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491.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改革会

红树岛上的机器暂时交给林金虎。

这份工作急不得,得等林金虎仔细研究机器的使用,然后学习船机维修技术来给外岛的机动渔船提供帮忙。

当然,机械维修和养护并不是靠自己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王忆给他们带了一些机器和打印出来的维修教程让他们先探讨着研究了解,林金虎是带头大哥,带着几个队里对机械感兴趣的小青年来学习。

他们可以慢慢学,先熟悉怎么使用工具对船机进行维护和保养,真要维修的话王忆还是要借用22年的力量:

但凡有需要维修的机器送到他们生产队的维修部,那他就记录机器所出现的问题,把机器的影像资料带到22年去交给自己的维修厂。

到时候让维修厂的维修工来出维修意见,他把意见打印出来带到82年给林金虎他们看,让他们根据22年的维修指导来开展工作。

这样有些麻烦。

但却是可以让社员们增进维修技术的唯一办法。

等到技工们熟悉机械行业了,他就从22年往82年带生产类机器,制作一些机船能用到的五金件。

这是外岛渔业工作的必需品。

王忆叮嘱了社员们听从林金虎的安排,自己先开船回到天涯岛。

海上冬天的时间总是很慢。

可是风很大、海浪很大,草木掩于荒芜,渔船掩于浪涛,岛上的老人孩子们则待着阳光中。

山枯水瘦,风一吹、浪一卷,无垠海水化为白芒。

白茫茫的海水浩瀚无边,天气凛然,还好阳光总是暖洋洋的。

王忆停船,看到一些屋前南墙边上坐着老人、娃娃和妇女。

老人看娃娃、娃娃打闹,妇女们则在一起收拾一堆的网绳。

看见王忆他们先打招呼,王忆挥手回应:“都在这里晒着呢?行啊,今天天挺好,大家多晒晒,过两天好像又有冷风来了,天气也不好。”

“天气不好就不出海了,”有老人笑起来,“咱就待在家里琢磨点吃的,烤点红薯饼、炒点黄豆再焖上鱼鲞,一天到晚美滋滋,是不是?”

听到这话娃娃们用脏兮兮的手背抹抹嘴,抓着各自的爷爷奶奶开始嚷嚷着要烤红薯饼吃。

有妇女遭不住孩子的磨蹭,就拍拍手站起身要回家,然后她问王忆:“王老师,你吃不吃烤红薯饼?我一道给你烤点。”

王忆笑着摇头:“算了,我不吃了吧,最近胖了。”

“胖了还不是好事?”所有人都诧异了。

这话没法解释,两个时代理念不一样。

王忆转移话题问:“你们这是弄了些什么网绳?我以前怎么没看见?”

妇女们说道:“这是养淡菜用的,队长刚从外队买回来的,都是旧东西。”

“我们这是在守卫渔业!”有爱开玩笑的妇女说,“队长安排我们收拾渔业的侵略者!”

她说的侵略者就是网绳上的海贝,里面多数是牡蛎,也就是海边人家说的海蛎子。

淡菜养殖是要在海中悬挂贻贝苗依附生长的绳索,这绳索就会吸引来大量牡蛎寄居。

所以每年收获过淡菜之后,渔家的嫂子们都要在冬季渔闲时节收拾网绳。

王忆说要充分利用红树岛和防空岛四周的海域搞海洋养殖,于是王向红便去买来大量二手网绳,准备收拾好后开春用来养淡菜。

淡菜就是贻贝,这是翁洲渔场发展最早的养殖项目。

不过养淡菜利润不大。

王忆这边先要养的是南美白对虾,他已经让邱大年在22年联系养殖工具和虾苗了,等周大圆把养殖技术吃透了,他就开始养!

82年养南美白对虾肯定能大赚。

首先是对虾这东西是高档海产品,在海边市场也不便宜,更何况内地?

内地的对虾是奢侈品,谁家逢年过节能摆上一盘手掌长短的大对虾,那绝对是传出去能让同楼住户都啧啧称奇的事。

其次现在海洋养殖行业刚起步,对虾养殖工作更是刚出现,海水还很干净。

像22年的近海海洋养殖场已经很脏了,不光是死鱼烂虾污染海水,还因为养的东西多了造成细菌病毒大流行。

他一边琢磨着养殖工作的开展一边往回走。

砖窑厂开起来了,王向红也联系徐进步帮忙大量的采购砂石水泥钢筋这些原材料了,马上就能开始盖新房。

这种情况下,王忆这边不必再管砖窑厂,他到时候把规划设计的图纸交给施工队,然后专门管海洋养殖和红树岛小机械厂就行了。

他一路走去,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

这就是他喜欢的地方。

冬天海风很大天气很冷,可人情却很温暖,整个生产队内的氛围很好。

社员们对现在生活很满意,晒着太阳干着活,该垦荒的垦荒、该出海的出海、该收拾网绳的收拾网绳,然后日升月移,等待着冬走春来。

这就是生活的真谛!

哪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平凡安稳就是老百姓最大的追求了。

王忆溜达到山顶的时候,王向红冲他招手:“今晚吃过晚饭过来开个会。”

“什么会?”王忆对此习以为常。

自从他成为代理队长或者说队长助理以后,他是十天一大会、三天一小会。

王向红说道:“关于咱们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改革的一个讨论会!”

王忆一愣:“哟,队长,这可是个大项目啊!”

渔业经营管理改革……

对于外岛来说,渔业经营管理就是工作的全部,包括生产管理、劳动力管理、财务管理、收益分配等等。

听王向红的意思是进行大变革了,这让王忆很吃惊。

向来保守的队长竟然要主动搞改革?

王向红看着他瞪大眼睛就猜出他的想法,没好气的说:“伱看看你那个熊样子,干什么弄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啊?好像是碰上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又说:“你以为全生产队就你在为了队里向前发展而忙碌?其他人都闲着吗?我天天闲着吗?”

王忆讪笑道:“那肯定不能,其实我才是最轻松的一个。”

王向红说道:“这句话你可谦虚了,你是最忙碌的一个,不过其他人也都在忙着。”

“就拿我来说,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咱们生产队的这个收益分配、劳动力管理等方面的问题,你发现没有?社员们现在思想啊心态啊,跟你刚来那会不一样了。”

王忆点点头:“对,我确实发现了,就拿前些天安排砖窑厂工人的事来说,很多社员想要去拿高工资,不愿意出海上工了。”

王向红说道:“这就是有矛盾了,这叫什么?叫做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国家前几天的元旦广播还说了,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要搞一个工作,解放生产力,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

“我这几天一直研究广播稿,然后结合咱们生产队的现状有了一些想法,今晚召开个社员代表和党员大会,咱们一起开会讨论一下解决矛盾的办法,制定出个新的规章制度来。”

王忆说道:“好,我肯定按时来开会。”

王向红说:“你到时候得做会议记录啊,这活以前是文书的,你先接过去,熟悉一下大队委各方面的工作。”

王忆点头说好,王向红挥手放他离开。

刚才有一句话没说错,王忆其实是生产队里最空闲的一个人。

不用教书不用上工,他只要从战略层面给生产队的发展定好基调,那就没事了。

剩下时间他就是写《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第二卷,这书的第一卷卖的很好,白梨花和出版社都给他写信报喜了,现在在整个翁洲地区,《龙傲天》的第一卷是一书难求。

王忆本来想买一些送人,结果压根买不到,还是委托了出版社从印刷厂直接邮寄才能行。

沉迷写书,不知不觉,傍晚就来了。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甩着书包蹦着跳着往家里跑,喜欢打闹的开始追逐,喜欢玩具的则拿出了铁环在翻滚。

也有学生留下写作业了。

王忆过去看了看,透过五年级窗户一看,最后头竟然坐着个王状元。

王状元咬着笔头正在算题,聚精会神的样子让王忆觉得很不真实。

这小子可是他当初第一次上课时候就挑衅过他的刺头。

时光荏苒。

人真是会变的。

王忆挺感慨的,特意去敲敲窗户问王状元:“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

书籍和知识是好东西,王状元现在变得比以往沉稳不少。

他笑了笑说:“应该能更进一步,这个学期的功课我学的不错,主要是以前有些功课落下了,跟王新钊他们几个有点差距。”

王忆说道:“好,那你加油,出成绩以后老师请你吃烤肉。”

王状元犹豫了一下,问道:“王老师,能不能再吃炸鸡?我觉得炸鸡最好吃了。”

王忆哈哈笑,说:“行,那等着出成绩了回来发奖状的时候,请同学们吃炸鸡。”

王状元跟着咧嘴笑。

很憧憬。

晚上大灶就吃上了鸡,做了炖鸡、蒸了香肠,相当丰盛。

这都是祝真学贡献的。

他以前教过的学生颇多大有出息,邻近腊月后便有人给他送礼,祝真学是个大方的人,都贡献给大灶了。

有鸡有肉,大灶又常年备着诸如蟹糊、醉泥螺之类的小菜,黄有功便去打了点粮之精回来跟祝真学、孙征南和徐横边吃边喝。

孙征南和徐横商量着寒假要去县里走一趟,打听一下班长家属的消息,这事他们一直挂念在心里。

杨文蓉和祝晚安在商量寒假去沪都的事。

王忆在沪都有房子,麻六他们又把沪都给混熟了,所以她们还有生产队一些社员都准备在腊月里有空了去沪都转一趟。

那毕竟是大沪都。

普普通通又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王忆给秋渭水使了个眼色,然后去办公室开会。

他去的时候已经有些人过来了,王东喜给大家伙添茶倒水,两杯茶下肚,最后寿星爷和王祥海到场,人来齐了。

王祥海来的晚,有人跟他开起玩笑:“行啊,大海,你现在成像模像样的了,竟然最后一个过来。”

“我领着船队刚回来,”王祥海指了指脚上的靴子,“家伙都没换上,饭还没有吃呢,你们就别说酸话了。”

大胆拍拍他肩膀说道:“那现在渔业工作组选你当组长是对的,你这个积极性没的说。”

海上工作的带头人本来是大胆,但大胆现在去带队建筑组了,于是渔业工作组就得换领头人了。

而王祥海是最好的选择。

王祥海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沙说道:“咱们社员谁没有积极性?不过今天的事跟积极性关系不大,怎么回事?碰上一个鲳鱼群。”

“金鲳还是银鲳?”王忆问道。

鲳鱼好东西,分金鲳和银鲳,都能长出大个头,不过不管大小都好吃。

小的油煎、油炸,大的清蒸、红烧、油泼,怎么做都好吃。

22年的市场依然多见金鲳和银鲳,其中银鲳比金鲳要贵,金鲳都是大个头的,银鲳则是大个头少见。

原因跟大黄鱼类似。

漂亮又鲜美的金鲳在21世纪罕见野生货了,都是养殖的,所以养大了才会出笼,价格不算贵。

银鲳是野生鱼,要贵一些。

王忆满怀期待的询问就是希望能碰到金鲳鱼,到时候他可以给22年那边弄上一批。

野生金鲳鱼昂贵且罕见,它长得身体侧扁呈现个卵圆形,跟银鲳鱼形态相仿,但它身体后背和腹部是金色的,很漂亮、很喜庆。

跟即将到来的新年很搭配。

王祥海给他的答案让他很满意:“金鲳,都是金鲳,明天我们得继续出海,王老师你感兴趣?那你跟着一起去吧,我领你捕捞金鲳鱼。”

王忆点点头:“先开会,你没吃饭等开完会去我那里吃饭,到时候再说。”

王向红拿出笔记本、戴上个老花镜,很郑重其事的样子。

正式开会了。

大胆疑惑的问:“队长,你啥时候还有眼镜了?哎哎哎,别低着头了,都抬起头看看,队长现在成文化人了,这真是癞蛤蟆……”

旁边的王祥海急忙踢了他一脚。

大胆顿时闭上嘴。

王向红没理他,自顾自的从胸口摘下钢笔后说道:“我早就老花眼了,这次老徐帮我搞了一副老花镜,以后读书看报就更顺当了。”

然后他拍了拍桌子又说:“行了,不说笑了,咱们正式开会,讨论一下渔业经营管理的变革工作。”

“嗯,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讲究以前喊口号那一套,那我就不说套话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王老师,你把这次会议的主题给大家说一说。”

王忆说道:“这次主题是怎么解决咱们队里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矛盾。”

“不好解决。”王祥高摇摇头。

王向红说道:“我知道不好解决,但不好解决它不也得进行解决吗?”

“这件事不是一劳永逸的,领袖说过嘛,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它又会产生,产生、解决、再产生、再解决,这样才会不断前进。”

“就拿今天开会要解决的矛盾来说,咱们生产队的管理方方面面都涉及到党组织的政策和国家的法律法规,所以咱们要群策群力,嗯,先内部沟通讨论,再进行深入调查研究,充分听取群众的意见和呼声,这样肯定能拥有解决矛盾的办法!”

王东喜问道:“那就正式开会讨论吧?”

王向红点点头。

王东喜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说:“废话不多说,咱们都知道,咱生产队这是外岛数得着的大队,分四个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体社员上千人。”

“一直以来咱们的生产队是实行工分制,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服从组织安排,嗯,每年都是根据社员们的作业能力、技术高低、劳动力强弱,在年后渔汛开始前进行工分评定。”

“每年腊月渔汛结束了,提取公共积累、去除一切成本支出,最后按照工分来分红……”

寿星爷说道:“对啊,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不是挺好的吗?”

“以前是长元制、硬脚班、吃包袱饭,贫苦渔民只能做做前头、捞捞零头,活的不像个人,计工分就挺好,这反映了咱们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有人说道:“是挺好,但咱们不是在找更好的发展道路吗?”

寿星爷瞪了他一眼说:“我看你们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你们是没受过旧社会的苦、没挨过渔霸的欺负!”

“现在人心聚集在一起,力气往一处使,这就最好了。”

老爷子这么一说话,其他人叹气不语了。

王向红说道:“那个同志们,我强调一下啊,咱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咱们队集体,所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嗯,不用顾忌辈分、职务身份之类的。”

“只要你认为是有利于搞好生产、有利于发展队集体经济、有利于维持队集体稳定性的想法、建议、意见,那就都可以提。”

大胆说道:“队长你和王老师一个有经验一个有眼界,那你俩先说说吧。”

其他人纷纷说:“对,队长你和王老师先说说。”

王向红说道:“好,我来开个头也行。”

“一直以来,咱们福海不少公社在工分问题是采取了一个政策叫死分活评,对吧?”

“王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个死分活评是因为有些生产队里的社员有勤快的有懒的,有能力强的有本事差的。”

“这样社员们心里不平衡,于是就有了这个政策,每次汛期结束、每次分红的时候先发动社员给彼此打工分,贡献多的社员呢加分。”

王忆说道:“但咱们生产队没有?”

王向红摇摇头:“没有,我认为没必要,它会造成很多问题……”

他摇头摇的更厉害:“反正这样肯定不行,咱们生产队的社员别的不说,都老实本分听管教,所以咱们队里就没有用这个政策。”

“前两年开始,各个公社的生产队不搞大集体了,开始搞联产承包、大包干。”

“然后在他们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我最近和文书又研究了王老师在砖窑厂实行的那个基本工资和奖金的发放制度,经过我们调研总结,得出一个新政策,我们叫它三定两奖,这次说的就是三定两奖!”

王东喜听到这里抬起头说:“三定两奖里的三定是定工分、定产值、定成本;两奖叫超产奖和节约成本奖。”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说道:“对,就是这个,你给同志们好好说说。”

王东喜说道:“大家看,捕捞同样的渔获,有的成本高有的成本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给一样的工分肯定不行,它就比较严重的阻碍了增产和节约成本的积极性。”

“三定两奖可以解决这些矛盾。”

“定工分是先给劳动力定一个基础工分,像是王老师给工人发的基本工资;定产值是根据产值来给社员们发超产奖;定成本是看看谁给队里节省成本了,到时候就发节约成本奖。”

众人听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生产队采用这样的政策确实更能鼓励社员们的生产积极性。

然后王祥高问道:“这个定工分、定产值好说,怎么定成本呢?船都不一样……”

其他人纷纷跟着说:“对,船都不一样,不一样的船用的渔网也不一样。”

“嗯,船有大有小、有新有旧,工具有多有少、有好有差。”

“要看成本那肯定得考虑船和工具的折旧、损坏吧?但这有意外造成的损坏啊。”

“有的是人工损坏,有的是自然损坏,有的是责任事故,不好办啊……”

王向红说道:“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而且咱们的制度才刚建立,可以修正嘛。”

“这个三定两奖主要就跟壮劳力有关,大海,你把它给看仔细了,然后跟同志们说,生产过程中要多看多想多找里面的漏洞,咱们一步步的完善它!”

王东喜补充道:“另外今天为什么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的。”

“咱们先内部讨论,把这些问题的基调给定一定,后面再听从社员们的意见,来个从善如流!”

整体来说,三定两奖是在队集体工分分红的平均体制上做了进一步的发展。

依然能照顾到老弱病残,但也能包含上多劳多得的元素。

社员代表和党员们都觉得这个制度更好,所以都响应这一制度的实施。

王向红让王忆来发表意见,王忆觉得这个制度确实很好,比他能想到的要好。

所以他能说什么?他就说:“队长,您高见!”

众人听他这话便笑。

王向红用烟袋锅指了指他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笑话我?”

王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队长,我是认真的,你和文书搞基础工作还是厉害,我得向你们多多学习。”

王向红说道:“嗯,一边学习一边进步,文书这方面是专家,他会帮你的。”

王东喜笑道:“我是什么专家?就是属磨盘的,当家的怎么推我就怎么转。”

王忆很喜欢王东喜。

性格上的喜欢。

其实在他来之前,王东喜是生产队队长的接班人,结果他来了强势上位了,可王东喜毫无怨言。

王忆让他负责家常菜销售组天天往外跑,他就负责了,而且风雨无阻的往外跑。

这给生产队减少了很多麻烦,如果他工作上有怨言、故意扯后腿,王忆和王向红也会挺头疼。

后面工作简单了,大家伙围绕着三定两奖的主题讨论起来。

讨论之中,标准逐渐成型。

王忆奋笔疾书,准备做一个生产队渔业经营管理手册出来。

开会结束,王向红说:“那个海上作业组明天要捕捞鲳鱼是吧?正好,王老师你跟着上船吧。”

“文书没空,还得负责销售工作,本来我寻思着我上船,这样你有空的话你上船去吧,结合实际生产来看看咱们三定两奖的可实施性。”

王忆点头:“行。”

王向红盖上笔记本,说:“行了,会议结束,该看电视的看电视、该上夜校的上夜校,都忙活自己的吧。”

王忆领着王祥海先去吃饭。

大灶常年备着好吃的。

但天寒地冻,来一盆红烧牛肉片配上一盒午餐肉和鸡蛋是最好的享受。

海上作业要吃苦。

冬天得早起出海。

王祥海跟王忆约定早上四点钟出船,王忆订了个闹钟,醒来后用凉水洗了把脸,迷迷糊糊的状态顿时大变,立马清醒起来。

推开房门,外面天寒地冻,夜空中挂着三三两两的星斗。

寒星孤夜,海上风如虎。

今天要去追鲳鱼,所以上工早,要出海的壮劳力裹着棉衣、穿着棉雨靴上船来,看见王忆都乐呵了:

“好啊,王老师今天跟咱们一起出海?”

“那咱怎么还出门这么早?晚点,让王老师睡个好觉。”

“王老师,你来开机动船吗?这次是用机动船当母船是吧?”

王忆挨个跟他们打招呼,然后说:“嗯,我开天涯二号。”

“另外我已经联系同学给咱们去收购一些旧船机了,过些日子船机送到了,咱们队里的维修工们有技术了,就把咱们的船都改造成机动船。”

一听这话,船上的劳力们精神大振。

这消息的震撼力仅次于生产队要给大家伙盖房子。

连王祥海都很吃惊:“王老师,这是真的?咱们生产队的船都要改成机动船?”

邻近的是白水郎大帆船,船上的欧人民说道:“肯定是真的,王老师还说要把我的帆船改造成机动帆船。”

“嘿嘿,到时候我就不用天天注意风向、不断调整风帆了,到时候开动机器,帆船自己就跑了!”

王金宝笑道:“你不是不愿意别人碰你的船吗?不愿意改造它吗?”

欧人民哼了两下,说:“其实还是机动船好。”

他以前确实不愿意让人动自己的船,哪怕是他很信任的王忆和王向红也不行。

在他心里,一旦把帆船改造成机动船那他就得受制于内陆了,得老是靠近陆地买柴油。

但这些日子在生产队住下来,他的态度变了。

在生产队住着比在海上飘着舒服太多了,特别是饮食方面,天天晚上下工回来有热乎的肉菜吃、能喝上二两小酒暖暖身子,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再就是孩子在生产队上学也很好,还发了新衣服新鞋子,剃了头、洗了澡换上新衣服,他都认不得这些孩子了!

这种情况下他已经默认了一件事:他就是天涯岛的一员了。

既然以后就要待在天涯岛了,那帆船改不改装就没关系了。

他倾向于改装,因为现在船上已经通电了。

有电的日子可真好!

就拿现在来说,漆黑的天色中他们船队出海,他的船上亮起了灯,灯光照耀,周围的渔船都靠近他的船来航行,靠他来领路。

船队航行,他们纷纷问王忆是不是真要给所有渔船改装上发动机。

王忆调侃道:“怎么了?你们不想安装吗?是不是还在担心柴油味道熏跑咱周边海里的海货?”

大家伙便纷纷笑:

“怕什么呀?以前那是不知道机动船的好,这家伙跑得快、跑的稳,还不用人摇橹,工作效率高啊。”

“我早就知道机动船好了,不过咱们没钱啊,开机动车要烧柴油,那得花钱花票的。”

“要是咱们队里的船全改成机动船了,那咱可就真成全市最先进的生产队了——哪有这条件的?”

王忆听着他们热切的讨论,微笑着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生产队的船以后肯定要改装成机动船的,速度不好说,得看我同学帮咱们生产队能买到多少二手发动机,也得看看维修组什么时候能掌握橹改机的业务。”

“总之一旦条件成熟,咱们就全部换装!”

(本章完)

第493章 492.腊月有安排

王忆肯定要把王家发展成最先进的海上村庄。

全岛大基建是第一步。

而渔船的改造就是第二步。

另外还有第三步的整合社队企业成集团,第四步去沪都以生产队的名义集体买房……

总之他有22年那近乎无穷的资源在手,发展个自家的生产队是小意思,想要超过以后的华西村做天下第一村都有戏。

不过王忆不想出那么大的风头,能在外岛地区做领头羊就行了。

社员们不知道他的规划,但知道有王老师带队,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样高兴之下又有人酣畅淋漓的唱起了歌:“请到天涯海角来,这里四季春常在,我们岛上春风暖,好花叫你喜心怀……”

“三月来了花正红,五月来了花正开,八月来了花正香,十月来了花不败,啦呀啦呀啦呀……”

随着霍晓燕在学校元旦晚会上唱响这首歌,学生们先是学习,然后回家教给了长辈。

现在这首《请到天涯海角来》在岛上红透了半边天。

欧人民也扯着嗓子唱,一边唱一边在前面领路。

王祥海成了海上作业组的组长,他是个副组长,主要负责寻找渔获。

这方面白水郎们是专业的!

今天要捕捞的鲳鱼是好东西,肉嫩美味还刺少,不管是海滨地区还是内陆的食客都喜欢它。

在许多人看来一桌宴席,有了肉多味好还好看的鲳鱼压场,就不会失了排面。

过年的时候外岛人家的酒席最好有三样鱼:通红的红加吉鱼、金灿灿的大黄鱼或者金鲳鱼,以及有着好兆头的海鲶鱼。

鲳鱼一年四季都有,但每年10月到来年4月是吃鲳鱼的最好时节。

翁洲渔场是鲳鱼的主要产卵场之一,不管金鲳银鲳都喜欢来这地方。

每年四月下旬开始大批鲳鱼的产卵群体会随着宝岛暖流势力的增强,自东南方向分别进入翁洲海域,然后出现春汛鲳鱼汛。

但四月之前也就是鲳鱼们产卵之前,它们的肉质会更肥厚。

冬天鲳鱼会努力进食给自己储备能量,为未来的产卵积蓄能量。

渔船在海上奔波三个多钟头,王忆没能看到海上日出。

今天天气不好,阴云蔽日。

海上风挺大的。

就跟风头风尾适合捕带鱼一样,大风天也适合捕捞鲳鱼。

甚至春天的鲳鱼汛往往就在大风天里。

这是因为大风天的适合受到大风和潮流的混合作用,渔场水域经常出现上下水层流向和流速不一致的现象,导致海底沉着的微生物被搅动起来,引来鱼群竞相捕食。

白水郎找到鲳鱼群常见海域,接下来就是探鱼仪开始发威。

天涯二号在海上飞驰,然后‘滴滴滴’的声音开始响起。

王祥海见此精神一振,急忙叼着哨子出去狠吹了起来。

刺耳的哨音响起,所有渔船都向他们靠拢。

这时候王祥海举起大铁皮喇叭喊道:“全体社员请注意、请注意了,鲳鱼群出现了,该奋战了!”

“各小组准备好,背对作业、全体都有,准备背对作业!”

背对作业命令下达,一艘艘大号渔船的舱面驮着两只舢板船开始乘风破浪。

随着大渔船驶到目标海域的洋面上,大船上放下小舢板:其中一只为网船一只为偎船。

然后网船撒网前甩一条塑料绳索给畏船,栓在船柱上,往逆向方向摇撸,让网船按半圈形方式撒网。

等到下完网下沉到海底一定水位的时候,两只舢板各自逆风顶浪摇撸。

天涯二号继续航行,用探鱼仪来探查海底鱼情。

王祥海一边看一边赞叹:“这机器真是了不起的东西,有了这家伙,咱渔民等于有了千里眼、顺风耳,什么鱼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王忆说道:“这东西确实了不起,但未必是好事。”

背对作业差不多半个小时,王祥海再次吹响口哨,挥动小旗子开始打旗语。

见此各艘母船上的老大也纷纷挥动小红旗示意偎船转向靠拢,回甩网索给网船,网船则同时甩一根拉绳给偎船吊牢,使劲往逆风摇。

他们拉住网船让其网船人员集中拉网起捕,随着渔网的收起,一直围绕两只子船来回行驶的母船开始上去收网收渔获。

一切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一网网收起来,里面多多少少都有金鲳鱼。

活蹦乱跳的金鲳鱼!

王忆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将一网一网的渔获收入眼帘。

其实渔民的收获并不是很简单。

像是背对作业属于老式捕捞作业,效率比较低,一网下去少有收获丰厚的,多数渔网只是捕捞个十几条、二三十条,能捕捞到几十条的很少。

不过渔民们还是很开心、很满意。

有人又开嗓欢歌起来:“麦浪滚滚闪金光,十里歌声十里香,丰收的喜讯到处传,家家户户喜洋洋,喜洋洋……”

其他人跟着唱:“稻浪滚滚闪金光,机器隆隆打谷忙,人心欢畅地增产,丰收粮食堆满仓……”

这是五十年代流行的《丰收歌》,讲的是内地收麦子稻米的盛景,渔民们高兴的时候也喜欢唱。

王忆问道:“这就算是丰收了?”

王祥海笑道:“这不算丰收什么算是丰收?咱们一出海就碰上了鲳鱼,一下网就捞上了鲳鱼,这就是丰收呀!”

外面有人对帆船上的欧人民两口子竖起大拇指,喊道:“老白,你牛逼!”

欧人民也很自豪。

他开玩笑的喊道:“为人民服务,哈哈!”

歌声、笑声酣畅淋漓。

驾驶舱里的王东虎对王忆心悦诚服的说:“王老师,难怪我们上夜校的时候黄老师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这生产队要发展起来,必须得有方方面面的人才,你找来这白水郎可真是给咱们生产队的渔业工作起大作用了!”

王忆说道:“这事我不能抢功劳,主要还是咱们队长挽留了老白一家。”

社员们给欧人民起外号叫老白——因为白水郎不是侮辱性的称呼,而是历史上外岛地区的疍民自己给自己的称呼,所以对于这样的绰号,欧人民愿意笑纳。

这样王忆也跟着社员们叫他做老白,欧亿、欧医生他们被孩子们叫大白、小白之类的。

欧人民给生产队帮助很大。

随着打井组、建筑组等不断抽调出壮劳力,天涯岛能用来出海的劳动力锐减。

这种情况下欧人民夫妻的到来成了强外援入场。

他们是海上捕捞的专家,哪里有鱼、哪里有虾、哪里有蟹一清二楚,有他们两口子带队,海上捕捞组干起活来事半功倍,效率提升。

现在捕捞组虽然人少了,但收获却没有减少。

围绕这一带的海域他们连续作业,子船收网给母船,母船将金鲳鱼按照大小归类送上天涯二号,天涯二号是承重船。

王忆把船舵交给王东虎出去查看渔获情况。

鲳鱼拥有海鲜中的顶级容颜,野生的金鲳比王忆熟悉的养殖金鲳更要漂亮。

身体扁平宽阔,背上腹部上都有金黄色,身形很是流畅俊朗,尤其是那燕尾般的鱼尾,更添卓越风姿。

特别是鱼鳍和鱼尾的亮金色尤其清晰,显得贵气十足。

王祥海对王忆笑道:“今天中午吃鲜的?”

王忆说道:“行啊,吃鲜的,刚出水的金鲳鱼可是好东西呢。”

毫无疑问,外岛的海鲜个顶个的鲜,但说起鱼来很多人不太喜欢,因为鱼刺是个麻烦。

这样就可以选择吃金鲳鱼了,肉多、肉嫩、肉鲜、刺少。

一整条大鲳鱼除了不用剔除的大鱼骨,剩下的全是鱼肉,好吃而且吃起来很过瘾。

时间消逝,临近中午。

天涯二号开始准备生火做饭。

鲳鱼适合做油泼和清蒸。

其中尤以油泼为最。

主要是这年头的人缺油水,什么都是油泼的好吃。

他们人多,除了油泼鲳鱼之外还得有其他吃食,王忆带了猪肉上来,他决定做一个红烧肉。

社员们投桃报李,王祥海想了想说:“给王老师包个水饺吃,金鲳水饺!”

野生金鲳鱼包水饺,这是不啻于野生大黄鱼水饺的好东西。

包鱼肉水饺要先蒸鱼再剖肉。

剖出来的鱼肉真是嫩如白雪、鲜肥无比,用刀平切,动不动就是一整块的鱼肉下来了。

鱼肉水饺少不得大葱和大姜,王祥海就找人把这些自产的葱姜给剁碎了,掺在鱼肉在案板上剁起来。

剁鱼肉的王东福问道:“要不要给王老师弄一锅金鲳鱼肉丸?”

王祥海说道:“行,鲳鱼肉丸不比猪肉丸差多少。”

王忆一听,说:“那我就顺便做个猪肉丸吧,我今天出海带的猪肉还不少呢。”

“这样我红烧肉多放点土豆,剩下的混上点面粉做猪肉丸子汤,让大家伙喝一碗热汤。”

王东虎听后顿时乐了:“好啊,红烧肉不能多放肉,有个肉滋味就行。”

“对,多放点土豆进去炖,带上肉味以后一样下饭。”

红烧肉需要长时间的焖煮,而油泼鲳鱼、鲳鱼水饺之类的做起来都很快。

于是王忆先做红烧肉,旁边几个社员围着看,大家看到结结实实的大猪肉后很激动:

“我就说应该让王老师当咱们捕捞组的组长,让他带咱出海啊,天天吃肉。”

“确实,王老师真是舍得吃喝也会吃喝,我今年涨了十来斤呢,身上肉都多了。”

“这猪肉真肥啊,看起来就馋人,王老师,伱红烧肉切这么大块?那待会吃起来得多过瘾?”

王忆说道:“猪肉炖起来会缩水,待会就没有这么大了,不过让你们吃起来肯定还是能过瘾。”

锅子炒热,倒油下猪肉、下葱姜蒜、下红烧酱料,有酱料在手做菜很简单。

他这边锅子焖猪肉,大帆船的火炉上架起锅子蒸米饭,其他船上也有炉子,则纷纷蒸上了金鲳鱼。

野生金鲳鱼有大个的,今天捕捞到最大的一条就有十二三斤,个头很夸张,用来做油泼鱼最好了。

王忆往22年带的就是大金鲳鱼。

22年常见金鲳鱼都是养殖产品,就跟大黄鱼一样,养殖过程中控制体型规格,流入市场的个头大小一致,所以大个金鲳鱼就很值钱了。

像是十二三斤的野生金鲳鱼放入生产队大灶里,加上他们的网红店属性,这么一道菜做出来不要个万八千的那是看不起来消费的土豪们。

土豪们吃这些野生好鱼在乎价钱吗?

他们只在乎一个珍贵、一个罕见、一个值钱、一个好吃!

肉馅剁好了,王忆调和猪肉馅准备掐入锅里做清水丸子汤。

王东福嘿嘿笑道:“做猪肉丸子还得用这个调料、那个配料,做鱼肉丸子都是原汁原味的,刚出水的鱼最新鲜,王老师等会你就知道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就在这些让人温暖的气息中,午餐准备好了。

渔船靠上来拉上绳子,然后把菜分入大家伙的饭盒里,再把饭盒放入鱼篓中,将鱼篓挂在绳子上划到周围的船上去。

饭盒打开,有雪白的大米饭、有红彤彤的红烧肉、有热气腾腾的猪肉丸子汤,还有今天做重头戏的油泼鱼。

社员们围在一起纷纷下筷子。

他们带着酒壶,一口菜抿上一口小酒,对于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这就是神仙般的好日子。

王忆吃水饺、喝鱼肉丸子汤。

鲳鱼肉丸汤是好东西,特别是今天还做了鱼肉水饺,期间有鱼头鱼尾巴和剃肉后剩下的鱼骨头。

王东福用鱼头鱼尾鱼骨头先炖了浓汤,再下入鱼肉丸,这样味道鲜美的让人能吞掉舌头!

寒风呼啸着,海上浪花翻滚,水滴乱洒,如同下雨。

天色阴沉沉的,但人的心里敞亮亮。

这种冰冷刺骨的天气下双手端着个滚烫的饭盒来一口鲜美的汤,当汤从舌头流入胃里的时候,整个人从内往外的感到幸福。

王家人过日子,油泼鱼剩下的鱼头、尾巴和骨头不会扔掉,就跟王东福给王忆做鱼丸汤的时候那样,这些要收集起来熬汤。

下午大家伙继续下网捕鱼。

炉子里火苗慢慢的跳动,舔着锅底烧的锅盖‘砰砰砰’作响。

锅盖每次跳动都有白腻腻的热气冒出来,带着鲜味四处飘荡。

味道很自由。

时不时的便有船靠过来,然后将一盒盒的鱼汤送下去。

喝掉滚烫鲜香的鱼汤,人身上的疲惫立马减轻,社员们又能鼓起力气去迎风斗浪!

天色黑下来,渔船才回归。

这次出海太远了,代价比较大,所以得多干一会活、多多收获一些金鲳鱼。

社员们对此毫无怨言,渔民天天要加班,也就是他们还过队集体生活,然后有规章制度,为了安全夜里就不干活了,回生产队歇息。

换成现在大包干的那些渔民,他们一旦出远海是要再海上过夜的。

尽管危险,但赚钱多。

天涯二号亮起大灯来打头航行,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岛上。

岛上码头灯光全亮,点点光芒散布在各家各户里。

这是等着家里男人回来的渔火。

看到自家灯光亮着,疲惫一天的汉子们就又来劲了,心里暖烘烘的,比喝了鱼汤还要舒坦。

这就是家的味道!

王忆在22年时空大学毕业后就有些自闭了,进入职场后生活很寡淡、很冷清。

所以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不需要去讨好谁、不需要对谁负责,自己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车房都成了浮云。

当然,这是他年轻力壮的时候,很少生病、很少需要别人的照顾所以才可以把日子过的这么滋润。

这些他都懂,然后他做好准备了,等着上了年纪或者生大病了,那就随它去吧,坦然又无奈的去接受这一切好了。

但来到82年后,他的思想就立马转变了,社员们哪怕家里穷、日子苦,可还是要娶个媳妇生个娃。

有了家里人,才有了家!

社员们不懂大道理,他们这辈子就图一个家。

王向红照例在码头上等着他们回来。

一艘艘渔船靠上码头,一些人家出来人接自己男人了。

秋渭水也在里面,她领着老黄,冷的时候用大衣一起包住老黄,就当小暖炉用了。

王忆停好船跳上码头冲她笑:“明天给你炖金鲳鱼吃!”

金鲳鱼当下正红正肥,捕捞上来后一部分卖给国家一部分则分给社员们烹调成冬日的暖胃美食。

王向红问道:“今天渔获怎么样?”

王忆说道:“很好,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四吨五吨的吧?”

王祥海补充道:“不止,王老师你保守了,至少五吨,好的话能有六吨,因为你看到的是一大部分,最后几网的鱼没往天涯二号上送。”

王向红递给他一根烟,又给后面上来的人甩出去几根,脸上笑容很满足。

今天的收获比昨天强多了,五六吨的金鲳鱼,这价值可不老小呢。

今年生产队发生了太多的好事。

第二天岛上还真是不少人家吃金鲳鱼,学校的大灶也做了金鲳鱼。

给学生们做的是油炸鱼肉——类似欧美的炸鱼,老师们吃的则是一桌鲜鲳鱼宴。

金鲳鱼很适合做炸鱼,因为肉够多,味道不仅鲜肥,海鲜特有的腥味也淡。

只不过这东西太贵了,哪怕是养殖的金鲳鱼用来切了鱼肉炸成鱼排也得很贵。

教师们吃的鲳鱼做法多样,或是清蒸或是红烧或是香煎,反正金鲳鱼鲜美,怎么做都能香飘十里。

其中冬天吃金鲳鱼,最好吃的一道菜是金鲳鱼炖雪菜。

今天中午许多社员家里炉子上就给炖上了这道菜。

自己种的雪菜、自己腌自己晒,就跟鱼鲞晒在一起,这样的雪菜会带上一点额外的鲜美滋味。

用这个雪菜炖出来的金鲳鱼不好看,但是滋味却让人惊艳。

这菜做起来很简单,雪菜洗净切碎下锅,再将处理好的鲳鱼下锅,煮到汤汁浓稠就可出锅。

做法简单,但味道却不简单。

王忆带了火锅在大灶里,就用火锅来炖雪菜和金鲳鱼,咕嘟咕嘟的浓稠汤汁散发着诱人的滋味,送上桌之后一下子就把人的胃口给打开了。

黄有功一看这么好的菜肴又去打酒了。

王忆见此就说道:“黄老师,下午还有课,不要喝酒了。”

黄有功嬉笑说道:“嗨呀,我有数,喝个半斤不算什么。”

王忆说道:“学校规章制度也有数,中午头不准喝酒了,晚上你陪着祝老师喝点不就行了吗?”

黄有功一听学校为此设立了规章制度便老实了。

他上一次喝了酒被学校开除,就是校长用规章制度来办他的,这事给他留下阴影了。

本月中旬是小学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王忆招呼教师们吃饭,然后给他们看一份通知:“考试时间延长了,还是15号一天考试,一到五年级都是一天就考完,但语文数学考试时间延长了。”

徐横夹了块鱼肉下米饭,吃的有滋有味:“这样挺好,语文数学的主课时间短了学生思考不足,很折腾人。”

“咦,咱们小学要成立考点?”祝晚安看了眼通知后挺吃惊的。

福海农村的小学生都是集中去公社小学参考的,这是从建国以后就实行的规矩。

王忆说道:“对,咱们学校要成立考点,附近有六所小学的学生来咱们学校考试。”

“这是县里领导的决定,现在国家重视教育,各个村庄学校在籍的学生多,公社里的小学已经容纳不下了,所以得分散开。”

“恰好咱们学校的在籍人数最多,就拿咱们学校当个考点了。”

教师们纷纷点头。

这是好事。

王忆公布了这个消息又跟教师们商量重建学校的事,一边商量一边吃。

鲳鱼炖雪菜是最好吃的,细嫩的鱼肉充分吸收了咸菜多余盐分,而鱼汤的鲜度则浸入了雪菜内里,让它们搭配的更加可口。

除了鲜吃,金鲳鱼肯定还得做成鱼鲞。

毕竟对于外岛百姓来说,万物皆可晒……

10号,礼拜一。

县里送来了一张通知书,然后要王向红去县里开会。

王向红打开一看,赶紧给王忆送过去:

经县里相关单位研究、省教育单位批准,福海水产技校定址在天涯岛上!

王忆看到这通知书后松了口气。

很好,天涯岛没落不了了!

只要有了学校,那岛屿就可以长远的发展起来了。

一个水产技校不会有很多学生,特别是进入21世纪后,技校中专大爆发,到时候愿意上技校的人更少。

可是有这么个学校在,天涯岛可以围绕着它干很多事,这才是重要的。

比如王忆设立的水产养殖中心和规划的生产队大渔场,到时候他们的单位可以跟技校进行联动,毕业的学生会留下当技术员。

这样一来岛上能留住的人口就多了!

人口是有红利的。

如此一来王忆就不用等待王向红寻找的建筑队了,天涯岛要建水产技校,那县里教育单位肯定会联系专业的建筑队来搞建设。

到时候天涯岛可以借鸡生蛋,把小学也给建设起来。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腊月门了。

外岛有习俗,腊月正月是喜庆月,有很多事都是腊月正月开办。

然后县里的通知书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天涯岛来……

全县农村地区要趁着渔闲的时期组织扫盲班——这是常规工作,从五十年代开始,每年冬天都要搞,已经搞了三十年,并且还要搞下去。

但这两年不一样,省里开始举办考核,关于‘无文盲村’、‘无文盲乡’的评定。

另一个县里要组办‘拥军慰问团’,王忆因为今年工作出色、表现优秀,被县里选为了慰问团的代表:

主要是他有一个作家身份,县里给部队图书馆准备了一批书,其中就有《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王忆作为书籍作家要去给战士们做个报告。

再一个是进入腊月后,各村庄、生产队要安排一批劳动力去参加海工。

今年海工时间比较短,一共是五天、可能延续到七天,跟以往年头一样,是趁着冬季枯水期,去给大河入海口清淤。

王忆这一看,这些事都跟他有关系。

而且三件事在时间安排上还没有冲突。

组织扫盲班是渔闲时节都要举办,这点跟卫生系统的‘两管五改’行动一样。

参加拥军慰问团是在正月里,提前一个月下达通知。

赶海工的时间最近,进入腊月之后的大寒节气,海上风又大天又冷,渔民们不好出海,这时候政府会组织渔民们赶海工。

三件事上对王忆来说最好办的是扫盲教育工作。

生产队早就办起了夜校。

当初办夜校的目的之一就是在生产队消灭文盲、科盲,这样扩大一下范围就行了。

王忆看过通知后在办公室里给王向红和其他老师看:“这样夜校设置专门的扫盲班吧,先扫文盲再扫科盲。到时候老师们费费心,帮咱们社员多学习点知识。”

祝真学说道:“扫文盲的话用不着教师组,我们班里搞了小先生的五爱活动,让小先生们来当教师进行一对一的扫盲帮助。”

“最好是小先生教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这样效果最好。”

王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立马竖起大拇指说道:“难怪祝老师要办小先生的活动呢,原来是棋高一着,看到了今天这一步。”

祝真学笑着摆摆手:“没有棋高一着,不过我让学生搞小先生的活动确实是准备为队里的扫盲工作做贡献。”

祝晚安补充道:“老祝同志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以前开设小先生班后也是让小先生们回家或者去街道上给群众扫盲,他还做过县里扫盲办的指导专家呢。”

王向红点点头:“这事我知道,祝老师从五十年代就干这个了吧?一直到七十年代的时候退休应该都在寒假的时候干这个工作?”

祝真学说道:“差不多,从50年的这个时候开始,到退休之前干了不少年头,咱们福海教育一直比较落后,解放前全县没有一所中学,更别说大学生了,全县文盲、半文盲率高达90%以上。”

“50年解放后,历届的县领导都很重视提高渔农民们的文化水平,坚持扫盲教育工作。”

“然后我也在里面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王向红说道:“50年就开始了?当时我在部队,不知道这回事,咱们县里扫盲的工作开展的挺早。”

祝真学说道:“对,50年9月开始,当时是、是县特区委员会宣传部兼管全县文教工作,然后冬天的时候各乡镇在工作队协助下,开办了冬学民校。

“民校的工作主要是组织青年小型识字班,结合党的中心任务,一边学习识字、写字,一边学习形势,学唱革命歌曲。”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忍不住点燃一支香烟。

烟雾袅袅,往昔依稀在身后:

“53年吧?县扫盲办公室成立了,配备专职干部、聘请专业人才辅佐,全面负责全县扫盲工作的开展。”

“到了79年的冬天,成立了县工农教育委员会,由教育、工会、共青团、妇联和与农业等部门组成,下设办公室,配备正、副主任和专职工作人员,开展扫盲作业变得更正式化。”

“不过这时候我已经退休了,就去旁听了几次会议、参加了几场研讨会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具体内容不了解了。”

王忆看着附在《通知》后的《工作细则》,说:“这次在以前的正式化基础上更加正式,要求各公社、各系统成立相应的组织机构,配备专职干部,宣传、组织发动,全面从严开展扫盲工作。”

“今年开始扫盲班多样化了,要举办船头扫盲、业余夜校、脱产学习之类的形式。”

“还有,省里的工农业余教育委员会确定了新政策,以后渔农业队吸收社员、社办企事业单位招工,必须要经过文化考核,要求具有小学毕业程度或者取得脱盲证书。”

“这个公社、大队、新办企事业单位在评定工分、工资时候,在同等条件下,要优先考虑文化程度的高低。”

“还有公社、大队和各单位在评选先进、培养和使用干部的时候,也要考虑文化程度。”

王向红听后点点头:“动真格的了。”

然后他又露出期盼的表情:“这次要评定基本无文盲村庄和乡镇,咱们队里早就办起了夜校,社员们的学习热情也很高,咱们要争取第一批被评定为基本无文盲村庄啊。”

祝真学吐了口烟说道:“那我来个毛遂自荐,夜校扫盲班由我来负责吧。”

一听这话王忆赶紧鼓掌:“都愣着干什么?跟进啊!”

祝真学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主动请缨,那生产队的扫盲工作肯定可以开展的更顺利。

以前王忆没让他来负责夜校,主要就是考虑到老同志上年纪了,精力不够,晚上是休息时间。

但祝真学是最适合执掌夜校的人了。

王向红也清楚这点,一边鼓掌一边笑:“好,专家挂帅,那我今晚就要在大喇叭里喊一喊。”

“夜校规模扩大,全体劳力都要参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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