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第七道途:战争

梦界,水晶山脉。

这原本是以冰为岩石,以雪为土壤的透明山脉。

那绵延千里的冰川,正是灾厄之红先前所在的永恒牢笼。当冰牢被怒火砸碎之时,这片山脉也瞬间被血所染红。原本的雪变成了黑红色的土壤,冰则变成了岩石。

地上的积雪化为了积血,深红而近黑——那是战场上干涸的鲜血之色。

肃杀之气蔓延,一根根或是完好、或是断裂的武器零零散散插在这剑丘之上。

那是昔日的他自己——以及冒用亚瑟之名的伏提庚、和他的下属们所杀死的所有强敌的武器。它们都被铭刻于此,以见证一场场战争的惨烈与荣耀。

原本修建于雪山之巅的大图书馆也变了一副模样。

——事实上,那曾是伟哲赠予至高天的礼物。或许也可以算作一种讽刺。而至高天则将其中的书籍全部焚毁,将其改建为了带有祭坛的神殿,并将其中的伟哲圣像换成了自己那顶天立地的圣像。

而在银冕之龙击败至高天之后,他就将这神殿逐渐改建回了真正的图书馆。骑士们将收集到的珍贵书籍放在这里,里面偶尔也会有一些骑士们爱看的小说与闲书。在他们策马驰骋过后,便会回到这里读书学习——对这些威权道途的英灵们来说,他们时刻铭记自己与莽夫的不同。

但如今,随着第七源河易主,它的形态也发生了改变。

图书馆中的书并没有被全部破坏,但是其中那些闲书——那些小说、诗歌,以及关于文学、艺术的那些“不实用”的知识都化为齑粉。而那些“有用”的、尤其是能用于战斗与战争的知识,却都完好无损的保留着。

原本散发着松香的木质书架变成了黑铁的质地、上面写满了猩红色的保护符文,柔软的沙发变成了笔直而坚硬的黄铜座椅。

那些精致而华美的银质吊灯全都化为了一颗又一颗巨大的颅骨吊灯——那是龙与巨人的头骨。除却他们之外,这世上再没有这般巨大的颅骨了。

原本由黑曜石打造,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座寂静钟塔、还覆满了积雪的图书馆,如今变成了熔铸的黑铁打造的战争堡垒。

图书馆的外面挂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颅骨装饰——原本在塔尖垂落的冰凌,化为了一条又一条的脊椎。

吱呀——

推开门的声音响起。

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壮汉缓缓从门外走来。

他穿着黑色的皮甲——并非是全遮盖式的板甲,而是如同古罗马皮甲一般、没有袖子与腿部,像是带短裙的背心一样的盔甲。他的胸口挂着七个银牌,上面是七个雕刻出来的头像。

其中有人类、有精灵、有蜥蜴人、有巨龙、有巨人……

那是他这辈子所击败的七个最为强大的敌人。

而在七个银牌的中间,则挂着一面更大的、深红色的护心镜。上面雕刻着银冕之龙的头颅……而考虑到它是红色的,因此也可以算作是他自己的头颅。

那就是新任柱神,灾厄之红。

与作为“龙”的亚瑟不同,灾厄之红是“人”型的柱神——他并非是龙,而是屠龙者。

灾厄之红的身后,披着一条巨大的斗篷。它像是由鲜血所凝聚的斗篷,又像是熊的毛皮、亦或是安静燃烧着的深红火焰。

这斗篷一直拖在地上,让他走过的地面,就像是用巨大的毛笔划了一条横杠一样,留下一道粗大、连贯而清晰的血痕。

灾厄之红的长相与“亚瑟”的人间体一模一样,只是瞳孔是猩红色的。

他也不像是亚瑟那样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与倾向,神威不可测——灾厄之红的表情明显更加清晰。他的眉头紧皱,眼睛明亮,嘴唇抿紧,严肃而认真……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随地都在思考一样。

随着他走进图书馆,图书馆内部的构造还在继续转化。

其中巨大的龙型雕塑逐渐坍塌、化为齑粉。而属于他自己的雕塑则取而代之——他双手扶着一把黑红色的巨剑立在身前,整个人不苟言笑的笔直站好。

而在那雕塑之后,那由银与锡打造而成的王座也发生了改变——那原本是至高天的王座。

在银冕之龙战胜他之后,随着他夺走了巨人的权柄、这王座也随之发生改变。梦界就是会因为物质界的概念发生改变而产生对应的变化……柱神的更迭也属于其中之一。

但在那之后,银冕之龙却并没有住在这里,而是一直趴伏在了冰山顶上。

就是为了亲自镇压灾厄魔龙,不愿留下一丝一毫将他放走的可能。

“但最终,你还是输了,伏提庚。”

终于,亚瑟缓缓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后还是我赢。”

这是他成为柱神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银与锡的王座也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银与锡,而是黄铜与黑铁。它的造型也不再华贵而优雅,而是狰狞而粗犷。两颗巨大的宝石扶手变成了颅骨。这是在亚瑟成为冕天司之前的爱好……那时的他被称为猎颅者。

亚瑟总是喜欢将自己击败的敌人颅骨留下。他相信自己可以从这种仪式中得到对方的一部分力量……或许也真的可以。

灾厄之红缓缓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左手靠在扶手上、蜷缩着的手指撑着自己的下巴。而他的右手则搭在了颅骨扶手之上。

下一刻,猩红色的新星向着周围扩散蔓延——

原本就在缓慢扩散的领土,如今刹那间就扩散了几百倍。

那永远阳光明媚的翡翠草原,化为了燃烧着火与硝烟、满是壕沟的荒芜战场。

那如同蓝宝石般的湖面,也随之干涸、变成了巨大的空洞。

里面堆满了数以十亿计的头颅——

这并非是他所杀死的敌人。

而是从古至今,所有死于“战争”中的人。

这些颅骨就是他们存在于世上、死于战争中的证明。而它们的存在,就可以成为这一道途在暴力之源河上的验证,从而成为灾厄之红的力量源头。

那些被银冕之龙发配到翡翠草原尽头,以“命令”的名义不允许他们参与战斗的骑士们,也在这种力量的冲刷下被瞬间改造——

他们身上光洁崭新、如艺术品的水晶银甲,刹那间变成了黑色的哑光盔甲。上面满是创伤、弹孔、划痕与干涸的血迹。

而下一刻,他们就都被传送到了亚瑟面前。

有半数骑士不假思索的跪拜在地——威权之道的原则就是臣服于强者,更何况这原本就是“真正的亚瑟”。

但还有半数不愿跪拜。

因为除却守序、慕强之外,忠诚也是威权道途的体现。当道途的变化与忠诚冲突之时,他们选择了坚持本心——他们认为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亚瑟。

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就如同昔日的银冕之龙驱逐、杀死了几乎所有的巨人使徒一般——除却被其他柱神保下的那些,其余都已经杀了个干净。那些不愿臣服他的野生幻魔,也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威权是绝对的。

它容不下太多的“例外”,否则只会使自己变弱。

但灾厄之红,却意外的没有对他们动手。

“哎……”

亚瑟只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有些遗憾的收回了自己赐予他们的力量。

……他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吞噬了银冕之龙。

光是看着这些骑士们,曾经与他们共同冒险的记忆便铭刻于心、根本无法忘怀。

曾经的银冕之龙为了贯彻道途理念,压制住了这些情感。但那既不代表他是无情的,也不代表这感情并不存在。

而如今,这些感情就成为了亚瑟心中无法忘怀的“战友情”。

那黑色的哑光铠甲刹那间褪去锈迹,再度变成了银白色的盔甲。只是它已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明亮璀璨,而是变得灰暗。

亚瑟看着昔日的挚友们此刻对自己几乎拔刀相见,目光中满是警惕与痛惜、便感觉到了悲伤。

“你们走吧。”

灾厄之红平静的说道:“我不杀你们……但不要再回来了。”

他说罢,挥了挥手。

这些骑士们便在深红色的漩涡之中被驱逐了出去——随机的抛落到了物质界与梦界的角落之中。

哀伤了一阵子之后,他便抬起头来。

如同伸手转动钥匙一般,将右手探向虚空、缓缓转动。

物质界的星座将发生变动,原本的冕主座在隆隆的震颤中将转为红龙座。原本银色的璀璨首星也转为了深红色。

“……可惜了,‘战士’的力量被分走了。”

灾厄之红眉头紧皱:“没有战士的战争……算什么战争?”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安排什么职业。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道途已经不剩多少力量了……全都已经被败家的银冕之龙给提前送掉了。

只能先给这一代的永世教皇发了个消息,定下了自己的祷词——

永世教国的纯白骤然睁开双眼,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句祷告:

“——我拜请灾厄之红,圣数为七之神。

“无可匹敌之神,披坚执锐之神——”

更新惹喵!

继续休息中——

(本章完)

第1215章 灾厄之红:开业大酬宾啦!

自灾厄之红升格为柱神,已经过去了两天。

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大半政府机构都由威权道途超凡者构成的阿瓦隆。

就如同昔日至高天的王座倾塌之时,“狂战士”、“战士”、“挑战者”、“斗士”等职业的力量也随之消融,就像是阳光下的新雪一般。

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便已从超凡者跌落至凡人的境界。

律法师们失去了他们所习惯的律法术——那种能够依照法条准则呵斥、拘捕、处死对方,将未来的审判与执行提前到“当前”、以“瞬间”的方式完成的能力,已经完全失效了。

至于狮鹫骑士们……他们的武艺与身体素质都还保留着,甚至身体素质还有些强化。只是暂时失去了法力池,同时也失去了对自己狮鹫的感知。

或者说,是他们与狮鹫之间的“契约”被切断了。

没有了与自家伙伴心灵相通的交流方式,狮鹫们的瞳孔全都变成了猩红色,脾气明显变得暴躁了起来。不过,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被完全终止,但狮鹫们仍旧怀念过去的情谊,没有一只离开养育它们长大的骑士们。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今阿瓦隆的空骑兵与狮鹫们,才终于成为了一种全新的、真正的纯净友谊——

并非是被任何契约所束缚,也不是因为“你升级我才能升级”的功利心。亦或是柱神的要求、道途的感染……

而是单纯的……没有被任何道途之力所浸染的纯粹友情。

监察者到仲裁者的职业晋升路线,或许可以说是在柱神更迭中损失最小的——也可以说,他们是第一个完成了“本地化”的。

他们首先是失去了那种如律法师一般,能够控制他人的超自然能力。但身体素质却反而被强化了,包括各种武技、剑术的施展都比过去更强了。

只是失去了法力……或者说,是他们无法开启自身的法力池了。

但还好,这种情况并不是无解的。

毕竟超凡者的力量虽然来自于道途的共鸣,但那并非是“借用”。

道途力量真切的作用于他们自己的躯体,已经获得的道途之力也仍旧存储于体内。

就像是之前被阿瓦隆囚禁的巨人王子一样……他被关押了这么久,体内也仍旧还残留有至高天的力量。

这种感觉,更像是“系统更新”彻底更新成了全新的版本、因此还停留在老版本没有做兼容的程序就无法运行,又像是把一个主机游戏移植到PC端一样。

需要重新将这份力量解码成如今道途正确诠释的内容,做好兼容移植,才能正常使用。

而在这个过程中,就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功能性的丢失——比如说在老版本能正常运行的功能,在新版本就无法运行。

比如说在主机端可能存在的陀螺仪、自瞄等功能,可能在PC端就无法完成。

同时在PC端也会有一些主机端无法做到的事……比如说“上了PC端,穿什么衣服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就是转移到新道途之后,获得全新职业能力的表现。

而从威权到战争的道途更迭,兼容性冲突显然并没有力量到威权那么大。

或者说……是灾厄之红并不想彻底将银冕之龙的那部分从自己体内切割。

就如同他也对那些并不臣服自己的圆桌骑士们放了一马一样——他吃掉了银冕之龙的存在,也就意味着融合了银冕之龙的记忆与情感。

但与在击败至高天之前,就一直待在梦界、哪里也没有去;而击败了至高天之后,就被银冕之龙冰封在山脉之中的灾厄魔龙相比……银冕之龙才是那个与人们一同冒险,与人们缔结友谊、留下此世之痕迹的那个存在。

——他的人生远比灾厄魔龙更加丰富!

如今灾厄魔龙吃掉了银冕之龙,就像是一杯烈酒倒入了一碗果汁中。如今它很难说是烈酒还是果汁,但它显然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果汁了。

这也正是银冕之龙没有吞噬灾厄魔龙的原因。

如果银冕之龙吃掉了灾厄魔龙,他的道途就一定会发生偏斜!

相比较倾向于爱之道途的灾厄魔龙,银冕之龙明显要更加聪明一些——或者说,爱之道途普遍都不怎么聪明。

当年的亚瑟曾是第七源河的战士,后来又变成了第八源河的蜕升术士。

正是为了击败至高天,他当年才切割了自己身上最为纯净的“第七源河”的那部分……而若是要将它重新吃回来,那无疑就意味着他重新从第七源河再度获得了创生之本质。

他将顺理成章的偏斜到第八源河……因为“分身取代自己的创造者”,这本身就契合了超越之理。

而如今,灾厄魔龙把银冕之龙吃掉了……这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假如他们再度融合,那就意味着第七源河的柱神自己就发生了道途偏斜——相比较让一切秩序化的威权,战争所带来的混乱明显更倾向于超越道途的更易之源河。

战争本身就意味着权力的变化,而混乱则是权力的阶梯。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预示着物质界的“野蛮征服文明”这一过程。

善战的野蛮侵略、征服了文明过后,却被对方的文化传统所侵蚀、最终反过来变成了对方的文化载体。

就如同强大的灾厄魔龙击败了虚弱而无助的银冕之龙,随后便接受了圆桌骑士们的效忠、又不打算惩戒银冕之龙昔日留下的职业者,而是想要将其全部吸纳到自己麾下。

那其实除却对“威权”道途绝对狂热的追随者之外,对其他人来说……生活并没有太过本质的不同。

如同威权包括了力量,战争也包括了威权——没有足够的权力与威望,根本就无法发动或是指挥一场战争。因此让人服从的力量也是必须的,只是那些太过软弱、拖沓的能力全部都需要修改——

亚瑟不喜欢“法师”这个名词,或者更精确的说——他不喜欢梅林。

因此律法师这个职业被他改成了“指挥官”。

那些通过律法控制他人的能力被他归还,只是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参照法律、而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他人。

灾厄之红还额外让指挥官获得了提供群体增益的力量,并且还可以通过心灵沟通指挥其他人。这个职业的晋升在第三能级完成,通过培养一心多用的能力,可以通过进阶成“首席指挥官”,来获得直接操控他人躯体的能力。

能级比指挥官更低的友方,可以选择主动将自己的指挥权移交给指挥官,从而让指挥官一个人完美的操控多个人,将一个群体化为一个完美运转的“活怪物”。

一旦移交指挥权,躯体的主人便无法回归。这意味着指挥官可以操纵他们去执行危险的战术动作,而不必担心对方的抵抗——这无疑正是一种“威权”力量的残留。

而“轻骑兵”与“空骑兵”职业,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动。只是解放了“狮鹫”这种指定坐骑,可以自由选择其他任何幻魔或是魔物作为坐骑。

如今的职业,则改名叫做“骑士”与“宏伟骑士”——这个进阶职业,用阿瓦隆以外的其他语言也可以翻译为“大骑士”或是“冠位骑士”。

监察者们,则是最后一批完成改造的超凡者。但说是最后一天,其实也就是第三天……比其他超凡者晚了一天。

——以柱神的工作效率来说,这已经相当惊人了。

恐怕只有灾厄之红这种憋坏了主动夺位的神明,才会如此认真的准备自己的职业、处理“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监察者被灾厄之红改造成了“宪兵”,而对应进阶职业的仲裁者则变成了“禁卫”。

“宪兵”拥有与监察者类似的能力——强壮的身体,坚韧的精神,对控制系能力的抗性,以及在挥剑的同时施法的能力。

只不过他们所使用的,不是指挥官那种偏向于增益的体系,而是与律令系的律法术非常接近的“命令术”。通过言语发出强烈的精神干扰,强迫对方执行自己的命令,通过这种方式在战斗中形成优势。

而禁卫则在此基础上,得到了更强大的躯体、剑术,对法术的抵抗能力,以及颇为实用的直接伤害型法术。

他还又额外掏出了一份力量,构建了最为普及的“士兵”职业。并将其第三能级、第四能级、第五能级的进阶职业分别定义为“尉官”、“校官”、“将军”。

这其实就是适应道途的战士,或者说这就是他原本想要制作的“战士”职业。

只不过鳞羽之主已经从至高天那里夺取了战士的本源,而这种源河力量的转移经过了当时的柱神银冕之龙的同意,因此灾厄之红已经无法构建“战士”的概念了。

所以他就擦了个边——用鳞羽之主的战士作模板,抄了个劣化版的“士兵”。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既没有独特的法术、也没有契合源河的特质,唯一的优势就是得到了能够学习所有“武器”的天赋。再就是门槛足够低……只要身处“战争”之中,就可以就职这个职业。

——说得再简单点,就是只要通过在战争中杀人获得“武勋”就能转职……并且积累“武勋”就能晋升的最简单的超凡职业。就和“战士”一样,不需要什么天赋就可以转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通过“获得经验”就可以稳定升级的体系!

不得不说,灾厄之红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职业者”这个体系,是伟哲所创造的颇有价值的体系。职业者与传承者是不同的——若是传承者的心灵资质发生了变化,不光是无法继续走下去、甚至可能丢失已经获得的力量。

而职业者则是相反——他们自己的心灵与性格会反过来被职业所感染、被道途力量影响并塑形。

神明们就是通过职业体系来潜移默化的“教育”一批契合源河理念的人,使其发展方向更向自己的方向靠拢。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做得到的——后天的教育与引导,的确能决定一个人的大部分性格。

就如同……虽然都是超越道途,但蛇父、环天司与堕天司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三个方向。

职业最为普及的是堕天司,那就等于是将所有倾向于超越道途的超凡者都“教育”成了堕落的姿态。因此越是重视教育的,往往就会给职业授予更多的力量……通过这种方式对同道途的其他天司争夺“生源”,从而缓慢增加自己的使徒数量、并且阻止竞争者变强。

对自己的职业完全不理会的,大概也就是蛇父与琥珀了。

琥珀是因为根本没睡醒,而蛇父对这个根本就不在乎——若非是砂时计的要求,他甚至可能都不会留下自己的职业。

因为对蛇父来说,有没有成为超越者的资质,本身就是一种“自然选择”。他不认为碌碌无为之人踏上超越道途能走多远、也不认为会被轻易蛊惑蒙骗的人能走多远。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通过控制弱者来获得的力量,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不会像堕天司那样主动传教,而是主张一个“爱信信不信滚”,只教授有大决心、大智慧、大毅力者以逆天之术。

哪怕鳞羽之主曾经从蛇父手中窃取了“八卦之爻”,他也没有对鳞羽之主生过什么气。蛇父的淡然个性让他完全不在乎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也正是靠这种纯粹性,他才能变得越来越强……而正是这种思维的浸染,才让蛇父成为柱神之后的文明开始了演化与升级。在蛇父之前,有鳞者与有翼者们可是维持了许久的部落文明。大家都浑浑噩噩的活着,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好”或是“变得更好”的想法,只要能活到明天就是胜利。

蛇父所给予的“逆天之术”的传承,就是如今大巫师们所使用的仪式原型。

而灾厄之红与蛇父完全相反——

他恐怕是最迫切的,想要得到人们认可的柱神了。

因为威权道途已经被完全掏空了——食之道途的“猎食之雨”的进化权柄被蛇父得到,后来又被鳞羽之主偷走;身为大地之王的“反文明”的荒原之暴力,或许是被岩天司夺去的;而吃完了食天巨兽的尸体、披上熊皮的至高天,它的祭祀之权又被砂时计交给了蛇父;“战斗求生”的战士之精髓也被鳞羽之主夺去……

——战争道途,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中。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能暴露自己的虚弱。

作为最弱的柱神……刚刚即位的灾厄之红,将自己一半以上的力量都抵押给了职业者体系,一口气赋予了数量众多的职业,并且分了他们足够强大的力量,甚至宽和的愿意将原本的威权道途超凡者转成战争道途——中间的“差价”由灾厄之红自己补平。

与此同时,所有战争道途的职业,又都比威权道途强了不止一点。

灾厄之红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瞒过“战争道途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这一状态,让人们愿意安心走上这条路……相信他是正面战胜了银冕之龙获得的柱神之位,相信战争道途远比威权道途更加强大、更加正确!

就像是“开业大促”超优惠办卡一样,完全透支之后的收入、发放超量福利来搭建初始资金池。

但很显然,他就连艾华斯都没能瞒过。

艾华斯甚至都不需要向鳞羽之主打听,就能知道灾厄之红是怎么想的。

——至于透支了这么多,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当然是以后再说啦~

四千字,更新惹!

昨天又只睡了五个小时……不过今天写的还挺多,写完一章已经三千字了,想了想反正是过渡章干脆再多写点,四千再发叭!

可以睡了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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