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子夜杀贼

一觉睡到黄昏,徐志穹吃了些东西,穿戴整齐,去了阴阳司。

此前跟着武栩来的时候,看门人的态度十分傲慢,让徐志穹很是厌恶。

今天徐志穹自己来的,看门人没让他进去。

“门口等着,我去通传。”

狂什么?

若不是因为你家太卜不中用,我还用得着跑这一趟?

不多时,看门人回来了,耷拉着死鱼眼睛,对徐志穹道:“太卜有请。”

太卜还在原来的地方,看见徐志穹,问道:“《化蛊卷》练了没?”

话到嘴边,徐志穹咽了回去,这老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是来给你送信的,你为什么先问我问题?

而且这问题陷阱很深,徐志穹抱拳道:“《化蛊卷》由千户保管,晚辈尚未得见。”

“由他保管?”太卜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信还是不屑,“且提醒武千户勤加练习。”

徐志穹道:“大战临近,而今练习却怕来不及了。”

“大战临近?你又得了什么消息?”

徐志穹把事情复述一遍,太卜闻言点了点头,认同武栩的推断。

“既是定在四月初七,事情倒也好办些。”

日子越近,太卜算得越准,大约了算了半个时辰,太卜写下一封书信交给了徐志穹。

信没有封,太卜对徐志穹道:“你且看看,有何不解之处,只管问我。”

这也太信得过我了。

徐志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设计好了埋伏时间、地点和人数。

大致计算一下,太卜让武栩召集五十名提灯郎。

“只要五十人,会不会太少了?”

“五十人足矣,我还将派出二十名阴阳师助战。”

“太卜亲自出战么?”

太卜摇头:“我若离开阴阳司,定会招致怀疑,我所选之人皆为精锐,,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们找了一位帮手,临阵之时,却比老夫中用,告诉千户不必担心。”

“什么帮手比太卜还中用?”

“不必多问,届时便知。”

徐志穹收好书信,离开了阴阳司,走到门口,却遇到了一位熟人。

“童大哥,你怎来了?”

童青秋本想躲着徐志穹,见徐志穹已在近前,苦笑一声道:“不来不行啊。”

“有什么难处且跟我说,咱们兄弟一起想办法。”

“无法可想,兄弟,这次我逃不过了。”童青秋长叹一声,进了阴阳司。

……

“童术士,你可真是难请。”太卜一脸讥讽看着童青秋。

童青秋点头道:“是我不识抬举,屡屡辜负太卜盛情。”

“今夜怎就肯赏光来此?”

这老头子也太坏了,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么?

“童某谋生的手段不多,得罪的的人却不少,若是找不回阴阳法门,这条生路也就断了。”

太卜神色端正,训斥道:“阴阳修者,生路便在阴阳司,你于市井之间沿街叫卖,我门术法,岂容你如此亵渎?”

我亵渎什么了?自食其力有错么?

多说无益,性命掌握在太卜手里。

童青秋施礼道:“今后愿听太卜驱遣。”

太卜点点头:“你先搬到阴阳司来住,住在那乌烟瘴气之地像什么样子?”

麻烦来了。

童青秋再度施礼:“请容拙荆一并搬来。”

太卜把脸一沉:“你妻非我族类,我岂能容她?”

童青秋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道:“若是容不下她,便也容不下我!”

太卜冷笑一声:“你还敢要挟我?”

“童某不敢,只求太卜宽宏。”

太卜垂着眼角,看着童青秋道:“我只对门下弟子宽宏。”

太卜要把童青秋收到门下,可童青秋有自己的师门。

童青秋自然不愿背叛师门,可现在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童某愿听太卜吩咐。”

太卜皱眉道:“你叫我什么?”

童青秋一咬牙,再度施礼:“童某愿听师尊吩咐。”

……

四月初三,武栩收到消息,有人夜入龙脚鬼市,梁玉明开始探路了。

四月初四,姜飞莉收到消息,怀王世子府中,三名侍女失踪。

四月初五,武栩收到消息,有六名四品修者进入京城,住在城东路安客栈,一人能言语,其余五人口哑。

他们真是哑巴么?

当然不是,他们是怕露出外乡口音。

四月初六,徐志穹照常巡夜,在点亮第三盏守夜灯时,从灯芯之中收起一枚信筒。

信件来自城门的暗子,黄昏时分,有二十多辆运布的马车进城,城门兵未予搜查。

像这种大规模进城的车队,理应予以搜查,但大宣门禁松懈,给城门兵些散钱,搜查也就免了。

这些运布的商人现住在北垣的民宅之中,不用问,马车里装着被囚禁在城外的女子,现在她们进城了。

不到子时,巡夜结束,杨武准备找徐志穹套出些话来,去找韩师妹汇报。

“志穹,听说这两天吏部闹得很凶,千户大人没受责罚吧?”

“责罚?”徐志穹苦笑一声,“千户大人都快被降职了。”

“降职?”杨武惊曰,“不至于吧,近些天可没有女子走失。”

“那又怎样?谁让我们得罪了吏部?也不知道这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这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打了孙继登。”

“罢了罢了,莫再多问。”徐志穹摆摆手道,“且随我去勾栏坐坐。”

杨武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到处走走吧。”

走吧,再给世子送一次好消息。

这恐怕是他最后的好消息了。

……

四月初七,午后,梁玉明在画舫上送走了韩笛。

得知武栩将要被降职,内侍郝全笑道:“今夜武栩恐怕要在明灯轩里抹泪了,再过两日,只怕他连明灯轩都进不去了。”

梁玉明摇着折扇,欣赏着望安河的风景:“鬼市那边没动静么?”

“暗子在鬼市蹲了蹲了整整四天,每一处房舍都查过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六位上使状况如何?”

“风平浪静,我是真佩服他们,装哑巴装的可真像,连我都分辨不出来。”

梁玉明合上折扇,又叮嘱一句:“各处都不能出差错,你千万叫人盯紧!”

“世子放心。”

……

入夜,杨武打着哈欠准备巡夜,却没见到徐志穹和楚禾。

“王青灯,他们两人去哪了?”

王振南提起了灯笼:“今晚他们两人告假,你且随我走吧。”

杨武耸耸眉毛:“什么事呀,怎么说告假就告假?”

王振南一笑:“别多问,跟着走就是,今晚别想着见你小师妹,老老实实跟我巡夜。”

……

青衣阁,姜少史有令,所有青衣散值之后,不得离开阁楼。

韩笛问尉迟兰:“师姐,今晚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尉迟兰摇摇头:“缘由我也不知,只管等少史吩咐。”

韩笛起身道:“我想去趟茅厕。”

尉迟兰一并起身:“时才多喝了些茶,我跟你一起去。”

韩笛咬咬嘴唇,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是姜飞莉给尉迟兰的命令,任何人,无论做任何事,必须有人陪同。

……

掌灯衙门里,绿灯郎肖松庭从明灯轩走了出来,正好碰见红灯郎易旭楼。

易旭楼笑道:“松庭,千户在么?”

肖松庭摇头道:“千户不在。”

“千户不在,你还敢进明灯轩?”

肖松庭干笑一声:“我也是进去了,才知道千户不在。”

“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准备了些酒菜,陪我喝一杯吧。”

肖松庭拱手道:“属下另有要务,改日再与副千户共饮。”

易旭楼长叹一声:“我是老了,想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肖松庭一惊:“副千户此言何意?”

易旭楼收去了笑容:“今夜陪我喝一杯,我和千户好生商量,或许还能保住你性命,你要出了衙门,休怪我翻脸无情。”

……

子时,龙脚鬼市一片寂静。

虽然集市被查封,但这里并无禁军把守,只是在两边街口设了路障。

有路障就够了,普通人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大半夜来这种荒凉地方。

街市中央有一座两层高的铺子,本是一家有名的大绸缎庄,两名阴阳师在二楼布置起了法阵。

他们可不是阴阳司的阴阳师,他们是梁玉明的部下,两名七品修者。

法器是现成的,法阵也事先标记好了位置,这两个阴阳师是师兄弟,配合相当默契,不到一盏茶时间,法阵布置完成,一名阴阳修者搬起陶罐,在法阵中央洒下一片水银,

水银在法阵中央旋转流动,形成一片漩涡,漩涡之中,浮现出了几名女子的身影。

一名女子从漩涡中挣扎起身,想要逃命,刚走到法阵边缘,身子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眼泪流了满脸,却连哭都哭不出一声。

这是传送法阵,能将数里之外的活人传送过来,就连六品的童青秋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如此强大的法阵自然不是这两个七品做出来的,而是出自于他们的师父,一名五品阴阳师。

他事先做好了十几套法阵,交给了弟子们。

这名五品阴阳师,此刻正在掌灯衙门,陪易旭楼喝酒。

……

北垣的民宅里,也有两名阴阳师,他们也带着现成的法阵。

三十多名女子被他们丢进阴阳法阵,陷入水银之中,不知去向。

一只老鼠窜出民宅,回到徐志穹身边。

徐志穹点燃了双生蜡烛,随即朝龙脚鬼市狂奔。

他们用了阴阳法阵?

他们用法阵送人?

这却失算了!

徐志穹的任务是留在北垣监视这群贩布的商人,他以为这群贩布的商人会用马车把女子送到龙脚鬼市。

只要他们一动身,就证明梁玉明开始行动,徐志穹用双生蜡烛把消息送给武栩,就算完成任务。

可惜徐志穹想错了,他和武栩都没想到对方手上有高品阴阳修者,更没想到他们会用阴阳法阵运送女子。

被囚禁在各地的女子都被阴阳法阵送进了龙脚鬼市,武栩看到蜡烛亮了,此刻还在等着马车出现。

徐志穹一边飞奔,一边吹灭了蜡烛,又把蜡烛点着。

武栩看着烛光闪烁,不明白徐志穹什么意思。

千户大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若是赶不及,你可得提前动手!

……

绸缎庄里,两百名女子被从各处的法阵运送过来,捆绑结实,密密麻麻堆在了二楼。

五十名内侍从法阵中走出,取来清水,将这些女子洗剥干净。

六名四品修者从法阵中相继走出,三名蛊门四品抬着一口巨鼎,放在了一楼中央,另有两名蛊门四品,往鼎中堆放药材。

余下一名朱雀四品,唤起熊熊烈焰,在鼎下烧灼。

梁玉明最后走出法阵,静静看着满地女子和烈焰中的巨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是个沉稳的人,可此刻难掩喜悦。

这口巨鼎在一个时辰之内,可以把两百名女子炼成油脂。

油脂之中混有帝王之气,将嚣绒之卵混着梁玉明的鲜血放入油脂之中,今夜便大功告成。

届时将巨鼎转移到城外,三日之后,虫卵孵化,将蛊虫吞入体内,梁玉明便成了嚣绒的宿主。

有了嚣绒,梁玉明在半年之内就能升至四品。

四品修者,有三百多年的寿命,距离三品只有一步之遥,哪怕二品星官也不再是非分之想。

筹划一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仰望夜空,我将位列星辰之中。

当然,这并非没有代价。

为了得到这枚嚣绒虫卵,梁玉明答应蛊门长老,明年此时之前,帮助蛊门在大宣境内培育蛊虫两万。

蛊虫要用活人培育,两万蛊虫意味着两万个活人,这一枚嚣绒虫卵,价值两万条性命。

值得么?

值得!

生在王室的意义是什么?

王室乃天下之主,天下苍生之性命本就为王室所有,一如门前荒草,随意采割便是。

大宣江山如此广大,凭我四品修为,又是皇族世子,搜罗两万性命又有很难?

于我一番伟业,直指星辰之列,牺牲两万草芥之人,何足道哉?

梁玉明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只觉得她们连草芥都不如。

巨鼎烧热,五十名宦官各扛起一名女子,只等梁玉明一声令下,炼制油脂。

与此同时,徐志穹冲到武栩身边,喘息之间,挤出三个字:“有法阵!”

武栩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拿出灯笼,用力一晃,一朵焰火,无声无息飞到半空。

看到火光,五十名提灯郎,二十名阴阳师,从两边街口悄悄进入了龙脚鬼市。

四月初三,得知梁玉明派人探路,武栩就料定梁玉明会派人留守在鬼市之中,倘若在鬼市里埋伏,势必被梁玉明提前察觉。

因此武栩选择埋伏在鬼市之外,从街口两边围堵,夹杀梁玉明。

徐志穹跟着武栩进了鬼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身旁。

童大哥,他也来了。

童青秋冲着徐志穹眨眨眼睛,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徐志穹刚才提醒有法阵,他也听到了。

童青秋一伸手,让阴阳师停住了脚步。

他做了个交叉的手势,所有阴阳师拿出法器,开始破阵。

……

时辰已到,梁玉明下令将女子投入鼎中。

女子拼上最后一点力气,在内侍肩头蠕动,却无济于事。

内侍刚要动手,忽听蛊族修者喊道:“且慢,街上有人!”

郝全道:“我出去看看。”

梁玉明一把扯住郝全:“不必看了,从法阵撤退。”

他相信蛊族修者的判断,回身直奔法阵而去,却发现地上的水银消失了。

梁玉明看着两名阴阳师道:“此乃何故?”

阴阳师神色惊恐:“法阵被破了!”

话音未落,屋顶炸裂,一盏红灯落在梁玉明眼前。

屋顶之上,武栩一声狞笑:“狗贼,你知罪?”

(本章完)

第84章 阴气入骨缝

绸缎庄屋顶碎裂,武栩跳了进来。

一盏三尺红灯,一把九尺长刀。

跳进绸缎庄的只有武栩一个人。

他就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里有六个四品?

他来送死吗?

几名宦官上前跟武栩拼命,梁玉明纵身跳到楼下,高声喊道:“杀了武栩,杀光所有女子,离开此地!”

他知道武栩是五品杀道,就算占了体系优势,有两名四品修者也足够杀了他。

至于那两百名女子,对于普通人而言,一次杀两百人多少有点困难,可这里有朱雀修者,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朱雀四品护住梁玉明道:“世子,在我身后,不要动。”

朱雀四品,会用金乌之火,能让整座绸缎庄变成灰烬,宦官死活,各安天命,那两百个毫无修为的女子必死无疑。

一吸之间,朱雀四品脸颊变红,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武栩突然出现在近前,一刀砍向朱雀四品的喉咙,朱雀四品被迫躲闪,技能中断。

武栩挥刀再砍,一名蛊门四品伸出双臂招架。

此人身体里养着金蚕,金蚕刀枪不入,长刀砍进金蚕身体,深陷其中,另一名蛊族张开一片蛛网罩住了武栩。

这是个文蛛修者,不仅能用剧毒,而且蛛丝非常强韧。

又一名四品蛊门来到武栩近前,挥起巨臂,砍向了武栩的脑袋。

这是淬砺螳螂修者,这条螳螂臂,砍断武栩的长刀都不在话下,可砍在武栩的脑袋上,武栩却毫发无伤。

螳螂四品举手刀再砍,武栩挣脱蛛网,一刀砍断了一条螳螂臂。

螳螂负痛,连连后退,金蚕四品吐来一团丝线,武栩闪过丝线,一脚踹在金蚕肚子上,金蚕一阵痉挛,倒地不起。

朱雀四品正要吐火,武栩回身又是一刀,打断了技能。

文蛛四品来咬武栩喉咙,被武栩一刀斩断螯牙。

金蚕问梁玉明:“此人是几品修为?”

梁玉明茫然道:“是五品杀道。”

金蚕摇头:“这不应该……”

说话间,蛇蛊四品缠住了武栩。

玉蟾四品将背上毒液喷在武栩身上。

金蚕四品又吐出一片蚕丝,勒住了武栩的喉咙。

一群宦官跟着螳螂在武栩身上挥刀乱砍。

武栩遭遇围攻,朱雀四品又要放火,火到嘴边,再次吞了回去。

杀道六品技,虎踞!

杀气沸腾,整个绸缎庄跟着摇晃!

武栩咆哮一声,挣脱了蛇蛊的绞缠,斩杀了数名宦官,打翻了玉蟾,踢倒了螳螂,手执长刀,如猛虎般踞于一楼中央。

杀气越发汹涌,吹得战衣翻飞,武栩一脸狰狞之笑,环视众人。

虎威鼓荡,掀起一阵波澜,店铺四周,门窗爆裂。

六名四品,无一人敢上前,顾盼之间,朱雀四品道:“弟兄们,不管他是几品,各出绝技,杀了他!”

……

红灯郎陈元仲带着一群提灯郎,围在了绸缎庄外面,只见铺子里烟雾弥漫,火光翻飞,也不知其中战况如何。

孟世贞忍不住了,嚷一声道:“我们还等甚来,就让千户一个人在里边拼命!”

说完,孟世贞提着刀就要往里闯,被绿灯郎乔顺刚揪了回来:“你去有何用,里面有六个四品,进去不也白送么?”

孟世贞咬牙切齿:“千户也就一个五品,他却不是白送?”

陈元仲喊道:“这是千户的命令,只要他活着,咱们谁都不能进去,千户若是倒下了,也只有我能进去,你们按千户说的,在这守着,不管这铺子里出来的是谁,一个都不能放走!”

一个都不能放走,这是武栩给提灯郎的命令!

乔顺刚喝道:“红灯若是也倒了,老子就冲进去,你们听好了,要是放走了一个,老子到了阴曹地府也不饶你们!”

楚禾一阵颤抖,徐志穹低声道:“你怕了!”

“不怕,志穹,谢你,谢你今晚带着我!”

大战临头,说多少激励士气的话,都未必有用。

武栩没说过激励士气的话,但他拼上了一条命,现在所有提灯郎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楚禾把刀把上的绸布缠在了手腕上,用牙咬着,打了个死结。

“一个都不能放走,”楚禾不停的重复,“千户说了,一个都不能放走。”

一阵气机再次荡来,店铺里火光喷涌,一群宦官带着梁玉明冲到了铺子外面。

陈元仲一声令下:“杀呀,一个不准放走!”

孟世贞第一个冲上去,拔刀对着宦官脑袋就砍,宦官身手敏捷,躲过孟世贞的佩刀,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缝隙,正要冲出去。

楚禾迎上来,用身子挡住了缝隙。

宦官焦急,上前将五指插进了楚禾胸膛。

看速度,这宦官也是九品,楚禾忍住痛,抓住宦官手腕,向上翻转,将其手腕折断。

宦官哀嚎一声,楚禾举刀砍向了宦官的脖子。

楚禾实战经验还是少,这一刀砍歪了,宦官没死,伸出手指来挖楚禾的眼睛,楚禾竟然没防备!

好在徐志穹手快,用灯笼杆先一步刺穿了宦官的后脑。

事发突然,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杀,徐志穹赶紧用罪业之瞳看了一下。

二寸多一点,还好。

孟世贞冲在前头,连杀了三个宦官,奔着梁玉明冲了过去。

宦官郝全挡在身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孟世贞胸前点了两下。

孟世贞一阵哆嗦,后退两步,一口血呕了出来。

宦官六品技,点指穿心,时才那两下看似平平无奇,换成普通人,心脏已经被他击穿了。

孟世贞虽然有八品杀道修为,心脏护住了,没被击穿,可这一下却也受了重伤。

眼看郝全要带着梁玉明逃走,孟世贞不顾一切,冲上去与之搏命,郝全大怒,猛然回身,来抓孟世贞的头皮。

这是宦官七品技——谈笑剥皮,要是被他抓中了,这一层头皮会被揭下来。

眼看手指碰到孟世贞的头皮,乔顺刚冲到身前,用手臂挡了下来,从手肘到手腕,被郝全揭下来一层皮,血红一片。

乔顺刚眉头都没皱一下,把孟世贞推在一旁,和郝全打在了一起。

楚禾见到一名宦官想在背后偷袭乔顺刚,举刀砍了上去。

宦官闪身躲过佩刀,一把在楚禾脸上抓出五道血印。

楚禾挂着满脸鲜血,提刀又去砍那宦官。

宦官再次躲开,晃了楚禾一个趔趄,趁着楚禾俯身,宦官正要用指甲刺穿楚禾的脖子,却被徐志穹从身后抓住了肩膀。

先让宦官出手,寻其破绽,一击毙之。这是夏琥教他的法门。

破绽有了,一击毙之的最佳方法,就是吸干他力气。

这宦官没想到徐志穹也有这么快的速度,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楚禾上前,一脚踩断他胸骨,徐志穹见他还剩一口气,且用罪业之瞳看了看,这人罪业二寸二,徐志穹一刀割了他脖子,把犄角摘了下来。

楚禾力气大,徐志穹出手快,两人配合之下,连杀了五个宦官,每个宦官的罪业都超过了二寸。

今夜大丰收了。

郝全那边还在和乔顺刚缠斗,乔顺刚血肉模糊,几乎被郝全剥了一层皮。

郝全挨了乔顺刚一拳,颧骨塌陷,脸变形了。

他是六品宦官,乔顺刚是七品杀道,经验上,两人不相上下,修为上,郝全占了优势,乔顺刚快支撑不住了。

更要命的手段还在后面,郝全回头看了一眼梁玉明,梁玉明一挥折扇,甩出了一根针。

这根针有一寸长,按照常理,这根针都打不穿乔顺刚的战衣。

可这根针没直接打在乔顺刚的身上,而是打在了郝全的身上。

徐志穹和楚禾看不懂这波操作,以为梁玉明失误了。

但乔顺刚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这根针穿过郝全的身体,猛然加速,击穿了乔顺刚的战衣,击穿了护心镜,又击穿了锁骨,留在了乔顺刚的胸腔里。

提灯郎装备精良,一根针怎么可能打穿乔顺刚的护心镜?

这是宦官的八品技——主仆同心。

修炼宦门,必须得先认一个主人,没有主人的宦官,灵魂和身体都是不完整的。

当宦门晋升到八品时,修者会掌握一项舍身技,就是主仆同心。

主人的攻击,先打在宦官身上,宦官把攻击的威力放大数倍,传递给敌人。

这根针,对郝全没造成太大伤害,但对乔顺刚是致命的,因为这根针有毒,而梁玉明可以控制毒液的释放时间。

在郝全的身体里,毒液不会释放,在乔顺刚的身体里,毒液出来了。

“你他娘的是只蝎子!”乔顺刚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郝全上前,抓住乔顺刚的脖子,指甲发力,正要割断乔顺刚的气管,徐志穹一刀砍向了郝全的手腕。

这一刀来的很快,郝全赶紧缩手,翻过手腕来抓徐志穹的脸。

徐志穹堪堪闪过,楚禾上前,一刀劈了下来。

郝全躲过佩刀,徐志穹一晃灯笼,一片梭镖飞向了郝全。

郝全躲开梭镖,楚禾佩刀又到,郝全再躲,抓着楚禾手腕,撕下一层皮。

楚禾负痛后退,徐志穹刺来灯笼,郝全侧身闪躲,灯笼贴着脸颊略过,徐志穹再一抽手,灯笼上有倒钩,在郝全脸上开了一道口子。

郝全一愣,徐志穹叩动机关,火苗上涌,强光闪现,郝全眼前一片亮白。

这贼丕,他不按套路打!

宦官耐力不好,之前和乔顺刚一番苦战,郝全的速度慢了不少,如今视力又不济,被楚禾踢了一脚,又被徐志穹偷走不少气力。

郝全跌跌撞撞退到了梁玉明身边,梁玉明看着徐志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他的智慧,很快推断出了一些事情,今晚的行动变成了这样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因素来自于徐志穹!

他使诈,骗了韩笛,我又错信了韩笛的话!

“你个杂种!”梁玉明一回身,甩出三颗毒针,飞向了徐志穹。

这三根毒针没有宦官加成,速度不算太快,徐志穹闪身躲过。

梁玉明发动霸道九品技龙怒之威,方圆十几尺内,众人全都低头。

徐志穹也假装低下了头,从怀里拿出一枚短刀,用意象之力,把从郝全身上吸来的气息灌注其中。

趁着徐志穹低头,梁玉明举剑冲了上来,直刺徐志穹胸口。

徐志穹侧身闪躲,一刀刺向梁玉明肋下。

梁玉明不惧,他是玄蝎宿主,身上有一身硬甲,就凭这把小刀根本刺不透。

可今天偏偏这么巧,这把短刀刺进去了!

刺进去也不怕,玄蝎宿主,体魄强悍,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

可梁玉明突然倒地,抽搐打滚。

肋下两寸三,骨板有缝!

阴气两分入骨缝,痛不欲生!

徐志穹揪住了梁玉明的头发:“你个杂种养的,看你还不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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