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439.垦荒第一天(南方的同志们注意

除了带来老茶饼,姚当兵还给王忆带来一些票证。

这事弄的王忆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姚当兵有些缺点,但得承认他对人还是挺真诚的——没办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王忆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已经准备给他准备点什么礼物了。

毕竟人家帮他带来了老年头的普洱茶饼,这是珍宝。

不论能不能带到22年,这都是珍宝。

王忆寻思着自己可以在岛上规划一个博物馆或者收藏馆,从明年开始抽调人手专门去搜集这年头的古董文物、宝石珍藏。

不图能带到22年,只求在82年这个时空可以留存下来,这样以后生产队就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当然这事不着急。

王忆拥有一个比82年晚40年的时空呢,他在40年后回望82年这个时空,发财的机会太多了!

所以从来到82年开始,王忆干什么事也没有紧迫感,从四十年后回头看现在,又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焦急的事呢?

王忆给姚当兵倒了一杯茶,说道:“老姚同志,我非常感谢你给我带来的东西,待会你去我那里,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

姚当兵立马摆手说:“我可不能收伱的礼物,你帮我转正了编制,这等于帮我大忙了。”

“不过你王老师的礼物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所以我也不去过于客气。你的礼物我要,但不是让你送,我要买、我带了钱来买!”

他得意洋洋的从皮包最夹层里抽出一个纸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面值从大到小排列的一小叠纸币。

最大的一张相比王忆熟悉的人民币来说那是相当大,它整体颜色是黑色的,因为个头大而显得色彩区域较小,留下了大量空白区域。

在钱币正面色彩区域中央是一名男工人和一名农民妇女并肩站在一起,妇女带包头巾、抱一捆麦穗,男工人微笑着伸手指向前方——

这是大黑十!

他拿出来的是第二套人民币!

姚当兵将人民币递给他,笑道:“王老师,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东西?”

王忆看到这一版人民币也露出笑容。

第二套人民币啊!

这一套价值得有个三四十万!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价已经有点看不上这一套人民币了,三四十万的价钱只是洒洒水而已。

但三四十万终究是三四十万。

王忆拿起钱币数了数。

一整套,这是大全集!

如此一来王忆可就更得给人家准备点礼物了。

这年头送手表准没错。

他痛快的收下了姚当兵送来的礼物,又领他去听涛居给他拿出一块手表。

这次是电子手表。

具体来说是卡西欧经典方块小银表。

这种形状、样式的电子表如今在港岛地区已经泛滥开来,随着改革开放的展开,此去经年用不了几年,就会通过鹏城大量进入大陆,到时候会有许多麻六那样的小贩批发上几百块表乘火车去内地城市售卖。

他现在不敢大规模的带这种表进来,因为国家还没有允许港岛可以向内地倾销电子表,流入大陆的电子表多数是走私货,只不过这种小东西不影响国家稳定,国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少量的带没问题。

所以王忆就送姚当兵这么一块表。

这块表外表跟现在港岛流行的电子表一样,其实功能要强大太多,先不说里面电池能用五六年这种恐怖寿命,就说它的物理性状就要比当今手表好太多:

树脂表面防划防火,整体防水并且能防五十米水压,通体不是塑料材质而是钢铁,夜光、闹钟、秒表等功能齐全……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款手表的功能,姚当兵看的两眼发亮。

这手表也太帅了吧!

他也有手表,带的是他父亲的老海鸥,相比这块银光闪闪的电子表,他手腕上这表真是老古董了。

王忆将手表递给他,他真是哆嗦着手摘掉老海鸥将卡西欧给戴到了手腕上的。

戴好之后他转动手腕激动的说:“这块表太好了,王老师,这比我上次从你这里给我对象买的那块表还要好呀!”

“哦哟,这表带是不锈钢的吧?真好,沉甸甸的有质感,我们单位的小苗也有这么一块表,说是亲戚从港岛给他捎回来的,他那块跟你的不能比呀,他那块表是塑料的,轻飘飘的……”

“呵,戴上这个真的感觉不一样,这东西还防水?我洗手洗脸不用摘下来?”

“这里还有按键呢,按一下——嘿,亮了,这就是夜光功能?我晚上也能看对不对?不对,现在就能看,快快快你把窗帘拉上!”

他激动的上手去拉窗帘。

王忆摁住他说道:“两个大男人在屋子里拉上窗帘干什么?你要看夜光下的状态,那你自己黑下来不就行了?”

说话之间他拎起一条被子给姚当兵盖在了头上。

姚当兵兴奋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亮了、它亮了,嘿,还有变换颜色?白色、黄色,真好啊!”

王忆拉起被子。

姚当兵又给拽回来了:“你先别掀我被子,你别动,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这宝贝。”

王忆咂咂嘴。

他怎么感觉这话说的那么不对味呢!

姚当兵对这款电子表的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这很正常,别说现在了,就是到了92年这种手表也可以引得时髦青年们狂追。

他将手表送给了姚当兵,不送也不行了,姚当兵将手表戴在手腕上不肯再摘下来了。

王忆叮嘱他说道:“你可以戴这块手表游泳,更可以洗手洗脸,但千万别带它去洗澡!”

“别看这手表能防水,但它防不了水蒸气……”

“这我知道,水蒸气无孔不入,而且因为温度高,它对机械配件的伤害性还要比水更大。”姚当兵欣喜若狂的说道。

王忆说道:“对,另外就是这表你戴上后尽量别频繁摘下,它的表链不是特别牢固。”

这是防止姚当兵乱炫耀给炫耀出事情来。

毕竟姚当兵的嘴巴挺大的。

不过这方面王忆也不是很担心。

这种经典方块电子表在日韩港澳台确实已经流行有几年了,内地城市出现的也不算少了,现在有人戴这么一块表会显得时髦,但不至于引起多少人注意。

他还想留姚当兵吃顿饭,但姚当兵现在工作很忙,侨联几乎是全县最忙碌的单位。

姚当兵今天下午算是翘班来找王忆的,平日里根本没空。

甚至他们的周末都被工作占据了,人家归国的侨胞可不跟你算礼拜几,人家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这侨联就得去热情的接待人家。

即使偶尔周末歇息,姚当兵也没法来找王忆。

他说道:“王老师我听说你跟小秋老师订婚了,那你得体谅我,我礼拜天休息一下得陪我对象。”

“你也知道,女同志们很奇怪,你老是去找她们,她们嫌你烦,可你如果不去找她们,嘿,她们还说你不关心自己或者说你变心了!”

王忆笑道:“对,确实这样,不过我记得你上次来还说那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她已经成为你对象了?”

姚当兵得意的说道:“我们双方都见过家长订婚了,说来你都感到可笑,我上个礼拜转正了,然后我们第二天就订婚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咱们国家这些女同志呀,浮躁、物质!”

“人家接受过外国教育的姑娘就不一样,不在乎物质,她们嫁给一个人那是因为爱情,她们外国女人只嫁给爱情!”

爱情?

爱你麻花批的情!

王忆一看他那怅然若失的样子就知道了。

这小子是对自己对象不满意了!

标准的喜新厌旧,标准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姚当兵就是标准的被外国发达资本主义生活给冲昏头脑的那种人,缺乏自信、缺乏辩证看问题的能力。

资本主义社会的姑娘们只嫁给爱情?

王忆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这笑话挺不错的。

他知道姚当兵以后的家庭生活不会幸福。

可能用不了几年他就会跟妻子离婚……

这点王忆也只是猜测的,而且他跟姚当兵关系如今没有多近,交浅言深是大忌,他没法对姚当兵的私人生活指指点点。

所以针对姚当兵的态度他只能摇摇头。

一切得等待时光去验证了。

他送姚当兵离开,摇着头回到办公室。

王向红转过椅子来对他说:“王老师,你想要好茶叶吗?”

王忆愣了愣,说道:“呃,我是用来送人的,怎么了,咱们队里有好茶叶?”

王向红笑道:“咱队里没有,但咱外岛有呀,你知道石艾茶吧?”

王忆说道:“知道,咱队里一些社员家里就有石艾茶,我看夏天的时候寿星爷他们就喝过石艾茶?”

王向红说道:“对,石艾茶是咱们翁洲海岛的特产,社员们喝的石艾茶是自己晒出来的东西。”

“石艾可是好东西,我听懂医学的人说,它能治中暑发热、感冒恶寒、胃痛呕吐,什么肠胃炎、痢疾、跌打瘀痛都能治,有些地方还用它们来治疗蛇咬伤。”

听到两人的对话,黄有功又文艺起来。

他主动插进话题说道:“你们说的是石艾?石艾确实是好东西,它有幽兰的品质,孤寂、高洁、自尊。”

“不过幽兰生长在那个潮湿、阴暗的地方,石艾不一样,它向阳而生,日承骄阳、夜迎寒风,从这点来看它比那个幽兰还要好,品质还要好,对吧?它不光高洁自尊,还非常的坚强和忍耐……”

“行了吧,黄老师,人家在聊正经的,你这插的一嘴巴可不合适了。”杨文蓉笑吟吟的说。

黄有功嘿嘿笑道:“愚见,此乃老夫子我的愚见也!”

他回去拿起毛笔又开始笔走龙蛇。

王向红捡起自己的话题,说道:“总之这个石艾很好,它晒干后可以做茶,有一些挺好的功效,你要是有朋友喜欢喝茶,可以给他晾晒点石艾茶。”

王忆说道:“好啊,那我跟社员们收一些。”

王向红摇摇头说道:“别找他们收,他们手里的石艾都是在咱岛上采摘的,这些石艾可不成,品质太差。”

“你要是想送礼,等哪天下午你有空了,或者说礼拜天没事了,我领你去黄土公社那边一趟,它们有个外嘴头岛,那岛屿上的石艾长得特别好,整齐划一、粗壮有效,到时候咱俩发动几个社员跟着过去采一批石艾草回来晒成茶叶。”

王忆说道:“好,那就这么着。”

“对了,这个礼拜天不行,礼拜天应该有事,我给咱们生产队联系了一批炉子。”

“你看,咱们队里要烧砖头肯定得大量采购煤炭,这样今年冬天给社员们家里安装一个炉子、发放一批煤炭吧,让他们暖暖和和的过个冬。”

王向红笑道:“行,城里人家过冬都有炉子,那咱们农民要是有机会提升一下生活品质,那也得提升,对不对?该买炉子是要买!”

王忆说道:“到时候可得跟社员们说清楚,必须得小心煤气中毒,这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这事解决起来也简单。

22年买炉子人家都给配上一个一氧化碳报警器。

小报警器不值钱。

王忆到时候叮嘱家家户户把报警器挂好就行了,有这东西还是安全,海草房隔音效果不好,只要机器一叫唤,估计半个组能听到……

太阳落下。

夜幕初临。

天涯岛每到这时候更热闹。

冬日寒冷,今天阴天尤其清冷,好些村庄的渔民归来赶紧回家取暖,等到夜晚时分岛屿便会安静下来。

天涯岛不一样,好些外队人过来看电视。

自从队里有了多台电视之后,来看电视的人更多了,分散在几户人家里,把生产队弄的热热闹闹。

渔家的烟火气息笼罩了海岛,炊烟袅袅,各家灯光亮起,整个天涯岛亮堂了一片。

孙征南问王忆:“大炮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忆随口说道:“估计这会正在打炮呢。”

“什么?”孙征南疑惑的问,“他去哪里打炮?中午的时候不是说他去跟霍晓燕副队长见面吗?怎么又去打炮了?咱县里武装部有高射炮?”

王忆被他一顿反问给问懵了。

他只好说:“大炮总会回来的,到时候你问问他就行了。”

徐横是等到快九点才坐了一艘顺风船回来的。

看起来约会的挺成功,哼着歌摇晃着肩膀,跟个祸害了良家妇女的臭流氓一样。

孙征南跟他的战友情没的说,一直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孙征南出去大喝道:“站住,你狗日的去哪里打炮了?”

徐横疑惑的问道:“什么啊,谁跟你说我去打炮了?我今天是去跟佳人花前月下的。”

他刚说话。

天空中开始滴答起雨水来。

王忆一看下雨了,便赶紧上去扒拉了徐横身上的将校呢大衣说:“这大冬天的不下雪竟然下雨,真是没有冬天的氛围。”

“不过下雨天冷,你们赶紧回去钻被窝吧,来,把衣服脱下来。”

他拽下将校呢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开开心心的回到听涛居去。

雨势从半夜加大,下了一夜的雨,到了第二天天亮后雨势减小,但还是有些淅淅沥沥。

王忆打起伞、拎着一些点心糖块之类的东西去找王真刚。

他穿着将校呢大衣,过去之后说着还衣服,但又是拍拍灰又是弹弹土,就是不脱衣服。

王真刚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笑道:“你喜欢这衣服?喜欢就穿着吧,不过你可得爱惜它,这是首长当时送我们排里干部的礼物。”

王忆一愣:“你说的首长是元帅?”

王真刚沉默的点点头。

王忆肃然起敬。

他决定回去把这衣服裱起来收拾好,以后非重要场合不能穿啊。

生产队这边开始筹划冬季垦荒行动。

有社员过来找王真刚。

王真刚这样的劳动力也得参加垦荒行动。

除了出海的强劳力、进入社队企业工作的员工,其他劳动力都要参加垦荒行动。

王忆说道:“小爷现在是木工队的,他干嘛……”

“我主动要求的。”王真刚截断他的话说道,“我在木工队里活不重,所以队里要垦荒,我想去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王忆一听。

这真是老革命的觉悟。

他回到主岛上学校,王向红那边正在招呼人准备垦荒事宜。

今天开始垦荒但上午不会直接干活,而是先进行准备工作:需要的农具、评定的工分、人员分组分区域、粮食补贴等等。

这些准备工作挺多的。

垦荒可是一件大事!

学生们也在讨论这件事,教师们也讨论,全队上下、整个天涯岛都在讨论垦荒。

黄有功提到垦荒工作后有些慌张,对王忆说:“王老师,咱们教员也得参加垦荒工作吗?”

徐横这边受到昨天跟霍晓燕成功约会的鼓舞,真是特别有激情、特别有上进心。

他甩开衣服一挥手,豪迈的说:“当然要参加!王老师可是提出过口号的,天涯岛是我家,我们都要爱护它!”

“现在岛上要垦荒开出新农田,咱们作为生产队的一员怎么能不踊跃积极的参与其中呢?黄老师,我看你好像要打退堂鼓。”

黄有功颓了,嗫嚅道:“我、我是真害怕垦荒!”

他对王忆、对祝真学苦笑道:“我不怕你们笑话,60年底为了响应国家的‘老鸡带小鸡、旧田辟新田’的号召,我们生产队组织过一次岛上开垦农田的行动。’”

“唉,那年我刚好十八岁,算是刚成年吧,被当做壮劳力用,可当时缺粮食啊,当时为了让我们社员有力气开荒,起初是给供应馒头的——粮食里就馒头最扛饿、最能生力气。”

“二两的馒头啊,我不瞒你们,我最多一次吃了十二个!”

祝真学说道:“那会咱老百姓肚子里没有油水,就是能吃,你说的那种馒头我那时候一顿饭也能吃八九个。”

黄有功说道:“对,然后社员们太能吃了,真是八个九个不在话下,把队集体给吃怕了,就在第四天改了定量分粮食,一个人一个月给三十斤粮食。”

“三十斤的苞谷面!”

“可苞谷面这个东西做出来的饼子不顶饥,开荒一天光干活就得十个钟头,得十个钟头吧?”

他这话还是问祝真学,这里就祝真学体会过开荒的苦生活。

祝真学点头说:“是,怎么也得干十个钟头。”

黄有功苦笑道:“干十个钟头的活,一天吃三顿——干这样的活吃两顿饭可不成,会没命的!”

“一天一斤苞谷面呀,糊成饼子也就仨!一顿饭一个苞谷面,队集体能支援一碗野菜糊糊,我当年十八岁呀,这哪能够呀?”

黄有功无奈的看向众人说道:“不怕同志们笑话我,我真饿得受不了,就在晚上找野菜回家煮着吃。”

“白天不敢去,白天谁敢去?那年头连野菜都是队集体的!我就晚上偷偷去,结果那晚上没有月光,就弄到了碱草,吃下去后全身水肿啊,差点没命!”

“还好那时候队里穷是穷,但社员们之间感情深,队里人发现我不对劲后接力摇橹把我送去县里医院,由现在内科许主任给我手指头之间动刀放毒,才把我救回来。”

他摊开手给众人看,手指缝之间确实还有伤疤痕迹。

黄有功唏嘘说道:“我是真怕了垦荒的事,你们不知道,我从三岁学写毛笔字,以前写的真的好,结果就这手上一动刀,后来半年我拿不了毛笔、三年多再写不出好字来!”

王忆说道:“这事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黄有功颓丧的点头。

于是王忆就说:“没事,这个垦荒工作吧不是咱们教员和学生的必须工作,全凭自愿参加。”

“我参加!”徐横郑重的说道。

孙征南疑惑的问他:“霍副队长给你吃啥迷魂药了?你小子从在连队里的时候就最能偷懒……”

“我现在改变了,我向诸位同事学习,变成了劳动积极分子!”徐横大义凛然的说。

王忆也疑惑:“霍晓燕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弄成这样子?”

徐横就说他自己要进步。

上课铃响起。

教师们不聊了,纷纷收拾了文件夹进教室去上课。

今天宣讲期中考试试卷同时下发名次表。

王忆这边看看手头上学生的名次,看到王状元竟然考进全班前十了,正好第十名。

要不是王状元在被灌了童子尿后表现极度用功,王忆都要怀疑他抄袭了别人的答案!

王状元的进步是实打实的,王忆指着他说道:“大家都要向王状元同学学习,他本学期的进步是最大的,我想期末考试他应该能拿一个最快进步奖!”

王状元沉着举起手。

王忆问道:“王状元同学,你要说什么?”

王状元傲然道:“期末考试,我要考第一!”

王新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的意思是老子不死,尔等皆为太子!

我外岛农村第一学神还在呢,你区区班级前十名好意思找我碰瓷吗?

王忆却鼓掌。

王状元有这个战斗意志那必须得鼓励!

前九名除了第一的王新钊老神在在,其他人都开始紧张起来:草鞋这货看起来不是闹着玩的,那自己得小心,别被他把自己成绩给超了。

后面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那叫一个积极,学风之正,把王忆感动的都要掉眼泪。

太努力了吧!

他想起捕捞业中的哈士奇效应——

相传挪威人爱吃沙丁鱼,尤其是活鱼。于是挪威人在海上捕得沙丁鱼后,如果能让它们活着抵港那卖价就会比死鱼高好几倍。

但是由于沙丁鱼生性懒惰、不爱运动,它们被捕捞后会静止在水中导致缺氧而死。

这时候往里放一条哈士奇,哈士奇这狗东西最爱乱折腾,会折腾的沙丁鱼们活力十足,导致它们到达港口的时候依然活得好好的。

现在班级里就出现了哈士奇效应。

王状元就是那条哈士奇!

上午到了十点多,雨幕停歇,王向红等到中午看了看天气,看到天上阴云被风给吹散了,便开始在大喇叭里喊话组织垦荒行动。

垦荒是生产队的大事,要有组织、有纪律的开展。

首先得进行一个动员大会。

中午吃过饭,全体社员来到学校操场列队参加垦荒大会。

虽然只有劳动力参加垦荒行动,可老人们小娃娃们也得配合这项行动,比如老人要负责做饭,娃娃们要负责收拾家里卫生。

王忆让孙征南给学生们列队后并入社员队列,以后下午学生们不上劳动课或者体育课了,就去垦荒干活。

王向红先进行垦荒动员,他一手掐腰一手拿起铁皮喇叭喊道:

“各位社员、各位同志,今天大家伙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你们都清楚,肯定都清楚!”

“是的,咱们今天开始要利用冬闲时节进行垦荒!”

“咱们岛上的农田少,粮食不够吃,以往咱们没有条件去开拓新农田,所以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现在王老师给咱们队里带来了打地机,那么咱们能不能好好利用起这件机器,给生产队再开拓出一部分农田呢?”

“我认为肯定是可以的,64年国家提出了‘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口号,咱们当年就响应国家号召,给生产队开垦了二十余亩的新农田,这事老少爷们都有印象吧?”

社员们回应热烈:“记得!”

王向红满意的点头,说道:“说起这个事咱们必须得再提一下大寨村。这个大寨村它本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村庄,当地修县志,哪怕大寨村离县城只有5公里,可县志上都没有记载大寨村的名字。”

“为什么?这大寨村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因此十分贫困,民不聊生啊。村子位于虎头山脚下,山坡上悬挂着层层土地。旧社会的时候每年多灾多难,老百姓经常努力工作一整年,却连最基本的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因此咱们听广播、看报纸都知道,那时候大寨村有四多,讨饭的多,卖儿女的多,扛长工背短工的多,外出逃荒的多!”

“但是!”

他话锋一转,左手握拳使劲一挥:“但是在办起农村合作社后,大寨村在他们领导人的率领下,组织群众走集体化道路,率先向山中恶劣的环境宣战了!”

“此后接近十年啊,他们凭着自己的双手和肩背,拿着锄头,背着箩筐日日夜夜辛苦地劳作,开始造梯田!”

“最终他们在不到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种植了1000多亩的树木,翻新800多亩的良田,修建12公里的盘山公路,并建造6座水库、14公里的盘山水渠,铺设了3万多米的地下水管,成功实现了农业机械化和水利化!”

“同志们啊,以前我就多次说过,咱们生产队的这个情况跟大寨村是很像的,大寨村在虎头山下,咱们在天涯山下。”

“他们能靠肩挑手提的硬生生开辟出一个新天地,我们就不能吗?”

王忆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垦荒是大活,但老队长这是啥意思?准备整活整出个特大的?

不会要垦荒垦上好几年吧?

还好王向红比他清楚当前形势,他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我们生产队已经多次开展过垦荒行动,并取得了优异战果,这种情况下今年咱们再次重启垦荒行动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重走开垦路、重学大寨精神、重提艰苦奋斗筚路蓝缕的精神!”

“第二个目的就是要垦荒!要开垦出农田!这个冬天要开垦出最少五十亩的新田来,来年全种上红薯,入秋以后家家户户多分它一千斤的蜜薯!”

“好不好!”

一听明年家里可以多分一千斤蜜薯,社员们真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了。

喊‘好’喊‘干’的声音山崩海啸,大家伙都被触动了。

西瓜红蜜薯真是宝贝!

现在家家户户都舍不得随意吃,这东西都被晒成红薯干用来走亲戚的时候当礼物了。

蜜薯晒出来的红薯干好吃,社员们都说这些红薯干是用蜂蜜泡过的,结果亲戚们还真信。

因为确实香甜可口!

看到社员们的积极性被调集起来,王向红意气风发的喊道:“好,看到同志们这么有斗志,我非常满意!”

“现在咱们全体都有!立正!共同背诵大寨村的垦荒口号!”

有些东西因为接触的多,已经印入人的脑海深处。

大寨村的垦荒口号虽然已经有几年没人提过,但王向红开头后,社员们立马跟着回忆起来,然后呼喊声便越来越响:

“不需要国家的钱粮物资,上交国家的粮食不能少,群众的红利不能少,社员的口粮不能少!”

又是山崩海啸!

(本章完)

第441章 440.垦荒第二天,跑路

垦荒动员结束。

提前分配好的小队开始并队,队长将各自队员带好,然后带上上午准备好的家伙什奔赴岛屿各处。

第一波带鱼汛已经结束,后面几天海上没有什么活,所以壮劳力们没有出海,初期也要跟着垦荒。

王忆和教师们被编入了第一队,跟随王向红去垦荒。

教师们垦荒都靠自愿,然后除了黄有功和祝真学,其他人都自愿参与垦荒劳动,连漏勺都脱掉厨师服上阵了。

黄有功很尴尬。

祝真学领着他去烧水给社员们送水。

这好歹也给生产队垦荒贡献力量了。

如此一来黄有功轻松下来。

王忆本来觉得垦荒个五十亩新田不是大问题,他们和大寨村不一样,别看大寨村名声响亮,其实当时他们垦荒的时候人口很少,总共才一百多人不到二百人,所以花费十年时间才完成那些成就。

像天涯岛是大生产队,王家人口在整个县里都能排上号,他们光是户数就有一百几!

这样他寻思着,哪怕能动用的劳动力只有五百,那五百人一个冬天垦荒五十亩新田,等于十个人开垦一亩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有手就行!

但下午真开始干活了。

王忆眼神直了!

海岛怎么垦荒?他们要先开山,问山和石头要田地!

外岛的岛屿都是千千万万年形成的,无数岁月的积累,让岛上聚集了泥土。

但百万年的时光长度里,总会发生点山崩地裂的事情,导致岛屿上山峦崩裂,一些石头落下占据了土地。

他们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些石头全给清理了,找到土地,然后再用打地机开垦土地。

这家伙工作压力可就来了。

他估摸着别说一个冬天了,就是一年能收拾出五十亩地来也算是好本事。

主要问题就在于找土地!

社员们辛辛苦苦的翻石头,有时候花费几天工夫翻下去,最终却翻出了山石层,这样就等于几天工夫全浪费了,得重新找一块地方再翻石头、再找农田。

王忆搞清楚这回事后当场就一个反应:

闹么?

这不是开玩闹么!

他赶紧开始开动小脑瓜子想歪脑筋,22年开荒的事他大概了解,那都是上大机器的,推土车、铲车、排石车等等,全靠机器来干。

这方面在82年是别想了,他不可能真弄一台汽车来天涯岛,影响太大,没法解释来路!

王忆挠挠后脑勺,还真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岛上开荒的难点在于什么?在于不好确定田地位置,这样的话自己干嘛不去22年直接看看后来的天涯岛上都在哪些地方有新农田呢?

以生产队上下对农田的这个执念,王忆相信就算没有自己介入,那未来生产队也会开垦出新农田。

这事是肯定的。

因为王忆把22年的天涯岛都逛遍了,他记得岛上的田地比82年要多,只是22年农田都荒废了,他也没有重启农田的心思,所以便没有在意22年岛上到底都是哪里有农田。

有了这想法,王忆便放松下来。

他先跟着社员们收拾石头,有的用铁镐、有的用锄头、有的用撬棍,一块块石头被敲出来搬出去,堆积在一起很快摞起来。

王向红没干活,他游走在各个小队之间强调安全:“一定注意撬起的石头情况,有连带的不要随意乱撬,特别是邻近山的地方,小心山石滚落!”

开荒是体力活,干了半个钟头小队长们就吹响哨声示意休息。

王向红回到一小队给社员们分烟,一些汉子凑上来共同吸烟放松力气。

王忆去给秋渭水送水,问道:“累不累?”

秋渭水笑道:“不累,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他们在农场开荒过,当时是在西北,那地方条件才苦、干活才累呢!”

王忆问道:“你们当时是去了西北呀?我没怎么听你们说过。”

秋渭水倚在王忆背上跟他摆了个背靠背的姿势,轻轻叹息道:“我爷爷不愿意提,以前我父母坟墓在那边,我爷爷还领我回去一趟,77年的时候迁回老家去了,于是我们就再也没去西北。”

有人听到他们的话后好奇的问道:“小秋老师,你还去过祖国的西北边疆?听说那里可美了。”

王忆正要制止社员们提及秋渭水过去相关的话题,秋渭水自己倒是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嗯,我们农场当时在一条大河旁边,周围长了好多的野麻、梧桐、杨树、红柳。伱们见过须要两人环抱的梧桐树吗?我们农场那边好多的。”

看到她侃侃而谈,又有人好奇的问:“你们在西北开荒土地?西北啥样?是不是不用像咱岛上这样撬石头?”

秋渭水笑道:“确实不用,那里石头不多,草多,要开荒就得锄草和砍树。”

“我当时就跟着我家里人锄草,那里的草特别密集,春夏秋三季都有蚊子和虫子,我最讨厌的就是牛虻,它们吸血太可怕了,很疼还容易造成感染。”

“小秋老师,给我们讲讲西北啥样吧,讲讲你们那时候怎么开荒的。”学生们感兴趣的围到她四周。

秋渭水抱着膝盖笑道:“好呀,我们当时是跟部队一样的编制,团、营、连、排、班,一层一层的安排任务。”

“当时活很累,可是大家工作热情很高,都会尽量的超额完成任务,如果谁白天无法完成任务,那还会晚上偷偷去干活。”

“我们开荒的地方隔着农场有段距离,每天干完活大家太累了,没人还愿意回农场,于是就会找平整地方拉起个帐篷,割来野麻铺好当床。”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阴云已经被风吹散,有一抹湛蓝露出来。

秋渭水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说道:“野麻很粗糙的,但是那时候大家太累了,感觉野麻做床特别舒服,厚实、柔软、还能防虫,躺下便入睡了。”

“不过野地里条件还是不好,夏天蚊子太多,一晚上要被咬不知道多少个包,你们见过有人早上睁不开眼睛吗?哈哈,我见过,眼睛也被蚊子啄了,肿的睁不开眼睛!”

“到了冬天没有虫子了,可是天气很冷,早上醒来别说帐篷外面了,就是被头上都有一层霜。”

王忆轻叹道:“太苦了。”

秋渭水笑了笑说道:“还好,大家想着给国家开辟新土地、给人民能供应上粮食并不觉得苦和累,当时没怎么听过谁去抱怨。”

“特别是我们团长人很好,他跟孙老师是老乡,孔孟之乡的大个子,虽然是军人但一点不粗鲁,休息的时候还会给我们说书。”

祝真学捡了块石头扔出去,笑道:“那时候日子就是这样,我也去过西北。不过不是去开荒,是55年的时候棉花大丰收,西北的棉田农民不够用了,就从各地抽调人手去帮忙。”

“西北很干,我们翁洲营过去的顶多三天就要流鼻血,团里为了照顾我们,给我们格外多分点水——那里吃水比咱们岛屿上还要紧张!”

“我们当时用的水都是炊事员从好几公里外拉回来的,每天每人一壶开水用来喝、一瓢凉水用来洗脸收拾,只有每周六晚上才多给一瓢水,让我们洗头洗澡。”

“一瓢水怎么洗澡?”王凯问道,“你们那里没有咱队里的澡堂子吗?”

听到这话,祝真学哈哈大笑,仰天长笑:“你们这些小孩呀,也就是在咱队里过上好日子了,你去看看现在全公社除了咱队里哪里还有澡堂?”

“何况是55年呀,距今二十七八年喽!”

王向红给他递一根烟,说道:“祝老师别管这些傻孩子,他们是赶上好时候、过上好日子了,他们哪知道五几年六几年咱人民群众过的是啥日子?”

王忆听到这话也是哈哈大笑。

这年头的孩子是赶上好时候了吗?

也对。

相比前一辈人,他们已经是赶上好时候了。

其实共和国以十年为单位,每个十年的人都可以对后面十年的人说一句‘你们赶上好时候、过上好日子了’。

虽然共和国始终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不能否认,以十年为单位的话,国家发展很快、进步很大。

祝真学问秋渭水:“你们住过地窝子吗?”

秋渭水笑道:“住过,不过住的很少。”

祝真学说道:“我们住的多,当时在棉花田住的就是地窝子,十个人一个地窝子挨着睡。”

“大家伙劳动积极性高呀,有人故意装睡,等其他人睡着了他们就悄悄叫上身边朋友,一起去田地里借着月光继续拾棉花。”

“后来大家伙都发现了这回事,你不睡我也不睡,同志们都比着谁先到地里,到了地里不说话,挎着篮子努力干活——然后经常有拾着棉花就睡着的情况发生!”

“当时大家不睡觉是图什么?图给国家做贡献,也图自己能拿个‘拾棉模范’的荣誉,谁拿到了这个荣誉谁就扬眉吐气,连保护我们的戍边战士见了都要主动敬礼。”

祝晚安笑道:“我们亲爱的祝老师就曾经两度荣获过拾棉模范的荣誉,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社员们听到这话纷纷大笑也纷纷鼓掌。

祝真学提起这回事还真是意气风发,他徐徐的吸着烟说道:“那会大家特别有荣誉感,每次颁发了模范奖之后,第二天总有人不去伙房打饭。”

“怎么回事?前一天晚上难受的在棉花田里哭的厉害,把眼睛哭肿了,不好意思去见人呐,哈哈!”

听着过去的旧时光。

王忆有些感慨。

那些年代日子很苦,但那些年代的人真是活的有信仰、活的有劲头,身体上很累,可精神上会比二十一世纪轻松许多,周边贫富差距小,反而幸福感会更强。

幸福感这东西,多数是比出来的。

他很想回到那个年代去看看。

当然他也就是想,真让他回去他可不回去,死活不回去!

82年他还是当教师呢都差点累出横纹肌溶解症,要是回了52年、62年之类,那就等着玩命吧!

这时候远处响起哨声,然后哨声纷纷响起。

王向红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也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

又要开工干活了!

王忆跟着忙活一下午,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工作才结束。

他累的一个劲喘粗气。

倒是没有腰酸腿痛。

现在他已经彻底锻炼出来了。

也就是在82年他这身板显示不出牛逼来,如果回到22年他跟大学同学一起去搬砖,他可以让同学们见识一下人形搬砖机的恐怖!

即使锻炼出来了他也不想再垦荒下去了。

这一下午的力气活干完后,整个人太疲惫了,晚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去睡觉。

而秋渭水体力、体质还比他要好一些,或者是女同志干的活轻快一些,总之她比王忆的状态好的多。

她看着王忆眼神茫然、气喘吁吁、双腿打颤的熊样,上来柔情蜜意的给他一个眼神,私下里笑眯眯的说:“晚上回去我帮你擦擦身子,给你捏捏肩膀捏捏背。”

王忆一听这话肌肉哆嗦的更厉害。

他苦笑道:“不、不用了吧?今天太累了,你早点睡。”

秋渭水在他后背上亲热的拍了一巴掌,说道:“没事,白天忙白天的,晚上还得忙晚上的嘛!”

“还得忙啊?”王忆傻眼了,“不是,我我,我就是真的那个挺累的,你看见了,我今天是咱小队干的最猛的一个。”

秋渭水不乐意的说道:“上个月你龙精虎猛的劲头去哪里了?我当时跟你说,晚上好好休息,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你跟我说,和我在一起拥抱着就是最好的休息!”

“那我现在也跟你说,今天聊我小时候的事把我聊难过了,你教我的,难过的时候要发泄!”

她瞪了王忆一眼,扭腰离去:“我去澡堂洗澡了,你不用去,晚上我给你烧热水擦一擦就行了。”

王忆看看周围。

社员们欢声笑语、拖家带口各自忙活各自的。

这一刻他分外孤独。

只有黯然的夕阳陪着他,让他忍不住悲凉的沉吟道:

“渺渺钟声出远方,依依林影万鸦藏。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他依稀记得这首诗后面还有四句来着。

但从上个月开始他纵情声色了,弄的他那因为戒断祖传手艺活而重新出色的记忆力又开始衰退,这样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后面四句来,于是气的他跺脚大骂:

“嘚嘚以嘚嘚,造孽啊!”

其实他今晚是真有安排。

本来他想要去22年的天涯岛看看日后的农田分布,看看新增的农田在哪里。

秋渭水这一弄……

他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半!

今天不能这么整了,他再这么整那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于是王忆洗了脸后尽量精神奕奕的去找王向红,王向红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

“……蓉城造纸四厂党总支认真执行《准则》,坚决抵制关系学,受到群众的赞扬,他们说,造纸四厂认真端正党风,关系学在厂里行不通。”

“以生产飞跃牌电视机闻名全国的沪都无线十八厂,认真执行党的知识分子政策,从根本上调动了全厂科技人员的社会主义积极性,保证了飞跃牌电视机花色品种不断增加,产量质量稳步上涨。”

“好的,各位听众朋友们,早间新闻通讯播报到此结束,接下来请收听来自全国的优秀产品广告——”

“中外驰名,茅牌剪刀。旅行剪刀,本厂首创,可伸可缩,携带方便,欢迎全国各地朋友来本厂选购……”

趁着新闻节点的空当,王忆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队长,你昨天说啥来着,说那个咱外岛的石艾茶很有名是吧?”

王向红诧异的看着他,说:“对,石艾茶,能去火能治感冒能止痢疾——但不能治肾虚啊。”

王忆都要无语了:“你、不是,队长你怎么跟队里那些老娘们一样,老是开低俗玩笑。”

“那啥,我想的是现在冬天了,这石艾茶还有吗?茶叶不都得是绿色的晒干才行吗?”

王向红看着他的脸说道:“石艾不一样,它开花盛期时采收,晒出来的味道最好。但到了冬天它枯萎了,可有的花瓣还保留在上面,等于天然晒干,这样的药效更好——但也不能治体虚啊。”

王忆笑道:“你今天是跟虚这种笑话干上了啊?你怎么老是提这回事?”

王向红瞅着他说道:“你起床以后没有照镜子是吧?王老师,你去照照吧,你黑眼睛咋这么大呢?眼袋也大了,你这不是虚了是什么?”

王忆心里一沉。

他急忙说道:“我这不是肾虚也不是体虚,我是气虚!”

王向红说道:“看出来了,我看这你就挺虚的。”

王忆说道:“不是,队长,我、我虚了我也是为了队里虚的呀!”

他灵机一动,正好把一个话题抛出来:“我不是懂一些观看地质的科学文化吗?”

“这些知识不光能找水源,嗯,还能找什么呢,还能找土壤。寻龙嘛,能寻水龙也能寻土龙。”

“所以我昨天晚上就学习了祝老师说过的拾棉模范精神,昨晚上我回去后等咱们社员入睡了,我又在咱们岛上转了转,看看能不能通过我的专业知识,帮助咱们生产队找到适合开垦农田的地方!”

王向红欣喜的笑道:“啊呀,你还有这个本领?你学习的那些文化知识,还能透过石头看到地里有没有厚实的土壤?”

王忆说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王向红赞叹道:“对,知识的力量最大,邓公都说了,科教兴国呀!”

王忆说道:“反正我昨晚没怎么睡觉,转了一圈挺累的,所以导致这个气虚。”

王向红急忙说:“那我记得之前杀猪,猪腰子不都是你留下了?你赶紧给自己补补。”

“早吃完了。”王忆尴尬的说道。

王向红愣了愣:“刚杀了五个猪,十个猪腰子?都吃完了?”

王忆说道:“不光我吃,主要是徐老师和孙老师吃的多。”

王向红恍然大悟。

王忆说道:“那啥,队长我这么早过来找你是想要跟你说……”

“说说哪里的地能做农田?”王向红期待的问道。

王忆说道:“不是,是我跟你说一声,今天下午我准备去采摘点那个石艾做茶。”

“嗯,农田的事不用急,我昨晚是夜间看的,白天还得再看呢,这事是科学,要辩证、要考察,不是说跟风水先生一样,装模作样看一看,一拍脑袋决定哪里风水好、风水差!”

王向红说道:“对,确实应该这样。那你下午去黄龙公社的外嘴头岛吧,我找两个黄龙公社嫁过来的媳妇跟你一起去,你们要下午去下午回的话,那得开机动船了,摇橹怕是来不及。”

王忆问道:“挺远的?”

王向红摇摇头:“不远,主要是你们采摘石艾浪费时间。”

“算了,你现在熬夜搞的身子骨挺虚的就别摇橹了,开机动船跑一趟吧。”

“这样顺便在黄龙公社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蔬菜,有的话买点回来,那边菜比县里头便宜不少,都在搞批发哩!”

王忆答应下来出门去。

祝真学溜达着进办公室,他跟王忆打了个照面诧异的看了看,进办公室后问道:“王老师怎么弄的,看起来挺劳累啊。”

王向红说道:“肯定劳累,昨天上午教学、下午给队里搬石头就他搬的多,晚上跟小秋老师折腾到那么老晚,又去满山转悠着给生产队找土地,这么连轴转一天铁人都得散架子,何况他一个肉体凡胎?”

祝真学一愣:“王老师跟小秋老师?你咋还关注人家时间呢?”

王向红没好气的说:“你这话问的,小秋老师住我家里,她大半夜的回来我能不知道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叹了口气。

年轻人,真好。

王忆回去又洗了把脸,犹豫一下后,找出雪花膏给眼袋上轻轻抹了抹。

林金虎过来找他,说:“王老师,我把你们生产队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那个对机器的需求也搞清了,我准备今天出发去二机械厂,你看……”

王忆说道:“等一天吧,你现在毕竟是通缉犯,去二机械厂那种地方还是挺危险,我给你弄了个假发和假胎记,今天应该送到县城了,我去给你取一下。”

“到时候你戴上一顶假发、脸上贴个假胎记,这样更能掩饰你的真实身份。”

这是他一早的计划。

22年假发头套挺常见的,他给林金虎弄一顶长发发套,到时候再往脸上、额头上的贴个胎记,这样以82年老百姓的眼光不可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林金虎听了他的安排后一愣:“好,还有这样的东西呢?”

王忆说道:“你等我安排行了,不用急着走,先好好休息,到了二机械厂有你要忙活的。”

这年头跑关系没那么容易,特别是他们生产队和林金虎在二机械厂都没有人脉可用。

午饭吃了一碗韭菜炒海肠盖饭搭配一盆子生蚝,王忆开船领着两个妇女去往黄土公社。

船绕过县城主岛开向外嘴头岛。

这座岛屿挺好找的,嘴头在翁洲当地是突出的意思,所以这岛屿肯定是有地方很突出。

而在嘴头拥有‘突出’意思的情况下,岛屿名字还要加个‘外’字,这足以证明岛屿凸出的部分有多陡峭。

船行海上,绕过一座海湾之后看到了这座岛屿,岛屿挺大的,比天涯岛还要大,然后它造型独特,南方有一块岛屿部分往外凸出,深入海洋能有一里地!

妇女中的梁慧丽说道:“王老师,那就是外嘴头岛了,别看这座岛屿挺大,但岛上没有人家住。”

“不过有一座娘娘庙。”另一个妇女常金玉说道,“里面供了好几个神,有妈祖娘娘、观音菩萨,还有土地公土地婆,我听说还有洋人的神呢。”

梁慧丽笑道:“只要能保佑咱渔家人平平安安的就行,谁能保佑咱,咱们就给谁上香。”

她们两人对外嘴头岛很熟悉,这次过来带着香,待会要进庙去拜娘娘的。

远看外嘴头岛只是姿态独特,靠近看这岛屿还是挺美的。

岛屿四周多礁,主岛旁边鳞次栉比、犬牙参差,号称百亩地礁。

它们一块块的绰约海上,或黑或白或青绿,到了这地方行船就得小心点了,得从一处叫‘君王崖’的位置停靠渔船登陆岛上。

梁慧丽给王忆介绍说,君王崖上有块龙椅石,石头天然如长椅,到了春夏秋总有粗藤攀附,如同一条条蛟龙。

相传这龙椅石有奇效,能映照财气、福祸、吉凶、安康。

有时候一些渔家人行船至此低头看海里,如果能看到水中有龙椅石倒影,那就会大富大贵,起码这一次出海捕鱼能大获丰收。

王忆问道:“真的这么神奇吗?”

常金玉笑道:“谁知道呢?不过这龙椅石有一点是真的有用,就是它背阴面在阴雨天会提前返潮。”

“所以附近的村庄还有公社有时候会派人过来看看它背阴面情况来判断后面的天气,以此来决定要不要晒鱼鲞、晒虾米。”

他们说笑之间看到了君王崖,上面有一座二层楼房,这就是娘娘庙。

王忆一看这娘娘庙个头还不小,问道:“这岛屿是荒岛,怎么会建设起一座庙宇?”

常金玉说道:“是清朝时候一个大船霸建的,他叫于得力,好像还是清朝最后的时候了,小皇帝溥仪坐龙椅,有一年冬天于得力领着手下人出海捕鱼。”

“他们两条船十八个人,他和女婿领一条船、两个儿子领另外的一条船,然后夜里碰上了九级十级的大风,船晃的很厉害,有一条船的船舵都被掰断了。”

“它们船头上插的大气死风灯摔碎了、举起大火把也被风给吹跑了,天擦黑、风浪大,于得力没办法了,就领着女婿手下跪在船舱里求妈祖娘娘保佑、求观世音菩萨保佑。”

“两艘船错开了,于得力他们的船被风吹到了外嘴头岛这里。这里地礁多啊,暗礁也多,好日子里开船过来都得小心行船,这大半夜的来了,又碰上大风天,于得力就觉得海龙王要收他了!”

“结果他们眼看要撞上外嘴头岛的礁石了,忽然之间风停住了,当时这里就有一座不知名的小庙,很小,然后于得力抬头看,看到是菩萨显灵了!”

“风停之后他们去找另一艘船,船触礁了、进水了,船上八个人死了六个,唯独于得力两个儿子活下来了。”

“于得力见此就知道是菩萨保佑他们家里,于是便卖船卖家在岛上修葺了这座两层的大庙。”

王忆一边听着她们聊起过去的故事一边慢慢的停靠渔船在岸边,他很喜欢听这种故事。

外岛多有海洋传奇,将来他或许可以整理一本海事奇谭录出来——

《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出版之后,自己就是作家了,既然是作家那不能只写一本书。

渔船停靠,娘娘庙的二楼有人推开窗往下看。

常金玉背起一袋子玉米面粉上岸,二楼便有人隐隐约约的说:“阿弥陀佛,有劳了、有劳了。”

梁慧丽也拎了一些面粉,说道:“这里的和尚都是自己来的,岛上没有农田他们种不成粮食蔬菜,所以全靠过路的还有来上香的渔民给他们带点。”

“不过他们自己晒石艾茶,晒的可好了,咱给他们粮食,他们肯定会给咱石艾茶或者别的东西,到时候王老师你还可以买点。”

常金玉也点头:“对,这些和尚晒石艾茶可厉害了,据说是从佛海那里学的手艺,他们晒出来的石艾茶叫佛茶!”

他们停船靠岸的地方隔着娘娘庙很近了,踩着石阶走上十多米就是庙宇。

庙宇本身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寻常二层小楼,毕竟在海岛上建起一座楼房也不能奢求什么建筑风格。

小楼上下各有五六间的规模,门口有两副木雕对联:

庙中香烛日兴旺,神佑捕捞满船归。

另外两旁还有去年过年贴的纸质对联留存:

党领导国泰民安,龙治水风调雨顺。

横批是:祖国万岁。

王忆看了连连点头。

这庙里的和尚们觉悟很高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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