亡不小,但因为陆斩大人及时赶到,局面已经控制住……”

说到这里,青厌将军欲言又止,朝着前方看了两眼,才小声道:“女君,陆斩大人呢?”

青厌将军虽然在极力克制,但言语之间的激动却难以遏制。

陆斩刚刚所展露出的强势战力,实在颠覆了青厌的认知。

曾以为世间天骄皆如帝姬这般,固然早早返祖,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依旧难以支撑。可没想到,陆斩以无为境之姿,能战胜神念境的深渊魔物,还几乎是单打独斗!

青厌世界观被颠覆,彻底被陆斩折服,但更多的则是燃起了自信。

陆斩浑身血煞之气,如妖似魔,指定不是正经修者,这对人族修者来说,或许会满腹疑问,但对妖族将士而言,却是热血沸腾!

陆斩一名人族都能修妖魔血煞,那他们妖魔应该更可以吧?

青厌将军现在迫不及待想拜见陆斩,希望陆斩能指点一番,他也想修修看。

“……”

青厌背后的其他将士,虽然未曾言语,但眼底明显浮现激动之色,显然都存了某些想法。

涂山世玉隐约摸出下属心思,心底难免为陆斩骄傲,但面上还是淡淡道:

“陆斩大人力战梦魇使者,损耗过多,已被大周长公主带回休养。”

青厌将军有些失望:“陆斩大人已经回大周?”

“他是镇妖司执刃,自然不会长留青丘。”涂山世玉收起长枪,朝着下方走去,边提醒道:“陆斩大人的功法确实卓绝,但并不适用所有人。如今青丘经此劫难,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希望诸位心志不要动摇。速速安排人手排查王都,避免有妖魔趁机作祟。”

“……”

青厌将军微微一怔,也是听明白了言外之意,不由自嘲一笑。

确实。

若是人人都能修炼,那人人都成了天骄。

他何须痴心妄想?甚至差点乱了道心。

“属下领命。”

青厌将军重重一拜,垂手看着涂山世玉越走越远。

长街一片狼藉,涂山世玉金色长裙跟周围格格不入,她拎着长枪,并没有施展术法,任凭长裙沾满血污,就这般一步一步朝着皇城而去。

妖族百姓匍匐在地,并不敢瞻仰女君尊贵之容颜,但脸上的表情却格外虔诚。

当初涂山世玉囚禁青丘王,夺取女君之位,虽然得到了许多人支持,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民间难免有些议论。

可今日之后,这些议论将彻底烟消云散。

在城破之时,女君没有自己逃命,而是选择背水一战,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不管是昔年的青丘帝姬,还是如今的青丘女君,皆当之无愧、亦问心无愧。

……

“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寒渊之中,深受寒气折磨的青丘王,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此地乃九尾老祖炼制的囚牢,寒冷无比,呼吸间水雾成冰,就算是修者也难以承受这种透骨奇寒。

刚刚被关押此地时,青丘王尚且能运功抵抗寒气,可随着时间流逝,就算他修为浑厚,也难以抵挡这刺骨之寒,现如今他缩在冰窟中,面色苍白,发丝杂乱,哪里还有当年青丘王的风姿。

涂山世玉自城楼离开后,并未回皇城,而是第一时间查看了九层妖塔旧址。

跟梦魇使者大战时,梦魇使者的话令人不得不警醒。

涂山世玉怕九层妖塔旧址出问题,已经布置诸多阵法,但经过今日一战,阵法早就被震碎,当地地脉更是深陷数百米。

她细细感知了地脉,确实察觉到了不对。

但除了跟大周、仙门联手布置结界外,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涂山世玉处理好此事后,蓦然想到当初青丘王的话,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了寒渊。

青丘王到底是曾经的王,也曾为青丘百姓力挽狂澜,她想看看,在天下大义面前,自己的父亲是否能醒悟几分,说出点有用的消息。

但没想到,依旧执迷不悟。

看着狼狈不堪的父王,涂山世玉眼底闪过一抹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与坚韧,她没有吭声,只是将天音地承枪丢到了地上。

青丘王原以为涂山世玉有事相求,刚准备威胁恐吓一番,却见她一言不发,倒是有些摸不准意思,冷声道:

“我早就说过,你如此大逆不道,必遭天谴,青丘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

涂山世玉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状若疯癫的父亲,依旧一言不发。

青丘王被困在此地多日,心智遭受寒渊侵蚀,根本难以维持理智,见其始终不说话,不由勃然大怒:

“逆女!你在杀死自己兄长时,就该想到有今日!你以为青丘王座这么好坐?青丘乃是妖国!更是深渊妖族选中之地,今日魔气森然,想必是深渊妖族的袭击吧?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你夺位夺得痛快,可曾想想,自己有没有本领当此重任!青丘若是亡在你的手中,看你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傻眼了吧?哈哈哈哈……想当年我继承王位时候,才得知这条世代相传的秘辛,不仅南海有地缝,我们青丘也有!你以为我为何对你残忍?那是因为我知道青丘艰难,我想历练你啊,可惜你不知好歹!”

“实话告诉你,一旦九层妖塔倒塌,凭借你的力量,根本难以阻挡地缝开裂,深渊妖族爬上来是迟早的事情,青丘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若不想青丘灭亡,现在你自行退位,将自己罪行昭告天下,再让本王上位,本王或许还能给你想想办法,挽救一下这些贱民!否则这天下人,都得死绝!”

“……”

青丘王唾沫横飞,面目狰狞,丝毫没有当年儒雅随和的模样,有的只是无尽的狰狞跟肮脏。

被困在寒渊这么久,他早就已经疯魔。

涂山世玉静静看着他良久,而后站起身来,默然转身离去。

当行至寒渊门前时,她又忽然停下,朝着青丘王笑了笑,声音清澈:

“父王,你错了。”

青丘王本想见涂山世玉无能狂怒、痛哭流涕地求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如此镇定,眼下冷不丁听到这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逆女,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我的兄长,青丘百姓也不是贱民。这天下人也不该死,最该死的人,是你啊。”

“?!”

青丘王微微一怔,旋即脸色涨得通红,他看着重重关闭的大门,嘶吼出声:“涂山世玉,你杀兄囚父,你不得好死!”

“青丘必会遭天谴,你所爱的贱民们,也必将为我陪葬!”

“……”

“世玉啊,父王错了,你将父王放出去吧……”

“……”

寒渊里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变得苟延残喘,开始号啕哀求起来。

就算是修者,在面对这种慢性死亡时,心底所受的折磨也是不可估量的。

涂山世玉站在寒渊外,听着里面逐渐停歇的动静,眼底滚出一滴泪,毅然决绝地离开此地。

她心知肚明,按照父王现在的状态,若是不将他放出寒渊,他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但是到这种地步,父王都没有任何慈悲之心,她就算为了青丘百姓,也不能将其放出来。

哪怕她将因此背负诸多压力。

……

……

青丘重建进展得如火如荼,大周朝廷跟仙门都给予了一定支持,并且开始联合搜查修仙界,希望能找出深渊使者。

地缝虽然暂时难以解决,可只要解决了深渊使者,相信修仙界还能太平个数百年。

仙门弟子不再像以前那般,在仙门闭关静修,而是结伴下山,希望为修仙界尽一点绵薄之力。曾经略显寂寥的修仙界,这一次彻底热闹起来,每个城池之间,都能看到奔走的修者,似乎重现上古时期的盛况。

而此时,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汴京无央宫中。

大司主自青丘归来后,便将镇妖司一切事情都交给楚晚棠,无央宫更是闭门谢客,一心照顾陆斩。

“师尊,陆斩没事吧?”

楚晚棠作为少司主,这两日也是忙碌不堪,大司主不在朝中主持大局,一切担子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在楚晚棠接管镇妖司已经有一段时间,对各项事务都有了一定了解,不管是处理苍山的事情、还是昭告天下镇妖师寻找深渊使者、亦或者是在朝堂跟其他臣子掰头,都有了一定的熟练度,局面确实掌控得不错。

在忙完之后,她第一时间便回了无央宫,当看到陆斩依旧昏迷时,心底担忧不已。

她知道陆斩厉害,可是也知道梦魇使者狡猾,十分担心梦魇使者使用了某些手段害陆斩。

大司主知道陆斩没有大碍,但考虑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陆斩,便道:

“他没有大碍,但是需要静养。岚岚你且去忙镇妖司的事情,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个机会,只要你处理好苍山之事,天下镇妖司都会对你刮目相看。至于陆斩,为师会帮你照看,你且放心。”

楚晚棠自然放心自己师尊照顾,有师尊照顾陆斩,就算陆斩真出现问题,师尊也能力挽狂澜救一下,只是心底难免担忧情郎:

“师尊,我知道此时局面严峻,但陆斩伤重至此,我着实不太放心。至于苍山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镇妖司会给黎民最大的帮助,重建他们的家园。”

“……”

大司主本想摆出架子,语重心长地讲一些大道理,可是看自家徒弟如此认真,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苍山遭逢大难,当地损失惨重。但最重要的不是损失,而是民心。现如今外界谣言四起,都在传深渊妖族的事情。当然,严格而言这也不算谣言,可百姓们听到,只会人心惶惶,并没有其他作用。你想想办法,将谣言遏制一下。”

楚晚棠抿了抿唇,有些沉默,但知道大司主说的是对的。

就算百姓们知道深渊妖族,又能做什么?不过是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往大了说,甚至会造成混乱,更容易让妖魔钻空子。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但想来很难。”楚晚棠面露苦涩:“师尊知道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大司主也知道这事有些难为人,揉了揉眉心,叹气道:

“确实如此,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你去联系一下江湖阁,让他们配合一下。”

楚晚棠抿了抿唇:“据我所知,江湖阁阁主跟您似乎不太融洽……”

在这种大是大非上面,江湖阁肯定是帮忙的,但因为跟大司主的恩怨,人家未必会这么痛快。

大司主笑了笑:“岚岚,你是不是最近太忙,脑子转不过来?你仔细想想,凤南宫现在在哪里?”

“……”

楚晚棠桃花眸微动,恍然大悟:“师尊若是不说,我差点忘记,我这便将凤南宫调回来。”

大司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看吧,这就是沉迷男色的下场。我知道陆斩优秀,也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况且,皇帝要给你们赐婚,他迟早是你的,你不必如此着急。”

“……”

楚晚棠当然不是着急,纯粹是想跟情郎多相处一会,眼下听到这话,脸都红了:

“师尊……我只是担心陆斩,想跟他……”

大司主抬手,打断徒弟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情深义重。可是岚岚,你是镇妖司的少司主,在这种时期,正是你立威的好时候,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楚晚棠欲言又止,可考虑到如今的时局,她确实不好沉迷男色,只能点头:

“那就多谢师尊了。”

大司主摆摆手:“倒也不用感谢,我是你的师尊,也算是陆斩的丈母娘,他出了事情我照顾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且放心去忙你的。”

*

PS:下一章小楚捉奸

(本章完)

第604章 本宫请陆大人验明真身

时间转眼入夜,一轮明月高悬,银色月辉洒落在地,为巍峨殿宇镀上一层冷白。

寝殿外静悄悄的,长廊上没有任何丫鬟仆从,仅有寝殿内传来细微对话声。

寝殿内烛火暖黄,照耀在鎏金镶玉的凤床上,陆斩躺在上面,双眸紧闭,犹如陷入熟睡。

大司主身着紫色宫裙,手中端着药碗,犹如贤妻良母,准备伺候陆斩用药。

药是用多种上品灵药熬制而成,服用后能迅速恢复灵气,等闲人员根本无缘饮用。可陆斩昏迷沉沉,似乎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任凭药汤顺着唇角流下。

明玉姑姑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殿下,陆斩大人正在昏迷,恐怕难以正常饮用,不如用术法度进去……”

大司主拿着手绢,小心翼翼地将陆斩唇角擦拭干净,优雅地抬了抬手:

“本宫自然明白。明玉啊,这几日你也跟着操劳颇多,天色不早了,下去歇息吧。”

“……”

明玉姑姑知道大司主想跟情郎单独相处,也就没有多言,微微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寝殿,顺便将无央宫其他的丫鬟遣散,免得打扰到主子的雅兴。

待寝殿大门关上后,大司主才将药碗端至唇边,将汤药一饮而尽,而后俯身凑到床榻前,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唇齿相接间,一股紫色灵气盘旋,缓缓涌入陆斩口中。

……

“呼……”

月辉顺着花窗洒落,照出床榻前一双剪影,陆斩虽然处于昏迷中,但意识并没有完全封闭,隐约还是能感知到外界动静。

浑浑噩噩间,只觉一缕幽香靠近,紧跟着双唇一软,隐有香舌灵巧而动。

陆斩下意识喘息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全身心将注意力集中在识海。

此时识海中局面紧张,元神正在吞噬梦魇使者的妖魂,属于关键时刻,陆斩不想分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期待过开妖魂盲盒的滋味。

就算爆不出梦魇使者的技能,但是仅仅是神念境的妖魂,也是难以想象的大补。

相较于北海那头深渊怪物,梦魇使者的强悍程度,跟其简直不是一个量级。若不是他的元神能够克制深渊魔物,他也不敢跟梦魇使者正面战斗。

因为梦魇使者实在强大,若是没有元神作为依仗,陆斩也没有绝对的自信。

如此强大的妖魔,算是陆斩修炼以来,碰到的最强大的怪物,他对梦魇使者的期待,就好像望子成龙的父母,寄托着绝对的希望。

思至此,陆斩不再犹豫,五尊元神齐出,开始疯狂吞噬梦魇使者的妖魂。

实则在陆斩昏迷后,元神就在迅速吞噬着梦魇使者,但是梦魇使者妖魂太过强大,以至于三天时间过去,仍旧没有彻底消化完。

如今陆斩意识彻底苏醒,便帮着元神一起吞噬,这才将这头大魔彻底化为己用,同时感受到了识海中天赋波动。

【梦魇织网:以力量织就梦魇之术,将目标拉入梦魇大网之中,使其深陷梦魇之中,难以摆脱。只要力量足够强大,此术可容纳万万人。】

“……”

陆斩眉头微动,眼底露出罕见激动之色。他近期虽然斩杀过几头大魔,但始终没有爆出天赋技能。

今日获得梦魇使者的天赋技能,绝对是意外之喜。

陆斩仔细研究片刻,大概明白了梦魇织网的原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个术法跟先前的无上鬼蜮、绝缘梦法、海市蜃楼原理类似,其最终原理都是利用幻术行事。

只不过梦魇织网高于前面几个天赋技能,若真是比较,梦魇织网算是陆斩目前最高等的幻术类术法。

再加上陆斩熟练幻术类技能,对梦魇织网的掌握速度也颇快。

只是还没等陆斩施展试试,便察觉到丹田内涌出一股醇厚真炁,真炁直冲天灵,就连识海都沸腾起来。

陆斩急忙调转神识,见识海内血煞沸腾,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着眉心而去。其携带的夸张力量,将肉身都震裂开来。

“嘶……”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根据修炼经验,立刻就明白了此时情况。

他要突破了!

实则在吞噬蛊神的时候,陆斩就知道自己即将突破,只是他的精神境界暂时达不到突破的要求,所以始终没有突破,但是体内积蓄的力量已经非常可怕。

而这次吞噬梦魇使者后,陆斩体内的力量更是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就算他的精神高度暂时达不到,可是力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已经到了非突破不可的地步。

“!”

陆斩意识到这点,心底不由一惊,同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

其他人突破到造化境后,再想朝上突破,不仅需要修为,还需要各种机缘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总之非常困难。

而突破到无为境后,天地间的压制更强,想要在灵气日渐贫瘠的修仙界获得强大力量,更是举步维艰。

所以不管是天赋卓绝的大司主,还是各大仙门掌门,都是在积攒千余年后,才会一举破入无为境巅峰,或者是神念境。

因为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陆斩也始终觉得,按照他的修炼速度,获得力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若要继续突破,估计需要各种机缘。

没想到……这样也可以?

这也就意味着,一头神念境的蛊神,没办法让他突破,那就再多加几头?

只要力量夸张到一定境界,一样可以突飞猛进。

“……”

陆斩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但也没有乱了方寸,急忙平心静气,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同时疏通真炁,任凭磅礴真炁自天灵呼啸而出。

汹涌真炁像是瀚海倒卷,瞬间形成庞大气流,直冲云霄。

巍峨奢华的无央宫,顷刻间被这股威光震成废墟,就连陆斩所在的地面,都朝着下方塌陷数千米,形成恐怖的真炁漩涡。

昂——

只听一道由力量所化的吟啸声,自无央宫荡开,顷刻间传遍整座汴京城!

“……”

大司主站在深坑之中,手中还端着药碗,她抬头看着天际的真炁旋涡,整个人陷入沉思。

她刚刚一直守在陆斩身边,对陆斩的身体变化自然了如指掌。

当她看到陆斩肉身出现裂纹时,就猜测到陆斩力量积攒太多,要突破了。

可就算是天资卓绝的大司主,也没想到陆斩突破速度会这么快。从有征兆开始,到直接突破,前后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那修为就像是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大司主都没来得及为其护法,就见陆斩力量直冲霄汉,她的无央宫直接就被震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这家伙……”

大司主无可奈何,但对这种场面也不陌生,无央宫倒塌已经是家常便饭,现如今她的土地恢复技术都突飞猛进。

思至此,大司主猛地甩手,药碗便飞掠至半空,一股磅礴紫气陡然激射而出,笼罩如废墟般的殿宇。

下一瞬,坍塌的殿宇迅速复原,一切就好似没发生过一般。

……

暖香融融的寝殿内,就连摆设都跟先前一样。

陆斩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耸动,意识逐渐恢复。

大司主伸手一招,药碗又重新回到碗中,看着逐渐清醒的陆斩,挑眉道:

“又突破了,你的突破速度真挺快啊。陆大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在突破境界后,身体便已经恢复,在稍微熟悉身体状况后,便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无央宫的凤床上。

入目便是奢华镶金的床顶,上面还雕刻着凤穿牡丹,旁边挂着两颗夜明珠,正发出柔和光泽。

薄如蝉翼的帘幔已经掀开,清幽凝神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还夹杂着一股清幽梅香。

大司主坐在床侧,柔软的床榻被压出凹陷,勾勒出丰盈蜜臀。

陆斩轻轻呼出口气,也知道是大司主将自己从青丘带回,眼下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活动了下四肢,才问道:

“不过是侥幸突破,算不得什么大事,殿下,青丘情况如何?”

倒也不是谦虚,而是陆斩有自知之明。

他能够从无为境中期突破到巅峰,凭借的全都是两头神念境妖魔的喂养,但是神念境的妖魔不是大白菜,两个才能突破到这种程度,若是再想朝着上面突破,得需要多少神念境妖魔?

陆斩简直不敢想。

大司主将药碗放下,一边贴心地拿出软枕,垫在陆斩背后,一边道:

“青丘已经开始重建,仙门跟朝廷也已经联手,在追查深渊使者的踪迹。苍山那边也已经处理妥当,岚岚亲自押送了物资过去,风波逐渐被压了下去。现如今最棘手的事情,就是青丘地缝的扩大。”

陆斩对此早有预料,叹息道:

“深渊的力量始终在渗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不过此行北海,我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大司主美眸微动:“你说的是神石之魂的事情吧?”

“不错,岚岚已经告诉你了?”

“嗯……本宫虽然是镇世神剑的主人,但也没想到神石竟然也有自己的魂魄。本宫已经派人留意,希望能找到那位神石转世。这件事你也不用操心,老老实实恢复元气即可。”

“……”

陆斩笑了笑,他虽然是镇妖司执刃,但自从上任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外勤,这种琐碎之事,小楚比他擅长得多,确实不用他操心,便没有太啰唆。

只是想到神石之魂的事情,陆斩还是欲言又止道:

“殿下当年能封印南海,是因为镇世神剑选择殿下做主人,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镇世神剑为何会选择殿下?”

大司主身体微微倾侧,躺在陆斩身旁,用手腕撑着侧脸,轻笑道:

“怎么?莫非陆执刃怀疑本宫就是神石转世?”

陆斩倒也不是突发奇想,只是觉得确实也有可能,便严肃地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大司主没说话,只是手掌摸向陆斩的小腹,手指轻轻一挑,便将其腰带挑开。

“嘶……”

陆斩修炼的乃是火之大道,本身火气就大,眼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忙地按住不规矩的女上司:

“我倒不是贸然怀疑殿下,那落仙城主曾经说过,神石之魂转世,必将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殿下纵横修仙界多年,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女,我这才有此一问……诶,殿下?”

“紧张什么?你如今元气大伤,就算突破了境界,也应该休养两天,让本宫伺候你一回。”

“……”

陆斩急忙道:“现如今局面乱起来了,我又哪里歇得住,要不还是去镇妖司看看……看吧?”

温香软玉在怀,说不想都是假的。

可是陆斩心知肚明,他突破引起的动静太大,就算大司主将无央宫恢复如常,也会引起多方注意。

万一在他跟大司主颠鸾倒凤时,有人神识探查到此处,那事情可真是不好收场了。

他的口碑一向很坏,倒是可以破罐子破摔,可大司主做事虽然不讲武德,但在民间口碑却是好的,又是百姓中的信仰,非必要还是不能打破人设。

退一步而言,就算大司主愿意,当今皇帝冷不丁降了个辈分,估计也很难接受,万一影响到跟小楚的事情,也是不太好。

“窸窸窣窣~”

大司主没说话,见陆斩阻止她脱衣裳,便没有折腾陆斩,而是抬手脱自己的衣裳。

犹如流水柔滑的紫色长裙,顺着香肩滑落至臂弯,直接露出了里面镂空的小衣,能清晰地看到胸前丘壑的夸张弧度。

腰封被丢至一旁,露出纤细腰肢跟黑色小裤,那双长腿侧躺交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好似有蜜流淌,冲击力颇为惊人。

“!”

陆斩瞳孔收缩,这才发现大司主只穿着外袍,以至于腰封解开后,便解除了自身封印。

面对这种考验,陆斩确实很难抵抗,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大司主打开陆斩的手,翻身跨坐在身上,腰身朝着前方下压,红唇凑到耳畔前,呵气如兰道:

“本宫的身体你了如指掌,本宫是不是神石转世,你难道不清楚?若是真不清楚……那就再验验看。”

陆斩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考虑到如今局面,还是提醒道:

“刚刚我那种阵仗,难免引起多方注意,殿下难道不怕?”

大司主神色微顿,并没有回答陆斩的话,而是忽然问道:“你元气还没有彻底恢复,是不是不行?”

?!

陆斩自然不能承认自己不行,拽着女上司的腿朝着前面一拉,道:

“只是为了殿下清誉着想,怎么能是不行?既然殿下不在意,那卑职就冒犯了。”

“你冒犯本宫的次数还少?再者说了,无央宫中有人突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那群老家伙不敢窥探这里,何须紧张?”

“……”

陆斩听到这话,连说话都懒得,直接将脑袋枕在软枕上,微微抬头就嘬了上去。

大司主微微仰起脖颈,双手撑在陆斩耳畔,腰身下压,尽量配合陆斩的高度,将食物送到其唇边。

……

……

乌云尽散,明月当空。

寂静空荡的长街,楚晚棠独自前行,身影犹如浮光掠影,转瞬便迈出数里,没多久便来到无央宫前。

这几日她一直在处理镇妖司的公事,虽然算不上身心俱疲,但一直担心陆斩,导致有些神伤。不过避免辜负师尊栽培,楚晚棠并不敢沉迷贪色,就连探望都不敢太频繁,三日也就来了两回,每次都只待一刻钟。

可今晚无央宫引起的动静,却令楚晚棠心底有些不安。

那确实是突破引起的迹象,并且是陆斩的真炁波动,说明陆斩突破了。

可是陆斩尚在昏迷中,如今却强行突破,她担心是出了变故,这才匆忙赶回。

只是在回到无央宫后,楚晚棠又觉得有些不对。

无央宫内静悄悄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杂乱,宫廊里空无一人,就连丫鬟都没有。

楚晚棠微微蹙眉,敏锐察觉到情况不对,就算陆斩是自然突破,可刚刚引起那么大阵仗,无央宫不可能没有任何异样。

哪怕大家早已习惯师尊的阵仗,可也应该有宫人行走才对。

这空荡荡的模样,就好似被人刻意清除了似的。

楚晚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担心无央宫出了某些变故,便压制住自己的气息,急速朝着大司主寝殿而去。

只是刚刚来到寝殿门口,还不等她进去,便听到有一阵抑扬顿挫之声,从寝殿内传来,隐约还夹杂着破碎的惊呼:

“陆斩……你……”

楚晚棠听到这瞬间的刹那,便怔在原地,手脚都变得冰凉,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膛。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楚晚棠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稳了稳心神,下意识朝着窗前而去。

月色温柔,灯火摇曳。

却见花窗上倒映出两道交叠身影,其中一道云鬓花颜,显然是自家师尊。

而躺在床榻上的那一位……

楚晚棠瞳孔剧烈收缩,手掌下意识攥成拳,真炁狂躁外泄,直接将花窗震碎,跟寝殿两道人影隔窗相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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