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咸宁公主:竟实在让人担心。

第1004章 咸宁公主:竟……实在让人担心。

宫苑,棠梨宫

轩峻奢丽的殿宇坐落在宫苑的西南角,宫殿的琉璃瓦在日光照耀下,虹光熠熠,而大殿四周绿植可见,正是夏日时节,殿外种植的几棵柳树和梧桐随风发出飒飒之声,不时吸吮着树汁的蝉,发出几声欢快、响亮的鸣声。

殿中,西暖阁,正在里厢后躺着的少女翻了个身,轻轻睁开眼眸,擦了擦光洁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掀开身上的丝被,一张白腻小脸因为刚刚睡醒就红扑扑的,雪肌生晕,明媚一如桃李。

宋妍起得身来,穿上绣花鞋,定了定神,就觉得口渴袭之感袭来。

夏日午睡醒来之后,本身就觉得有些渴,来到靠窗的一方小几前,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见着热气腾腾,也不好喝着,而是唤人打算洗一把脸。

“来人啊。”少女的声音似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可惜唤了两声,殿外却没有人应着。

宋妍粉腻的脸颊轻轻嘟了下,粉唇撇了撇,出了暖阁,见着空荡荡的寝殿,细秀双眉之下的明眸闪过一抹疑惑,喃喃说道:“人呢?”

这般喃喃说着,就向着宫殿的回廊而去,轻轻沿着一条回廊,一旁宫殿门扉窗栅之间稀疏而过的日光,间或照耀在少女身上,珠钗粉裙,冰肌雪肤,姝丽明媚的豆蔻少女似隐在一团梦幻光芒之中。

殿中静谧难言,唯有四方冰块儿融化的声音落在铜盆中,“滴答滴答”,为殿中愈添宁静。

但随着逐渐接近东暖阁,却听到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声响。

表姐?

宋妍思量着,循声而去,少女步伐轻盈,绣花鞋落地不见跫音,来到屏风之侧,驻足而望,只觉如遭雷殛,目光惊讶,分明是一眼瞧见那蟒服少年正在扶着咸宁公主。

表姐夫怎么在这儿?

少女疑惑着,忽而目光及下瞧见一幕,如被灼了眼眸,心神不由狂跳,而良好的家教和娇羞让少女下意识地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眸,然后转过身来避着,顿觉一股莫名羞意涌满身心,娇躯酥麻。

这,表姐和珩大哥两人都没有成亲,怎么就能睡在一张床上了?嗯,不是,好像还有婵月表姐,她瞧见三个人都躺在一个床上。

不说白日宣……就说还未完婚典礼,便如此恩爱缠绵,也太过于礼不合了。

不过,贾珩与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两人终究是圣旨赐婚过的夫妻,按着君父口含天宪,从当初赐婚之时,三人就算是合法夫妻。

少女原就是端庄典雅,内秀聪敏的性子,心底害羞一阵,也不好多看,仅仅红着一张脸蛋儿,正要挪动步子打算悄无声息离开,但就在这时却听到两人的说话。

一时间心底生出好奇,两人在说着什么。

这会儿,贾珩俯瞰向咸宁公主的后颈,原本少女有意盘起贵妇人的雍美云髻已经披散下来,却遮掩不住雪肩,而柔顺乌青的秀发因汗黏成一卷儿一卷儿,目光及下,蚕丝鞣制的袜子早已撕成一个大窟窿,雪圆之上红印团团。

栉风沐雨砥砺行,春华秋实满庭芳。

贾珩心头忽而想起两句诗,面色顿了顿,连忙驱散着古怪的想法,说道:“咸宁,在宫里还是别太胡闹了,让别人听见不是闹着玩儿呢。”

咸宁公主幽丽玉颜泛起玫红气晕,秀颈转眸而望,鼻翼中轻哼一声,语气略有几分嗔怒说道:“是先生太纵情了吧,方才倒是比平日还要多了几许…也不知那会儿想起了谁。”

方才明显感觉先生的异常,几乎可以确定无疑,先生就是存着非分之想!

而一旁的李婵月已将螓首埋进一旁的锦被中,心神又羞又惊。

表姐平日里演着娘亲,她忍忍也就罢了,怎么又演着……

虽然方才二人都将音量关到了最小,有些地方乃至耳语,但作为旁观者见着场景,仍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贾珩也不好强辩,这会儿涌起的酒意随着汗水褪去许多,心神倒是清明许多。

少女想了想,蹙了蹙秀眉,那双似沁润着妩媚光波的清眸现出一抹诧异,问道:“母后先前寻先生做什么?”

贾珩面色思忖了下,轻轻拍了拍咸宁,旋即躺将下来,拉过一旁装死的婵月,拥至怀中,叹了一口气说道:“父母爱子者,则为计深远,娘娘为魏王的前途焦虑,就寻我说说话。”

咸宁公主幽丽的脸颊两侧玫红气晕团团,而琼鼻之下,红唇微起,细气吁吁,因是炎炎夏日,鬓发一缕秀发汗津津,柔声说道:“还是要看父皇的心思,不过先生能不参合进去就不要参合进去吧。 ”

李婵月这会儿躺将过来,轻声道:“小贾先生,你和表姐说的可是魏王兄的事儿?舅母她让先生帮着魏王兄?”

说着,也有些顾忌,言谈之间就有些掐头去尾。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小郡主,说道:“是啊,其实就是婵月想的那些。”

说着,揽过少女的香肩,亲了一下少女粉腻柔嫩的脸蛋儿,感慨道:“婵月,你我三人能够成婚,也多赖皇后娘娘的成全,有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法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宋皇后的撮合,以及晋阳长公主的百般筹谋,以及他最终立的惊世之功,所谓蒙一公主一郡主下嫁,根本就不可能。

李婵月闻言,晶然眸子动了动,俏丽小脸见着凝重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小贾先生是怎么想的?”

她听到一些传言,父亲就是因为牵涉到夺嫡一事郁郁而逝的,小贾先生也不会要参与到夺嫡之事吧?

看向婉宁眉眼之间流露着害怕之色的李婵月,贾珩却宽慰道:“婵月放心好了,没什么的,我有着分寸的。”

说着,看了一眼青丝飞扬的咸宁。

咸宁公主玉颜酡红,清澈眸光吮着一丝妩媚,而娇小玲珑的耳垂,那上下荡着秋千的耳环稍稍一停,低下身来,凑到耳畔说道:“先生,要不撮合你和妍儿表妹吧?”

贾珩:“???”

“她和…长得像一些,也省的先生望梅止渴,眼馋肚饱的。”咸宁公主声音气喘微微,低声说着,说到最后,语气略有些嗔怒,低声道:“先生让我也提心吊胆的。”

刚才在棠梨宫里听到先生在母后那里,又是喝了酒,她真的有些害怕,担心出着什么事儿。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上次和伱说过了,断无可能,你妍儿是宋家的宝贝,宋家不会让她做妾室的。”

真就菀菀类卿?

凡官宦人家的小姐,但凡有选择都不会给人做妾室,藩王侧妃才算可解妾室

因为藩王侧妃比诰命夫人都尊贵,不管是子嗣可封着爵位,就连本人也要进天家宗人府的玉谍。

咸宁公主腻哼一声,语气讥诮道:“先生果然是存了心思,否则断不会连妾室都考虑到了。”

而正在暖阁外的帷幔后伫立怔望的宋妍,正自为炎热夏日而口干舌燥,此刻听着贾珩高了几度的声音提及自己,心头微惊,暗道:“这怎么还提着她?表姐这是将她和珩大哥撮合在一块儿?”

宋妍也不知想起什么,稚丽眉眼间蒙着一股羞意,靡颜腻理的脸颊早已滚烫如火,呼吸难免急促了几分。

而贾珩此刻正在暖阁内,身形一顿,心头不由生出一股狐疑,难道有人偷瞧着?

倒不是他拥有大宗师级别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百步方圆,落针可闻。

而是在咸宁的寝殿之中,他也有些担心一些在深宫中待久的女官,过来偷偷瞧着西洋镜,如果听到咸宁方才那些,堪称可选入北影教材的演技炸裂场面,只怕就是大祸临头。

心神留一分倾听着外间的声音,自然有所警惕。

究竟是谁在偷听呢?

咸宁公主明眸微动,看向走神的少年,讶异道:“怎么了,先生?”

“没什么。”贾珩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暂且压下心头的狐疑。

咸宁公主耳垂上的耳环轻轻画着圈儿,往日清冷的声音已带着几许酥媚和娇俏,道:“妍儿,母后原本还想将她许给梁王弟,但母后后来觉得两人年龄相差有些大,也不大合适,也就作罢了。”

其实就是宋皇后觉得不能给两个儿子带来助力,打算借着梁王的婚事为两兄弟多找一些臂助。

这会儿,宋妍原本想走,闻听咸宁公主提及自己的婚事,自是强忍着心底的一股羞意,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贾珩此刻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外偷听,轻声道:“妍儿表妹还小吧,倒也不急着定下亲事。”

在咸宁、婵月还有宋妍三姐妹之中,咸宁年岁最大,已经十八九了,标准的老姑娘,婵月与他差不多同龄,虚岁十七了,而宋妍再等一二年才到及笄之龄,现在也就是豆蔻之龄。

李婵月插了一句话道:“小贾先生,亲事一般都定的很早儿的。”

方才小贾先生投桃报李,抽空也得住她伺候了半晌,这会儿浑身绵软,有些不得力。

不过小贾先生和表姐说的话,她也明白了,妍儿表妹是挺像着舅母的,难怪表姐怎么想的主意?

呀,她都在想什么呢,这也是亵渎,如是传至舅母的耳中,仍是要大祸临头。

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说的不错,舅舅和舅妈就这么一个女儿,的确是心疼一些,如是旁人,怎么可能会给做妾?但先生还是不同的。”

宋家老三宋璟子嗣艰难,与沈氏成亲以后,就只有宋妍一个女儿,原本想着从宋家四郎宋暄那过继一个,但宋暄也只有一个独子。

有人说这是宋家出了一后一妃,气运用尽,富贵已极,所以差点儿丁口断绝。

如果当初不是贾珩拯救了宋暄,还真有可能会断了香火,某种程度上算是佐证了这种论断。

咸宁公主又轻声说道:“先生不是给林妹妹说过,等有了子嗣将来就过继给林家?”

贾珩凝了凝眉,低声道:“你这是从哪儿听的?”

他记得这些话只是和黛玉和林如海说过,咸宁应该对此不知晓才是。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道:“婵月和林妹妹两个玩儿的好,前些时日,林妹妹说的,婵月妹妹和我说了一嘴,我想着倒也是个法子。”

先生对那位林妹妹倒是视如珍宝,连生了儿子都尚给林家,这不相当于入赘了林家吗?

贾珩闻言,一时默然无语。

所以,他现在不仅是送子观音,而且还是专门为人延续香火的赘婿?

“先生,等过些时日,我做个中人,让先生娶了妍儿表妹,舅舅和母后肯定会同意的。”咸宁公主想了想,笃定说道。

以母后的心思,肯定会同意这个提议。

暗中偷听的少女,闻听两人叙说着自己的亲事,已经将一张白腻小手捂住小嘴,那张雪腻脸颊彤红如霞,明眸瞪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表姐和父亲和姑姑说过,她从此要嫁给珩大哥?

姑母一个人就能给她赐婚,她拦不住的。

少女心神有些慌乱,也不知什么心思。

贾珩却说道:“行了,别胡乱安排了,真到那时候不是下场也是下场了。”

他觉得有些不靠谱,这是和宋家深度绑定,估计宋皇后会很乐意,但天子怎么看?

那时候他就成了卫青,魏王成为太子刘据?

他发现咸宁虽然明着不让他参与夺嫡一事,但那是担心自己陷入风波,其实相比齐楚两藩,心底还是倾向于魏王,因为齐楚两王如果登基,咸宁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尊荣、自在。

那咸宁有没有想过自家弟弟登位呢?

念及此处,贾珩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幽思,隐隐觉得倒也不无可能。

其实,在宫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咸宁,不仅对许多东西的确淡漠,而且对很多事儿心知肚明。

咸宁公主看向贾珩,轻声道:“先生,到时我和妍儿妹妹,婵月妹妹一同伺候你,不许再胡思乱想着了,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对了,还有个潇姐姐。

这么多人应该是能看住先生的。

贾珩担心为外间之人听出端倪,连忙开口打断道:“咸宁,我什么时候都没有胡思乱想过,先别说了。”

他还真没有别的主意,许多事儿,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在坤宁宫,他执礼甚恭,除了类似孟德瞥见何太后的一个眼神,可有丝毫失礼之处?

况且如无他内定民乱,外平虏患,再过三五年,陈汉天下不知几人称孤,几人道寡?

看一眼怎么了?又不掉块儿肉。

咸宁公主也明白贾珩的意思,就是宫殿之中耳目众多,不好继续说着。

心道,先生有着害怕就好,就怕无法无天的。

主要是以先生之自律、谨慎,竟……实在让人担心。

贾珩温声道:“好了,我等会儿还要出宫,咱们快点儿吧,天色都不早了。”

暖阁之外站着的宋妍,只觉周身裙裳为汗水湿透,小腿发软,也挪步而走,返回方才的西暖阁,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少女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上红晕浮起,心头一团乱麻。

不由从怀中拿出手帕准备擦擦汗,忽地一愣,见着手帕一角上的珩字刺绣,更是如触电一样。

这……帕子好像还没还给珩大哥。

不提宋妍心绪不定,另一边儿,贾珩与咸宁公主和婵月痴缠了一会儿。

及至傍晚时分,晚霞漫天,余晖西斜,照耀在殿前玉阶中,而寝殿之中,贾珩也在穿着蟒服,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说道:“我先回去了。”

咸宁公主脸颊白里透红,声音柔软酥糯道:“去罢,我就不送先生了。”

这会儿恍若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李婵月撑起胳膊凝睇而望,含羞带怯的目光倒有些恋恋不舍。

贾珩此刻酒意全消,渐渐出了宫苑,骑着马向着宁荣街行去。

宁国府,前院厅堂之中——

贾珩从宫中出来,随着府中下人向里禀告着“大爷回来了”,在一路相迎中进入厅堂,刚刚落座下来,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瓷碗茶盅,喝了一口茶。

耳畔传来陈潇飞泉流玉的清澈声音:“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少女说着,唤着丫鬟打着一盆冷水,将毛巾浸泡在水盆中,伴随着水声“哗啦啦”声响动,将毛巾递将而去。

“李齐两位大学士从北平府回来,宫里设小宴相请。”贾珩轻声说道:“对了,让人知会锦衣府,将那高仲平的儿子高镛放了,等歇息一会儿,还得去趟许府。”

离大婚还有几日,之后想再这般闲暇就不容易。

陈潇“嗯”了一声,然后吩咐着一旁的李述派人前往锦衣府,道:“那放出消息的说,京城有一批人专门盯着,似乎想要压制着舆论,不让扩散出去。”

贾珩道:“此事先行做罢,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处置结果,江南那边儿已经开始实行变法革新,朝廷接下来的时日,目光都会投在江南。”

陈潇柳眉挑了挑,道:“高仲平?”

贾珩洗了一把脸,接过晴雯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道:“他在四川推行的一条鞭法、考成法想要推行至两江,因在四川这些年已卓有成效,圣上颇为心动,问我之意,我倒不好阻止,就提出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以及废两铸元诸策,等会儿还要写一个条陈,递送上去。”

陈潇闻言,目光闪了闪,说道:“你要前往江南操持变法一事?”

贾珩擦过脸,又喝了一口茶,下次给婵月说说平常也少吃一点儿盐,说道:“难免的,不投入其中,就要为人所用,活没少干,功劳也落不到身上。”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向那少年,道:“此事不会引得朝中文臣的攻讦和仇视?”

贾珩道:“内阁几位阁臣基本达成一致,剩下就是江南地方士绅,倒也无关紧要。”

陈潇闻言,抿了抿粉唇,心下稍松。

贾珩说着,道:“西北那边儿可有情报传来?”

陈潇道:“最近几天,也没有最新情报。”

就在这时,晴雯道:“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好了,先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沐浴。”贾珩说着,看向那身形窈窕的少女。

陈潇“嗯”了一声,面上若有所思。

待贾珩沐浴而毕,换了一身衣裳,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贾珩唤着陈潇,转而向着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家行去。

(本章完)

第1005章 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第1005章 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许宅,已是酉正时分,廊檐下的一只灯笼在夏日的热风下,喑哑地左右摇晃着。

贾珩与陈潇在门仆的引领下,进入许宅的厅堂中,品茗等候。

据许宅门人所言,许庐正在后宅养病。

许庐一身便服出来,面色看起来果然有些憔悴,眼中见着血丝,凝眸看向两人,未曾寒暄,说道:“未知卫国公夜中造访,所为何事?”

贾珩道:“昨日奉圣谕,今早儿到都察院查问科举舞弊一案,听许大人告了病,所以就过来看看,未知许大人身子怎么样?可曾请了郎中?”

哪怕是有事,也不能上来就问着事情,而是问着健康情况。

许庐看了一眼少年,面上神色稍缓,叹道:“不瞒卫国公,许某这病是心病。”

贾珩放下茶盅,问道:“可是因为科举舞弊的案子?”

许庐看了一眼坐着的飞鱼服少女,面上现出一抹迟疑。

贾珩温声道:“此为我心腹,可与闻机密,无须避讳。”

陈潇闻言,柳眉之下清眸微动,放下茶盅,芳心深处生出丝丝甜蜜。

“此案没什么可说的,按圣上之意,彻查穷究,现在却已经到了结案之日。”许庐面色颓然,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着一股讥诮。

这也就是落在贾珩耳中,但凡换到其他锦衣府都督耳中,给报到宫里,天子就生出嫌隙,然后成为来日祸事之因。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许大人,圣上也有着一番良苦用心。”

许庐闻言,凝眸看向那少年,因为家中俭省而只一烛照明,但凝重的眉宇之下,目光仍是明亮非常。

贾珩道:“高大人在两江厉行一条鞭法,我也向圣上提及新政三条,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废两改元,此为四条新政将在江苏、河南两地试点,圣上为朝廷大政而计,顾全大局,谋大舍小,许大人可曾知晓圣上一番经国济世,奋发有为之志?”

嗯,他等会儿回去写条陈,就是四条新政,三条都是他提出来的,显然事成之后,他可收揽功劳十之七八。

而且这封奏疏一出,定然天下哗然,但响应的也会如一面政治旗帜,冉冉升起,吸引着仁人志士。

是故,这个功劳可能不会太反应到爵位的提升上,但对政治影响力的提升其实是切切实实的。

为什么他插手政务,在国朝革新上表现积极,因为不由军转政,就是一普通武将,根本成不了什么政治气候。

人道之势,在于集众。

不能带出一个政治集团,仅仅靠着武将的身份,那就如无根浮萍。

许庐闻言,面色默然,一时无言。

两江总督高仲平前日所上奏疏,力陈一条鞭法新政,他也有看过,观之诚为良法,而且在巴蜀之地已经行之有效,只是今日朝局政事繁芜,边事紧要,原想着待朝政事务议着之时,再论此事。

不想短短一日,竟有四大新政,而眼前之人还提出了三条新政。

“卫国公所言,四条新政,未知具体为何?还请卫国公细言。”许庐正襟危坐,问道。

贾珩道:“此事我准备拟写条陈,大概明日就会递送通政司,不过可以和许大人简单叙说一遍。”

如果不是和咸宁、婵月两个人闹着,估计已经书就而罢,现在只能等回去再熬夜写了。

在许庐的期待目光中,贾珩将关于“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废两改元”的方略简要叙说,国策目的、对应解决思路,和盘托出。

许庐听完,眉头紧皱地看向那少年,心头已是涌起震惊。

哪怕只是听听,就觉得蕴含着莫大的施策可行性,因为这是在历史上切切实实成功的施策。

有识之士自会察觉其中的妙处。

可这是一个年未及弱冠的少年?纵学究天人,管乐之才都不为过。

卫国公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确令人骇然。

许庐心头不喜反忧,如此才略,非人臣所具。

崇平帝可能早就为贾珩的文韬武略习以为常,所以仅仅称赞贾珩王佐之才,震恐还少一些,主要是自己女婿,也谈不上高山仰止之意,待多喝了几杯,沉沉睡去。

只因……这饼画的香。

贾珩倒不知许庐心底的疑忌,说道:“先在南北之河南、江苏推行,以观成效,许大人,大凡革新变法,中枢之内当团结如一,圣上为大政用心良苦。”

“但国家法度恒常,不可废弃。”许庐面上现出一些迟疑,朗声道。

贾珩沉吟说道:“圣上已答应重考,相关官僚员吏也会查处,估计此事过去,有人也会斥革出阁,还望许大人以大局为重。”

科举弊案虽然可恨,但为此酿成政潮,影响朝廷革新大政如火如荼进行,其实也没有必要。

当然,他也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他是落第的士子,那肯定要捅破天,唯恐事情闹不大。

许庐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

见此,贾珩已知晓许庐已经妥协,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先这样罢,新政施行离不得清廉的官吏,还需许大人总领御史帮着督查官员,遏绝彼等残民、害民之举。”

许庐面色肃然,说道:“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许大人,贾某就不多留了,还要回府书写奏疏。”

许庐拱手相送道:“卫国公慢走。”

贾珩说着,也与陈潇对视一眼,然后离了厅堂,返回宁荣街。

此刻,明月高悬,热浪袭来,贾珩骑在马上,看向陈潇说道:“京中诸事初定了。”

陈潇妙目凝视向那少年,说道:“方才听你提及那四条新政,看着似为富国强兵之术,在南方施行,在士绅之中可会有着阻力?”

他果然是适合那个位置的,相比于他,宫里那人只会同室操戈,寡恩刻忌,只是……他也有一项不好,太过贪花好色了一些。

少女心头想着,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阻力会有,但新政一定会大获成功,到时再逐步推行全国。”

陈潇闻言,“嗯”了一声,目中也现出几许向往,如此一来,他也会威望隆重,人心所向。

宁国府

贾珩返回府中,与陈潇渐渐用罢晚饭,回到书房,此刻倒没有去大观园流连于脂粉香艳,而是在书案中提笔写着奏疏。

奏疏不是一封,而是四封,一封是为一条鞭法打补丁的火耗归公,其余三封是摊丁入亩,废两改元。

陈潇在一旁帮着研磨添香,待贾珩写好一封,就着灯火观瞧,阅览着其上文字,更是惊讶于贾珩所思虑国策之缜密,用策之完整。

可以说充分考虑到施策中存在的问题,是一个完备、成熟的方案。

及至亥正时分,贾珩放下毛笔,等着奏疏晾干墨迹。

陈潇将洗好的雪梨和葡萄递将过去,目光有些心疼地看向那神思疲倦的少年,说道:“写完了,吃些水果吧。”

“这是奏疏条陈,章程细则的话还没有写完,明天再写吧,今天就到这儿吧。”贾珩点了点头,拿过削好的雪梨,又白又水灵的梨子咬了一口,甘甜可口,轻笑说道:“不说,还真有些渴了。”

陈潇微微蹙眉,清眸之中神色沁润,柔声问道:“宫里近来有没有向你问起我的来历?”

贾珩三两口吃着雪梨,说道:“好像还没有,可能没发现。”

陈潇眸光闪了闪,幽声道:“迟早的事儿。”

等那时候,她可能要进宫去见见太后以及太上皇。

贾珩在少女嗔恼的目光中,拉过陈潇坐在自己怀里,拿过一个葡萄,轻轻剥着皮儿,温声道:“潇潇,别忧心忡忡了,给你剥一个葡萄。”

说着,将手中的葡萄剥了皮,喂到陈潇嘴边儿。

“我自己来。”陈潇将葡萄吃了一口,旋即玉颊羞红成霞,嗔白了一眼那少年,故作凶巴巴说道:“再胡闹,将伱手指头咬断。”

这人又成心作践着她。

贾珩悻悻然收回手指,也将指间的润意压在心底,问道:“潇潇,再过七八天,咱们就能成夫妻了,你嫁衣准备好了没有?让人给你做一套,洞房那天也好用得上。”

那天咸宁洞房之时,他希望潇潇也能穿着嫁衣,两人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陈潇不想搭理贾珩,红了一张清丽脸蛋儿,冷哼道:“你可真够荒唐的。”

她想想都觉得荒唐,到时候洞房花烛夜,她怎么面对咸宁?小时候,咸宁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的,结果看到她,她怎么有着姐姐的威严?

贾珩搂着少女的肩头,温声道:“这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可谓一段佳话。”

“胡说八道。”陈潇冷哼一声,却见那少年已然将脸颊凑近过来,噙住自家唇瓣,旋即熟悉的侵袭涌来,只得微微闭上眼睫,任由施为。

而一蓬蓬烛火跳动之间,将峻刻与冷艳的脸庞映照的恍若一副艺术画卷,窗纱竹影摇曳,屋内气氛愈发燥热。

贾珩搂着潇潇腻了一会儿,凑到已有些晕晕乎乎的少女耳畔低声道:“潇潇,要不我再伺候伺候你吧。”

他忘了回来时候,问咸宁要两双袜子了,也不知潇潇这双长腿穿上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潇潇生涩的样子,的确让人起心动念。

陈潇那张清丽如花树堆雪的玉颜红晕氤氲而起,原是想要冷哼却倏然而成了腻哼,讥诮说道:“这会儿都快半夜了,也不知你天天哪来的这些精神头。”

说着伺候着她,等会儿还不是作践着她?

这是在北边儿打仗憋坏了,回来就纵情声色。

贾珩道:“明天反正没什么事儿,也有许久没和你在一块儿了。”

在边关时候,因为行军打仗,其实没有怎么亲热过。

陈潇冷哼一声,既没有应着,也没有再拒绝着,只是垂眸看向那少年又是俯首。

陈潇轻哼一声,秀颈如天鹅扬起,扶着少年的肩头,微微瞑目,弯弯细密的眼睫颤抖不停。

许久之后,两人拥着向着里厢而去。

……

……

栖迟院

正是子夜时分,甄兰一袭米白色衣裙,坐在书案之后,拿着一本书看着,也不知为何,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珩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几天不是说着要过来栖迟院住着,又不见人了,天天对她和妹妹就不上心。

“三姐,珩大哥应该是在忙着吧。”甄溪这会儿拿着一只耳环对着铜镜比对着,道:“姐姐,你说我戴哪个好看?”

“妹妹戴哪个都好看。”甄兰近前,笑着说道:“妹妹是想问,哪一个珩大哥更喜欢罢?”

甄溪闻言,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蒙起雾润幽生的羞意,嗔道:“姐姐,浑说什么呢。”

甄兰轻笑了下,说道:“最近邸报上说,江南的高仲平想要在江南试行一条鞭法,我刚刚查阅了一条鞭法,发现这是折田赋为银子上交,感觉此法虽可杜绝奸猾官吏上下其手,但也并非没有弊端,比如所收碎银熔铸官银,必有火耗十之一二分,地方官吏如果虚伪而报,犹如淋尖踢斗之事,而商贾借机哄抬银价,如此种种,此法也未必是良法。”

甄溪诧异地看了一眼甄兰,清声道:“姐姐,这些外朝的事务,让珩大哥操持着就是了,姐姐这般上心做什么?”

甄兰柳眉挑起,轻声道:“怎么能不上心,我还想帮着珩大哥呢。”

“妹妹无忧无虑惯了,可这府中有多少如妹妹这样的?等将来……就知道利害了。”甄兰看了一眼外间,见并无旁人,郑重说道。

“将来如何?”甄溪讶异问道。

甄兰低声道:“珩大哥身边儿那么多人,将来哪有时间都一一照顾得到?我们姐妹不帮着他,他也不会重视我们姐妹的。”

甄溪玉颊通红,声音微微发颤儿,说道:“姐姐,这怎么就想着……争宠了?”

她觉得这也太复杂了,珩大哥不是经常过来陪着她和姐姐?

甄兰眸中闪过一丝幽晦之色,凝声道:“等那公主、郡主迎娶进门,珩大哥更忙着,那时候更无暇管着我和妹妹。”

甄溪蹙了蹙秀气的眉头,道:“姐姐,现在也不挺好的,没有人管着就没有人管着吧。”

少女说到最后,也有几分怅然。

没有人管着,只怕是那人不会再过来。

“等你大一些你就知道了,反正我不当衬着红花的绿叶。”甄兰见着几分冷艳的雪颜之上见着一抹倔强,拉过甄溪的手,又道:“你难道没发现,他回来之后,除了那位国公夫人,先看着钗黛两位姑娘,过了两天再找的咱们?”

甄溪柔声道:“她们与珩大哥好的时间长一些,先看她们也是应该的呀。”

甄兰细眉之下,有些像甄晴的狭长凤眸目光幽幽,清声道:“咱们姐妹原是江南名宦之后,书香门第,从小也是知书达理,如今委身给他,几如妾室,妹妹你甘心吗?”

金陵甄家可以说富贵了几十年,家道中落以后,两个女儿委身一人,而且一个有着正妻名分的都没有。

甄溪灵气如溪的眸子微微瞪大,惊讶地看向甄兰,道:“姐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姐姐可是觉得跟着珩大哥委屈了?”

三姐性子素来要强,难道是觉得不能成为正妻,委屈了?

甄兰那张肖似甄晴的冷艳玉容上蒙起一层怅然之色,柔声说道:“我没觉得委屈,只是与他相逢的晚了,没有早一点儿遇上他,等我来的时候,他心头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

如果她早早认识着珩大哥,仅仅见着一眼,就已义无反顾,断不会如那位秦姐姐一样,在过门之前,差点儿因为嫌贫爱富撕毁婚约。

此举与方家何异?

这样国朝百年不见的出挑人物,就应该是她甄兰的,一个只在府中摸着麻将,几如花瓶,什么都没有做着就已是国公夫人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珩大哥呢?

其他的薛林两位,林妹妹是列侯出身,清贵无比,可那管着大观园的薛家姐姐是商贾出身,据她打听,他已经承诺给她正妻之位,还要有了功劳请封诰命夫人。

他这人定然说到做到的。

那她和妹妹呢?这段时日什么承诺也没有?昨晚他搂着自己亲个不停地时候,什么都没有说?

值得一提的是,宝钗的正妻之位和诰命夫人,都是薛姨妈这几天有意放纵丫鬟在荣宁两府传着。

至于目的?懂得都懂,唯恐贾珩说话不算话,先从风声上做实了,卫国公稀罕我家闺女,当初可是许诺过正妻之位的。

本来这种承诺可能有些突兀,给外人的借口就是男人床上哄骗女人的“山盟海誓”,毕竟一人怎么有两个正妻?

但经过公主、郡主都兼祧下嫁之后,贾珩当初所开的金口,就有了特别的说服力。

而薛姨妈也私下和王夫人说,如果不是宫里赐婚,贾珩回来大概就求娶着自家宝丫头和林丫头两个了,正好荣宁两府一个兼祧一个,谁知道宫里……

当然,薛姨妈也有些胆怯,唯恐这话传到即将过门的公主和郡主耳中,将来让自家女儿站规矩,后面兼祧的话又改口。

但今天下午传到有心人甄兰耳中,昨晚刚刚被贾珩喜爱着的甄兰,心头最深处自然觉得心理不平衡。

甄溪蹙起黛眉,面色担忧地看向甄兰,关切问道:“姐姐,你要作甚么?”

甄兰秀丽玉颜上见着明媚之色,轻声说道:“我不做什么,只是我们姐妹不能认输,得让他离不开我们姐妹才是。”

说着,拉过甄溪的素手,柳叶细眉之下,莹澈明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妹妹。

就差喊出一声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甄溪灵气如溪的眸子倒也见着思索,说道:“姐姐,珩大哥很好的,他回来也没几天,前天不是才过来看着我们的。”

甄溪玉颜如霜,目光幽幽,低声说道:“等将来呢?等我们有了他的孩子,等园子里的姑娘都成了亲呢?妹妹,我们是妾室,孩子没有爵位传承不说,孩子长大不知受着多少白眼。”

“姐姐,你…你想的也太长远了。”甄溪玉容苍白,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唇,柔声道:“秦姐姐,薛姐姐,林妹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没有轻看我们的,再说珩大哥应该都会一视同仁的。”

珩大哥虽然好色了一些,甚至还欺负着大姐和二姐,但应该不是喜新厌旧的。

“是没有人轻看我们,但你不懂,等十年八年,她们都有了孩子呢,后院人一多,我们与那些小门小户乃至丫鬟出身的妾室有什么两样?珩大哥也不可能时时都盯着。”甄兰说到此处,柔声说道:“那时候我们的孩子只是妾生的,妹妹你知道家里那些妾生的孩子,是怎么活着的?妹妹忘了小时候的事儿了吗?”

甄兰说到最后,玉容苍白,心底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甄兰的命运绝不该如此!不该与那些婢女出身的妾室一样,等着珩大哥十天半月一次,甚至都不能理直气壮地找他,唯恐他生气。

她要做他身边儿形影不离的女人,就像那个萧姑娘一样,她渴望珩大哥能经常搂着她,在她耳边说喜欢她,宠着她,也给她请封诰命。

将来封郡王以后,要让她做侧妃!

念及此处,少女心湖掀起波澜,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在心头交织,一时间眼圈儿甚至发红,眸光有些湿润。

她甄兰,不能沦落为以色侍人的玩物!

甄溪闻言,似乎自家姐姐言语中所构建的场景所触动,一时默然,柔和烛火映照着粉腻玉颜,紧紧抿着粉唇,回忆起了童年的过往。

江南甄家也是名门大族,甄家四兄弟的老二甄韶、老四甄轩也都纳有不少姬妾。

甄溪母亲虽然不是妾室,但其母早丧,是跟着甄铸续弦的夫人一同长大,成长轨迹有些像是惜春,但因为甄老太夫人疼爱,姊妹照顾,倒没有那般冷心冷意。

甄兰道:“妹妹,我们得拴住他的心,妹妹难道不想让他多陪陪你吗?我知道妹妹其实喜欢他的。”

事实上,姐妹二人与贾珩搂在一起又抱又亲,甚至睡在一张床上,早就芳心牵系,将自己视为贾珩的女人。

当然感情可能因为相处时短,没有钗黛和咸宁、婵月那般深厚。

甄溪闻言,芳心大羞,脸颊羞红,嗔恼道:“姐姐浑说,谁…谁喜欢他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本来就对谁喜欢谁的感情害羞,虽然已为贾珩亲过好几次。

“也不知是谁晚上说梦话念叨,晚上也抱着我。”甄兰轻哼一声,伸出手轻轻捧着甄溪的脸蛋儿,柔声道:“妹妹生的钟灵毓秀的,有着江南的婉约风姿,不比那林家妹妹差的,我觉得他原也是喜欢的,只是妹妹比林家妹妹来的晚了。”

她家四妹生的柔美温婉,性子单纯,她觉得比那个平常酸言酸语的林家妹妹强多了,而且从小都是与世无争的,也不用担心给她争着宠。

甄溪抬起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似有朦胧烟雨生出,默然半晌,终究抿了抿粉唇,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有些事儿不可强求的,珩大哥他……”

珩大哥就是喜欢着薛林她们,她和姐姐本来就是大姐硬塞给珩大哥的,一开始还不要她呢。

念及此处,少女心底蒙上一股黯然。

她是没有林妹妹出挑,不,她觉得她也不差的,可珩大哥……就不怎么找她和姐姐。

或许如姐姐所言,她们来晚了吧,相识的时间没有林妹妹她们长。

“妹妹不必愁闷,我们不比薛林差,等他封了郡王,就有着四个侧妃,咱们姐妹还有着机会。”甄兰附耳给甄溪低声道。

甄溪心头一惊,低声说道:“郡王?”

“他现在已是三等国公了,以后立功的机会还有不少,封为郡王是迟早的事儿,那时候郡王就有四位侧妃,薛林占两位。”甄兰轻声道。

东虏刚刚吃了一场败仗,还未彻底扫灭,以他的能耐,这都是早晚的事儿。

一旦他封为郡王,她和妹妹一定要占住两尊侧妃之位,实在不行,也要占住一个,她只有拿住侧妃名分,将来才一切有着可能。

至于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其实甄兰就没有考虑过。

因为两个天潢贵胄都是宁荣两府的正妻,而侧妃属于类似普通人家平妻的位份儿,但郡王侧妃又不输寻常公侯的正妻,纵然弱于国公夫人一些,但没有太弱。

甄溪默然片刻,颤声道:“姐姐,这…我不在意这些名分的。”

“我知道妹妹想让他天天陪你玩,宠着你,将你当做掌上明珠,可妹妹也得让他重视、喜欢才是啊。”甄兰轻笑说着,目光深处却有着一丝冷峭。

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怎么可能将心分给你一块儿?

有些话她都不好提醒妹妹,担心妹妹害怕,如果沦为那人的玩物,没有多久就会被抛在脑后。

甄溪闻言,那张秀气、柔美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眸光闪了闪,颤声道:“姐姐说的也是。”

她其实还有一张底牌,珩大哥与大姐二姐的亲密,她帮着保密遮掩,珩大哥怎么也不会亏待她的吧?

这个…嗯,还是不告诉姐姐了,姐姐心思太重了,如果拿去威胁珩大哥,反而弄巧成拙了。

就在这时,听见那“吱呀吱呀”的门声响起,正是贾珩从外间归来,回返栖迟院下榻。

显然没有想到栖迟院中已有一对儿姐妹率先觉醒,准备争宠,已经未雨绸缪打着贾珩将来封为郡王之后的侧妃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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