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下。
王道长略微喘着粗气、浑身满是大汗，背起两台巨大的地形探测仪，掐腰站在萨日荒漠的某个沙丘顶部，看着前方那慢悠悠骑着沙滩摩托车晃悠的菱童……
好好好！
小小战斗姬，报复心还挺强！
王道长现在只想揭竿起义！
因为周围还有其他的军方探测队，王机玄并没有浪费体内的气，没用符箓，此刻已经有点肌肉酸胀。
幸亏他一直有意识在锻体，这一世想走半体修路线，不然前几个沙丘他就趴下了。
呜——
菱童骑着沙地摩托，酷酷地停在他面前，换上了一身沙滩迷彩短袖加长裤的她，英姿飒爽、心情愉悦，马尾辫都在微微跳动。
“王老师怎么不走了，是鞋不肯走了吗？”
王机玄的眼底顿时写满了幽怨。
他郁闷道：“仪器放在摩托上不行吗！”
“容易陷车。”
“那这个呢！”
王机玄指着不远处飞过的直升飞机。
飞机的驾驶员莫名打了个冷颤。
菱童微微扬起下巴：“他们是勘测地形数据，我们是验证地质数据，这是防止被刃兽从地下偷袭的重要任务。”
“那它们呢！”
王机玄转身指着自动跟随在几百米外的两只大机械狗。
它们根本就没满负重！
菱童瞧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领，抬头看了眼有些毒的太阳，淡然道：“下次还骗我守门吗？”
“我必须再次强调，那真不是骗！”
她一扭油门，四轮摩托卷着沙子前冲。
王道长咬牙喊着：“后面给你额外推拿两个小时！”
机械姬骑着她的四轮摩托从远处转了回来，顺便召唤来了她忠诚的机械狗。
“上车。”
菱童下巴抬了抬，示意王机玄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上。
王道长略有些迟疑。
倒不是他迂腐，在当前这个世界还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纯属多余。
就是……菱童穿的是牛仔裤加小短袖，拥有马甲线的蛮腰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他坐在后座就离她不过几公分间隔，这是不是过于……
“嗯？”菱童欣赏着他的表情。
“要不我骑吧。”
“可以，”菱童那双长腿一蹬，淡定地挪去了后座，双手扶着后方的把手，目中依旧带着几分笑意。
王道长着实松了口气，跨坐而上，简单学习了下这东西的操作原理，收起双腿、攥动电门，四轮摩托的轮胎卷起了大片烟尘。
他适应性不错，在翻车之前掌握了这东西的驾驶。
按照面前投影板上闪烁的标识，赶去下一个勘测点。
王机玄这边正开着，一只机械臂从后面伸了过来……揣进王机玄上衣口袋的兜里，拿走了几张符箓。
“这东西原理是什么？”
“外星科技，”王机玄一口咬死。
“你真的是如周峥德所说，濒死时看到了星空闪烁？”
“是的，这点我可以发誓，”王机玄心底加了句——用灵能者对人类的忠诚度发誓。
菱童哦了声，将符箓塞回了他口袋，手却不收回去了，就这么放着。
王机玄问：“你情绪似乎在波动。”
“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奇怪的人。”
菱童轻声说着，眺望着苍茫大地：
“很多人说自己是保守派，实际上只是一种哄抬身价的行为，不会管束自己的欲望，但你似乎不是。
“你有些过分自律了，让我有种，你好像是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一个专门搞学术、单身几十年的老教授类型的角色。
“遇到自己专业相关的问题就会侃侃而谈，遇到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就保持安静，跟异性相处的时候畏首畏尾。”
王机玄啧了声：“这是我的伪装色，为了让更多女孩子喜欢我。”
菱童：“你屋内的纸巾甚至都没有额外的消耗。”
“不是，你平时都观察我什么？”
“只有搜集细节，才能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报告。”
菱童的嗓音带着少许得意，随后就叹了口气，喃喃道：
“又要开战了。”
王机玄奇道：“你也会怕战争？”
“不是惧怕，而是一种未知，未知就是无法确定、无法把握。”
菱童收回自己的机械臂，双手向后撑在摩托车后排，看着碧空如洗的天空。
她简单束起的长发在随风飘舞。
“我模糊的记忆中，我父亲就曾这么载着我，在差不多的环境奔驰。
“他是个高级机械师。
“但我回过神来时，他们两个都死在了刃兽的刀肢下，那是另一个战区，一座堡垒被刃兽攻破了，百分之六十的难民来不及转移，我父母就在那，当时我刚八岁，在参加战斗姬的选拔测试所以暂时离开了堡垒……
“我从不会惧怕刃兽。
“我的生命每多活一天，都是在为斩杀刃兽，或者为斩杀更多刃兽做准备。
“唯一能让我感觉惧怕的，是我不能在生命终结之前，杀掉足够多的王级、将级刃兽。”
王机玄沉声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你也可以适当的享受生活。”
“总司令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说我太偏激了。”
菱童耸耸肩：
“谁知道呢。
“总司令说，只有体会到生活的美好，体会到生命的美好，我才能有足够的意志去守护这份美好。
“但你也看到了，堡垒的时代中，想要找到一份美好很困难。
“76堡垒就如整个时代的缩影，下城、中城、上城，自认为优越的灵能者，腐坏的人性，如囚笼般的中城，高高在上的上城贵族阶层……美好在哪里呢？”
王机玄略微挑眉。
菱童平静地道：“所以我没有任务的时候喜欢看小说，尤其是那种满是套路桥段的爱情小说，里面描述的感情，在我看来只是一些个体专属荷尔蒙的涨落，但那里面所映射出来的环境，却让我充满向往。”
“什么环境？”他纳闷的问。
“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煮茶，在濛濛细雨的茶山上赏雨，在黄金时代的都市街头擦肩而过时心有灵犀，还有就是……突然开走的本该带走恋人的火车，但火车开走以后，神奇出现在对面站台上的恋人……”
菱童问：“这些不美好吗？”
王机玄洒然而笑：“是挺美好的。”
“可以借我试一下吗？”
“怎么试？”
“就是假如，假如我们是情侣的样子，”菱童饶有兴致地说着，“我寻找一下这种感觉。”
王机玄专心开着摩托：“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嗯嗯嗯！”王机玄抿着嘴发出了几个音节，这是同意的意思。
菱童目光带着一点闪烁，在后方靠近王机玄，一双机械臂犹犹豫豫，随后越过他的腰身，在他身周做了个圆环状。
接触了，但又没有完全接触。
王机玄嘴角微撇，‘不小心’摁了下手刹，随后电门扭到了最大。
菱童遵照惯性撞在了他身上，又下意识搂住了他腰杆。
她怔了下，随后额头抵在王机玄背上，静静地感受着，像是在参禅悟道，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王机玄看着面前的地图，已经差不多快到下一个勘测点了。
他自然不会太扫兴，降低车速，欣赏着荒漠中的情形，研究着那些飞来飞去的直升机和无人机。
大概半个小时前，中古盆地防线外圈已经开始交战了，超过二十多个刃兽族群同时暴动，作势要冲烂人类防线。
中古盆地内人口超过一千六百万——一些农业堡垒能养活的人口相对较多——这里算是重要的人类根据地，D5综合战区也在不断调动支援。
近年来，人类与刃兽的战线一直是动态平衡，现在刃兽主动打破了这一份平衡，这能为人类一方创造额外的战机。
现在就看哪一股刃兽能冲破防线，冲来76号堡垒了。
堡垒这边，军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整个堡垒就如一台巨大的机械在飞速运转。
外扩区人口临时转移至堡垒上城，堡垒进行全面封闭，并计划在地表开启三个战场。
第一个战场以菱童为诱饵设下陷阱；
第二个战场以堡垒为核心，主要是保卫堡垒，避免刃兽杀害人类。
第三个战场为‘不确定性战场’，战场在哪随机应变，人类保持足够的援军和火力。
这些消息都是王机玄用灵识，在路上听到的。
有几个指挥官们在讨论战场的布置。
他们所在的这片荒漠，距离外扩C区不远，稍后会在这里设置一个假的军营，菱童就会在这里充当诱饵。
菱童还会驾驶一架特殊的火力歼灭机甲，这是王机玄比较期待的。
他很好奇刃兽群到底有多可怕；更好奇，人类是如何对抗这些刃兽群的。
前方有架直升机不断朝这边靠拢，上面跳下了一个人影，此人背后张开了一双钢铁翅膀，王机玄灵识扫过就认出了这家伙是谁……
菱童还没反应吗？
菱童的生物雷达没开启还是咋回事？
王机玄刚想出声提醒，就察觉到到菱童的额头在他背上蹭了蹭。
她小声呢喃道：“谢谢，这样就很好了……你有恋爱经历吗？”
“没有，”王机玄轻声说着。
“那如果你以后想要尝试这种事，”菱童看向一旁，“如果……就是说……假如……会考虑……战斗机器这种……”
“哟吼！菱童童！你可爱迷人的郑哥哥回来了！哈哈哈哈！”
一旁突然传来了某人的大喊声。
菱童怔了下，立刻抬头看向左前方，嘴角略微抽搐，恢复冷漠面孔并抬起左机械臂。
啾！
一道紫色光束射向天空，贴着来人头皮划过，吓的来人控制不住飞翼自十几米半空自由落体。
“你刚才说什么？”王机玄轻声问。
“没什么，”菱童看向天空，“麻烦了，他知道你底细，稍后我去交涉。”
王机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不要急着机械改造，我有办法让你身体素质超过其他战斗姬，但如果机械改造太多了，后续我可能就无能为力了。”
菱童怔了下，微微点头，翻身跳了下去，黑着脸走向郑士多。
看她架势，像是要灭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