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刘兄,我把你抠出来

邹顺达和刘德安私下商议今天的事情。

其实鲍敬忠也没说错,无论这两人的心智还是修为,他们都不适合找徐志穹报仇。

但他们受到过苍龙殿首殿尉的接见。

对于徐志穹来说,苍龙殿首殿尉是一个需要防备的人。

对于邹顺达和刘德安而言,苍龙殿首殿尉的地位,可以和皇帝相提并论。

在他们看来,苍龙殿长老不在的情况下,苍龙殿首殿尉代表了整个苍龙殿的意志,代表了整个宗室的意志。

这让邹顺达和刘德安有一种特殊的感受,他们不是在找徐志穹复仇,他们是为宗室效力,他们接受了宗室赋予的特殊使命。

况且他们也不用和徐志穹正面冲突,只需要罗织些罪证,告诉苍龙殿即可。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不敢做的?

鲍侍郎这胆子太小,难怪一辈子做不到尚书!

两人定下计议,当天便去了苍龙殿,苍龙殿首殿尉梁玉申亲自接见了两人。

两人将在侯爵府的见闻报知了梁玉申,整个过程说的非常激动。

梁玉申也认定,韩宸此举是重罪,徐志穹也有结党营私之嫌,而且韩宸是阴阳司的首领,两人私下勾结,甚至有谋逆的可能。

邹顺达和刘德安对此表示认同,邹顺达道:“首殿尉大人说的是,徐志穹倍受君恩,却贪猥无厌,谋逆是迟早的事情。”

刘德安道:“我料这厮因从千乘国回来,却没能受封公爵,故而怀恨在心,把眼睛看向了皇宫!”

在刑部供职,罗织罪名都是基本功。

梁玉申连连点头,表示认同:“那就有劳二位,将那恶徒押解至苍龙殿,由我亲自审问。”

邹顺达和刘德安一并看着梁玉申,没能理解梁玉申的意思。

把徐志穹押解过来?

这显然不是他们两个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你苍龙殿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得让我们两个去押解?

梁玉申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我与徐志穹有过些接触,两下多有不睦,若是让苍龙卫前往,徐志穹必有怀疑。”

邹顺达干笑一声:“首殿尉大人,我们此前与徐志穹也有些过节。”

梁玉申点头道:“此事我知晓,但你二人与徐志穹官阶相差悬殊,徐志穹对你二人不会有太多防备。”

这话说得直白,也有些刺耳。

意思是说,邹顺达和刘德安的身份不济,徐志穹懒得正眼看他们。

可这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梁玉申又提醒两人一句:“你们无须对他动手,只须把他引到苍龙殿来,对他动手的是我。”

邹顺达抿抿嘴唇道:“首殿尉,诚如你所说,我等身份与之相差悬殊,日后却也怕他报复。”

梁玉申摇头道:“于徐志穹而言,没有日后,到了苍龙殿,便是他的死期。”

邹顺达看看刘德安,刘德安道:“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不是好招惹的,徐志穹若是出了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梁玉申一笑:“二位,这事情要是办成了,你们也就不再是今天的身份了,你们是苍龙殿的朋友,是宗室的功臣,不是什么人都敢动你们。”

邹顺达压低声音道:“且说一句僭越的话,若是皇帝追问起来……”

梁玉申神色严肃道:“你觉得梁某要杀徐志穹,是奉了谁的旨意?你觉得功高震主之人,不该死么?”

邹顺达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刘德安点了点头。

邹顺达都点头了,刘德安自然不敢含糊,两人当即把事情答应了下来,离开了苍龙殿。

回到邹顺达府上,两人商议事情,刘德安问道:“按首殿尉大人的意思,是皇帝要杀徐志穹,这事是不是真的?”

邹顺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他不能对刘德安说不知道,否则刘德安不肯卖力做事情:“这种事哪能有假,在咱们大宣,有谁敢冒充皇帝的旗号?徐志穹必死无疑,咱们又能报仇,又能加官进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德安搓搓手道:“我都听您吩咐。”

邹顺达早就定好了计议:“你去一趟侯爵府,把徐志穹引到苍龙殿,我在暗中护着你。”

“我一个人去?”刘德安嘴唇直打颤。

邹顺达皱眉道:“我若陪你一起去,徐志穹必然要怀疑你,你忘了他和我有仇。”

刘德安低头道:“他也和我有仇,我这满口牙就是被他打掉的。”

“你都吃过这么大的亏了,那徐志穹还能把你怎地?就算有再多仇,他也算报过了,难不成还能要了你的命?

你到他府上,就说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提携你一把,你先请他吃顿酒,还答应送他份厚礼,徐志穹这人很好色,你且说备下几个名姝,今晚好生伺候他。”

刘德安摇头道:“我哪能请得起名姝,万花楼能叫来两个就算不错了,只怕徐志穹也看不上那庸脂俗粉。”

“谁让你真去请了,只要把他骗出门,引到苍龙殿附近,我到时候给首殿尉送去消息,这事就算咱们做成了!”

刘德安挠挠头壳道:“要不,您还是跟我一块去吧。”

邹顺达叹口气道:“且看你这胆色,就不是成大事的人,算了,我找别人吧,这事情你就当不知道,你接着做狱吏,回大牢当差去吧。”

“别,大人,我去还不行么!”刘德安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在小舍里思量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午后,刘德安壮足了胆子,去找徐志穹。

他知道徐志穹未必肯出门,甚至都未必肯见他,但至少他去了,出了一份力。

苍龙殿想扳倒徐志穹,徐志穹肯定躲不过去,等他倒了之后,我也不争什么头功,给我升一级官职,也就够了!

刘德安一路走,一路思量,两个人尾随在身后,他全然不知。

这两个人,一个是灵正则,另一个是梵霄国的谍子。

灵正则低语道:“你莫要诓我,这人不像刘德安。”

谍子回话道:“刑部的刘德安,我们不会认错,他没有牙,也好认。”

在千乘国,与徐志穹闲聊时,徐志穹曾说过他在大宣刑部供职。

灵正则这次找徐志穹有要紧事,便一路来到了京城,通过京城的谍子,找到了刑部的刘德安。

可这个刘德安,从各方面来看,不像是个高品修者。

“刑部有几个叫刘德安的?”灵正则皱起眉头,看着谍子。

谍子笃定回答:“整个刑部,就一个人叫刘德安。”

灵正则点点头道:“你先去吧。”

他悄然跟在刘德安身后,听刘德安嘴里哼着曲子:

“妹子的良心怀里装,两颗良心摇又晃,捏住一颗吃一口,肚子不饿心不慌!”

这是刘德安在城外吉庆班里学来的曲子,而今唱来,一是为了壮胆,二是尽量遮掩破绽。

灵正则听过之后,心下笃定,喜欢唱这低俗之曲的,就是刘兄!

到了一条没人的巷子里,灵正则走到背后,似打招呼,似开玩笑,一巴掌拍在刘德安的背上。

这一巴掌,他用了一点力气。

他是杀道三品修者。

他以为刘德安一定能避开,就算避不开也没事,他对“刘兄”的修为有信心。

但刘德安没有避开,他原地飞出去了。

飞出几丈远,他镶嵌进了一面墙壁之中。

灵正则走到近前,见刘德安嵌的非常深,小心问了一句:“刘兄,这是你的傀儡吧?还是你出手快,我都没察觉。”

一行鲜血,从墙壁之中缓缓流了下来。

灵正则深吸一口气道:“刘兄,你看你这傀儡做的,这血都这么真……”

从质地和颜色来看,这个血,就是真的。

从杀道对血液的了解来看,这个血,不只是真的,而且还非常新鲜。

傀儡里的血,一般情况下,不该这么新鲜……

这个貌似不是傀儡,这个貌似就是刘德安。

“刘兄,你说句话,刘兄……”

刘德安的状况似乎不适合说话。

“刘兄,我先把你抠出来……”

灵正则仔细检查了一下刘德安的状况,从嵌入的深度来看,貌似也不太容易把他抠出来。

其实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刘兄和灵正则要找的刘兄,不是同一个人。

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这个刘兄……就先留在这里吧。

可真正的刘兄在什么地方?

必须得尽快找到他,梁季雄的事情如果不说清楚,两国必定要开战!

焦急之间,灵正则突然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原来真正的刘兄躲在了暗处!

这个果真是个傀儡!

刘兄这人还是这么喜欢戏谑!

灵正则心下大喜,悄无声息离开了巷子。

躲在暗处的邹顺达面色惨白,等了许久,才来到刘德安身边。

“德安,你说句话,德安,你能听见么?”

邹顺达正想把刘德安从墙里抠出来,灵正则悄无声息来到了邹顺达身后。

“刘兄,我就知道你藏着后手!”说话间,灵正则对着邹顺达的脊背拍了一下。

邹顺达原地起飞,和刘德安并排镶嵌进了墙壁之中。

“刘兄,那什么,刘兄……”灵正则四下看了看,“刘兄,咱们下次再聚。”

第925章 二哥,你去哪了?

邹顺达和刘德安没死。

灵正则只想和刘兄开个玩笑,没想动真格的。

邹顺达和刘德安也有修为在身,虽说伤的不轻,但一下半下,倒也能扛得住。

只是被卡在墙里,这个境况有些特殊,为了救他们两个出来,刑部把一面墙都给拆了,动静也闹大了。

长乐帝亲自过问了此事,邹顺达和刘德安不敢说是苍龙殿的吩咐,也不敢说他们去找徐志穹,只推说两人正在巡街,偶然遇到强人,遭了偷袭。

这话说不通,刑部有负责巡街的差人,刘德安是个狱卒,他寻哪门子街?

长乐帝动怒,二人只能往鲍敬忠身上推,说是鲍侍郎怀疑徐志穹和韩宸勾结谋逆,让两人前去查探。

韩宸回京城这件事,长乐帝是知道的。

大宣和千乘有一块陆地相连,长乐帝也知道,韩宸、徐志穹、梁玉瑶都曾奏报过。

韩宸想去大陆下边一探究竟,这事长乐帝也知道,他不赞同,但他心里清楚,这事阻止不了韩宸。

韩宸去之前,找徐志穹商议一下对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怎么还扯上勾结谋逆了?

鲍敬忠到底想做甚?

生怕我不够嫌恶他,自己找个由头送死么?

长乐帝叫来鲍敬忠,面色阴沉道:“鲍侍郎,你年纪也不小了,几遭弹劾,几经浮沉,且靠着脸皮糙厚扛到今天,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落个难保晚节,你才甘心?”

鲍敬忠连连磕头道:“陛下圣明,老臣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绝无非分之想,亦无非分之举,定有奸人诋毁陷害,陛下莫信其谗言。”

“站起来说话,我屡次说过,宣人不行跪礼!”

鲍敬忠起身,长乐帝问起了邹顺达和刘德安的事情,说起这其中和徐志穹的干系,鲍敬忠直接说了实话。

“他们是奉了苍龙殿首殿尉的命令,去查运侯的罪证,老臣几次阻止,奈何邹顺达、刘德安不听老臣的劝告。”

“首殿尉,梁玉申?”长乐帝皱眉道,“此事可当真?”

鲍敬忠连连点头:“首殿尉也曾吩咐老臣调查运侯,老臣未予理会。”

长乐帝神情凝重,吩咐鲍敬忠退下,把徐志穹叫到了秘阁。

“志穹,不能再让着这鸟厮,此番是他干预政务,他越界在先,正好将他就此除掉!”

徐志穹摇头道:“陛下莫急!”

“欺负到咱们兄弟头上,还莫急?”长乐帝咬牙道,“六姐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账!”

徐志穹摇头道:“先要弄清楚梁玉申的意图。”

“这意图不是明摆着么?他要陷害你!”

“面上看,确是如此,可梁玉申是个聪明人,若要陷害我,不该找邹顺达和刘德安这两个废物。”

长乐帝不赞同:“梁玉申初来京城,对刑部状况尚不清楚,他许是知道邹顺达和刘德安与你有仇,便找了这两个蠢人。”

“他对京城的状况并不陌生,连韩宸出去办差的事情都知晓,他此举的目的,倒更像是逼着陛下和他反目。”

长乐帝闻言更加恼火:“我怕他是怎地?既是撕破脸,我直接除掉他便是。”

长乐帝对梁玉申有一种特殊的憎恨,这种特殊的憎恨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淡然与沉稳。

是担心他抢皇位么?

好像不止于此。

直接除掉梁玉申,听起来很过瘾,但能不能除掉他是一个问题,除掉他之后后引发什么后果,是另一个问题。

“陛下对梁玉申了解多少?”

长乐帝想想道:“我出生不久,他便去了梵霄国,说起来倒也没什么了解。”

“梵霄国……”徐志穹思索片刻又问,“他是如何从梵霄国回来的?”

梁玉瑶曾说过,苍龙长老不会允许梁玉申踏足大宣一步。

梁玉阳叹道:“这事情说起来倒也意外,圣威长老在秋收之前离开了苍龙殿,去北境检查军务,突然没了消息,

他一直独来独往,也不喜欢透漏行踪,起初我也没放在心上,可这一去,半年未归,我有些担心了,

我正命人四处打探消息,梁玉申突然回到苍龙殿,直接接管了大小事物,

他是按苍龙殿的规矩行事,我虽不满,可找到圣威长老之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原来连长乐帝也不知二哥的下落。

“这个梁玉申的身份核实过么?”

“你担心他是假的?”长乐帝摆摆手道,“这却不会,他身上带着文书和印绶,我也向梵霄国的使团询问过,梁玉申确实回了大宣。”

“既然不是圣威长老召他回来,他又从何处收到的消息,得知圣威长老半年未归?”

“就这件事最让人恼火!我问他其中缘由,他说是在梵霄国收到的消息,我问他梵霄国如何知道苍龙殿的事情,他一句不便透露,便把我给敷衍了!”

不便透露?

这话说得,好像把他自己说成了梵霄国的谍子!

他在主动挑事,用长乐帝挑不出毛病的方式,一再挑事。

这到底是什么目的?

徐志穹思忖良久,又问道:“大宣和梵霄的边境状况如何?”

“还和以往一样,偶有摩擦,并无大事。”

梵霄国守规矩,大宣讲信用,双方多年来在疆域上从未有过分歧,也没出现过边民抢掠之类的事情。

两国几乎找不到开战的理由,除了上一次徐志穹和灵正则的乌龙事件。

梁玉申此举难道是为了挑起两国战争?

可他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

何芳写好了奏报,正要命人呈送到皇宫。

李沙白突然从画卷之中走出,把奏报拦了下来。

“师尊,我知此举莽撞了些,可这事不能不管!”何芳这封奏报,是给梁玉瑶求情的。

“玉瑶公主因为修为过界,去了苍龙殿,所有实权被尽数剥夺,

倘若有朝一日,我修为被梁玉申知晓,岂不也是同样下场?”

何芳的修为也过了七品,她现在是六品无常道修者,正在研习矫妄之技。

而且她正式拜入李沙白门下,研习画道,修为也到了七品。

李沙白神情严肃道:“你的修为本就不该让人知晓,纵使有人知晓了,你也绝不能承认,为师有办法帮你遮掩。”

何芳低下头道:“其实皇兄早就知晓我修为,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既是心照不宣,就不该激怒皇帝。”

何芳费解:“我是为玉瑶公主求情,怎会是激怒了皇帝?”

“此举会招来梁玉申的怀疑,梁玉申若是为此时纠缠于你,便是激怒了皇帝,如此一来怕是要引发战事!

以大宣今日之国力,与梵霄开战,绝无取胜可能,最好的局面也是两败俱伤!”

一封奏报引发一场战事?

最好结果,还是和梵霄国两败俱伤?

何芳一时听不懂李沙白的意思,李沙白也没做过多解释:“我要见运侯一面,你派人把他请到画中来。”

“在我府邸见他便好,何必要去画中?”

李沙白摇头道:“不能在你府邸。”

徐志穹劝住了长乐帝,回到了府邸,便收到了何芳用阴阳法阵送来的书信。

按照书信所说,徐志穹进了李沙白给他的画中。

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街道之上也有一座李七茶坊,在茶坊密室之中,两个俊美姑娘,正摆好姿势,给李沙白作画。

徐志穹咳嗽两声道;“李画师,若是有紧要事,且让这两位姑娘稍作歇息,她们两位在这,我静不下心来。”

李沙白一挥手,两位姑娘转眼变成了两瓶插花。

这是什么法术?

幻术么?

这不是幻术,这两位姑娘原本就是画中人,而李沙白是这幅画卷的主人,有一部分画中人,会受到李沙白的操控,随心所欲的变化。

“运侯,此番请你来,是为了告诉你关于圣威长老的消息。”

这是徐志穹当前最想听到的。

李沙白把圣威长老在十方勾栏遭遇了梁广秋,后来被李沙白所救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当时圣威长老有些冲动,非要去找阳门星君搏命,当时我心神不稳,也帮不了他,只能将他强行留在了画中,

圣威长老在画中住了十天,我便放他离去,而后又派人尾随他数日,得知他去了渊州朱雀宫旧址,似乎是要查探圣慈长老的死因。”

圣慈长老梁功平,死在了渊州朱雀宫。

原来二哥心里一直没放下这件事。

梁功平的死和梁广秋有关?

“在朱雀宫逗留两日,我派去尾随的人,被圣威长老发现了。

圣威长老甩开了我部下,其后再无音信。

我修阴阳时,颇为精通卜算,此前算过一卦,此一去,圣威长老凶多吉少,

而梁玉申此番又来的突然,其中有何牵扯,犹未可知,

我正派人在梵霄国调查梁玉申的底细,数日间便会有消息,

梁玉申一再挑衅,运侯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想杀了这人并不容易,纵使得手了,也难说杀得是谁,这类事情我曾经历过,

运侯千万小心。”

徐志穹摸索着手里茶杯,眉头渐渐皱紧。

二哥,你到底去哪了?

离开了画卷,徐志穹去了渊州罚恶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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