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沈宗主很护食

簌簌。

在古树之顶,那道呼吸声荡过众人耳畔之后。

搬山宗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在苏红袖的提醒下,稍微多等了一会儿。

这位天剑道子说的不错。

即便在琉璃青凤一族面前,搬山宗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存在,哪有对方连面都不露,就把自己等人尽数吓退的道理。

同样是有合道境巨擘坐镇的势力,何须畏惧其到这般地步。

然而在那呼吸声消散后,遥遥天际的树顶处便再无任何动静,那呼吸声的主人,就这样沉寂了下去,似乎觉得这样已经足够震慑搬山宗。

阎崇嶂并不愿意给师父惹麻烦。

但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恐怕回宗之后,就连师父都得甩两个耳光子过来。

身为道子,行走在外,代表的是整个搬山宗。

琉璃青凤一族的确实力颇为强横,搬山宗稍稍低头也不算丢人,但这不代表对方可以把仙宗颜面直接丢到地上踩。

于是乎,整个局面就这般僵持了下来。

搬山宗没有继续动手,但也没有离开,这群地冥幽蟒被围在中间,又被天上的三道身影盯着,那红衫女子手中的白玉剑更是给了它们极大的压力。

在树顶陷入死寂许久后,终于有一头稍稍年轻的幽蟒沉不住气了,它被掐住了命脉,本能的想要挣脱开搬山宗长老的钳制。

轰——

强悍妖躯与那位搬山宗长老的双臂倏然撞到了一起。

随着剧烈的气息动荡。

原本安静到极点的古树周围,气氛瞬间有了变化!

无论是蟒妖,还是修士,本就紧绷着心神,在这变化之下,皆是警惕的使出了最强手段。

血浆再次溅洒开来,蟒妖的嘶鸣声与淬体修士的怒吼声交杂在一起,各种道兵的光辉与幽光妖气糅合,映照着天幕。

“阎崇嶂!你们敢在凤爷面前造次?!”幽蟒少主忍不住发出咆哮。

它完全没想到,琉璃青凤就在此地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族居然还是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短短时间内,修为低下者死伤大半,那些堪比白玉京的族中长辈,原本还能和搬山宗斗个旗鼓相当,但在那三个陌生修士出手的瞬间,局面瞬间溃败,落入疲于奔命的局面。

“哪个凤爷,我认识吗?”

阎崇嶂原本还在犹豫,听见这句话,终于是抬起了眼眸,挑了挑眉尖:“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既然琉璃青凤如此高傲,那就别怪搬山宗不给面子了。

反正对方没有出面插手,自己等人干脆就当作没听见,即便是回禀到琉璃青凤一族那几个堪比合道境的大妖那里,也算不得搬山宗刻意挑事找茬。

念及此处,阎崇嶂朝着魏元洲轻轻点了下头,随即纵身一跃,在不借助挪移法的情况下,仅凭肉身,便是在轰然巨响中,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幽蟒少主掠去!

轰隆隆!

而就在此刻,一道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炸响,径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头双翼宽大,足钩锋锐,整体泛着耀眼青光的巨凤。

伴随着尖利的凤鸣,它携着流光从天际掠过。

这头青凤显然是处于暴怒状态,身上溢散的狂暴气息,携着能令神魂都感到快被烧融的灼热,那骇人的声势,竟是令苏红袖身上的长衫首次摇曳起来,第二座仙城开始加持着这件道兵,避免她被伤到。

“……”

苏红袖神情间多了几分凝重。

不同于上次看见无量道皇宗时的反应,毕竟那次的声势虽大,但毕竟没有看见本尊,可这次却有不同,这头青凤是实实在在的给了她威胁感。

对于妖魔而言,同境界的情况下,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不同妖族的神通血脉这种东西,或许比修士间的各种功法间的差距还要恐怖。

传闻有的妖魔神通,甚至能比肩真正的仙法。

那些妖族,诞生便是天地宠儿,只要能活到成年,便自然而然的碾压大部分修士一辈子的苦修,让人嫉妒不已。

这头青凤或许离这个层次还有些遥远,但至少比搬山宗道子要强出不止一筹。

真别说,即使不算什么背景势力。

就单凭这头琉璃青凤本身,想要在搬山宗和自己三人面前,强行带走那条幽蟒还是没问题的。

连苏红袖都生出了这般心思。

更遑论是其他人。

要换做其他时候,阎崇嶂都很想痛斥一声,琉璃青凤一族何时出了这么个蠢物。

搬山宗忌惮这等大妖势力不假,难道它青凤一族就能四处惹敌了不成,要真有那般实力,就不应该是在龙宫的压力下强行占据一方,而是让龙王把宫殿挪一挪,给它们让位置了。

好好商议不愿意,非要把事情搞到这种样子。

但现在,这位搬山宗道子却是眼角微微抽搐着,死死盯着天上的那头青凤。

不止是他,搬山宗其余修士的神情,也都相差不多。

就凭这头琉璃青凤的年轻模样,以及其身上雄浑的气息波动,便能看出它在族中拥有多高的地位。

但众人又认不出它的具体身份,声名不显。

说明这头年轻大妖并没有真正在西洪闯荡过,似这般古怪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妖族中专门培养的继承者,只有在其彻底成长起来后,才会放其出来历练,乃是实打实的心头肉。

简而言之,得罪不起。

但此刻……

这头青凤所谓的掠出,乃是倒掠而出。

再说难听点,就像是被人一脚给轰飞了出来!

而且在它的脖颈处,还有一道显眼至极的豁口,以这头青凤的强悍血脉,竟是也无法令其愈合。

显然,对方刚才莫名的死寂是有原因的。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汇聚在了青凤出现的地方,那遥遥天际的古树顶端。

下一刻,一抹黑影暴掠而出!

衣袂猎猎作响,携着紫气阵阵,发丝扬起间,露出了一张令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的漠然面孔。

一套修身玄甲将其身躯包裹,泛着乌金光泽,其间流露出的恐怖气息,至少也是一件鸿蒙天兵。

“沈小友……”

阎崇嶂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双臂上的护甲,哪怕还没见过那身玄甲真正的效用,但竟是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件玄甲或许比他最引以为豪的道兵,排名还要高上一些。

魏元洲三人也是本能将目光投到了沈仪的身上。

就连他们这些自己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沈宗主的道兵。

而更为恐怖的地方是——

苏红袖抬眸朝着天际看去,属于沈仪的仙城在云后隐隐约约显了出来。

龙汉、赤明。

代表着沈宗主已经渡过了生劫和老劫……他竟然不是用了什么敛息法,而是确实只渡过了两劫!

沈宗主真的是以两城修为,便在七子大会上,一掌镇杀了刘兴山。

而且还让苏红袖感到了颇大的压力,甚至觉得自己胜算很低。

她很难理解,这到底是多厚的底蕴,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众多搬山宗长老已经眼瞳紧缩,那位沈小友居然敢于对琉璃青凤出手,而且从头到尾一声不发,完全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连他什么时候来的,众人都是一无所知。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对方居然真的将青凤给击退了!

“道子!”

杨运恒忽然回头朝着阎崇嶂喊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小友初来乍到西洪,那琉璃青凤一族也不在附近地图之上,肯定是不了解情况的。

贸然动手,肯定会吃大亏!

虽认识沈仪不久,但杨运恒深知这位年轻人对于搬山宗的意义是什么,哪里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踩坑。

“我……”

阎崇嶂攥紧双掌,狠狠一拳轰碎了那头奄奄一息的幽蟒头颅。

随即瞪了杨运恒一眼。

他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用什么身份去提醒?

沈小友既不是搬山宗弟子,又并非一路同行而来。

说直白点,当时对方决定要单独行动,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等人撇清关系,不受约束。

没看连那几个南洪道子都没有出声相劝么。

“动手,帮忙。”

苏红袖简单几个字,掌中白玉剑上再次泛起光辉。

魏元洲叹口气,然后看向白巫,两人同时祭出了道兵。

哪怕这事情做的对搬山宗来说再不地道,可能会给人带去很多麻烦,但外人哪有自家的宗主重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宗主被那琉璃青凤欺负吧。

“完了。”

阎崇嶂心头一跳,大概猜到了什么。

要知道,沈小友和搬山宗不是一起来的,但这几位道子可不同。

一旦他们出手,就像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搬山宗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但他咬咬牙,还是将面前的幽蟒尸首狠狠推开:“你们自己小心!不必死战,拖住等我!”

既然这口黑锅抗定了,还不如主动参与进去,至少到时候可以和南洪七子一起面对,不至于被这几位道子强行拖入水中,等事情结束以后,他们拍拍屁股回南洪了,给搬山宗留下个生死大敌。

随着阎崇嶂抽身而走,南洪几位道子的注意力也离开了此地。

剩下的搬山宗修士顿感压力倍增。

稍不留意,便有两个白玉京亲传被幽蟒那强横妖躯给一尾巴横砸了出去,便是他们有灵躯法加持,也是道婴五脏移位,浑身气血乱涌。

从一面倒的局势,再次变成了奋力厮杀的焦灼场面。

就在这时。

沈仪却是隔着千里长空,淡淡的扫了这几人一眼。

他并没有说话,但眼底蕴着的意思却是极为明显。

在玄甲加身的时候,沈仪的眸光似乎都冷了许多,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苏红袖抬起的白玉剑又缓缓放了回去。

先前魏元洲和白巫齐声相劝,都没办法让其离开,但现在仅是沈仪的一个眼神,她便再没有忤逆的意思。

此乃南阳宗主之令。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大概能猜到沈仪的心思。

西洪势力太过驳杂,但对方并不愿意为了特殊的癖好,而给南洪七子四处树敌,所以干脆就当作不认识。

这确实是一宗之主的考量。

但问题在于……目前的沈宗主,好像还没有一尊宗主该有的合道境实力,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而那头琉璃青凤,以苏红袖敏锐的直觉来看,乃是一头极为危险的妖魔!

反正光从目前沈仪和青凤身上的气息去分辨,她居然想象不出来,这头青凤到底是怎么才能吃了暗亏,被沈宗主轰飞出来的。

阎崇嶂怔了一下,他不太理解这些南洪修士的想法。

但至少能看出来,搬山宗好像不用参与此事了。

难不成沈小友喜欢独自行动的原因……就是他会经常性的给别人一个这样的大“惊喜”?

弹指一瞬间。

沈仪终于追上了那头硕大的青凤,玄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随着抬掌,那柄笔直的金纹黑刀再次展露峥嵘!

在玄甲的衬托下,那张脸庞更加白皙起来,只是蕴着些许不悦。

至于不悦的原因,单纯就是觉得死去的那群幽蟒太过可惜。

但碍于实力的问题,沈仪并没有办法同时顾及两边,更不可能厚着脸皮要求搬山宗的修士替自己先拖住。

要知道,对那些人来说,这可是生死搏杀,稍不注意便是性命不保,道消身陨。

哪怕再心疼妖魔寿元,沈仪也是开不了这个口的……况且,开了人家也不会听。

相较于妖魔寿元,显然还是眼前的这头凤妖更为珍惜,错过了很可能就再也遇不见了。

“你这阴险蠢物!真当你凤爷惧了你不成?!”

青凤努力抑制着脖颈上的伤势,在妖魔之中,论起实力,相较于勤奋修行,血脉其实占据了至少八成因素。

譬如地冥幽蟒没什么太过玄妙的神通,就是以单纯的妖躯强横著称。

而琉璃青凤一族,则以那体内的心焰最为出名,状若琉璃,在不伤敌身的情况下,便能轻易熔去对方的神魂,就连龙宫都对这手段颇为忌惮。

但是,哪怕是同境界的存在……地冥幽蟒的妖躯,在琉璃青凤面前都是宛如一个笑话。

这就是不同种族间的差距!

如此强悍的妖躯,普通道兵根本伤不了它,至少也得青鸾仙兵才能破开其翎羽。

哪怕受了伤,也能在极快的速度内恢复。

但那柄金纹黑刀砍出来的豁口,却直到现在还一直折磨着它,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

在剧烈痛楚的折磨下。

琉璃青凤不再逃避,而是怒挥双翅,强行稳住了身形,随着它挥动翅膀,一抹隐隐约约的灼热从那仿佛丝绸般顺滑的翎羽间涌动而出,如水中波澜般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刹那间,就连巨树靠近水域的那一截,附近的生灵都是脸色大变起来。

搬山宗擅长灵躯法,但在这荡开的心焰面前,却是如临大敌,避之不及,但凡有被追上的,面孔瞬间便是涨红起来。

堂堂白玉京修士,居然也忍不住发出了痛呼。

阎崇嶂悍然落下,双掌同时挥出,手掌如鎏金般掀起流光,厚重的气息仿佛一道屏障,将周围尽数笼罩了进去,这才将那心焰拦在了外面。

至于地冥幽蟒一族,本就天生喜寒,忽然被这心焰波及,皆是爆发出嘶鸣声,在古树上重重撞击自己的身躯,痛苦的翻滚起来。

“确定不动手?”

这次问话的反而是白巫,在他掌中玉壶的庇佑下,三位南洪道子并没有受到波及。

但从那玉壶颤抖的频率愈发变快来看,这位清月道子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魏元洲还在犹豫之际。

苏红袖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她不太愿意继续看下去,因为她的直觉一直很准,更何况是在最擅长的斗法上面。

那头青凤先前不知道为何那般胆怯,但现在,对方已经彻底暴怒起来。

宗主之令不可违……可沈仪也绝不是那般固执的人。

先清场,杜绝一切意外的发生。

在对方再次发出法旨的时候,苏红袖希望自己能专注的将心思放在那头青凤身上,说实话,压力是真的很大……

就在这时,她却是听到了一声白巫的惊呼。

“我的师尊祖奶奶欸!”

苏红袖下意识回首看去,随即便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沈仪并没有动用什么玄奥的手段。

他就是单纯粗暴的一脚踏了下去,泛着乌光的玄甲长靴略显尖锐,悍然轰在了青凤的脊背之上!

那恐怖的心焰荡开,然后被玄甲所阻隔。

看上去倒像是沈仪身上有涌动的无色之火在跳动。

在这件玄甲道兵面前,青凤的天赋神通居然显得那般羸弱无用。

他发丝扬起,在鸿蒙紫气的加持下,双眸愈发明亮而紫意盎然,浑身属于剑体的气息臻至顶峰,还携着几分与青凤相似的味道。

但神凰不朽剑体终归只是自创的妖魔灵法,而且仅是大成境界,还未踏过白玉京的门槛,即便在如此丰厚的紫气加持下,也至多将灵躯法推至堪堪两城境界。

用来对付那先前那三个亲传当然是如砍瓜切菜。

但面对这般恐怖的大妖,便有些不太够看了。

但凡是个道子,哪里有眼力差的,都对这些东西有基本的判断。

然而实际的结果就是。

在沈仪那相对单薄的身躯踏下去的瞬间,青凤倏然爆发出一道高亢的惨叫:“昂!”

便是被那么多幽蟒缠身的时候,它都能感觉到愉悦,但在这一记轰踏下,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竟是发出喀嚓的闷响,然后直直的朝着下方坠去!

这一幕带给众人的震撼,不亚于螳臂当车,蝼蚁撼山。

沈仪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稳稳的立于青凤脊背之上,宛如山岳,双掌握住刀柄,感受着龙汉大城的加持,未曾经历过生劫,却能获得比旁人更加浓郁的气息。

因为在金光十色的表象之下,那座大城实际上是他的……万妖殿。

金黄苍龙端坐殿中宝座之上,俯瞰着这片茫茫水陆,携着漠视众生的苍凉,唯有在目光触及那道玄甲身影时,才会迅速变得恭敬有加。

刹那间。

沈仪掌中那柄笔直长刀之上,金纹好似忽然活了过来,开始于刀身上游走不定。

骇人的黑色锋芒延出刀刃,与那金光交错,化作了玄金二色的长芒。

他将玄刀横于眼前,那玄金长芒便贯穿了云幕,好似有苍龙吐息响起。

“……”

青凤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凉意,拼了命的扇动翅膀,想要停止下坠。

但不知为何,身上站着的分明是个渺小的人族修士,它却有种背负着三山五岳的错觉!

青凤的心思其实一直在寻找那两尊失踪的古怪大妖,先前荡出这么广阔的心焰,也是因为带了这个心思。

一直没找到,它的压力便愈发的大,随时都觉得那两妖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出来偷袭自己。

它并不相信,那两头大妖会放心把这两城修为的年轻人单独留在自己面前,哪怕对方真的很阴险无耻,但实力的差距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但琉璃青凤压根就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危险其实就在它一直忽略的地方。

而且是生死危机!

“昂!”

它再次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漫天心焰迅速汇聚成一枚巴掌大的琉璃印,整体通透,其间流动的光泽,仿佛蕴着极度危险的气息,然后悍然朝着沈仪砸了下去。

外表乃是赤明大城的万妖殿中,浑身乌金光泽的老龟睁开了眼,在脸上那道疤痕的映衬下,整个神情透露出几分疯癫的狰狞。

心焰攻神魂,并不伤身。

但却实实在在的被一副玄甲给拦了下来。

琉璃印与玄甲碰在了一起,爆发出恐怖的热浪,两者同时一寸寸的崩碎开来。

但在玄甲之下,还有一层灰白的归墟仙甲。

在那热浪之下,沈仪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摇曳起来,但那双眼眸中,唯有眼前的笔直长刀。

玄金二色的锋芒已臻至最盛时。

低沉的龙吟声于耳畔回荡。

时机正好,斩!

青凤倏然瞪大了眼睛,它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自己脖子被斩断时的剧痛,不由再次爆发出高昂长鸣:“昂!”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带着些求救的哀意。

它是过来享受乐趣的,担心被同族笑话,哪里会带着族中其他长辈。

况且青凤也没想过,在西洪这片地方,居然真的有人敢对自己动杀手!

“吾乃琉璃青凤一族,族长的幼子!”

这般紧迫之际,它只来得及报出自己的身份,甚至都不够时间去说一句威胁或者求饶的话语。

这般临死前的哀嚎,大概率是得不到回应的。

然而就在这时。

天际却是有一层金黄色的薄雾滚滚而来。

熟悉的江山画卷迅速展开。

那蒲团上的模糊身影虽没有显得特别急切,但嗓音中也没了上次的从容慵懒,反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住手,这琉璃青凤,我无量道皇宗要了,将它给我。”

伴随着话音,江山图中有数道身影同时站起,朝着画外看来,手掌猛的一抖,数条金光锁链竟是横跨天地而来,精准的缠住了沈仪的双臂。

这一幕显然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红袖原本只是错愕的看着沈仪斩杀凤妖,但在这无量道皇宫出手的瞬间,她那双眼眸里倏然涌起了森森杀机。

南洪七子的宗主,怎能受奇耻大辱!

阎崇嶂反应极快的抬头看去,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多复杂。

沈小友拥有能镇压琉璃青凤一族天骄的实力,而且还提前与自己等人撇清关系,其心性有多傲,那是可想而知的,对方也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但在洪泽,真的很难找出比无量道皇宗更大的人族势力了。

年轻天骄,忽然遇到了这般大势力的欺压……坏了!

“便是无量道皇宗,也不能强抢他人之物吧,尔等可是名门正宗,总要给这位道友一个说法!”阎崇嶂脑子这辈子都没转的那么快过。

一句话不仅堵住了无量道皇宗的修士,同时也给了沈仪一个台阶。

“先收住你的刀,我会给你足够满意的补偿。”

蒲团之上的模糊身影淡淡道。

闻言,阎崇嶂顿时松了口气,以这群人的身份,既然已经发了话,那肯定就不会小气,也避免沈小友白忙活一趟。

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去。

他便是感觉到了无量道皇宫中传来的剧烈波动。

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沈仪脚踏青凤,让其完全不能动弹的同时,双臂缓慢却从未停止的继续着挥刀的动作。

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凤妖的脖颈。

臂甲之上,那数条锁链已经绷紧到了极点,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碎去!

蒲团上人影,那张模糊脸庞上竟是隐隐显出了几分震怒:“给脸……不要脸?”

这无量道皇宫仍旧只是虚影,并非本尊亲至。

但这锁链却是实打实的鸿蒙天兵,而且还搭配着道法一起使用。

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沈仪的动作。

只见金玄两色的锋芒掠过长空,在青凤呆滞的注视下,掀起了一蓬滚烫的妖血,随即那条犹如长蛇般的脖颈连带着首级一起,轰然砸落在了地上。

沈仪神情平静的收了刀。

抬眸瞥了眼那座无量道皇宫,目光扫过那模糊人影。

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不急不缓的伸手攥住了肩臂上的锁链,五指倏然用力,气息剧烈的碰撞下,将其强行扯了下来,然后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哗啦啦。

锁链跌落的声音,让无量道皇宫中那模糊身影,就这般突兀的陷入了沉默。

“……”

(本章完)

第522章 请你记住你沈宗主

就在那柄金纹玄刀,毫不犹豫斩下琉璃青凤首级的瞬间。

整个水麟洞天内都是陷入一片鸦雀无声当中。

一头如此强悍的大妖,光是掀起的心焰余威便能让诸多白玉京修士狼狈逃窜,几大仙宗道子都是感觉颇为棘手,对方但凡是出来闯荡些日子,势必能在整个洪泽都打下偌大的声名。

此刻,却是轻易的死在了沈仪的手中。

实力堪比三城境界的妖魔,且在其尊贵血脉的加持下,于这个境界中都可称作顶尖之流,居然被一个修士,仅开了两城就给斩杀了。

本身就很让人难以理解。

更何况这头琉璃青凤,还拥有着极其恐怖的背景,乃是合道境大妖的幼子。

放在平日,这绝对是值得震惊西洪的大事。

但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天上的无量道皇宫之上。

搬山宗的亲传和长老们,特别是先前见过沈仪出手镇压三位亲传弟子的那些修士,本来还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狂妄,在别人的宗门内也不知收敛。

也就是对方正好展露出了惊人的淬体天赋,否则这事情还不一定能这般简单的收场。

但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先前的判断还不够准确。

这何止是狂妄二字能够概括的。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沈小友不仅忽略了琉璃青凤的背景,在以硬实力镇杀这头凤妖的同时,竟然还顺手做了一件更恐怖骇人的事情。

那就是无视了无量道皇宗的警告。

特别是整个过程还显得那般平静。

不是气血攻心的暴怒,也不是来自什么天骄被欺压的不服,而是神情如常,安安静静的做完手中的事情。

正因如此,才让众人的神情更为诡异起来。

既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那就是底气十足了?

仿佛这方在洪泽都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对沈小友而言,乃是根本无需放在心上的存在。

“……”

阎崇嶂此刻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他似乎已经能预料出来,那副江山画卷中的模糊身影,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而这位无量道皇宗修士的反应,对于西洪诸多势力而言,又有多么的可怕。

他心中已经生出想要彻底与沈仪撇清干系的想法。

像是在验证阎崇嶂的猜测。

下一刻,无量道皇宫中传出了一道平静而漠然的嗓音,但哪怕是场间最愚钝的修士,都能轻易辨别出这份平静漠然有多么刻意,其间又隐藏着怎样的暴怒。

“你让本座真的很不悦。”

蒲团上面,那模糊身影俯瞰着下方,视线落在玄甲青年的身上,又扫过他旁边那头如小山般庞大的琉璃青凤尸首。

在看见沈仪一言不发的将那凤妖尸首收入储物法宝当中,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后,模糊身影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粗重的吐息声。

“你,该死。”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意,话音中掀起了滚滚杀机。

他从北洪来西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是如搬山宗这般当地顶级的仙宗,似阎崇嶂这样的天骄道子,对方心中再不忿,且有合道境师父在旁边保护,也得老老实实站在下方听自己训话。

这就是无量道皇宗的威严!

但现在,这份威严被一个卑贱之辈,仗着那几分可笑的实力,就如此轻易的践踏了。

“……”

沈仪眼中的紫意并未黯淡,按往常情况来说,鸿蒙紫气在支持他斩杀了一头这般强悍的凤妖后,消耗乃是颇为巨大的,绝不可能像现在一般充沛。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鸿蒙紫气所加持的神凰不朽剑体,并非是他这次斩妖的主要手段,而且到现在,除了玄甲损耗较为严重外,他的状态保持的还很不错。

但沈仪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认真收拾完战利品以后,稍带可惜的瞥了一眼那条被魏元洲擒住的幽蟒少主,以及周围数量众多的蟒妖尸首。

然后迅速的收回眸光,连看都没有去看天上那人一眼,便是转过身子,催动挪移法打算离开。

说实话,现在幽蟒少主乃是被凌云道子所擒获,只要沈仪愿意开口,那这头妖魔的归属是毋庸置疑的。

但事情不能做的太过。

搬山宗给了如此多的馈赠,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自己总得给别人留口汤喝。

在阎崇嶂解决了无量道皇宗交代的事情后,也才有余力去援助南洪七子。

况且……

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适合让旁人知道自己与南洪七子或者搬山宗之间的关系。

不仅会给他们带去麻烦,也增加了自己身份暴露的概率。

沈仪最大的倚仗,便是西洪这片地方,并没有势力认识他,而且有面板的存在,只要能吃饱喝足,境界提升的速度将是极为可怖的。

但他没有将性命交给旁人的习惯,却也不是强行拉着别人跟自己一起冒险的性格。

至于这什么无量道皇宗,仅是一道虚影在天上,又非本尊亲至。

沈仪除非是能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譬如有把握将这修士埋在此地,否则才没兴趣为了一时之气,去招惹什么多余的麻烦。

他只是想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

念及此处,沈仪径直化作紫白长虹,朝着天际掠去。

咔!咔!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魏元洲紧紧抿唇,藏于袖袍中的手掌倏然攥紧,好似要将指骨捏碎,双眸之中有杀机涌现。

这神情,并不符合他流云上仙的平和称谓。

他乃是南洪道子中最守规矩的人,也承担着把控此行事态的责任。

但宗主之威,不容侵犯……同样也是魏元洲恪守的规矩之一。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了,而是干脆直接的性命威胁!在威胁一尊南洪七子的宗主!

“你们是不是疯了?”

白巫眼看着魏元洲朝自己扫来,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让自己去向师父请示了。

苏红袖也就罢了,这女人本来就脾气暴躁,怎么魏元洲还跟着起哄,真当南洪七子还是当初那个南阳宗率领下的庞大势力么。

十万年了!天早就变了!

平日里最喜欢拱火的白巫,此刻却是充当起了说客,传音道:“沈宗主把事情处理的好好的,你们少给他捣乱!否则别怪本道子回禀宗门,全给你们关起来!”

就在这时,他却是听见了一道轻轻的叹息。

“真处理好了吗?”

苏红袖伸出指尖,落在了眉心之上。

于是天际中便又多出了一座城,名曰“上皇”。

在这场间近二十位白玉京修士当中,能开出这座城的,一共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

而让苏红袖突然开城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那无量道皇宫中,突然涌出了光晕,那模糊身影略微抬起双掌,光晕便沁入了先前的数条锁链当中。

从江山图中的人影,变成了他亲自来操控这件道兵。

锁链爆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华光晕染了这片天地,另一端牢牢的绑在了那道紫白长虹之上。

呼吸间,紫白两色散去。

那颀长的玄甲身影背对众人而立,他垂眸看向自己抬起的右臂,上面被锁链紧紧缠满。

深邃双眸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本座让你走了吗?”

天上的模糊人影抬起双掌,嗓音逐渐响彻天际,带着丝丝残忍。

此言一出。

阎崇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无数倍。

他从未想过,沈仪居然会就这么平静的离开,谁人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自己当年也不例外,再加上沈小友的这些惊人举动,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心高气傲之辈。

但这一路看下来,对方好像只是个认真做事,不太爱说话的内敛修士。

除了希望沈小友能破解无名山秘藏之外,阎崇嶂对此人的性格处事,也是愈发欣赏起来。

但更让他没有想过的是,无量道皇宗的人气量会小到这般地步。

那妖魔本就是沈小友独力斩杀,并未借助任何人的帮忙。

无量道皇宗索要不成,先是恶语相向,本就失了大宗风范,在那小友并未还嘴的情况下,现在居然还要出手强留对方!

这到底是名门正派,还是妖邪魔修?

“道友!”

阎崇嶂忽然高喊一声:“你且看看这头幽蟒少主,可符合贵宗的要求?”

他没有资格代替搬山宗去得罪无量道皇宗,但略尽绵薄之力,劝解一下此事的勇气还是有的。

“嘶。”杨运恒心底一抽,完全没想过,在沈小友同时得罪了琉璃青凤一族,以及无量道皇宗的情况下,自家道子居然还敢出面插手此事。

但犹豫了一下,这位大长老叹口气,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若是道友还算满意,就请收下吧。”

阎崇嶂给魏元洲使了个眼色,随即收回眸光,继续盯着无量道皇宫中的模糊身影,并没有提及关于报酬的事情。

搬山宗愿意白白替其办事,也算是给足这位北洪大修士面子和台阶。

闻言,那道模糊身影缓缓侧眸,沉默良久。

那张晦暗不清的脸庞上,突然多出了一张嘴,唇角冷冷掀起,露出讥诮的笑:“你也配给本座台阶?看看你找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幽蟒少主或许很不错,但和那头琉璃青凤比起来,可就差的太远了。

话音未落,江山图中倏然窜出了一柄青绿小剑。

情况和先前在搬山宗内如出一辙。

这柄小剑化作无声流光,直直的朝着惊恐万分的幽蟒少主掠去!

碧火青莲剑,能排进道兵录前七十的鸿蒙天兵!

就在这时,一道玄金交错的锋芒破空而来,后发先至,两道流光轰然撞在了一起。

属于道兵的浓郁气息骤然迸发开来,连周遭的天幕都化作了扭曲模样!

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

碧绿色的火焰好似晚霞那般铺满了苍穹,让整个水麟洞天都是陷入炽热之中。

在那道玄金锋芒的面前,碧火青莲剑竟是如同脆玉般被悍然撞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它化作浓郁紫光,重新回到了无量道皇宫之内。

场间,苏红袖和阎崇嶂同时脸色微变。

前者上次就仔细估量过,自己的白玉剑比这碧火青莲剑,哪怕强也有限。

至于搬山宗道子,对道兵录了解颇深,他最引以为豪的臂甲,也就比这小剑高出七个名次而已。

换而言之,这玄金锋芒能斩碎碧火青莲剑,也就能以同样骇人的方式,斩碎这两位道子的鸿蒙天兵。

“你……”

无量道皇宫中,模糊人影显然是没想到会出现这般变故。

他终于显出几分窘态。

随即没有半分犹豫,悍然挥掌,整幅江山图都是剧烈的颤抖起来。

显然,以这位北洪大修士的道法境界,想要隔着遥遥距离,唤出第三座城内的道兵,明显有些过于勉强了。

但顷刻间,哪怕江山图中地动山摇。

一柄覆着了赤色雷霆的玉尺,还是携着冲霄的气势,轰然掠了出来!

“天元幻雷尺!你是潘伯阳?!”

在洪泽这片地界,道兵甚至比脸更好认。

阎崇嶂本能的惊呼出声。

在道兵录上,除非刻意宣扬,否则修士只会挂名最强的那柄道兵,故此碧火青莲剑并不会透露出其身后之人的名讳,只知道它是某位强者的其中一件道兵。

让阎崇嶂全然没有想到的是,这行径如此恶劣的修士,竟然会是道兵录排第三十九位的神尺主人,那位以君子之名响彻三洪的潘伯阳。

模糊人影并未回应。

哪怕暴露身份,让他有些懊恼。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兵被旁人碾压,则是他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此刻,潘伯阳的所有心思都在那玄金交错的锋芒之上。

势必要以更为干脆的方式将其轰碎,才能消解心中之怒。

只见那玉尺通体透亮,其间好似蕴着血丝,散发着莹莹微光,血丝探出尺身,便化作了浩瀚的雷海,好似狂龙乱舞,如尖锐爪牙般朝着那道玄金锋芒笼罩而去。

轰隆!

雷鸣声响彻人间,若天公震怒。

在这赤雷面前,一众白玉京修士,竟然又找回了还是凡人的时候,面对雷声轰鸣时的那种无助恐惧。

赤色的雷霆终于将玄金锋芒给包裹了进去。

浓郁的雷光汇聚,带着可怖的气势,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没。

在这天元幻雷尺的面前,玄金锋芒好似骇人风浪中的一叶孤舟,显得那般平平无奇。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的是。

它前进的是那么的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沈仪先前无视了潘伯阳一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裹挟着赤雷掠了出去。

江山图的颤抖愈发明显,明显是太过勉强,而力有不逮。

那柄天元幻雷尺开始虚化,漫天的雷霆也渐渐消融。

潘伯阳怔怔的盯着前方。

玄金锋芒倏然贯穿了幽蟒少主的头颅,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道,猛地将其轰在了古树之上,这颗历经了漫长岁月与白玉京斗法的巨树,终于是发出了一道哀鸣,喀嚓折断开来。

玄刀安静的没入漆黑的树身之上。

其上繁密的金纹显得那般绚烂,宛如莲花绽放,被猩红血浆染得略显几分妖异。

它就这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他们突然想起来了这柄刀的主人。

于是乎,这些目光又迅速的落到了远处那玄甲青年的身上。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弹指一瞬间。

沈仪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唯有还未完全收回的右掌,让众人知道了这一刀出自谁的手笔。

“……”

无量道皇宫中,潘伯阳面无表情的端坐在蒲团之上,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现在究竟有多么暴躁。

或许是有些拿不准沈仪的身份,亦或者是终于想好了说辞。

他垂眸俯瞰着下方:“很好,今日的事情,潘某记住了,你最好也记住潘某,否则……”

潘伯阳话音未落,整个身子忽然朝着下方晃了一下。

这一次,沈仪没有再扯掉手臂上的锁链,反而从容不迫的将其攥紧在掌中,然后一点一点的发力。

在他安静的注视下。

整座江山图发出了比先前祭出道兵时,更为剧烈的颤抖,仿佛这整座江山,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翻,此乃灭世之像!

“你敢!”

潘伯阳调动了所有气息,以整座江山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对抗。

然后,这隐天蔽日的庞大道宫,便是在肉眼可见的朝着水面接近……被活生生的拽了下来!

“我不太习惯,有人在上面跟我说话。”

沈仪从和青凤交战开始,终于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很干净,也不带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却让在场众人齐齐色变。

在那只被玄甲覆着的手臂牵扯下,潘伯阳却莫名感觉到了自己在和一座无比高耸厚重的山脉在角力,那是擎天的山,是天地间的脊梁!

刹那间,他从蒲团之上被拽了下去。

等回过神来时。

他的脖颈已经被那骨节分明的五指握住。

“现在你记清楚了吗?”沈仪静静注视着那模糊身影的眼眸,认真发出了询问。

“……”潘伯阳死死瞪大眼睛,虽然只是虚影,并未本尊在此,但他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记住你的!”他终于爆发出一道嘶哑低吼!

闻言,沈仪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缕漠然的笑,轻点下颌道:“那就好。”

随着话音落下,他五指悍然攥紧,让那缕模糊虚影瞬间崩碎在了掌心。

整座无量道皇宫,连带着那副江山图,都是一起碎裂而去。

在遥远的水面。

阎崇嶂木然的愣在原地,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抹莫名的熟悉感来自什么了。

神岳法。

是臻至圆满的神岳法。

也是他至今都未能触及到的境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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