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73.从未有被恩许的未来【补】

“铛、铛、铛”

刺耳的鸣钟声在整个晋升堡垒各处要塞与格里恩家园中回荡着,急促的警报宣告危险到来。

随着格里恩晋升者和候选者们不断的集结并被发下武器,更多的细节被宣告给了这片华美之地的战士们。

本该守护暗影国度,抵御一切外敌的战争国度玛卓克萨斯放弃了他们伟大的职责,那些常年在厮杀中沉沦于肮脏欲望的屠夫们将自己的屠刀砍向了晋升堡垒,来自五大密院的野兽们正在围攻勇气神庙。

强大的勇气圣杰山德莉娅女士和她的追随者们迫切的需要帮助。

听到这一切的格里恩战士们异常的愤怒,这份愤怒不止来自于家园被外敌入侵践踏的耻辱,更来自于对玛卓克萨斯的战士们抛弃职责的鄙夷。

在晋升堡垒的大地上,每个灵魂都有其职责。

只有不断为这片大地奉献的灵魂才有资格踏足晋升之路,格里恩们对于职责的看重堪比自己的生命,在他们看来,玛卓克萨斯的堕落简直触目惊心。

现在,这群堕落之徒还试图将他们的污秽沾染到晋升堡垒的大地上,这完全不可原谅。

在这样同仇敌忾的气势中,第一批援军很快从其他圣杰的神庙出发,那些长着健壮翅膀的蓝色天使们身穿华丽的甲胄,手持神圣之刃组成纵队,在各自英杰的带领下飞跃过已经不再平静的大地与天空。

他们在半途就会遭遇到玛卓克萨斯人放飞的空骑兵,面对那双头巨蛇一样的阴森绽翼兽和完全用各种尸体缝合起来,看着恐怖又残酷的通灵大鹏们凶狠的阻拦,格里恩天使们毫不畏惧的和这些家伙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在暗影国度,天空永远是格里恩的领域。

他们的神圣翅膀让他们在天空战场中无可匹敌,也就只有同样可以飞行的顽石军团能和他们的空战技巧媲美。

玛卓克萨斯的亡灵空军阻拦不住格里恩援军的突袭,开战近30分钟后,就有四面到来的援军开始围攻玛卓克萨斯的浮空城以此试图为勇气神庙争取时间。

然而,这些英勇的援军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到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为勇气圣杰山德莉娅和她的勇气之手们已经完全落入了玛卓克萨斯人的陷阱之中,她们成为了吸引更多猎物的饵食。

那些战争狂人们已经完全占领了勇气神庙,他们还没有杀死勇气圣杰的唯一原因是留着这个高贵的灵魂能给他们带来更多自投罗网的格里恩们。

这群疯子亡灵在第一批援军入场后,果断的使用了灭绝性的瘟疫武器封锁了四周天空。

那里确实不是他们的领域,但玛卓克萨斯人早已习惯了在敌人的战场上发动攻击并非常善于将敌人的优势转化为自己的陷阱。

在四处弥漫的瘟疫的胁迫下,来援但被困住的格里恩天使们被迫落在了山德莉娅之前坚守的神庙之巅,他们不得不启动了神庙中封存的最后一批百心长歌利亚来协助他们防守阵地。

这是一种用心能驱动的机器战士。

它们有自己的思维回路,蛮力强大、不知疲倦、忠诚坚贞,是晋升堡垒战争体系非常重要的一环,也正是因为歌利亚巨人被及时启动,这座神庙才能在玛卓克萨斯人疯狂的攻击下保存下最后一丝希望。

希望,就像是火苗。

在黑暗中燃烧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吸引来更多扑火的飞蛾,千万不能太多,否则只会将那些飞蛾吓跑。

“这一批援军足有数千人,都是最精锐的格里恩战士,造物密院向我们汇报这一批‘原料’吃下之后,再算上勇气神庙收集到的尸体已经足够补充之前构造体军团的损失,并且能在一个月后为我们提供一批更高质量的憎恶破阵者。”

在魂选密院的浮空城里,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大厅中,德拉卡女男爵正在向这场战争的发起人,目前玛卓克萨斯五大密院的首领格罗姆·地狱咆哮汇报着战争的进展。

这位从锐眼密院来到魂选密院又被任命为男爵的女战士语气干脆的说:

“祭仪密院已经开始从勇气神庙的中枢抽取心能为浮空城补充能量储备,锐眼密院的间谍们已经趁着各大神庙的混乱向他们的圣地开始了渗透。

估计最晚到今天傍晚时分,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就能达成,勇气神庙将成为我们在晋升堡垒的第一座敌前要塞。

芬娜·金剑女侯爵自请留在此处坐镇。

她已经亲手捕获了勇气圣杰山德莉娅,并且正在尝试击溃对方的心智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仆从。

而根据我目击到的情况,我也可以肯定忠诚圣杰德沃丝已经落入了布莱克·肖阁下手中,也就是说,在目前战争开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晋升堡垒已经损失掉了两位圣杰”

说到这里,就连开战前对于战局乐观的德拉卡女男爵都有些不可置信,她迟疑了几秒,对沉默的格罗姆·地狱咆哮小声说: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侯爵阁下,到底是玛卓克萨斯人太强了?还是晋升堡垒太弱了?为什么连精锐军队都没动用,只是任由二线军团发挥的情况下,我感觉我们就好像已经快要取得全面胜利了?”

“这很正常,德拉卡,晋升堡垒从来都不是依靠格里恩们的长矛和翅膀才能屹立于暗影国度的。”

老吼盯着眼前锐眼密院提供的晋升堡垒大地图。

他就像是战场上运筹帷幄的督军一样,在思索了好几秒后才开口说:

“晋升堡垒真正的大杀器是那些百心长机械,他们机械造物大军还没有被启动,我们的胜利微不足道,局势还没有迎来真正的转折点。

不过既然忠诚圣杰德沃丝已经被神奇的布莱克捕获,那么我们的下一个作战目标自然就是由她管理统治的忠诚堡垒

造物密院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现在该其他密院展现出各自的统治力了,我决定将进攻忠诚堡垒的任务赋予卡加斯·刃拳。

替我转告他,德拉卡。”

格罗姆抬起头,对自己的女男爵说:

“玛卓克萨斯人在等待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这也是他身为锐眼侯爵的责任,如果他做不到,那就趁早退位让贤!”

“是!”

德拉卡以一个标准的战士礼回应。

不过在转身走出指挥厅时,她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问到:

“战争霸主,我有个小小的问题,关于这场战争的目标,我们要毁灭晋升堡垒?还是要”

“这片大地的格里恩是暗影国度秩序根基的一部分,长女格莉丝蒂娅更是晋升堡垒存在的核心,我们不会毁灭这里,我们也不会杀死长女。

这片大地以后会怎么样和我们也没什么确切的关系。”

老吼头也不抬,语气平静的解释到:

“我们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在‘永恒之战’开启之前,尽可能的加强玛卓克萨斯人的战斗力德拉卡,你还记得我们在纳格兰草原的氏族大会上,每当盛大的游猎祭典开启前的‘热身狩猎’吗?”

“当然,谁能忘记那样的事呢?我和杜隆坦就是在那样的狩猎中相识的。”

德拉卡明白过来,女男爵若有所思的沉声说:

“所以,晋升堡垒的战役就是为更大规模的战争举行的热身战?我懂了!”

——

“寒冬女王已经加入我们的阵营,她正在和艾露恩女士一起努力重建生死循环的规则,那将是横跨六大原力领域的合作,它能保证在下一个时代不会再轻易出现原力失衡的场面。

当然,我们也有我们需要肩负起的责任。

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或许最后一战在未来半个月内就能揭晓,我为大帝和典狱长安排了别开生面的‘欢送’仪式。

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但为了避免出现不该出现的意外,我还是期待你和你的同胞们也能加入其中。”

在造物密院的指挥厅里,布莱克和站在自己身前的“客人”语气轻松的说着话,后者穿着神秘的兜帽不发一言,在布莱克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

整个指挥厅中一片安静,忠诚的小鱼人手握元素粪叉守在大厅之外,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这场谈话。

但其实也不是没有第三方倾听着。

忠诚圣杰德沃丝女士这会正以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态被悬挂在指挥厅的墙壁边。

从布莱克的黑衣之印里延伸出的暗影状统御之链束缚着这位大长腿蓝色天使的四肢和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拉伸起来,一对宽大的翅膀虚弱的低垂在身体两侧,还有蓝色的鲜血顺延着洁白神圣的羽毛不断的滴落。

这位圣杰身上的盔甲衣物都被拔干净,只穿着贴身衣物让她现在看起来又狼狈又无助,就像是被凶狠猎人捕获的可怜小兽。

别说逃跑了,就连反抗都做不到。

但海盗并没有封锁住和他有过很多次交集的德沃丝女士的心智,他并不介意这位忠诚圣杰旁听他和客人的谈话。

那穿着兜帽的神秘来客对布莱克说:

“托了您的福,我回到暗影国度之后一直在暗中联系我的同胞们,效果嘛,还不错,目前已经拉拢到了一些在我们的文明体系里很边缘的一群落魄者。

但恕我直言,寂静者大人,我们并不介意为了您许诺的未来冒险一搏,然而我们的实力确实弱小,我们很难在大帝眼皮底下翻出浪花来。

这不是忠诚与否的问题。

这是能力问题。”

“我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而且伱们可以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布莱克笑了笑,如变魔术一样在手心中翻出一枚特殊的锻石徽记,他将这东西丢给自己的客人,说:

“还记得你们这一族是为什么被驱逐出雷文德斯的吗?”

海盗的客人没说话,只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徽章放在手心细细摩挲,几秒之后,那人说:

“您的意思是,锻石师大人已经原谅了我们曾经的罪孽?通往故乡的大门已经为我们开启?”

“你的想象可以再大胆点,我的朋友。”

邪神哼了一声,说:

“故乡不但为你们这些游子打开了大门,甚至还允许你们在自己诞生的地方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你们可以和自己的兄弟温西尔们在雷文德斯的大地上共享那里的一切。

再没有石裔会抓捕你们杀戮你们,不必再依附其他强大的势力才能生存下去,纳斯雷兹姆们,你们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文明,或者和温西尔们一起组成一个双生文明。

你们有共同的造物主,你们本就是兄弟。

雷索纳尔王子那边我已经打好了关系,只要他能重返雷文德斯,只要大帝的权柄被另一位罪孽之王接过,你们的苦难日子就将彻底终结。

新的收割者之庭里会有三个位置永远属于纳斯雷兹姆。

怎么样?

这个条件够不够丰厚啊?”

“远超我的想象。”

那兜帽人明显很激动。

它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头上遮掩的兜帽拉下来,直到这会,虚弱的被吊在墙壁上的忠诚圣杰才看清楚了那家伙的体型。

那是一个金光灿灿的恐惧魔王

长女在上啊,一个驾驭着圣光之力的类恶魔,这简直是不可能出现的怪异生物。

“请问我和我的朋友们需要为您做什么呢?”

之前就奉命潜伏在暗影国度的圣光魔王洛萨克森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布莱克提出的合作计划的欣赏与期待。

它非常恭敬的问到:

“需要我们参与到对德纳休斯大帝的反抗与刺杀中吗?”

“你们做不到。”

布莱克毫不留情的打脸说:

“你们反抗不了自己的造物主,最少现在不行,我也从没寄希望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能给我带来多少纳斯雷兹姆援军。

我承认你们这个种群里有你这样的罕见的反抗分子,但大部分恐惧魔王都是一群毫无廉耻的杂碎。

我信不过它们。

所以我只会给你们一个最简单的任务。

你知道,这一趟是为了纳斯雷兹姆们能永恒的摆脱来自你们的邪恶造物主的奴役,这是你们为了自己邪恶的自由而战。

我需要你们在那个关键的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才是大帝最信赖的一群人,你们是祂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

因而,我需要你们在这条后路被激活的时候,狠狠的给虚弱到走投无路的大帝的心口插上一刀。

我需要你们做你们最擅长做的事。

我需要你们发动一场可耻的背叛!

收尾,懂吗?”

邪神靠在了属于造物女王芬娜的白骨王座上,他叼起烟斗,对眼前若有所思的圣光魔王洛萨克森语气轻松的说:

“我把收尾的权力交给你们,你们是想继续和老鼠一样活在下水道的阴影里并服从于一个永远不可能东山再起的下水道之王?

还是想要站在胜利者这边,享受一下头顶上再没有一个大老爷的幸福生活?

这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自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能靠施舍,你应该很懂这个道理才对,最后,我知道,你和圣光领域那边依然有所联系,洛萨克森。”

布莱克咳嗽了一声,小声说:

“那就是你独有的‘稀缺性’.总之,答应我,替我给大帝送上一份真正的‘惊喜’,好吗?”

“当然,寂静者阁下,我一直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圣光魔王洛萨克森知道自己该告退了,一名恐惧魔王出现在玛卓克萨斯和晋升堡垒的战场上过于显眼。

当然它没忘记另一件正事,便在离开前将一名同样带着全身兜帽的奇特格里恩引荐给了布莱克大人。

它介绍到:

“这位女士是弃誓者们目前的指挥官,她是代表她迷茫的同胞们前来倾听您的黑暗智慧并向您学习请教。

她的心中残留着巨大的疑惑,但我相信,您能给她一个答案。

哦,对了。

我之前在晋升堡垒秘密游历时还听说了一件小事,据说有一名倒霉的女掮灵因为一些小事被格里恩们关入了晋升高塔的囚笼。

而那位不太幸运的女掮灵在被捕时曾说出过您的名字。

她自称为您的财务官。

如果那是真的,那我觉得您或许应该花点时间来救出您的仆从。

据我所知,格里恩晋升者们对于那些不够纯净又不够服从的灵魂向来并不友善。”

Ps:

累了,毁灭吧。

(本章完)

第1946章 74.闭嘴!没看到我们在谈论自由吗

“砰”

造物浮空城的指挥厅大门被推开,刚刚在战场上满足了战斗渴望的芬娜探出脑袋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弟弟正在和一位神秘的格里恩交谈。

她本想退出去不打扰这谈话,却看到布莱克对她招了招手,于是芬娜整了整自己的战士背心,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提着一瓶酒走了进来。

此时的布莱克端坐在造物女王的王座上,叼着烟斗看着眼前那个沉默又萧索的格里恩女士。

他上下审视着她。

即便不用寂静者的力量去窥视这位格里恩女士的内心,只靠眼睛去看,布莱克都能看到这位格里恩女士心中的疑惑与茫然。

这是个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行走,甚至对自己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的灵魂,按道理说,在晋升堡垒这片大地上是不该出现这样的灵魂的。

但她偏偏出现了。

而且她还是这群自称为“弃誓者”的奇怪格里恩们的临时首领,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这个边缘群体的存在是晋升堡垒的禁忌和秘密,但他们一直存在着也没人能说清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是谁?”

芬娜腻在了弟弟怀中,一边喝着酒,一边好奇的看着眼前穿着兜帽的格里恩,布莱克摇了摇头,对自家姐姐小声介绍了一下眼前这位女士的身份,又对眼前的沉默者说:

“你继续说自己的故事,不必担心,这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她同样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可怜的孩子。

而且伱是向我寻求答案而来的,所以不必再做外表的遮掩。

我和我的姐姐都并非是以貌取人的俗人,你也不必担心你的独特容貌会在这里让你备受指责。

摘下你的兜帽吧。

如果你的灵魂需要一个答案,那么你就得先直面问题。”

在布莱克的劝说下,那个奇怪的格里恩犹豫了一下,便在芬娜的注视中摘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露出了她和其他格里恩别无二致的躯体和翅膀。

唯一的不同在于,其他格里恩的灵魂之翼都是蓝色或者白色的,但她的翅膀却是黑色的。

充满了不详。

“酷!”

布莱克怀中的芬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跳起来绕着眼前这个黑翼格里恩转了好几圈,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纯黑色的翅膀,评价道:

“这肯定比其他格里恩们的白翅膀耐脏,而且很符合你阴郁的气势,我的姐妹,这么酷的翅膀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如果我有这样一双翅膀,我恨不得给它镶上宝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遮天蔽日的黑色双翼。”

“酷?”

那黑翼格里恩女天使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作为一名曾经的守魂者,她能感知到芬娜灵魂中的真实情绪并未有嘲讽调侃,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但这个外来者并不理解黑色的双翼在晋升堡垒的大地上意味着什么。

她小声说:

“我也曾和我的姐妹们一样,拥有一双洁白无比的双翼,我也曾和他们一起踏上长女为我们设计的晋升之路。

在我来到晋升堡垒,在我理解了这片大地上的格里恩肩负着什么样的职责之后,我便以成为晋升者而感觉到荣耀。

我连续通过了山德莉娅女士主持的勇气试炼,证明了我有保护灵魂的力量。我也通过了智慧神庙的塞尼厄斯试炼,理解了职责对于格里恩的意义。

我轻松无比的通过了忠诚圣杰德沃丝女士的忠诚试炼,证明了我对长女和格里恩职责的忠诚。”

“我记得你!就在数百年前,你是那一届所有参加忠诚试炼中最耀眼的新星。你对这片大地和自我职责的忠诚所爆发出的光芒让我都为之惊讶。

我曾试图邀请你成为我的忠诚之手,但你拒绝了。

你告诉我,你并不在乎自己在晋升堡垒的地位或者身份,你只是想为我们的国度乃至死亡世界的秩序奉上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个黑翼弃誓者说出自己的经历时,被布莱克挂在墙壁边无比狼狈且虚弱的忠诚圣杰德沃丝也语气沙哑的开口说:

“你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姑娘,我还记得,你叫.”

“不!别说出我的名字,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德沃丝要说出这个弃誓者的身份时却被后者语气激烈的阻止,她揉着额头,喘着气,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说:

“我失败了。

在纯洁圣杰薇茜弗涅女士的神庙中,在我参加纯洁试炼,直面我的过去时,我失败了。

长女教导我们必须平静的面对自己生前的记忆和经历,她告诉我们说,只有忘掉过去的一切才能迎来灵魂的新生。

她要我们放弃自己活着时候的荣耀与耻辱、温暖与冷漠、对与错、热爱与憎恨、愤怒与怜悯。

她说那些生者的情绪会阻碍格里恩公正的看待死后的一切,她说那些过于鲜活的情绪对于死者而言只是一种伤害。

我相信长女的安排定有深意,毕竟我生前是一位学习哲学的学者,我深知灵魂的容器也是有限的,想要装入新的东西就必须遗忘旧日。

但我做不到!”

痛苦的黑翼格里恩捂着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胸膛中那颗心已经不再跳动,在布莱克面色平静而芬娜眼中带着怜悯与唏嘘的注视中,那弃誓者痛苦的嘶吼到:

“我的过去决定了我的现在,在跨越生死帷幕之后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仅剩下这份弥足珍贵的回忆在支撑着我一路向前。

我渴望在晋升堡垒寻找到新的存在意义。

但如果接受新生活的代价是遗忘我的过去,甚至忘掉我的名字与我的爱人的面容,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这份恩赐。

我失败了。

我无法平静的直面自己的过去,更无法在纯洁圣杰的指引下‘净化’我的过去,我无比的痛苦,我失落的离开了那座神庙。

我抛弃了自己踏上晋升之路的誓言只想要逃避我的失败,并在当天夜里长出了黑色的翅膀

我知道,我被格里恩抛弃了,我被长女抛弃了,我被这片大地抛弃了。

再没有属于我的存在意义与我的荣耀在未来等待我。”

“那不怪你,孩子。”

被吊在墙壁上的忠诚圣杰德沃丝看着眼前痛苦的黑翼格里恩,作为圣杰之一,她向来知道这群弃誓者的存在并且很理解他们诞生的原因。

她叹气说:

“并非每个灵魂都能直面过去而不心生波澜,尤其是在你活着的时候享受过荣耀、美好与温暖的时候尤其如此。

都说痛苦能让人长久铭记,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在死后灵魂们其实更难以割舍那些美好的回忆。

纯洁试炼

这对于像你一样不愿意放弃过去的灵魂而言确实是最痛苦的折磨。

但它是必要的,只有通过了这一关,你的灵魂才能坚韧到足以承受被长女更多力量的祝福。

每一位晋升者都必须度过这一关。

你无法通过不是你软弱,或许只是你无法适应或者无法理解,你可以和其他候选者一样在漫长的时光中去劝说自己放弃过去。

晋升之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我知道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我觉得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黑翼格里恩捂着脸,她痛苦的说:

“我和我那些同样生出黑翼的同伴们得不到答案,直到我们遇到了洛萨克森,那被圣光祝福的狡诈之徒也无法给我们一个答案。

但它告诉我,或许布莱克阁下可以解答我们的疑惑。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来自黑衣先知的冷漠声音在王座上响起。

那黑翼格里恩扭过头,便看到叼着烟斗的布莱克缓缓起身。

邪神大人站在阶梯旁,他对眼前的格里恩伸出手召唤她过来,伸手触摸着她的黑色翅膀,他瞥了一眼德沃丝,说:

“可悲的忠诚圣杰!你也根本没有理解,这不是什么时间的问题!也不是是否应该劝说自己遗忘过去的问题!

而是长女格莉丝蒂娅在定下这些规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给过灵魂们选择的权力。

你,你们这些圣杰们服务于长女自然不感觉到这样的‘试炼’有什么问题,那就让我告诉你,在我的认知中,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中,让他们在‘放弃晋升之路’和‘说服自己遗忘过去’之间选一个,那根本不叫选择!

长女的规矩不能说错,只是不完美,然而你们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邪神一脸悲天悯人的伸手抚摸着那迷茫的黑翼格里恩的脑袋,就像是抚摸着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

后者很温顺的低下头,任由尊贵者帮她抚平黑色的长发。

而布莱克在这一刻压低声音,语气温和的对她说:

“孩子,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出了问题,你总觉得无法通过试炼,不愿意忘记自己的过去是你的错。

然而,并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遗忘过去才能获得新生呢?

是我们的经历和我们的过去决定了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的灵魂,如果我们遗忘了过去就相当于我们放弃了自己。

这样通过了试炼的你将成为一张白纸,任由长女在你的灵魂上作画,你或许会成为非常优秀的晋升者。

但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来。

让我告诉你晋升堡垒五大试炼真正的含义吧。

当你通过了五个晋升试炼后,你将成为一个拥有你过去的名字但灵魂已经被长女的规矩洗涤一空,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纯净躯壳’却又被灌注了属于长女的那一套秩序的怪物!”

布莱克的语气低沉下来。

就像是魔鬼在诱人心灵一般,他的手指在黑翼格里恩的脖颈上微微的拂过,他在她耳边说:

“智慧试炼让你睿智但认命、忠诚试炼让你坚定但听话、谦逊试炼让你知道自己的渺小并不再反抗、纯洁试炼让你遗忘过去并冷酷无情。

而勇气试炼让你摆脱弱小拥有强力.

告诉我,孩子!

告诉我,德沃丝!

告诉我,你们的长女到底是在培养一群可以接引灵魂、照顾灵魂、引导灵魂、安抚灵魂的灵魂医者?

还是在培养一群根本不懂得思考,只知道服从于她定下规则的引魂机器?

就和你们使用的百心长一样,就和那些为你服务时一直在引导你向长女奉上忠诚的执事者们一样。

德沃丝,我知道你要反驳。

来让我来问问你吧。

在你们明知道仲裁官已经宕机,所有被你们引入暗影国度的灵魂都会坠入噬渊的情况下,在你们明知道已经出问题的情况下,可有一个晋升者提出过质疑?

每天都有那么多灵魂被你们带入暗影国度,然后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坠入噬渊,还舔着脸说自己依然在坚守自己的职责。

你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吗?

你们甚至连同情心和同理心都已失去了,而这就是你们的长女对你们做的一切!

她不是在帮助你们。

可怜的孩子们。

她是在改造你们。

把你们改造成了一群只知道服从命令却从不思考的疯子!而你们那位宣称在拯救灵魂的长女,是这片暗影国度里最疯狂的疯子!

被无数仆从们赞美了无数个纪元,自认为自己创造的一切体系都完美无缺的她可还能听得进去任何批评吗?

如果她会,那么你们可会允许一个质疑她规则的格里恩加入你们吗?”

德沃丝无法回答。

布莱克看着沉默的忠诚圣杰。

他嗤笑一声,回头对身后颤抖的黑翼格里恩拍了拍肩膀,说: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想保留过去的自己没有任何错误,孩子,错的不是你,错的是这片国度。

你和你的同伴们可以继续沉沦下去。

或者你们也可以加入我的大军,我会带着你们登上那座华美的晋升高塔,我们会在极乐堡的穹顶上共同质问你们的长女

我会问问她,她可知道她的错误给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与折磨?她可是否有过那么一瞬不认为自己的规则完美而将目光投向你们?

她可曾是否愿意服下尊贵的头颅去倾听受难者们的意见?”

邪神耸了耸肩,后退了一步。

他眼神温和的看着眼前颤抖的黑翼格里恩,他语气温和的对她伸出手,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孩子。”

“唰”

黑色的翅膀在这格里恩背后展开,在德沃丝绝望的注视中,那个曾很有潜力的格里恩晋升者在布莱克面前单膝跪下。

她没有说出任何回答。

但在她抬头看向布莱克时那种仿佛看向万物起源的崇拜光芒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就在德沃丝眼前,就在忠诚圣杰眼前,一名邪神用自己的舌头蛊惑了长女的孩子们,而最可怕的是,作为长女卫士的德沃丝女士根本做不出任何有力的反抗。

“继续骄傲的自称为‘弃誓者’吧,向错误的秩序反抗向来是一件伟大之事。”

布莱克伸手在眼前的弃誓者脑袋上摸了摸,他说:

“这也应该是反抗者的名字,它会代表着你们之后的人生,你们应该拥抱自己,然后踏上战场。当然,在你离开之前,我要送你们一份礼物。”

邪神转过身,伸手接过芬娜递来的酒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忠诚圣杰德沃丝。

他饮下一口酒,轻声说:

“我要给你们一位真正的首领,我要把一个被长女污染的灵魂重新带回来,我要让忠诚圣杰真正明白,她到底该向谁奉上忠诚。”

“白色的翅膀太丑了,还是黑色的好看。”

在布莱克身后,芬娜看着眼前被吊在空中的忠诚圣杰的绝望姿态,她举着酒杯说:

“来吧,弟弟,让德沃丝女士变的更酷一点吧。”

PS:

70章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被封掉。

至于结尾,如果一切顺利的话,11号加更那天大概能结尾吧,剩下要不要写几章番外我还在犹豫,到时候再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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