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水谷的安排

“作孽呦。”孟天佑探手从小皮箱里抓了一把珠宝首饰,叹息着说道,“这些都是民脂民膏啊。”

说着,他扭身对涩谷说道,“涩谷先生,请您点验。”

十几分钟后,孟天佑再度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明显少了一些金银珠宝的皮箱,他面色严肃的一摆手,“贴上封条。”

回到极司菲尔路。

李萃群从孟天佑的手中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道,“过分了,四水做的过分了啊。”

“是啊。”孟天佑点点头说道,“属下计算过,以胡队长的饷银,他不吃不喝几百年也不能赚这些钱。”

“查封过程可还算顺利?”李萃群问道。

“盛爱珍很配合,并未阻拦。”孟天佑知道李萃群要问什么,赶紧说道,“弟妹还是明事理的。”

他压低声音说道,“弟妹准备了丰盛的酒宴招待了涩谷准尉手下的宪兵,临走时还送了日本人礼物。”

“这些足以确保胡队长不会在宪兵队受苦头。”孟天佑说道。

“如此就好。”李萃群欣慰的点了点头,“日本人那边,你多接触,时刻盯着点,不要让四水在宪兵队遭罪。”

“属下明白。”孟天佑说道,“主任厚爱怜悯,相信胡队长得知了,也会感激涕零的。”

“我不指望他感激我。”李萃群叹了口气说道,“他能理解我,不埋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李萃群沉声道。

进来的是董正国。

李萃群冲着孟天佑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

“是。”孟天佑说道,他看了董正国一眼,认出来这是李萃群现在颇为信重的那位董科长,便微笑点头离开。

……

“你是说,特高课的荒木播磨以及我孙子慎太都秘密去了南京?”李萃群微微皱眉,看着董正国问道。

“是的。”董正国点点头,“南京那边也有消息传来,发现了这两位的踪迹。”

“还打探到什么了?”李萃群问道。

“荒木播磨和我孙子慎太行踪隐秘,并且弟兄们注意到,南京特高课那边的人似乎也在严密保护什么,不敢太过接近。”董正国说道,“所以,目前并未打探到什么。”

李萃群陷入思索之中,忽而他看了董正国一眼,问道,“谁让你暗中监视特高课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谁给你的胆子?”

“主任,并非刻意监视。”董正国微微错愕,然后旋即反应过来,说道,“是弟兄们在南京看到了特高课的荒木队长以及‘幄’室长,因为不晓得是不是有需要我方协助的任务,就上报请示了。”

“这样啊。”李萃群点了点头,“安排人多注意就是了。”

“是。”

“没有必要,不要惊扰了特高课方面。”李萃群看了董正国一眼,说道。

“属下明白。”董正国点点头,说道。

……

南京。

“水谷教授,已经安排好了。”荒木播磨对水谷将吾说道,“明天傍晚的轮船,第二天清晨到上海。”

“荒木君,辛苦你了。”水谷将吾客客气气说道。

“分内之事,谈何辛苦。”荒木播磨赶紧说道。

他本以为水谷将吾会是一位比较难伺候的古板教授,不过,这几天的接触下来,这位水谷教授态度温和,言谈也很客气,这令荒木播磨对水谷将吾也有了更多发自内心的尊敬。

“荒木君。”水谷将吾看着荒木播磨,“我知道你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并且……”

他看着荒木播磨,微笑着说道,“并且,我也能猜到,你还接到了一旦情况危急,就会秘密处决我的命令。”

荒木播磨张了张嘴巴,表情有些僵硬,他没想到水谷将吾竟然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

“不必惊慌,也不必尴尬。”水谷将吾轻笑一声说道,“你接到的命令,实际上源自我的要求。”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这是我亲自下达的命令。”

闻听此言,荒木播磨非常震惊,他深深地看了水谷将吾一眼,“教授……”

“我还有一个请求,不,应该说的命令。”水谷将吾说道,“如果我们遭遇袭击,情况危急,你可以即刻处决我,但是,这个箱子,你必须向我保证,把箱子安全的带离。”

荒木播磨看向那个安静的放在地毯上的银色的箱子。

“荒木队长,这是命令。”水谷将吾沉声道。

“哈衣。”

……

“有一点请记住,你们绝对不可私自打开这个箱子。”水谷将吾沉声道,“你要做的就是,就是保护好这个箱子,等待大野凌斗中佐亲自来接回箱子。”

“大野凌斗?”荒木播磨看着水谷将吾。

“日字4461部队庶务科的大野凌斗中佐。”水谷将吾说道。

“日字4461部队,庶务科的大野凌斗中佐。”荒木播磨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水谷将吾微笑说道。

“恕我直言,教授为何会吩咐这些?”荒木播磨想了想,还是问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太吉利,还是说教授您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不不不。”水谷将吾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每次远行,我都会这般交代安保人员。”

他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能做的,就是在我活着的时候,在我的生命还能够散发热量的时候,燃烧自己,为大日本帝国的武运长久,为了添皇陛下的伟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水谷将吾看着荒木播磨,“所以,我很谨慎,很小心,因为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我的生命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伟大的大和民族,属于大日本帝国,属于添皇陛下。”

荒木播磨起身,他满目敬佩的向水谷将吾深深地鞠躬,“教授放心,有我在,一定能保证您的安全。”

“拜托了。”水谷将吾也起身,向荒木播磨回礼鞠躬。

……

回到自己的房间,荒木播磨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陷入了思考之中。

水谷将吾提及的日字4461部队,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有些印象,却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能够令水谷将吾如此郑重其事的,犹如交代后事一般叮嘱他的日子4461部队庶务科的大野凌斗,这显然足以说明这位大野凌斗中佐的重要性。

如此,荒木播磨更加不敢大意了,他仔细思考,试图找到关于日字4461部队的相关记忆。

只可惜,他冥思苦想,却并未能想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反而令荒木播磨更加在意此事了。

荒木播磨拿起电话,要通了一个电话。

约莫三刻钟后,荒木播磨在下榻招待所附近的琦玉居酒屋,秘密招待了一个朋友。

一番寒暄,浅尝送酒之后。

“北野君。”荒木播磨问道,“你可曾听说过日字4461部队?”

北野二十一郎本在拿起酒盅品酒,闻听此言,他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也是变得锐利无比,看向荒木播磨,“荒木君,你为何会问起这个?”

“具体情况,涉及到任务机密,请恕我不可多说。”荒木播磨说道,“因为此次任务,可能与日字4461部队有些瓜葛,我隐约记得听说过这个部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北野二十一郎,注意到自己这位好友的神色严肃,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且认真,“北野君,看你的表情,我现在隐约记得一些了。”

北野二十一郎并不说话,只是抿了一口酒,就那么的看着荒木播磨。

“可是上海江湾……”荒木播磨低声问北野二十一郎。

“荒木君。”北野二十一郎深深地看了荒木播磨一眼,“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不要和日字4461部队有过多的交集。”

荒木播磨神情一震,他用力点了点头,面色感激的看向北野二十一郎,“我明白了,多谢。”

……

回到招待所。

荒木播磨就听得一片嘈杂。

“怎么回事?”荒木播磨皱眉说道。

“有小偷。”竹内广树汇报说道。

“小偷?”荒木播磨露出疑惑的表情,“说说。”

“守卫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上前盘问的时候,那人跑掉了。”竹内广树说道,“随后我们展开调查,水谷教授团队的野原小金郎说他的钱包不见了。”

“属下仔细询问了野原小金郎,怀疑是他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露了财,所以被小偷盯上了。”竹内广树说道。

“确定是小偷?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荒木播磨皱着眉头,问道。

“是小偷,那个人的神态也和小偷很像,鬼鬼祟祟,猥猥琐琐的。”竹内广树说道,“我们向野原小金郎描述了那个人的相貌,野原小金郎回忆说,似乎对此人有些印象”

“所以,我推断应该是那个小偷一朝得手后,盯上了水谷教授的团队,以为他们都是有钱人。”竹内广树说道,“队长,我这边同时也下令搜查了,并无其他异常。”

听到竹内广树这么说,荒木播磨这才放下心来。

……

竹内广树是他倾力培养的年轻军官,做事机灵且很认真、谨慎,颇受他的信重。

“情报室的那帮家伙有动静吗?”他将竹内广树叫到自己的房间,问道。

“没有。”竹内广树摇摇头,然后他思索了几秒钟,说道,“不过,刚才发现有小偷的时候,情报室的山口五小郎似乎是有动静,他离开了暗哨。”

“卑鄙的老鼠。”荒木播磨冷哼一声。

“队长是怀疑那个小偷是情报室……”竹内广树立刻明白了,低声问道。

“我怀疑一切。”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机灵点。”

“哈衣。”竹内广树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

竺桥。

“怎么回事?”乔春桃表情严肃的看着马本泽,问道。

“小六本打算摸进樱草招待所,敌人的防守太严密了,他被发现了。”马本泽说道,“好在小六机灵,成功的逃脱了。”

“确定是逃脱了,不是被敌人放长线钓大鱼?”乔春桃沉声问道。

“我仔细询问了小六,没有发现问题。”马本泽说道,“不过,站长你说过,一切小心为妙,所以安全起见我已经安排小六即刻撤离,不再参与此次行动了。”

“做的不错。”乔春桃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另外,小六说了,他之前为了预防起见,曾经偷了日本人一个钱包,所以,这次日本人即便是发现他,也应该只会怀疑他是小偷。”马本泽说道。

乔春桃微微颔首。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失手,是可能打草惊蛇的。”乔春桃思忖道,“通知弟兄们,一切小心,切勿太过靠近目标。”

“明白。”马本泽赶紧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流急匆匆进来汇报情况。

“站长。”陆流说道,“我们发现还有一股人马在暗中盯着目标。”

“还有一股人马在盯着水谷将吾?”乔春桃眉头皱起,问道。

“是。”

“能确地是哪部分的人吗?”乔春桃问道。

“难以确定。”陆流点点头,“因为无法确定是敌是友,所以弟兄们只敢暗中盯着,没有冒然接触。”

……

上海。

辣斐德路。

程千帆看着桌子上的电报纸,陷入沉思之中。

这是一个小时前,荒木播磨令人发来的电报。

电报里告知了荒木播磨带人护送水谷将吾一行人,明天傍晚从南京经水路回上海的轮船班次,随行人员,尤其是荒木播磨已经掌握的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暗中护卫的情报。

程千帆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动手,要不要在南京由乔春桃的特情处南京站动手?

还是按照与荒木播磨的约定,在上海这边再动手?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要尽快给荒木播磨回电,确定是否在后天清晨的码头动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程千帆拿起电话,电话那头说了句话,就挂掉了。

这是他和荒木播磨约定的暗号,荒木播磨要和他联系,会安排人打电话过来,这是通知的暗号——

然后他这边便打开电台与南京的荒木播磨联系。

程千帆打开电台,接收荒木播磨在南京发来的电报。

他旋即将电报译出,双手拿着电报纸看,却是眉头皱起,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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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2章 我来殿后!

荒木播磨在来电中明确告知,取消之前双方约定的一切行动。

程千帆注意到,荒木播磨在电报中甚至用了‘即刻停止一切活动,坚决执行’这样的命令式的字眼。

虽然荒木播磨在电报中并未解释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其态度之坚决,字里行间可见。

到底是什么促使荒木播磨做出了如此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决定?

程千帆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荒木播磨那边其个人出了什么变故?不得不做出新的决定?

亦或者说是有人,譬如说是我孙子慎太察觉到了什么,以至于荒木播磨不得不果断中止行动、

还是说……

程千帆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暨水谷将吾的身份比荒木播磨所想象和猜测的还要重要,以至于荒木播磨不敢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唯恐误伤水谷将吾?!

程千帆仔细思忖,他的心中开始高度倾向于最后这种可能性。

思索片刻,程千帆决定试探一下荒木播磨。

……

南京。

樱草招待所。

矢岛孝三郎敲门,“队长,是我。”

“进来。”荒木播磨沉声道。

“‘砚台’回电。”矢岛孝三郎说道。

‘砚台’是荒木播磨为了此次行动,与宫崎健太郎商议后,出于保密需要,他为自己的好友所取的临时代号。

可以说,即便是这边的电报员矢岛孝三郎,也不知道‘对面’的‘砚台’的真正身份。

……

“噢?”荒木播磨露出略惊讶的表情,他在此前的电报中已经明确将决定告知宫崎健太郎了,可以说是说的非常直接了,他不明白宫崎健太郎因何还有回电的必要。

从矢岛孝三郎的手中接过电报纸,荒木播磨仔细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然后,略一琢磨,他明白了电报的意思,不禁笑出了声音。

宫崎这个家伙,竟然怀疑他这边是不是被人控制了,以至于发出了那种中止既定行动的电报。

因而,在这份回电中,宫崎健太郎用了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语,隐蔽的提出问题,以兹来验证他这边是否出事了。

荒木播磨弄清楚了宫崎健太郎回电的意思,初觉得有趣好笑,然后,他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就是宫崎啊,他的好友,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在他明确告知决定的情况下,反而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担心他这边的安全。

荒木播磨取出纸笔,亲自写了回电,将电报草稿纸递给了矢岛孝三郎,“回电‘砚台’。”

“哈衣。”矢岛孝三郎接过电报稿,小心的折叠好,压在了铁质文件夹内,毕恭毕敬的退下。

……

上海这边,回电之后,程千帆便在等待荒木播磨从南京发来的回电。

他将电报快速译出,仔细看。

坐在转椅上,身体后仰,依靠在椅背上,程千帆点燃了一支烟卷,陷入了沉思之中。

荒木播磨在回电中,按照他这边此前发过去的电报的暗语,‘正儿八经’的回答了问题,以兹‘验明正身’,表示他在南京是安全的,一切无恙。

而引起程千帆浓厚的兴趣的是,他的这番真诚友谊式的‘试探’成功了一半,暨荒木播磨在回电中的一句话:

教授身系重任,更且令人钦佩,他以渊博的学识,为帝国奉献毕生力量,值得每一位帝国公民的敬仰。

这句话,显然是荒木播磨对他此前的回电的回应。

不过,这个回应是云里雾里的,并没有比较直接的‘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所以,他在心中才遗憾的觉得此番试探得到的回应,只成功了一半。

……

程千帆仔细琢磨电报中的这句话。

最终,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那句‘以渊博的学识,为帝国奉献毕生力量’这句话上面。

这句话所隐藏的意思,是否意味着,水谷将吾的重要身份,与其‘渊博的学识’有直接的关系?

考虑到水谷将吾的京都大学的教授身份,程千帆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点,或者说是没有提升到一个重要的高度,那就是:

水谷将吾是教授什么学科的?

他最擅长的领域是哪一块?

程千帆意识到,如果能够搞清楚这一点,这将有助于他弄清楚荒木播磨做出改变的原因。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对于程千帆来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做出决定:

打还是不打。

……

竺桥。

乔春桃将处座发来的电报,传递给毛轩逸和沈溪看了之后,划了一根洋火将电报点燃了。

处座来电明确指示,明天水谷将吾一行人会从下关码头登船离宁赴沪,就在码头动手,刺杀水谷将吾。

“之前处座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现在突然下达了坚决行动的命令。”毛轩逸说道,“是不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乔春桃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执行处座的命令。”

毛轩逸闻言,讪讪一笑,没敢再说什么,他也并非是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下意识的揣测可能发生的变故罢了。

“敌人明天登船离宁的船期已经确定,而且目标的相貌,乃至是行踪也基本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沈溪说道,“可以说是敌明我暗,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他对两人说道,“可以这么说,我还从来没有打过先期情报工作如此充分的仗呢。”

“沈兄说的是我们此次行动的优势。”毛轩逸说道,“那我就来说说我们将要面对的问题。”

“按照我们获取的情报,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在暗,对于上海特高课情报室的暗卫,我们目前只发现了一部分,相信定然还有暂时没有被我们发现的暗中守护者,这对于我们的行动来说,将会是最直接的隐患。”

“此外,我们明天在下关码头动手,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敌人除了荒木播磨的人,我孙子慎太的人之外,还有南京特高课的人。”毛轩逸说道。

他看着乔春桃,“乔站长,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硬仗啊。”

“此次行动的艰难程度,已然知晓。”乔春桃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说,展开行动不是问题,乃至是铲除目标也并非最大的问题所在。”

他散了香烟给毛轩逸和沈溪说道,“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撤离。”

说着,乔春桃起身,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地图,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上摆放好,“两位请看,这里就是下关码头,我们行动展开后,想要成功撤离,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面临敌人三面包围……”

……

“我来殿后。”沈溪突然说道。

乔春桃看向沈溪。

“我的人对南京地形不熟悉,所以,我们来殿后吧。”沈溪说道,他语气平静。

看到乔春桃要说话,他直接说道,“乔站长的人熟悉地形,安全撤退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此外,我们不会说南京话,即便是暂时突出包围,也很容易被敌人搜索到。”

“南京是我们的地盘。”乔春桃摆摆手,“没有让你们拼命殿后,我们反而先一步撤离的道理。”

“不。”沈溪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卷,对乔春桃说道,“乔站长,乔老弟,愚兄托大,称呼你一声老弟。”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青岛站没了,我们这些人没有在青岛殉国,本就是多活了这么长时间了。”

“交给我们吧。”沈溪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说道,“青岛站有孬种,更有不怕死的好男儿。”

“乔站长。”毛轩逸忽而说道,“就这么着吧,应了沈兄吧。”

乔春桃深深地看了沈溪一眼,又看了看毛轩逸,点了点头,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和沈兄的人一起殿后。”毛轩逸又说道。

“不可。”沈溪大惊,连忙说道。

“怎么?你们青岛人要当抗日英雄,我们江山人当不得?”毛轩逸轻笑一声,说道。

“毛老弟,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溪急忙说道。

“正则。”乔春桃开口说道,“行动后,我们要分两股突围,你我各带一队。”

“好。”毛轩逸沉默了好一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陆流,你随沈科长一起过去,帮弟兄们做好战前各项准备。”乔春桃吩咐说道。

“是。”

沈溪离开后,乔春桃有些沉默,他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配枪,很仔细的擦拭。

“处座决定动手,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南京动手,在码头动手的代价。”他对毛轩逸说道,“但是,处座依然坚坚决下令按照预定计划动手,这说明处座有必须动手的原因。”

“亦或者说,目标人物有必须动手的价值。”乔春桃对毛轩逸说道,“哪怕是此次行动可能造成我方的重大损失。”

“我明白。”毛轩逸点点头,“有损失不怕,只要行动有价值。”

他笑了笑,说道,“哪怕是为此殉国,也算是死得其所,死的值了。”

“你不能死。”乔春桃看了毛轩逸一眼,“你死了,处座不好向戴老板,向齐秘书交差。”

闻听此言,毛轩逸的脸色就变了,他怒视乔春桃,“毛某早有为国牺身之志,莫非乔站长不信?”

“我信,我也相信毛兄乃肺腑之言,相信毛兄有马革裹尸之死志。”乔春桃点了点头,“而且,相信你也明白,处座很信重你,把你当真正的兄弟。”

毛轩逸点了点头。

“但是,正因为此,你不能死。”乔春桃说道,“你死了,处座会难做。”

“册那娘。”毛轩逸沉默了好一会,恨恨地骂了句。

……

上海。

辣斐德路。

“哇,糍粑。”小宝看到早餐有自己最喜欢吃的糖糍耙,高兴的欢呼一声。

“小馋猫,快些去洗漱。”白若兰捏了捏小宝的脸蛋,又冲着在玩水的小芝麻吼道,“小芝麻,你又玩水!”

程千帆几步走过去,一把拎起正在厨房玩水的小芝麻,朝着屁股啪啪打了两下,小芝麻假装哭泣,待被放下后,小拳头打了爸爸一下,然后咯咯笑着,逃一般的跑开了,程千帆喊着吓唬儿子的话,假装要追,小芝麻大惊,跑的慌不择路,却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下子是真的哇哇大哭起来了。

白若兰看的好笑,上前抱起儿子,一边哄儿子,一边瞪了丈夫一眼。

程千帆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周茹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刚做好的豆腐脑,在门口的院子里,李浩抱着儿子李犇走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又宁静。

……

南京。

我孙子慎太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继续说。”我孙子慎太说道。

“哈衣。”日野友哉说道,“根据熊本的汇报,荒木队长和法租界的程千帆在近日多次密谋,似是有对我情报室有不利之举动。”

“不利举动?”我孙子慎太皱眉,“这太宽泛了,有更进一步,更具体的情报吗?”

“没有。”日野友哉摇摇头,说道,“荒木队长对此事似乎是格外警惕,即便是熊本也无法获取更进一步的情报。”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不过,有一个情报,不知道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什么情报?”我孙子慎太问道。

“程千帆的亲信手下李浩,疑似接触了闸北的卢氏三兄弟。”日野友哉说道。

“可知道李浩接触卢氏三兄弟做什么?”我孙子慎太来了兴趣,问道。

卢氏三兄弟是闸北比较出名的瘪三,三兄弟都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之辈,此前曾经投靠了张笑林,加入新亚和平促进会,张笑林死后,这卢氏三兄弟在新亚和平促进会内部的争权夺利中落败。

程千帆的手下接触卢氏三兄弟,这是打算对新亚和平促进会有什么动作?

“目前并没有更确切的情报。”日野友哉说道,“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更新的情报。”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卢氏三兄弟的手下鱼龙混杂,想要打探消息并不难。”

“很好。”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有最新的情报,即刻送来。”

“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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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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