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摧枯拉朽

透过门窗撒入屋内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原本明媚的苍穹,此时也被层层浓厚的阴云笼罩着,正如此刻正厅之内众人的心情。

起兵勤王!

清君侧!

拨乱反正!

不论是哪一个,都是杀头的买卖。

顾二看着众人,沉声道:“顾某知道,仅凭顾某一面之词,难以说服大家,所以在诸位做出决定之前,顾某冒昧,还请诸位先见一个人!”

众人纷纷疑惑的看向顾二,随着顾二话音落下,通向内室的通道之中,忽然传来声响。

那是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声音。

“沈国舅?”

“威北侯?”

众人看着从后堂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人,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

此时的沈从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右手用纱布吊在脖子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棕色大氅,时不时便发出几下咳嗽。

“咳咳咳!”

“沈某见过诸位!”沈从兴冲着众人拱手一礼。

“不是说沈将军失踪了吗?”见沈从兴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众人尽皆凑了上来,追问那晚的情形。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沈从兴苦笑着道:“沈某命大,侥幸逃得一命,如何还敢现身!”

“沈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从兴道:“那晚我同家人正在家中用饭,忽然宫里来了人,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把贱内带进宫里,不想贱内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大批兵马围了我家。

那些兵马也根本不是什么反贼刺客,而是殿前司兵马,领头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曹文宣!

沈某命大,侥幸杀出了重围,却身受重伤,只能躲在一户百姓家中地窖之内,直至前日,才派出亲信乔装打扮,联系顾候!”

沈从兴一番话,众人没有丝毫怀疑,因为那天晚上,整个沈家上上下下,除了侥幸逃脱的沈从兴之外,没留下一个豁口,连沈从兴的发妻邹氏,也在宫中跟沈皇后一起遇害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是邹氏为了保护沈皇后,被刺客所害。

“诸位皆是朝廷肱骨,吾等武勋将门,世受皇恩,如今曹氏倒行逆施,谋害官家和皇后,肆意杀害朝中大员,动辄灭人满门,如此残酷暴虐,更甚桀纣······”

当天下午,英国公就带着郑老将军等几位老将悄然出城,回了西郊大营。

时间逐渐流逝,夜幕降临!

顾二、郑家兄弟、小段、还有王重、袁文绍、梁晗等一众勋贵子弟,领着自家的家丁护院,豢养的门客,将兵刃藏在,朝着万胜门汇聚而去。

万胜门是西城外城墙的正门,大门不似其余城门那般曲折而开,而是笔直开门,宽敞笔直的长街联通内城,以皇城南的宣德门为中心,同东城的新曹门成中轴对应,跟天下闻名的御街在宣德门前成垂直相接。

戌时三刻,三只焰火准时?在城外腾空炸响。

万胜门旁的暗巷民宅之中,一身甲胄的顾二一直盯着城外天空,等着约定好的信号,焰火刚一腾空炸响,顾二便立即站了起来:“来了!”

同旁边手持雕花深褐色雕花大弓,背负箭囊的王重对视一眼,顾二道:“成败在此一役!”

四目相对,王重抖了抖手中的大弓,眼中带着极强的自信:“我更相信人定胜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顾二看着王重:“太后手里握着京中一半的兵力!”

王重的脸上却露出笑容:“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吗?”

顾二先是一愣,随即便担心的道:“一人之力,又岂能胜过千军万马!”

顾二出身宁远侯府,世代将门,自幼就跟着父亲练习武艺,打熬筋骨,一身功夫冠绝同辈,还曾亲自领兵在外,征战沙场,深知在大军交战之中,个人勇武并非绝对。

强如霸王,最后不也一样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

王重笑着道:“你觉得像我这么惜命的人,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嘛?”

顾二也跟着笑了笑,旋即道:“待会儿厮杀起来刀枪无眼,我可顾不上你!”

王重道:“顾好伱自己就行了!”

“走吧!”

收回目光,顾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率先走出了这处民宅。

夜色的城墙笼罩在昏黄的火光之中,一个个火堆,火把,自城墙根沿着甬道台阶一直蔓延到城楼之上。

守城的兵丁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外头罩着甲衣,肩上扛着长枪,坐在火堆旁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借着火堆散发的热量,对抗着刺骨的寒意。

“什么声音?”

火堆旁,一个耳力敏锐的兵丁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才刚刚扭头,疑惑的看向黑暗之中。

裹挟着劲风的箭矢呼啸着扑面而至,精准无比的贯穿了他的喉咙,将所有的声音都给憋了回去,可那箭却去势未尽,紧接着又贯入其身后一人的胸膛之中。

“敌袭!”

数十只羽箭自黑暗中飞出,十几个倒霉的兵丁当场饮恨,余下的刚刚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发出示警,接二连三的箭雨却顷刻间就到了他们跟前。

沉闷而密集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杀!

“拨乱反正就在今日!”

顾二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身披金甲,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边,王重领着百多号弓手进行三轮平射,三轮仰射过后,顾二也带着人杀到了近前。

城楼左近的守军也立即反应过来。

“弓箭手!”

城垛女墙处,一身披将军铠的疑似将领的人口中刚刚发出施令,距离数十步外,一处二层民房的楼顶,一支羽箭斜飞而上,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已然穿透了那守将的喉咙。

“杀!”

攻占城门,并不是直接冲过去把大门占了那么简单,作为西城的正门,万胜门有直门三重,中间有瓮城,瓮城之上,原本是城防营的兵马,如今还有除夕那晚入城的神卫军。

“小心弓箭手!”

身后传来提醒!

“结阵!”

眼瞅着快要杀到城墙根下,顾二想都没想直接爆喝,一个个身高力壮,提着足有近人高特制大盾的兵丁迅速提盾上前,一个个简易的鸳鸯阵瞬间成型。

王重却并未进入阵中,而是脱下了外头的罩衣,露出内里的特制双层步人甲,连神臂弩都射不穿的特制甲胄,将手中大弓交给旁边的王二喜,接过余初二递过来的双锏,王重双目微凝,快步向前,开始加速。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重的速度越来越快,瞬间就越过了前阵的顾二,冲到了最前,没有丝毫停留,宛若流星坠地一样,冲进城楼阶梯处的守军阵型之中。

“挡我者死!”

没有丝毫保留,十倍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全数爆发,体内真气也高速运转,那对二十四斤的双锏之上,好似笼罩上了一层氤氲的霞光。

只听。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个个兵丁宛若破布袋一样被砸飞,王重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的向城墙之上攀登而去,拦在前方的兵丁,没有一个是他一合之敌。

那一双铁锏,真真就是磕着就死,擦着就伤。

一个仗着力大的裨将想要横枪欲要抵挡,可铁锏却以雷霆之势,直接将铁质的枪身砸弯,然后去势不减的砸在那裨将的胸膛之上,直接将那几百斤重的躯体砸飞出去,于半空中吐出一口口猩红的鲜血,砸中身后的兵丁,接连撞倒两三人,这才倒在台阶上。

长枪刺在那人身上,除了溅起火星之外,竟不能阻拦其分毫。

台阶上的守军不断的往城墙上退,王重不断的向上,一具具尸体不断的倒下。

第一次见王重全力出手的顾二险些看呆了,好在身为主将的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即招呼着众人跟着王重往城墙上冲!

“跟上!”

“快!”

十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一袭黑甲,手持双锏的王重就冲上了城墙,手中双锏挥舞不休,又砸烂了几个脑袋,抽飞了五六个兵丁。

“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皆杀无赦!”

“怕什么,给我上,他只有一个人!”远处一个将领不断的催促着手下的兵丁向前。

“放箭!”

“放箭!”

“将军,前边都是咱们自己兄弟!”

“杀了他,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官升三级!”

“快给我上!”

“杀了他!”

财帛动人心,这是激励士气最简单的办法,当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前头就算是刀山火海,人们也敢趟过去。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着眼中带着疯狂,面目有些狰狞的守军们,王重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双锏更没有片刻停顿,更加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仍旧一往无前的冲向前方。

“哈哈哈哈!”

“来得好!”

“挡我者死!”

似是那刻在骨子里的热血被激活了,王重只觉得浑身鲜血沸腾,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顺畅。

锁定了那发号施令的将领的位置,王重便径直冲了过去。

特制的双重步人甲,光是重量就高达一百五十斤,连神臂弩都射不穿,更何况是这些寻常的兵丁!

此时的王重,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手中双锏不断挥出,一个个兵丁不断的倒在他身边。

一身黑甲早已被红白相间的秽物给染遍了。

似是拦在他面前的不是成千上百的禁军,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顾二带着人冲上城楼的时候,看着四周倒下的尸体,看着前面那个还在不断向前冲锋,不断收割性命的魁梧身影,顾二的眼中满是震撼。

“跟上去!”

当带领羊群的换成了猛虎之后,便是面对狼群,羊群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杀!”

顾二又怎会放过如此良机!

“给我死!”

王重就像一个凿子,径直凿穿了数百人的阵型,来到那发号施令的将领身前,旋身当头一锏砸下,在那将领的一脸的恐惧之中,铁锏带着势不可挡的巨力砸飞了他横档的长剑,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之上。

啪的一声,刹那将红的白的飞溅开来。

周遭肃然一静。

所有的守军尽皆看着那被一锏砸爆了脑袋的将领,看着那浑身浴血,如神似魔一样的身影。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

“吾乃盐铁使王重!”王重终于开口。

“而今太后倒行逆施,谋害官家和皇后,行大逆不道之事,今日起兵只为勤王,只为拨乱反正!”

“降着跪地,将兵器双手捧过头顶,负隅顽抗着,这就是下场!”

刹那间,甲叶碰撞之声络绎不绝,城墙之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吾等愿降!”

“神人饶命!”

“吾等愿降!”

在这群守军们眼中,王重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天上下凡的神将,仅凭一人之人,就杀的他们数百人毫无还手之力。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简直就是从话本故事里走出来的神人,叫他们如何还生的出反抗之心。

不只是这些守军,连顾二和一干勋贵子弟,还有跟着一道来攻打城门的亲兵护卫、家丁健仆,此刻看向王重的眼睛里,都带着炙热。

古人本就迷信,崇佛奉道,对于一些不能理解的神秘之事,往往都会是将之归于神鬼之说。

如今王重展现出来的武力,绝非人力所能及,便是古之霸王,怕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收缴了一众守军的兵器之后,顾二同手下之人迅速占据了整座万胜门,三重直门被陆续打开,三枚焰火腾空而起,三座篝火也在城头燃起。

只待英国公和郑老将军带着大军开到!

城头之上,顾二看着旁边站在城垛口遥望城外的王重,带着几分玩笑问道:“我也很好奇,难道子厚当真是神人下凡?”

王重扭头看着顾二:“仲怀觉得呢?”

“我觉得一定是!”顾二没有再看王重,而是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火把组成的长蛇,说道:“看来咱们的计划可以再变一变了!”

(本章完)

第445章 卷末

夜色如墨,无星也无月。

呼啸的寒风中,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城中受地形所限,大军无法结成阵型,只能各自为阵,分散开来。

同城中守军展开巷战,如今城中不仅有殿前司和城防营的兵马,还有神卫军。

而且自打上次兖王兵变逼宫过后,顾偃开就在熙宁帝的授意之下,重组了殿前司,殿前司和城防营的军械也全都换了一遍,不仅增加了内城的守备,而且还在皇城城楼之上增加了人手、岗哨,配备了大量的神臂弩。

大宋能够同西夏和辽国争锋多年,虽败多胜少,却仍旧固守疆土,使辽人不敢南下,西夏只能遥望关中却始终不得寸进,凭借的无非是两样利器。

一是冠绝当世的步人甲,二就是独一无二的神臂弩,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超寻常的弓弩。

英国公是军中宿将,领兵多年,早在入城之前心中就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

麾下将领悉数洒了出去,同驰援而来的城中兵马在街头巷尾展开巷战,而顾二和王重两人,则被委以重任,带着小郑将军等一众年轻将领,各自带着百人轻骑,不断的游走驰援。

“吾乃宁远侯顾廷烨,吾等已经查清了官家和皇后还有诸位大相公的死因,今夜只为清君侧,除奸佞!殿前司和城防营的兄弟们,你们可别被那些奸佞给蒙蔽了!”

先用武力震慑,再行拉拢分化,曹太后所倚仗的,不过是先帝留下的威望而已,虽说猛虎虽死,虎威犹存,但情分这东西终究是有限的,在生死面前,在利益面前,能够一如既往坚持初心的又能有几人。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双方都损失不小,英国公和顾二他们这边,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各门的守将不是被杀就是投降,外城和内城的兵马陆续被收降,各门的守军也都变成了勤王军的兵马。

百姓们躲在家中,将门窗关的死死的,生怕被牵连到。

天边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一夜厮杀,众人的脸上也都露出几分疲态。

若是皇帝和皇后未死,只怕昨夜众人就不顾一切代价打入宫中了,可如今皇帝和皇后早已被杀,如今宫内是曹太后的天下,而且皇城的守备较之以前森严了数倍。

为了减少自身的损失,英国公等人这才选择了稳扎稳打,先将内城和外城平定下来,除去后顾之忧,再用大军将皇城团团包围起来,以绝对的优势,兵临城下,最大程度的避免出现变故。

皇城不大,东华门,西华门还有南熏门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不足三千,而且皇城并不是铁板一块儿,边边角角处有许多城墙、宫殿早已年久失修,宫里的内侍女官们没少偷偷从这些犄角旮旯里跑出宫去。

此时,南熏门的城头之上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曹太后的嫡亲兄长,神卫军新上任的都指挥使,曹文宣。

“尔等这是要干什么?是要谋反吗?”曹文宣看着城下的大军,心中既气愤又忐忑。

英国公没理会城墙上上蹿下跳的曹文宣,扭头看向旁边的顾二,顾二立即打马向前,高声道:“殿前司的弟兄们,我是宁远侯顾廷烨,官家和皇后在宫中为朝中奸佞所害,吾等今日起兵,只为清君侧,除奸佞,还朝堂清明······”

“直娘贼!”

“找死!”

城楼上的曹文宣却根本不给顾二策反的机会,快步自身侧一弩手手中抢过神臂弩,对准顾二一箭就射了过去。

“给我射死这群反贼!”

“射死他们!”

一箭射出,被顾二躲开,曹文宣只觉得怒火中烧,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可吼着吼着,曹文宣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见一只尾部还在颤抖着的羽箭,闪电般插在了曹文宣的脖子上,那将脖子围了一圈的肩铠好似豆腐一般。

“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弓弩手准备!”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只见须发皆白的英国公抽出腰间长剑,大手一挥,一架驾井栏被躲在盾阵后的士卒们奋力推到最前边。

王重也早早登上了井栏,手中拿着一把顾二所赠的三石强弓,方才曹文宣就是被他一箭射杀,

城上的守军有神臂弩,可英国公等人带来的人马,同样是东京禁军,同样都配备了神臂弩,而且英国公之所以要拖到这会儿才开始攻打皇城,就是为了等后备的兵马把井栏运进城来。

井栏上的弓弩手们用的也都是神臂弩,而且皇城的城墙并不算特别高,井栏。

“射!”

英国公一声令下,令旗挥舞,井栏之上,躲在护板后的弓弩手们纷纷起身冒头还击。

王重的箭术何其精准,可谓是百步穿杨,指哪打哪,不到十个呼吸就把一壶箭给射空了,城楼之上,十五个端着神臂弩的守军丧生在他箭下。

又有一众弓弩手帮忙,顷刻之间,就对城楼上的守军形成了压制效果。

城上的弓弩手们,但凡是敢冒头的,都会被重点打击,不过片刻功夫,就把他们压制着只能躲在城墙后头。

加之曹文宣被射死,

“攻城!”

鼓声愈发密集、

英国公再度下令,推着云梯,攻城车的步卒们开始上前。

“杀!”

只半个时辰,南熏门就被攻破,大军攻入皇城之中。

又半个时辰,大庆殿中,一身冕服的曹太后,坐在龙椅之上,旁边是穿着龙袍的赵策永。

看着凶神恶煞的军士,小小年纪的赵策永脸上满是惧意,可曹太后却怡然不惧,无视冲入殿中的众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龙椅的扶手,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大娘娘倒是好兴致,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曹太后身前,是十几个内侍女官,还有二十多个亲信护卫。

“乱臣贼子!”曹太后看着说话的顾二,面带怒色。

“乱臣贼子?”顾二嗤笑一声道:“大娘娘说这话也不觉得臊得慌?”

“哼!”

曹太后凌厉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英国公瞪了顾二一眼:“仲怀!”

顾二立即拱手微微欠身后退。

王重却信步上前,道:“国有国法,大娘娘兴兵谋反,杀害官家和皇后,又接连害了韩大相公等多位朝中要员,罪无可赦,大娘娘若是不想自己体面的话,臣等并不介意帮大娘娘体面。”

“王子厚,你敢!”曹太后长身而起,指着王重怒斥道:“哀家乃是当朝太后,你敢以下犯上?”

王重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您只是太后!”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曹太后指着王重破口大骂,可才骂了两句,只见王重立即拉弓搭箭,只听得一声闷响,羽箭洞穿了挡在曹太后身前的一个内侍的胸膛,正中曹太后前胸,巨大的力道径直将其身体带飞。

可这还没完,因为王重射的是连珠箭,三箭连珠,一箭贯穿喉咙,一箭贯穿小腹,将草天后钉在龙椅之上。

旁边的赵策永一口气没上来,被吓晕了过去。

“伱·····”英国公等人尽皆震撼无比的看着王重,嘴巴张的老大,显然都被王重突如其来的这一手给震撼到了。

“诸位!”王重却转身面对众人,高声道:“事已至此,咱们别无选择,若是留下太后,吾等日后当如何自处?”

王重的话,直击殿中众人的心灵。

“太后自知罪大恶极,已然畏罪自杀!”

“为今之计,是速速找到六皇子,拥立六皇子登基,安抚人心,稳定朝纲。”

王重这话一出,众人眼睛尽皆都亮了!

“王学士所言极是,为今之计,是赶紧找到六皇子!”

相较于从龙之功而言,区区一个曹太后又算得了什么,死便死了。

半日之后,所有的尸体和鲜血都被清扫出宫,勋贵武官以英国公为首,文臣以王重为首,在大庆殿拥立六皇子赵策珣登基称帝。

当天下午,由王重代笔,英国公盖印的圣旨就传遍了整个东京,圣旨之中言明了曹太后伙同曹家起兵谋反,杀害皇帝和皇后,又谋害了大相公韩章等诸多要员,灭其满门的详细始末。

武官之中,英国公被封为太尉,领枢密使,掌东京禁军,郑老将军被封为柱国,领枢密副使,其余勋贵武将均得到晋升,顾二也被起复,官复原职,领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负责守卫皇城,清剿叛贼余党。

文官之中,韩大相公被杀,六部尚书一下子没了两个,又有两人跟曹太后早有勾连,一众文官之中,倒向太后的更不在少数。

在剩下的人里头翻来覆去的找,最后被推上相位的就成了七十多岁的工部吴老尚书,而王重则成了郑老尚书的副手,成了当朝副相。

吴老尚书老迈昏聩,说是宰辅,其实就是个吉祥物,他老人家也清楚自己只是被推出来摆在台前的,并不如何插手政事。

就连盛紘这个在官场上一向左右逢源的老油条,也被升了官,领了礼部右侍郎的差事。

而长柏就更别说了,领了盐铁副使,暂掌盐务诸事,如兰的相公文言敬,则领了个通判的差事,外放到地方上去了。

曹太后谋害赵宗全和沈皇后的消息才刚刚放出去,立即就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起初众人还有所怀疑,可当幸存者沈从兴和几个投靠曹太后的官员出来作证之后,京中一片哗然。

好在有英国公和郑老将军等人坐镇,太后谋逆一案,不过十日就有了结果,其中涉案官员高达百人,连齐国公府也牵连其中。

小公爷齐衡虽不知个中内情,但却一直都是曹太后支持者,是曹太后一系势力里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不免也被牵连,外放到西北灵州,做了个小小的通判。

近百涉案官员,也没能幸免,好在大多都牵连不深,或是被罚奉,或是被贬谪,只有十余人,被罢了官,还有七八个涉案最深的,被抄家流放,刺配边疆。

刚出正月,朝局就慢慢恢复了平稳,在王重的建议之下,因着皇帝年纪太小,为了防止出现权利过于集中的情况,宰辅之位改为推选制,每隔三年便要重新推举一次,最多连任三届,也就是九年,对参选者的要求也极为严苛,首先就是官阶,至少也得是从二品。

王重的这个建议,刚推出的时候还有些争议,可随着时间一长,官员们意识到这里头的好处之后,没多久就正式实施了。

承平三年,吴老尚书辞去宰辅之职,王重接任,开始了文火煮青蛙的改革之路。

王重很清楚,如今这个世界,各个阶层都已固化,若是贸然进行改革变法,还没等成功,估计自己就要成为所有特权阶层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自己而后快。

是以王重并没有急躁,而是稳扎稳打,先是在枢密院之下增设了军机处,又在国子监之下增设了兵事监,为朝廷培养武官,同时在各州各府增设兵事院,兵事院隶属兵事监,在各州各府招收良家子弟,先教读书认字,再授以武艺兵法,层层分级,将武举考试的权利下放到了兵事监,不过短短几年功夫,就为朝廷输送了几百个基层的军官。

王重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增大六部的权利,礼部和吏部和工部的职责不变,只增加了权利和待遇,户部逐渐从三司手中接过财权,兵部负责武官们的身前和任免,六部尚书的位阶也都提到了正二品,左右侍郎皆为正三品。

将谏院和御史台合并为都察院,都察院的最高长官为左都御史,副手为右都御史,分别是正二品和从二品。

承平七年,王重接任宰辅的第四年,开始着手改变朝廷混乱的阶官、职官、差遣体系,即采用了明清时期的职官体系。

对于民间,朝廷大肆鼓励百姓经商,在全国各地推广自海外带回的土豆、玉米和红薯,鼓励创新,在暂时不侵占现有阶层权势的情况下,大力发展生产,将种种新式的农具和耕种的方法和理念普及天下。

同年,在王重的主导之下,‘一条鞭’法开始推行天下,即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承平十年,已经是王重第三届当选宰辅了,在一条鞭法推行天下的三年之后,王重再度推行了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

虽在朝中引起了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此时王重已经执政多年,威望早已到达顶峰,又有顾二这个执掌东京所有禁军的枢密使全力支撑,加上小段吞并了皇城司之后发展起来的情报机构,虽有些波澜,但还是将此法推行了下去。

承平十二年,王重辞去宰辅之位,被封为太师,领刑部尚书之职,而王重推行的种种政策,却没人想去推翻,也没人想着再帮那已然沦为吉祥物的皇帝重新掌权,因为他们已经尝到了推举制的甜头,他们不想再有一个一言能够判定他们的生死,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人。

而且六部五寺三法司各司其职,军队方面,随着兵事院的推行,随着国库的充盈,对着顾二在军中推行的改革,大宋的国力越来越强,甚至在西夏好几次的趁火打劫之中取得了胜利。

好像没有皇帝,朝廷反而更好了!

······

“呼!”

客厅的沙发之上,半个身子陷入柔软的皮质沙发中的王重悠悠醒来,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不由得有些感慨。

《知否》副本的这几十年,比前面所有的副本世界都要有意思的多。

以一人之力,改变整个天下的走向,将一个封建君主专制的国家,推进到了类似于君主立宪的阶段,虽然王重并不知道世界以后会走向何方,有朝一日,皇权会不会再度凌驾于众生之上,但至少现在,王重心中有不少成就感。

副本世界数十载,现实不过一瞬间。

王重起身喝了杯水,坐回到沙发上,这才唤出系统。

【副本结算······

副本评价:甲上,任务结算中,请稍候······】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潜能点+40,技能点+40,积分+400。

额外奖励:系统空间容积x2。

是否提取记忆,屏蔽情感,形成记忆光球?】

没有犹豫,王重再度选择了否,《知否》一行确实精彩,但古代和现代相差的太大了,不管是生活的方式还是言谈举止,是以王重才选择否。

熟悉的感觉,脑中的记忆被渐渐的剥离,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再度唤出个人信息面板:

【宿主:王重

阳寿:26/64

状态:强健

体:108~238

力:89~208

速:92~212

神:148

技能:略

功法:练气诀(7级)

(注:功法可消耗技能点提升)

潜能点:70

技能点:190

系统积分:1870

记忆光球:x5

系统空间x1(1024m)】

又是一次大丰收,不光是阳寿涨了,练气到了7级,各项属性的上限获得了提升,就连‘神’这一项基础属性,也获得了大幅的增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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