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平静舒适的二人生活，匆匆过去。

五月八号一早。

“嗯——”

刚睡醒的刘晓莉，下意识扭动身子伸了个懒腰，发出慵懒的呻吟。

紧接着，就欣喜的发现身子好全了。

刘晓莉撑手坐了起来，将腿分开，抬腿，盘腿，任凭她做出什么样的姿势，都没有什么不适。

“嘶！”

不过当刘晓莉抱起右腿举过头顶，尝试舞蹈动作时，腿心倒是不疼了，但是这番动作，却扯得韧带和肌肉一阵酸痛。

显然这是她已经三四天没有进行舞蹈热身训练，所带来的后果。

舞蹈就是这样，即便只是休息短短几天，身体就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所以说假期过后第一天的热身训练，能让舞蹈生心有余悸。

“哎……今天的热身训练估计要难熬了。”

刘晓莉摇摇头暗叹一声，看了眼身边睡得正香的程开颜，就放轻了动作，穿衣起床。

洗漱过后，准备好了青菜，淘米下锅。

趁着六点半时间还早。

刘晓莉就来到客厅，站在地毯上做起了简单的瑜伽体式，锻炼拉伸柔韧性。

七点钟，粥煮好了。

刘晓莉也结束了为期半小时的热身，香汗淋漓的回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白色连衣裙。

炒好了青菜，盛好了两碗白粥，一切大功告成。

便进屋把程开颜叫醒了。

“起这么早啊？”

程开颜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你说呢？”

刘晓莉白了他一眼，“您以为谁都像您啊？一两个月没去学校上班了吧？小姨都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啊？呵呵……我这不是忙吗？过两天再去，过两天再去。”

程开颜也有些汗颜，话说从过年之后，他还真没怎么去过学校，不过工资倒是没有停，一般是小姨给他代领回来了。

亏得方主任和校长他们没有计较，不管怎么样，隔段时间还真要去一趟。

“还过两天？”

刘晓莉也被这家伙的懒散无语到了，倒也没强迫他，调教改造不是一蹴而就的，扔下一句便转身出去了，“起床吃饭，一会儿骑车送我去上学。”

“知道了……人家都是送媳妇去上班，这倒好，送媳妇儿去上学。”

程开颜感慨连连，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整理完洗漱出来吃饭。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青菜加一个鸡蛋，营养均衡。

七点半，两人吃好整理好，带着背包下楼。

刘晓莉特意在包包里放了水果糖，大白兔，还有几块巧克力，说是给同学老师们带的喜糖。

大早上，这座新建没两年的社区也比较热闹。

在停车棚，碰到不少和他们一样取车上班，还有带着孩子去上学的年轻人。

这就是新社区的好处，刚刚建成分配过来的大多是各个单位，各个工厂里的青年同志。

根据程开颜目测，没有看到几个四五十岁以上的面孔。

“早啊，芳芳姐。”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蓝黑色制服，英姿飒爽的女警察同志，刘晓莉轻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啊晓莉……”

王芳芳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打了个招呼。

她和刘晓莉是在某天早上认识的，当时她的自行车链条断了，她又急着去上班，是刘晓莉帮忙把她送了过去。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因为住在同一个社区里，还成了不错的朋友。

不过，她记得刘晓莉一直是一个人住这边来着？怎么今儿还多了一个男同志？

“这是？”

王芳芳好奇的看向站在刘晓莉的身旁的程开颜，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芳芳姐，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

刘晓莉轻轻一笑，并没有太仔细的介绍程开颜，毕竟这混蛋的桃花和名气太大，万一又惹到什么女同志就不好了。

虽然王芳芳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两岁大的孩子。

说着，她从包里抓了一把糖递过去，“请你吃喜糖。”

“呀！最近定婚了啊？恭喜恭喜。”

王芳芳接过来祝贺道，心中暗自感慨这对新人，郎才女貌。

刘晓莉同志生得这么漂亮，未婚夫也很帅气啊，是一对良配。

两个女同志简单寒暄了下，就忙着出门。

程开颜骑车，刘晓莉坐后面和王芳芳聊天，三人在警局门口分开。

一路骑到北舞教学楼楼下，时间刚好八点打铃上课。

“快迟到了！下午五点来接我！”

刘晓莉心都提了起来，忙扔下一句，拎着背包转身就往教室里小跑。

“这小腿跑得飞快……看来是全好了啊！”

望着这姑娘的背影消失在眼中，程开颜不知想到什么，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骑车回家，一路上哼着小曲，悠闲自得。

等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些水果蔬菜，外加一条鱼一斤猪肉。

回到家后，程开颜洗了些水果，切成小块儿端回了房间。

空气里还萦绕着书桌窗台上，那两盆栀子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房间里干净敞亮，这样的布置不能算豪华，但给程开颜营造了一个舒适安心的创作环境。

坐在软垫靠背椅上，程开颜拿起钢笔，将稿纸抽过来。

眼中的散漫一扫而空，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他很少将《赎罪》翻出来。

这就导致进度条一直卡在男主人公蒋明正出狱入伍，和女主人公曹雅南数年后的那次见面。

随着和赵瑞雪的纠葛结束，与晓莉姐订婚后的生活也逐步进入正轨。

在家无所事事的程开颜，也渐渐将《赎罪》捡起。

这两天敲定好了后续的剧情发展，他就开始继续写了。

……

蒋明正参加的部队，乃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七师。

其前身为国民政府警卫军第一师，是1930年代，首批接受德国军事顾问整训的“德械师“精锐部队之一。

全师一万一千人，四成士兵完成德式战斗训练，两成军官留洋德国亦或者是出自庐山军官训练团。

主要装备为中正式步枪，MP18冲锋枪，捷克ZB26轻机枪，徳制M35钢盔，外加四门大炮……

在师长王敬久指挥期间，该师作为1937年淞沪之战的核心力量之一，承担了淞沪战场上惨烈的攻坚战和防御任务。

接连遭遇到毒气，火焰喷射器，坦克，飞机空袭，出云号舰炮无差别轰炸……

自八月作为前锋部队加入战场，十一月撤退时，存活兵力不足一千人。

蒋明正入伍的就是这样一支惨烈的部队。

他七月入伍，经过短短一个月的新兵训练后，戏剧性的是，很快将迎来一场最残酷的持续性战争。

八月。

八十七师师部，接张治中将军军令，要在战略上主动，勒令全师备战。

八十七师与八十八师作为侧翼，阻拦日军登陆，并配合主攻部队三十六师与战车部队进攻日军军事据点。

目标是迅速歼灭驻扎的四千余日本海军陆战队，阻止其固守待援。

八月七日，第一批军火补给通过沪宁铁路秘密运输到闸北。

八月九日，日军军曹大山勇夫带着一名一等兵不惜以身试险，冲击虹桥机场，被换防在此的第88师士兵打死。

两天后，日军第三舰队的31艘军舰出现在吴淞口江面，一支有9艘军舰的航空母舰编队出现在吴淞口外，日军海军陆战队人数也突然增加到近一万人。

八月十三日，从汪精卫秘书处得知作战计划的日军竟率先发起进攻，淞沪会战正式爆发。

……

十六日夜

昏暗的夜色中，苏州河畔。

昔日灯红酒绿，繁华迷人的租界上海滩，经过日军舰炮全覆盖的轰炸后，一片萧条残破，不复繁华。

虹口。

阴暗逼仄的城市小巷里，一队装备齐全，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士兵猫着身子潜伏在墙边，警惕的注视着前方日军据点。

随着逐渐靠近此次任务目标，日军最重要的军事兵营仓库公大纱厂。

沿途的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院落都有可能是日军的军事据点。

“轰隆隆……”

远处时而传来巨大的火光与爆炸声，在这寂静湿热的小巷中，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呼呼……”

蒋明正和几人落在突击队后，压低帽檐靠在墙角，手里端着一只国产中正式步枪，眼神紧张严肃的看着周围，以防止身后角落里忽然冒出来的日军。

作为囚犯的他，想要以战功和鲜血洗刷屈辱，选择参加了突击队，这个敢死队没什么差别。

“小鬼子！小鬼子！后面有！”

蒋明正布满血丝酸涩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街道，陡然几道低矮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而过，他连忙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抬枪射击。

“砰砰！”

刺耳的枪声与澄黄的火光则漆黑的小巷子里炸开，阴面的敌人也知道暴露，立即举枪反击。

蒋明正立刻缩回墙角，一枪擦过脸颊，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顿时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此时，正在往前突进的突击队成员们，以矫健灵动的身姿，迅速回身反击，以火力压制击毙三名小鬼子。

一场短暂的遭遇战，很快结束。

“呼呼呼……嘶！”

蒋明正他急促的大口喘息着，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脸，大脑一片空白。

遭遇的第一次战斗这么仓促的开始，这么迅速的结束，并给他英俊的脸，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继续前进！”

为首的军官毫不留情的低喝，一行人继续在黑夜中向前。

蒋明正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跟在部队后面。

“嘿！你个小赤佬，不是只会弄女人，还有点用处嘛！”

身旁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过来，面带笑意的在蒋明正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戏谑道。

“滚！说了一百遍了，我没罪！”

蒋明正翻了个白眼，低骂道。

“所有犯人都不会说自己有罪的，喏，把纱布按在上面，瞧你那瓜怂的样儿。”

瘦猴切了一声，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纱布一巴掌按在他的脸上，非常用力。

按压让蒋明正更加疼痛，好在咬牙坚持了一会儿，血慢慢少了。

突击队在夜色中的潜行突进，打了鬼子一个出其不意，再加上坚守带队团长的绕开鬼子重兵把守的据点。

采取工兵破屋架桥的方式，从房屋内和房屋上，绕过一个又一个日军据点，向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所在的中心地带运动。

第二天拂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蒋明正等一众突击队员们再也无法隐蔽前行。

再要往前进突进，就只能采取强攻了。

“砰！”

蒋明正经过一天一夜的实战洗礼，如今已经冷静许多，他趴在沙袋后面，抬枪拉栓，瞄准一名躲在扛着外歪把子机枪的小鬼。

“嘭！”

噗嗤一声，一枚血洞出现在鬼子脑门，突突突突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一枪爆头。

“卧槽！”

身旁的瘦猴差点儿下巴惊掉了。

蒋明正并不理会他，继续瞄准射击。

这座修建的军事地堡在二十分钟后，被突击队成员拿下。

一行人继续前进，在手榴弹，冲锋枪，还有四门随军携带的三七野战炮的帮助下，一天内，拿下十几座地堡，好几处重要的军事据点。

只不过突击队成员，伤亡也超过了三成。

第三日中午，突击队终于抵达工大纱厂门口，展开了突破作战。

“二排三排！打头阵冲锋！其余炮火机枪掩护！”

军官挥枪吼道。

在几天几夜的突破下，众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进攻，二排三排两百多人依照军令举枪向着厂门冲锋。

蒋明正也在其中。

“突突突突！”

沙包阵地上，架着的八道机枪发出刺耳的轰鸣，一长串火舌扫过，一排排冲锋的士兵应声惨叫倒下。

“噗嗤……”

身旁的瘦猴被射中脖子大动脉，滚烫的血液像喷泉一般，瞬间喷了蒋明正满脸，布满血丝的眼睛也被忽然起来的血液喷糊住，让他陡然失去视野，被摔倒的瘦猴扑倒在地。

“呼呼……操他妈的！”

蒋明正倒在地上，口鼻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一只只军靴从身上绕过冲锋，一声声枪响和炮声在耳边响起。

他再度陷入到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几分钟后，以将近一百条人命堆出来的第一道阵地拿下。

蒋明正也被后续跟上的士兵扯了出来。

但不到几分钟，在强大的炮火和攻击下，阵地转眼又丢了回去。

这样的僵持，持续到夜晚九点。

大家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这是通讯兵传来的旅长的命令撤退。

众人眼见着指挥部就在眼前，还要撤退，心中既是遗憾，又是松了一口气。

“我没死……我没死！雅楠，我没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撤回后方的路上，蒋明正一度精神有些恍惚。

仅仅一战，将近千人的突击队伤的伤死的死，只剩下三四百残兵。

但接下来还有一场场惨烈的战斗，在等待着蒋明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