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第477章 永不消失的怨念(五)

“哼!”

欧阳坤转过脸,见我和菲儿已经结束之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

“那个……菲儿,要不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我觉得再待下去会更尴尬,打算告辞。

“嗯。”菲儿冲我满含深意地点点头。

我瞅了眼生闷气的欧阳坤,本想打个招呼,但是看着他满脸压抑的愤怒,想想算了,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欧阳坤的私人别墅之后,我赶紧快步踱到一个角落,将嘴里的硬片吐到了手掌上,定眼一瞅,原来是一片手机存储卡,忙擦了擦装进钱包往回赶。

回到紫嫣爷爷房子的时候,发现还是只有紫嫣、雨轩、强哥、阿三和小远他们几个,而李师傅和米姐以及莉莉仍旧没有回来。

紫嫣见我回来后忙从厨房端出碗碟:“给你留了红烧茄子还有玉米羹,趁着没凉赶紧吃点吧。”

我从他们几个的眼神中能看出,都想知道我这趟有没有见到菲儿,她怎么样了,不过见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肯定是饿坏了,都忍着没有先发问。

阿三坐到我对面,见我吃得香,忍不住也动了筷子,不过应该是眼馋肚子饱,或者说急切想知道菲儿的近况,只捡着菜里面的葱白姜片吃,边吃边时不时瞥我两眼。

我这时候一口不能二用,在肚子与阿三之间只能先委屈他了。

紫嫣见我吃得太急,不停地劝说慢点,并向我碗里加羹,但是不知为何,手突然一抖,将汤洒了一桌子,而且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去擦拭。

“紫嫣!紫嫣……”我轻声地叫她。

“嗯,啊!对不起!”她回过神来,忙用桌布抹去洒出来的汤汁。

“紫嫣,你怎么了?”我有些不放心地关切道,饭也没了胃口。

她勉强笑笑:“没事没事!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愣了下神,没有烫着你吧阿飞?”

我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你真的没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放下碗筷,仍旧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烧得太难吃了?”

“没有,菜挺香的,我已经吃饱了。”

阿三这时候一听说我吃完了,忙急切地开口询问:“林哥,菲儿妹妹怎么样?没什么事吧?有没有想我啊?”

“她——”

我犹豫起来,在心里思忖着怎么向他们几个描述与菲儿见面的经历,尤其是紫嫣在旁边,接吻这事不知道该不该如实交代。

“她怎么了?林哥你怎么变得磨蹭起来了?”阿三急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以前米姐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女生是应该哄的,于是决定隐瞒紫嫣一次,将会见菲儿的过程对他们讲述了一边,当然关于用嘴传递手机存储卡这点,就用手指给替代了,说完之后瞅了下他们,见他们只是惊奇,并没有怀疑之后,安心不少。

“林哥,你该把菲儿带来的,她继续呆在家里还不知道要被欧阳坤害成什么样子!”阿三对我埋怨了道。

我苦笑了下:“已经劝了,不过她执意不肯离开家,估计是不愿意离开她母亲吧。”

“那手机存储卡呢?”强哥这时候询问了句。

我赶紧掏出来,安装到自己手机上之后,用数据线连在电脑上点击打开,他们也都围了过来,一众人着急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电脑的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正在读取,请稍后的字样。

“不会是这卡坏了吧?”阿三一脸夸张地质疑了句。

“闭上乌鸦嘴!”我心里比较急,对他呵斥了句。

他伸伸舌头不再言语,老实盯着盯着电脑。

又等了一会,我也忍不住了,朝小远开了口:“是不是电脑的系统不兼容啊?”

他抿了下嘴唇:“不会,要是那样会有窗口提示的,并且——”

小远的话没有说完,电脑上的字体突然换了:请输入密码,不用他深解释我们也已经明白了,不过这密码的事情还是需要他来破解。

“怎么样小远,破译出这种低水准的密麻没有问题吧?”我询问道。

“不好说,这要看加密人的水准了,我尽量试试吧。”他说完之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望着不断滚动的英文字母,我有些后悔起来,当初上学的时候就知道玩网游了,也没想到学点东西,现在只能当个睁眼瞎。

几分钟的空当,小远一点鼠标,凝重的脸舒展开来:“可以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将脖子伸长,朝屏幕上瞧去,但是有点糊涂,上面除了白花花的点,还是白花花的点。阿三忍不住嘟囔起来:“小远,你这是要让我们观察电脑的分辨率吗?”

小远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使劲挠了下后脑勺:“奇怪了,明明已经打开了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张空卡,没有存储任何东西?”雨轩提醒了句。

我立马否定:“不会!菲儿有必要给我一张空卡吗?再说了,这卡即便是空的,也不至于一些简单的分区名称也没有,太不合逻辑了。”

大家都盯视着电脑,陷入了沉默中。

几分钟后,强哥开口建议起来:“要不就先这样吧,小远你回来有空再破解试试,看看是方法不对,还是文件隐藏了?我们应该去找找李师傅和米倩还有莉莉了,他们到现在还不回来,事情有点不对劲。”

我一愣:“没有给李师傅打个电话问问吗?”

阿三叹了口气,抢先回道:“怎么没打,你晚上回来之前就打了,说来也怪,他们三个的手机全都无人接听,不知道是没听见、没时间,还是没……没办法,不会真出事了吧?”说到这里一脸紧张地瞅向大家。

我拍了他一下:“别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揣摩,兴许是保险柜不好打开呢。”这么说既是宽慰自己,也是宽慰大家。

“嘀嘀嘀,嘀嘀嘀……”

一行人穿上外套,收拾妥当后,正准备下楼,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收了一条短信。

强哥掏出了手机,打开后如负重释地长舒了口气,对我们笑道:“不用去找李师傅他们三个了,你们看!”说着将手机举向大家。

只见上面的信息是米姐发过来的:真有你们的,还让李师傅跟过来一趟,不过还好,莉莉没有生气,我们现在在豹爷的别墅,他的很多手下知道这里是大本营,聚集在此索要辛苦费,我们忙着安抚他们,并且变卖房子里的东西,所以今天晚上要熬通宵了,你们不用着急也不用过来,省得豹爷这些手下再产生误会,处理完这些杂事后马上带解药回去,明早见!

看完这段米姐发来的信息,我们算是心里有底了,他们三个没什么事,明早就回来,我们也不用出去了,重回到沙发上坐下。

小远忙着去破解存储卡的密码,阿三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了,雨轩和紫嫣在收拾着厨房,并且准备明天的早点,我和强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不知不觉,我一瞅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了,遂赶紧站起来对紫嫣催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守墓老头那里了!”

“去哪里?”强哥不解地问道,雨轩和小远也好奇地瞅过来。

“哦,今天去郊区回来的路上,经过常森墓地,见到了一位……,算是旧相识吧,相约夜里再过去一趟。”我含糊地解释了下。

强哥面露怀疑:“什么朋友要半夜三更去墓地见,阿飞,你不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吧?”

“没有没有!其实——”

“其实阿飞就是想要去见一面他以前去世的队长,守墓老头说可以做到,让我们半夜过去。”紫嫣向大家到道出了实话。

“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等李师傅回来,一起去比较合适?”强哥建议道。

我摆摆手:“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和紫嫣一起去就可以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大晚上的别让紫嫣出去了?”强哥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心里也一直不大想要紫嫣陪着我去,瞅向她劝道:“要不让强哥和我一起去吧,你在这里睡个安稳觉?”

她使劲摇摇头:“下午不是说好了吗,我和你一起去,再说了,突然换人的话守墓老头可能会不悦,放心吧,我从小就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

“大家一起去不是更好吗?”雨轩不解地反问起来,“你们为什么非要两个人啊?”

“老头说了,人多了会冲散怨念,所以不宜太多,三个就已经是极限了。”我解释了一句后,对他们坚定道,“不用担心,这是在东岛市,何况守墓老头都呆在墓地三十年了,也没什么意外,我和紫嫣只是走马观花般地见一面李队长,很快就回来的。”说完不容劝告地拉着紫嫣下楼离开。

小区不远就有去外环的公交,十点半正好是最后一班,我们跑着跳了上去,本来我想打个的士过去的,可是紫嫣说喜欢夜晚公交上,呆呆凝望灯火阑珊、痴痴聆听呼呼风声的感觉,遂只能陪着她。

478.第478章 永不消失的怨念(六)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文艺的青年,但是和紫嫣坐在深夜的公交车上,尤其是除了司机只有我们两个的空寂车厢里,凝望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灯光,细听着凛冽寒风吹在玻璃上的呜呜响动,一瞬间放佛忘却了所有,没有顾虑、没有烦恼、没有忧心,甚至连目标都没有了。

真想永远这样!

但期望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后,终点站,也是就是外环交汇处到了,哈欠连连的司机将车门打了开,我和紫嫣将思绪从悠远的边际收回来,快步下了车。

脚还没有站稳,几个大妈就围了上来,都满脸堆笑:

“住店吗?这儿便宜!”

“干净卫生,空调电脑都有,还能看片!”

……

我赶紧拉着紫嫣从这群大妈的围攻中挤出去,快步朝对面停靠的一排的士跑去,谁知仍有一位大妈摆着永不放弃的决心跟在后面,见人少之后低声提示:“不用身份证登记,安全着呢?还有小——”

“有完没完!再跟着,我就110了!”我有点烦躁,扭头训斥了她一句。

跟在后面的大妈终于止住了脚步,嘴里碎碎叨叨地嘀咕着什么转身走了。

无巧不成书,下午给钱的的士司机竟然也在,我和紫嫣坐上去之后,让他去常森墓地。

他并没有发动汽车,而是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兄弟,这都马上半夜了,你带着这位妹妹去那里干什么呀?”

“见一位朋友,你快点吧,我们还赶时间呢!”我催促起来。

他表情复杂地犹豫了几秒,一拧钥匙,将车发动了起来,朝常森墓地驶去。

一路上见他始终阴沉着个脸,并且眼神时不时朝两侧瞥瞥,似乎提防着什么,我忍不住开口戏谑道:“怎么了师傅,难道这条道上还有抢劫的?”

他从后视镜里瞅了我一眼,叹口气:“遇上抢劫的倒是没什么,把钱给他们钱就行了,关键要是碰上那种东西,估计得把命留下!”

“什么东西?鬼吗?”紫嫣好奇地追问了句。

“哎呀妹子!这大半夜的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会不吉利的!”司机紧张起来,脸上都渗出汗珠。

我没想到膀大腰圆的司机会怕那种东西,于是开起玩笑:“师傅,民间不是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心虚吧?”

“我哪里是做亏心事的人!你们不知道,这一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即便你没做亏心事,也照样害怕鬼敲门,前不久我们一起跑车的老杨就——”说了一半他停住了,又朝车窗外扫视了眼,似乎不愿意在这里提及他。

“老扬怎么了?”我追问。

“唉!莫名其妙地死了,就在这一带。”司机犹豫了一会,颇有些伤感地回应了句。

我和紫嫣有些疑惑,不约而同地问他:“什么叫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个……,还是别说了,出事的地方应该就是附近,不吉利!”司机犹犹豫豫着,不愿意讲述。

我和紫嫣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怎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含混算了,于是开始不停劝说起来:反正路上也无聊,到墓地还要半个钟头,三个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那个老杨也不是你害死的……

司机被我们啰嗦得实在受不了,无奈讲了起来:“老杨是我们的哥中年龄稍微大点的,快五十了,有一个好吃懒做不着调的儿子,所以干活比较卖力,但是人并不木讷内向,平时喜欢喝点小酒打打牌,和大伙的关系都很好。

事情的发生是在一个多月前,那天夜里天阴得厉害,似乎在酝酿着雨雪,风特别大,很多人都回去了,整个外环最后只剩下我和老杨两个人,坚持到十一点来钟的时候,我也撑不住了,一来受冻,二来没客人,和老杨商议着回去,可是他不肯,说不管怎么样得赚点钱才行。

我无奈,只能开车先走了,后视镜中寂静的街道上他的车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回去后老婆孩子热炕头,正睡得香,手机突然响了,我不悦地拿起来一瞅是老杨,心里一阵咒骂,猜测十有八九是他的车出问题了,要找我帮忙,遂不耐烦地接听了电话。

‘快……快来,救……救我……’里面传来老杨断断续续的急促声。

我登时激灵起来,睡意全无,对着电话叫道:‘老杨!老杨!你在哪儿?出啥事了?’那边的老杨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喊了一通后没有任何回应。

我意识到可能是被打劫或者出车祸了,忙要挂断电话开车去找他,这时候手机里突然又传来老杨的声音:‘我没事,刚才只是做了个梦,再见!’

我还想再详细问一下的,不料他说了两句就直接挂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放下手机想想,既然他说没事,就应该没什么事情,遂重新搂着老婆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将车开到外环路口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老杨,连他的车也没有看到,换班的哥们说联系不上他,我隐隐约约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忙掏出手机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却意外地发现夜里的已接电话里并没有老杨的号码,愣了下,在通讯录里查找到他的号码后,拨了过去,与准备换班的哥们一样,打过去后手机没有人接听,我们只好上报了公司。

结果就是警察和老杨的妻儿一起来了外环,我们那时候才知道老杨一直就没有回家,还好公司在车上装了定位系统,锁定了位置。

由于天冷,也没有多少活,我们这些平时与老杨关系比较好的哥们全都跟着去了,结果就是在这条路上,发现了老杨还有他开的那辆出租车,不过他已经死了。”司机说到这里停住了。

“是怎么死的?”我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被车压死的,整个人成了一张被血浸染的大饼,黏糊糊地沾在水泥路上,骨头也都被压碎了,扁平的五官倒是没有错位,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画在了她的薄如纸张的血脸上。警察和法医用了铁锨才把肉泥铲了起来,当时要不是老杨的衣服,没有人会认出是他!”看得出来,即便是现在的回忆,司机也还是心有余悸。

我有些不解:“虽然死状有些恐怖,但是用不上莫名其妙这个成语吧?”

司机苦笑了一声,对我反问:“你知道肇事的车是什么车吗?”

“将人压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大货车了!”我推测起来。

他摇摇头:“整个现场自始至终个只有一辆车,那就是老杨的出租,等交警勘察完之后,结论也是只有一辆车,并且,在车轮胎上发现了血痕。”

“那一定是有人开了老杨的车,将他压死的。”紫嫣猜测了句,随即询问,“是劫杀还是仇杀?”

司机摇摇头:“姑娘,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也用不上莫名其妙了。”

“不是被人撞死的,难道是自己开车把自己压死的?”我反问了句。

“这我们倒是不敢说,但是交警说现场只有老杨一个人的痕迹,并且出租车是锁着的,钥匙还在里面,所以?所以我们也是想不明白,如果有另外的人,即便他能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迹,但是车,他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尤其是车门都被锁了,钥匙还在里面。”

我听后略一思索:“这还不好解释,凶手也有一把钥匙,完全能打开车门,将老杨压死之后,抹去自己出现过的痕迹,逃窜了。”

“你说的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实际上,除了车上没有任何指纹外,各个路口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罪犯,更有一点,那就是警察去电信公司查过了,老杨的手机根本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而他的手机也不知所向,所以我们觉得害死老杨的一定是不干净的那种东西,碰巧前段时间这里有一个女孩子被奸杀了。”司机道出了真正的莫名其妙之处。

“原来是这样,确实死得有些诡异,另外这地方还出过奸杀案……”我小声嘀咕起来。

“有人要搭车!”紫嫣突然指着窗外叫了起来。

我和司机不约而同地瞅去,确实,在前面一丛枯死的冬青旁,站立着一个中年男子,手腕上带着一块明晃晃的机械表,正在使劲地朝我们挥舞着胳膊,依稀能看出脸上的急切。

想到我夜里一个人赶路时的无助和孤寂,忙对司机劝道:“估计是有急事,要是顺路的话,我们载他一程吧?”

谁知司机不仅没打算停车,而且脚下一踩油门,加速朝前驶去,看那架势就像是逃避命般,一路狂奔,要不是我提醒到了墓地,真不知道他要把车一直向前开到哪里去。

望着坐在驾驶座上气喘吁吁、满头冷汗的司机,我和紫嫣相互瞅了瞅彼此,不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反应,难道是以前曾经因为搭载拦车的人被抢劫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过了一会,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用手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侧脸道:“已经到了,你们怎么还不下车?”

我一边掏钱一边轻声询问:“师傅,你没事吧?刚才?”

“刚才我们不能停车!”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为了防止坏人打劫,小心谨慎些也是必须的。”紫嫣附和了句。

司机摇摇头:“不是怕打劫,而是怕我们会送了命,你们……,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和紫嫣摇摇头:“谁?难道你认识?”

“他就是老杨!”

“啊?什么?!你不是说老杨已经死了一个月了吗?而且被碾压成了肉泥,那——”我一脸惊愕地反问他。

“是的,老杨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可是刚刚那人就是老杨,我不会看错,他依旧穿着死前那天的衣服,样子丝毫没变……”司机后来的声调已经底得我和紫嫣听不出来,更像是喃喃自语。

紫嫣脸上写满了惊悚,瞅了我一眼:“难道是冤魂厉鬼?”

“别乱说,兴许只是一个长得很像老杨的人呢!”我宽慰紫嫣,同时也是在试探司机。

他很笃定地摇摇头:“我不会看错,和他在一起跑车差不多十年了,形象模样只一眼就认得出来。”

我把钱递过去:“要不你等在这里,天亮的时候再拉着我们回去,钱的话我们多出一些。”

他接过钱,找了零头后拒绝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要是天亮用车的话再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说着指了下零钱中夹杂的一张名片。

我和紫嫣见他执意要独自回去,只能作罢,希望他的紧张情绪不要影响了驾驶。

见他将车拐过来后就要驶离,我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赶紧招了下手,跑过去询问道:“师傅现在几点了?”

他从车抽屉里摸出一块机械表瞅了眼:“差一刻不到凌晨。”说完关上车窗驾车离开。

紫嫣走过来,对有些愣神的我轻声问道:“对他所说的一切还有刚才的拦车人,你怎么看?”

“哦,这司机有问题。”

“啊?什么意思?”紫嫣有些糊涂。

我微笑了下:“也是感觉,回去之后再给你说道,我们现在快去找守墓老头吧。”说着牵起她的手,信步走进了墓地的正门。

门口的守卫室没有亮灯,黑咕隆咚,我犹豫了几秒之后,对着里面轻声喊了起来:“大爷,大——”

“你们来了!”

还没喊完,后面就冷不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将我和紫嫣吓了一跳。回头一瞅,守墓老头正拎着一盏煤油灯,矗立在距离我们四五米处,我心说大爷你都一把年纪了,别老玩突然出现的游戏了好不,我们脆弱的心灵受不了!

见我俩有些呆愣,守墓老头嘶哑的喉咙继续道:“跟我来吧,今天是冬至,路上尽量少说话。”

我们俩哦了一声,对今天是冬至的日子倒是忘了,轻迈着步子紧跟上他,穿梭在一座座的坟冢和一排排的碑林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冬至的原因,感觉今夜的寒风异常冷,而且还带着潮湿的气息,不管衣服怎么裹、身子如何缩,总会有一种坠入冰窖之中,渐渐失去体温的错觉。

“呜哦——”

又一阵凛冽寒风袭来,将树枝吹得肆意张扬、呜呜作响,地上的纸屑枯叶也被卷了起,朝我们扑面而来。

我用胳膊揽住紫嫣的肩膀,推着她,好让她能稍微暖和些并有点动力。她艰难地睁大眼,感激地瞅了我一下,唏嘘了句:“这风越来越大了!”

“要不我送你去门卫亭,你在那里等着我吧?”

她摇摇头:“我和你一起。”

这时候,前面带路的守墓老头停住了,手里的煤油灯被风一吹晃晃悠悠地,火光也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我和紫嫣忙走过去,朝旁边一瞅,已经到了队长的坟墓前,小声地询问了句:“我们?”

“你们向后一点,老老实实看着就行,尽量不要说话,否则——”

“否则什么?”我心里有些忐忑。

守墓老头瞥了我和紫嫣一眼:“否则会发生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

心说好吧,不就是不说话吗,我和紫嫣又不是小孩,怎么也能忍下来,遂退后两步,站在三米远的地方紧紧盯着队长的坟茔。

墓碑上队长的照片依稀可见,在煤油灯摇曳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诡谲了不少,尤其是一双眼睛,也许是距离的原因,黑幽幽地透着渗人的阴森。

为了不至于害怕,我将视线移了开,放到旁边的守墓老头身上,只见他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伸进笨重的黑袄中,摸了半天掏出一只白色瓷碗,放到墓碑前的祭祀石阶上,然后取下了身上的水壶,倒了半碗清水进去,最后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筷子。

我和紫嫣看得纳闷,但是知道不能说话,也就忍着不问,着急地想要知道他接下来会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守墓老头将煤油灯放在了背风的墓碑前,腾出了另一只手,将无名指凑到齿间咯了一下,血啪嗒啪嗒地滴进了那半碗清水中,之后他深吸口气,手指夹着筷子竖立在清水中,然后双唇蠕动,似乎默念着什么心法口诀。

接下来,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守墓老头将手指移开后,那根筷子竟然独自立在了清水之中,而且还是在阵阵寒风之下。

我和紫嫣忍不住瞅了下彼此,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后,确信了所看到的不是幻觉,张大嘴巴再次瞧去,却意外地发现守墓老头不见了,搓了搓眼睛,四下一瞅,没错!他确实不见了!

四周这么多坟茔和墓碑,应该是被遮掩住了,想到这里我摇了摇食指,对惊慌的紫嫣做了个别急,耐心等待的手势。

死寂的午夜墓地里,身处在一座座的坟丘和墓碑之中,不自觉地,心中升腾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极力掩饰,但警惕晃动的眼珠却出卖了自己,还好煤油灯还在,扑扑的火苗照出一片光亮,让我和紫嫣不至于彻底陷入无尽漆黑的恐怖中。

时间过得很慢,似乎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的心焦虑起来:守墓老头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冷不丁地,突然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这种凉不是风吹,更像是潮湿的雾气,我定了定神,踟蹰了几秒后,将头缓缓向后侧去。

毫无征兆的,一张雪白鬼脸出现在了眼前,除了幽黑的眼珠子外,没有任何五官,也没有任何表情,正森森地瞅着我。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