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1138【终章】

西乡县令吴廷辅,当天傍晚便赶来,还带着一帮县衙官吏。

至于汉中知府,估计要明天中午才能到。

洋州在大明初年被降为洋县,下辖三县全部并入汉中府。这几年有官员提议恢复洋州,一来此为龙兴之地应该设州,二来是为了把汉中盆地继续切割。

切割之后,把洋州设为陕西省属直隶州,可以防备某天有人割据汉中。

次日清晨,朱国祥在西乡县令、大明镇监的陪同下,带着家人、故人和随从前往黑风寨。

沿着小河全是水田,但水稻已经收割,田水也被排干了,冬油菜苗已长到齐膝深。

“这二十多年来,从镇上通往龙脊山的沿河地带,水田数量又增加了四十余亩,”镇监史济之介绍道,“那些地势稍缓的山下坡地,有大水车提水灌过去,已经从旱田变成水田了。”

勉强可以算梯田,但跟真正的梯田不能比,这种近河的坡地水田在南方很常见。

朱国祥却迷惑道:“什么龙脊山?”

县令吴廷辅解释说:“龙脊山便是以前的黑风寨所在山岭。有风水术士观测,这一片的山脉形似蟠龙,当年的黑风寨便是龙脊所在。上白村那边的山岭则似猛虎,跟这边合起来便有虎踞龙盘之势。”

白大郎也凑趣道:“其实一百多年就有这种说法,我家的先祖便是觉得风水好,才选在上白村开垦繁衍的。这里的龙虎气,多半就是为了两位陛下而生。”

田直方说道:“路过此地的术士言,这里虽然虎踞龙盘,但龙困浅滩、虎落平阳。陛下早年在龙脊山挖堰塘、通水渠、造水车,便是往浅滩里引了水。又在上白村的半山种玉米,玉米比麦子更高可以藏风聚气。引了水,藏了风,这虎踞龙盘的格局一下子就活了。”

朱国祥笑了笑,没有参与讨论,也懒得去反驳什么。

大明镇,乃至西乡县、汉中府的百姓,估计都对这套说法坚信不疑。

甚至有一些心思活络之辈,笃定太上皇必然精通风水。

他们私底下编出各种各样的段子,什么两位陛下得了海外仙人指点,从东南沿海一路望气直奔汉中而来。途经大明镇发现了虎踞龙盘格局,于是便在此隐居,并且悄悄打通滞涩的风水。

当年献给昏君的巨型灵芝,便是龙虎之气聚而成形的。

甚至薛道光也被请来掺和了一手,助两位陛下把龙脊山的风水打通。

亦有从黑风山下搬去汉中的村民声称,自己某天夜里起来拉屎,看到黑风寨的方向冲出团团红光。大半夜的竟然把天空都染红了,聚成一团一团的红云,直至黎明时分才终于散去。

这个小道消息很快被人引用,并且还被各种二次创作。

有人说,那些红光和红云,是太上皇在夜里炼丹,丹成之时逸出许多红色丹气。

亦有人说,那是龙脊山的风水被打通,天地感应降下仙人与太上皇对话。

反正神神叨叨的,什么说法都有。

朱国祥道:“上次白胜奉命回来,说山上的建筑已经荒废破败了?”

田直方解释道:“上山下山不方便,山上已经二十多年没住人了。我们也不敢胡乱休憩房屋,害怕坏了山上的风水。”

白大郎说:“府、县、镇的历任长官,多次上疏请求在龙脊山上建道观。但朝廷一直没有批准,这里的官民也不敢乱修。期间还有一个道士云游至此,跑去龙脊山上结庐修炼,被我带人用锄头扁担给打跑了。那道士肯定心存不良,想要偷取龙脊山上的龙气。”

史济之说:“山顶现在被设为禁区,不准任何人上山樵采打猎……”

“岂有此理!”

朱国祥终于出声,斥责道:“山上就算有龙气,老百姓又偷得走几分?即刻取消禁令,不准阻拦百姓樵采打猎!”

史济之吓得连忙称是。

吴廷辅则赶紧拍马屁:“陛下仁政爱民,不啻当世尧舜,此乃天下之福也。”

这里的大水车又增加了一座,朱国祥来到自己修建的水车旁。

木制水车的零件,已经全部换完了。

就连主体结构的木料都已更换,因为当初为了赶工,使用的不是上乘料子,十多年前就开始渐渐朽坏。

朱国祥走过去伸手抚摸,当年的画面历历在目。

常言说物是人非,其实物也非了。这座换完零件的水车,变得更加坚固耐用,已不是朱国祥亲手所建那个。

朱国祥离开水车,转身向黑风山走去。

不对,现在是龙脊山,连山的名字都被改了。

半山腰上,成片的桐油树倒是郁郁葱葱,乃当初朱国祥亲自带着村民栽种。炼制出的桐油可以卖钱,也在起兵之初用来制作藤甲!

行至险要处,只能同时容纳一两人通过。

随行人员害怕出事,让侍卫搀扶着太上皇、太上皇后、太上皇妃们慢慢通行。

朱国祥说:“这里易守难攻。当年皇帝带人攻山剿贼,便被山贼们堵在此处,还是张广道奔袭绕去后山,才一举把黑风寨给夺下来。”

随行官民,闻言纷纷赞叹朱皇帝和张郡王的勇猛。

在山路上走走停停,朱国祥不时停下休息一阵。

过了桐油林地带,便被官府设为禁区。长久没有百姓樵采,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就连山路都长满荆棘杂草。

侍卫们早有准备,手持柴刀在前方开道,还棒打草丛用以驱散蛇虫。

终于,来到山顶的黑风寨。

入眼也是一片荆棘草木,各处房屋爬满藤蔓,甚至连房顶都长草了。还有一处房屋倒塌,连房梁都不见了,估计是被山下百姓偷走的。

官员们的脸色很不好看,居然有人偷太上皇的房梁?

朱国祥却笑呵呵说:“这里的有用之物,百姓想拿走就通通拿走吧。”

沈有容也在这里住过几年,此刻同样感慨不已。她走到倒塌的房屋侧方说:“这里以前是石彪跟他老娘住的,屋侧的水沟被杂草杂物堵了,屋檐流下的水排不顺畅,漫出来把墙角给泡坏便塌了。”

朱国祥叹息道:“石彪两年前也死了。”

石彪去世之前,是开封禁军都指挥使,相当于东京军区总司令,朱皇帝手下绝对的实权心腹。

现在那个职务,由古三来接替。

“这一片以前是坝子吧?夯实了没怎么长草。”一个年轻侍卫军官说。

朱国祥笑道:“你爹当年便是在这坝子里操练的。他连左右脚都不分,旗号也总是搞忘记,不知吃了多少军棍。”

年轻侍卫军官听得嘿嘿一笑,继而又有些悲戚。

他爹是从大明村走出去的普通小兵,攻占汉中之后做了队正。由于资质实在太差,一直都在做队正,只不过从普通部队的队正,渐渐调去朱铭的亲军做队正。

好不容易被外放为百人将,结果在明金河北之战阵亡。

年轻侍卫军官走到坝子中央,踢着零星生长出的车前草,似乎在想象亡父当年是怎么操练的。

沈有容走到一间大屋前,被侍卫拦着不让进去,害怕危房突然倒塌。

她透过开了一半的房门,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屋,对李清照等妃嫔说:“那年冬至,我们聚在这屋里吃火锅。夫君和官家亲自片的羊肉,我们妇人一起择洗菜蔬。雪下得很大,比现在的冬天更冷……”

这十多年,气候一直在回暖。

“走吧。”

等沈有容带着妃嫔、子女逛游一圈,朱国祥转身准备下山,对镇监史济之说:“把那些有用的木料,都拆了搬下山去,任凭附近的百姓自取。梁柱多是些好料子,当年山贼们留下的。”

史济之连忙称是。

下山之时已过了正午,在半山腰撞见匆匆赶来的汉中知府,甚至连洋县、真符县令也来了,还有各县的一些士绅名流。

其中不乏朱国祥的老相识,在朱氏起兵之前,他们曾邀请朱院长去指导农耕。

有个老乡绅都八十岁了,还颤颤巍巍亲自跑来,下船之后让孙子背着上山。

一番叙旧,回忆往事,朱国祥越聊越开心。

太上皇亲自设宴款待,在大明镇摆起了流水席,饭桌甚至摆到了镇街和码头上。

次日,再去上下白村。

沈有容远远看到自己的老屋,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

严大婆早已故去,死在湖南的王府中,白琪当时还守了三个月孝。

这里的老屋和田产,分成几份赠予关系好的村邻。屋子由一户村邻的儿子,结婚分家出来住着。此时已经收拾干净,一家子临时搬走,只等朱国祥和沈有容回来住。

朱国祥笑道:“当时我们成亲,空地方不够,也是在各家的院子里摆酒。今日再摆一回,摆他三天流水席,请左近村落的百姓都来吃酒!”

“好得很。”沈有容也笑起来。

其余妃嫔,见状多少有些羡慕,她们跟太上皇可没这么深厚的感情。

沈有容突然很想念儿子,打算回京之后,把白琪及其妻儿也召回来见一面。

朱国祥问白大郎:“你父亲葬在哪里?”

白大郎说:“葬在祖母的坟墓旁边,母亲的遗骨也捡来跟父亲合葬了。”

朱国祥说:“你那祖母,我是要去拜祭一下的,皇帝也让我代为拜祭。”

“多谢两位陛下还挂念着。”白大郎颇为感动,不禁挤出几滴眼泪。

朱国祥带着沈有容,在村子里到处转悠,逢人便停下来说话,完全就是游子回乡的模样。

时不时还逗弄小孩子,问他们家里的长辈是谁。

其实吧,这些都是官府和白大郎安排好的。装作全村正常生活的样子,把当年跟朱国祥关系较好的安排在道旁,家中长辈已死的就让儿孙们出面。

尽量给太上皇营造一种舒适氛围。

整个村落,早就被侍卫给封死了。就连接下来的流水席,旁边的下白村村民过来吃酒,也会一个挨一个仔细搜查是否带武器。

又是一天,朱国祥突发奇想,问白市镇哪天赶集。

白大郎不好说白市镇已衰败,而且就是被大明镇给挤得衰败的。来往商旅多在大明镇停歇,周边百姓也多去大明镇赶集,上下白村之间的白市镇早就没多少人问津了。

不过镇街还在,店铺还在,码头也在,商业规模和人口锐减而已。

白大郎说出赶集日期,转身就跟太监、侍卫、官吏们商量。

当日下午,白市镇和下白村就鸡飞狗跳,镇上那些店铺更是连夜装修。

等到赶集那天,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兴冲冲过去,一切仿佛都回到当年的样子。

那个时候,朱国祥和儿子卖掉湖笔,身上总算是有了点钱,于是沈有容陪他们去白市镇采购日用品。

“你这鸡怎卖的?”朱国祥问道。

卖鸡的老妇人有些慌乱,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不要钱,孝敬太上皇的。”

朱国祥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叹息,装作啥都没发生继续赶集。

他亲自买了一些纸钱香烛,打算拿去白大郎的祖母和父母坟前祭拜。

离开白市镇的时候,朱国祥低声对太监说:“小钟,你留在这里过问一下。让官吏不要为难那个老妇人,今日集上的店家和百姓都补偿一二。”

“陛下仁慈,臣这就去办。”太监默默退下。

当天傍晚,一艘快船驶来,官差拿着电报急匆匆去见知府。

知府又拿着电报去见太监。

三天的流水席已经结束,朱国祥和几个比较亲近的老妻,挤在他们以前的老房子里住。其余都住在白家和其他村民家里,只有吃饭时才大家聚在一起。

此时正在吃晚饭。

太监悄悄把电报递给朱国祥。

朱国祥打开一看,电文只有五个字:聚宝盆死了。

马的寿命,一般在30岁到35岁,已知的世界记录是62岁。

聚宝盆活了41岁。

“唉。”朱国祥放下电报,默默给沈有容夹菜。

……

洛阳东边,远郊马场。

朱铭看着聚宝盆的遗体默不作声。

他把随员都驱散了,自己盘坐在马尸旁,手里拿着那把穿越带来的宝剑。

张广道、李宝、张镗、白胜等人,远远站在马场的另一头。尤其是白胜,他知道皇帝跟这匹马的感情。

远山如黛,残阳似血。

冬天就快来了,明年又会春暖花开。

一切似乎都已结束。

但一个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还有几章后记。)

(本章完)

第1144章 后记一这个大明有点奇怪

第1144章 后记一·这个大明有点奇怪

谢衍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蚊帐顶部。

蚊帐罩着的,是一张雕花大床,似乎价值不菲的样子。

老子穿越了?

谢衍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有点像衬衣。用料极好,摸起来很光滑,似乎是丝绸做的。

谢衍有点懵。

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做题家,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啥都不懂。也不知老爸从哪里找来一位专家,天花乱坠一顿分析,稀里糊涂就填了土木工程。

实习时正好赶上最后一拨房地产热潮,全国各地都在涨价去库存。虽然累死累活工资还低,但谢衍终究还能看到希望。

就在他转正做施工员的第二年,疫情来了。

谢衍脱下施工服、摘掉安全帽,带着满肚子委屈黄袍加身,一边送外卖一边自学编程,打算从一个光荣的工人,转为同样光荣的农民。

码农也是农。

很明显,送外卖的没啥时间学习,疲劳过度骑着小电驴骑古代来了。

谢衍在疫情期间,看了很多网络小说,其中就不乏历史小说。但以他的历史知识,在网上跟人对喷都不够资格。

所以,这是哪个朝代?

他摸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还在,应该不是清朝。

谢衍到处找自己的衣服,在床上没找到。他掀开蚊帐,发现床前的矮茶几上有双拖鞋。

又矮又长,应该不是茶几吧?

谢衍捡起拖鞋仔细查看,跟现代样式差不多。鞋底是一层层麻绳编制的,脚跟鞋的接触面居然有一层皮革,看来自己穿越过来的家庭很富裕。

床边有一张高脚凳,凳子上有一套衣服。

衣服不但折得整整齐齐,而且外套放在最下层,方便他拿起上面的里衣就穿。

这玩意儿也有点像衬衣。

那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是睡衣?

不愧是古代的大户人家,穿衣服也这么讲究。

研究半天,谢衍一层层穿上,无师自通居然没穿错,仿佛还保留着这具身体的一些日常习惯。

他对汉服没啥研究,也认不出这些衣服叫什么。

外套甚至连扣子都没有,有点像丝绸做的风衣。可以敞着穿,腰部也有绳子可以系起来。

穿好衣服,谢衍开始在卧室里走动,一块落地穿衣镜吸引了他的注意。

古代有这么大的玻璃镜子?

谢衍突然想起小说里的内容,似乎古代的玻璃镜含有水银。

这样大的镜子,水银多得能毒死人吧!

就在此时,谢衍又看到一座时钟。

不是清朝,又有时钟,肯定是明末传教士带来的。

明末?

谢衍瞬间愣住了,多尔衮不会快杀过来了吧?

我草!

谢衍已经完全顾不上思念异时空的父母了,一股对已知历史的恐惧笼罩全身。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南方还是北方,这会儿的皇帝究竟是万历还是崇祯。

以他对明代历史的掌握程度,也就只记得晚明有万历和崇祯。他知道这中间还有两个皇帝,但忘记了年号叫什么。

咦,万历和崇祯之间,究竟有两个还是三个皇帝?

谢衍面对时钟苦思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木匠皇帝。好像是崇祯他哥,叫什么天启来着。

妈的,老子既不会治国,又不会领兵打仗,穿越到明末来干啥啊?

八旗兵来了直接投降算球。

可明末小说里写的,那些八旗兵烧杀抢掠,经常连投降的士绅也不放过。

“咿呀!”

卧室门被推开,一个少女端药进来,惊喜呼喊:“郎君能下地了?”

“你是……”

刚吐出两个字,谢衍猛然闭嘴。

他发现自己说的话,还有那少女说的话,都不是普通话,而且不晓得是哪里的方言。

少女把托盘放下,端起药碗吹了又吹。

谢衍瞅瞅屋外没人,试探道:“我怎么了?”

少女叹息:“郎君还是不记事吗?你跟张家大郎他们上街,被冲出来的车给撞了。这几天一直在喝药,浑浑噩噩的都不认得家人。”

“哦。”

谢衍瞬间放心一半,不怕说错话被怀疑,又问道:“今年是哪一年?嗯……我是说年号。”

“嘉庆三年。怎么了?”少女随口回答。

谢衍自动代入嘉靖,一下子脸上就有了笑容。

嘉庆他知道,正德皇帝的堂兄弟,《大明王朝1566》他看过,距离明末清军入关还早着呢。

想着想着,谢衍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电视剧里那个好像叫嘉靖。

嘉靖嘉靖,家家干净嘛。

冥思苦想到最后,谢衍终于反应过来,嘉庆皇帝好像是慈禧的老公。

也不对,慈禧的老公不是道光吗?

谢衍猛然一惊,嘉庆应该是清朝皇帝。自己脑袋上又有头发,这会儿不会在闹太平天国吧?自己多半是太平天国地盘里的富家子弟。

都清朝末年了,难怪会出现那么大的玻璃镜。

但还是不对啊,如果是太平天国的地盘,这个丫鬟应该回答洪秀全的年号。

少女盯着谢衍把药喝完,便拿起碗往外走,嘱咐道:“郎君莫要乱走,我这就去通知夫人。”

谢衍现在脑子里全乱了,因为他又想起一个咸丰,似乎镇压太平天国的是咸丰皇帝。

所以,慈禧的老公究竟是谁?

谢衍迷迷糊糊走到窗前,这里有一张写字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书。

他扫了一眼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印着《澳州行记》四个大字。

完了完了,果然是清朝,而且还是清末。

否则明代哪里知道澳洲?

可那嘉庆皇帝,究竟是清朝倒数第几个皇帝来着?他到底是不是慈禧的老公!

谢衍开始后悔当初选理科,如果读的是文科肯定知道。

顺手把书翻开阅读,作者叫夏昌永,谢衍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且见前言里写道:“鼎泰十一年,余应友人之邀下南洋……”

看到这里,谢衍愣住了,鼎泰又是什么年号?

清朝有一个鼎泰皇帝吗?

老子不会穿越到架空世界了吧!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见面就满脸欣喜道:“六郎你总算能下地走动了!身上哪里还疼?脑子还疼不疼?”

谢衍立即捂着额头:“还是有点头疼,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中年妇人连忙拉他坐下:“医生说你头部受了创伤,已经施针用药给你化了淤血。你这几天不要用脑子,慢慢就养好了。你谁都不记得了?”

谢衍做出思考模样,然后捂着脑袋一脸痛苦道:“想不起来,一想事就头疼。”

中年妇人心疼无比:“唉哟,我苦命的儿啊,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到了傍晚,你爹和你兄长、妹妹回家,那个时候你再认一下。”

“娘,我记得了。”谢衍顺着说道。

中年妇人笑道:“你却从哪里学的,不叫妈改叫娘了。”

谢衍一脸迷糊,古代不都是叫娘吗?

母子俩又聊了一阵,谢衍大概弄清楚家里的情况。

他有个爸爸在上班,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大哥留在老家,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

二哥和妹妹都在这座城市读书。

他在家里排行老三,但把堂兄弟算起来排老六,因此母亲一直把他呼为六郎。

母亲怕他累着了,很快就带人离开,把一个少年留下陪他。

少年十五六岁年纪,叫做王昇。

谢衍问道:“你是我的书童?”

王昇笑道:“我是郎君的伙伴啊。我爷爷那辈就跟着老太爷,一直在谢家做仆佣,我也从小跟着郎君做伙伴。书童是给长者供书研墨的,我们一起长大的叫伙伴。”

谢衍愈发迷糊:“伙伴就是一起玩吗?”

王昇说道:“一起玩,也一起读书。当朝首相跟他的幼时伙伴,就一起读书,一起中进士,这件事情已传为美谈。郎君还跟我有约定,我们也要一起考中进士。这个也忘了?”

谢衍只能小心翼翼打听,好在王昇并不怀疑什么。

这个疑似架空的世界,仆佣出身的也能科举,而且做佣人必须签合同。合同最长期限五年,到期了必须重新续约。

不过这几十年来,世代为仆的越来越多。因为时间长了用得更顺手,雇主和受雇者都乐意无限期续约,甚至下一代也在这家做仆人。

当然,一旦仆人考上秀才,主仆合同必须立即终止,并且雇主不得索要违约金。

所以有一些蛮横的雇主,即便儿子的伙伴学习再好,也不准儿子的伙伴去考科举。这种事情可以打官司,原则上不许阻拦科举,但实际上官府懒得去管。

也有一些目光长远的雇主,鼓励自家仆人考科举,甚至资助仆人读书科举。

王昇说道:“前段时间报纸上还在吵呢。有道德之士呼吁取缔童工,十二岁以下不得签订雇佣合同,说是工厂里的童工处境凄惨。连带着还想把家用仆童也取缔,任何人家里不准雇佣十二岁以下孩童。”

“工厂?报纸?”

谢衍听得眼睛一亮:“哪里有报纸?”

王昇说道:“郎君的书房里。”

谢衍跟二哥、妹妹共用一间书房,因为想要保留隐私,也经常把书本笔墨拿回自己卧室。

到了书房,谢衍瞬间就懵了。

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副《大明疆域图》!

谢衍扭头问道:“这是什么朝代?”

“大明啊。”王昇说。

谢衍又问:“大明前面是哪个朝代?”

“宋辽南北朝。”王昇说。

“更前面呢?”谢衍追问。

王昇说:“隋唐五代。”

谢衍问道:“元朝呢?”

王昇反问:“什么元朝?”

“你有没有听说过成吉思汗铁木真?”

“没有。”

“岳飞呢?”

“知道啊,开国大将、河内郡王。”

“韩世忠呢?”

“也是开国大将,安宁郡王。”

“他们都是大明的开国大将?”

“郎君,我知你不记事了。但出了家门,开国郡王可不能随便议论。”

北宋之后就是大明,跳过了南宋和元朝?

谢衍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大明疆域图》,这个大明有点奇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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