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没意思

作为导致陈小旭怀孕的罪魁祸首,顾北不出意外的被李素芬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家里添人进口是好事,可陈小旭毕竟岁数大了,这个年纪怀孕生孩子,危险系数太大,谁能放心?

王元熙虽然没说什么,可看顾北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满。

顾北能怎么样?

只能转着圈的赔笑脸,好不容易才把老娘和丈母娘给安抚好了。

“小旭,你……”

“又想劝我?”

顾北一愣,低头看了眼陈小旭的小腹,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看着我挨数落,你也不帮我说说话!”

陈小旭白了顾北一眼:“妈说错了?就是你的错。”

嘿!

初一、十五的规矩是谁定的啊?

这也能怪我!

“我说的不对?”

呃……

“对,对,没说不对,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陈小旭半晌没说话,就在顾北以为又惹媳妇儿生气了的时候,陈小旭轻声说了一句。

“我想多给你生几个孩子,以后陪着你。”

啥?

这话听着咋不对味儿呢??

“别瞎说,我就让你陪着,孩子再多,等长大了,我一个个的全都轰出去。”

说着,顾北挨着陈小旭躺下,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

“你想让我陪着,我还不想呢!”

什么意思?

“再过十年,二十年的,都老头老太太了,还腻歪在一块儿,你不觉得烦啊?”

“不烦,一辈子都不烦。”

顾北抱着陈小旭的胳膊越发用力了。

这些日子,他时常就会想到陈小旭前世的结局,每每想到,都会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干嘛啊!?”

陈小旭轻轻的推了顾北一把,见推不动,也就任由顾北这么抱着了。

虽然不知道顾北在紧张什么,可陈小旭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看看现在社会上那些突然发迹的有钱人,发家之后第一剑,就是先把原配给斩了。

张一谋如此,冯裤子如此,陈恺歌也差不多,还有好些陈小旭在生意上接触到的大老板。

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只有极少数。

顾北拥有的财富,社会地位,如果他想的话,外面早就彩旗飘飘了。

可两个人在一起二十年了,顾北还像当初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甚至有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小脾气,顾北不但不烦,还一如既往的宠着她。

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底子不怎么好,高龄生产会很危险。

可她还是坚持要生,因为除了这个,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顾北的爱。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口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转天是腊月二十九。

一大早,顾北就醒了,然后带着四个孩子出门祭祖。

现在京城这边烧纸钱也不被允许了,说是污染环境。

顾北属于顶风作案那一款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把防火措施做好,然后飞快的点了纸钱,等纸钱燃尽,又带着孩子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头。

前年,顾北陪着顾孝武回了趟老家,重修了祖坟和祖先祠堂。

当时还出了一个小状况,顾家祠堂的位置正好被划在了地产开发的范围内。

那家地产公司想用500万,让顾家的祖宗挪地方,宗亲们哪能同意。

顾家的祠堂自打清初就在那里了,几百年都没动过。

居然有人要让家里的老祖宗们腾地方??

县里也多次出面帮着协调,都被老家的亲戚们给拒绝了。

见软的不行,那个地产公司的老板就想来硬的。

正好顾北陪着顾孝武回乡祭祖,赶上这种事,哪能袖手旁观。

我祖宗几百年都在那儿享受后辈儿孙的香火,让我祖宗动地方,老子就收购了你的公司。

顾北虽然不怎么涉及地产行业,但是在国内拥有大量的商圈。

直接投资在县城建了一个大型商业购物广场。

祖先祠堂附近又建了两个公园。

至于那个地产开发公司,经过两年的打压,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带着孩子们给祖宗磕了四个头,心里默念着家里又要添人进口的好消息,祈祷祖宗们保佑。

回到家,已经开始忙活了,范兵兵得知顾北一家回来,也从剧组请假回来了。

这会儿正在厨房帮着忙活呢。

《万箭穿心》已经开机,现在拍摄工作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范小胖这段时间在剧组可是遭了老罪,人晒黑了,皮肤也粗糙了,但精神头明显更足了。

以前去厨房是捣乱,现在是真的能帮上忙了。

“干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到。”

顾北问了一下电影的拍摄情况,接着又和范兵兵说,让她这部戏杀青之后,找个培训班练练马术。

“干爹,又有新戏啊?”

顾北也没卖关子,当即就把张一谋新片的事说了。

“这个事可不能对任何人说,要保密。”

“明白,明白。”

范小胖连连点头,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张一谋的最新商业大片女一号,演了这部戏,下一步还不得直接进军好莱坞啊。

“干爹,还是您对我最好了。”

看着范小胖恨不能跪地上给他磕一个,顾北也笑了。

“知道我对你好,就继续努力,要是让我知道,你……”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保证。”

明白就好。

在家里待了一会儿,顾北又要出门了,本来计划在外面过年的,现在既然赶回来了,一些领导、长辈那边就要去看一看,送上一份节礼。

第一站还是杨婕导演家里,然后是阮若霖主任,韩三爷。

听韩三爷说,上面准备年后组织一个行业会议,到时候顾北要参加。

等这一圈转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让顾北意外的是,这个时候,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中院正房的堂屋,两张八仙桌子摆好,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桌子中间摆放着铜火锅。

这种天气,还有什么是比吃火锅更适合的?

陈小旭怀了孕,不但顾孝武和李素芬回来了,陈强和王元熙也搬了过来。

一边说一边笑,说着说着,还聊到了陈小旭肚子里小宝宝的名字。

他们这一辈是草字辈,据说是顾北的太太爷爷定下来的。

顾北这一辈应该是明字辈,可生他的时候是新人新事新国家,不讲究那个。

等到生小雪的时候,又给重新捡了起来。

所以小雪取名顾蓁,后面顾茗、顾芊,还有小四儿顾芃。

到明年,家里又要再添一个新成员了,取名自然也要早早的准备了。

“亲家,您有文化,帮着给外孙取个名吧。”

取名本来应该是顾孝武这当爷爷的拿主意,可他却主动让给了陈强。

陈强闻言,表情明显透着激动,他虽然不重男轻女,可没有儿子,一直是他的遗憾,给隔辈人取名的乐趣也从来没享受过。

此刻听顾孝武说让他取名,不禁满脸的激动。

随后就捏着胡子思索起来,看着还真像个旧社会的老学究。

“男孩儿的话,就叫顾荣,女孩儿的话,就叫顾菲。”

呃……

听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

老爷子的心意。

“就这么定了。”

顾孝武拍板定了下来。

这时候,坐在另一桌的小四儿弱弱的说了句:“小名是不是叫小五啊?”

听到他这话,几个兄弟姐妹都没忍住笑了。

家里人都知道,已经上高中的小四儿最烦的就是别人喊他小名。

平时在家还好,可是在学校里,每次被顾茗和顾芊喊小名,他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傻不傻,要是个小妹妹,你喊她小五好听啊?”

小雪照着小四儿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子,把小四儿委屈的不行。

可家里哪个都惹不起,一想到自己上了年纪之后,还有一帮人管他叫小四儿,他就生无可恋。

噼里啪啦!!

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鞭炮声响起,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京城早就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了,虽然每年仍有人顶风作案,但毕竟越来越少了。

这是谁啊?

听这动静离得还不远。

估计待会儿就有警察上门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全都假装没听见。

“过年都不让放鞭炮,没意思。”

陈小旭拿着筷子在锅里来回扒拉着找肉。

确实太没意思了。

真不知道那些专家是怎么想的,春节燃放烟花爆竹在中国都流传几百年了,说不让就不让了。

没有了鞭炮的动静,这年过着都没意思。

没一会儿,片警就到了,先检查了一下,确定不是顾家放的鞭炮,然后就开始询问,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没注意,没听见。

警察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难为顾家人,又去邻居家调查了。

“爸,要不……咱们也放两挂??”

小雪兴冲冲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挨了陈小旭一下子。

“妈,您干什么啊?”

说着就往李素芬的身后躲。

“干嘛?大过年的,你想让全家一起蹲扒篱子啊?”

第八百七十三章 斯人已去

虽然没有烟花爆竹烘托气氛,但好在还有这场雪应景,这个年过得倒也还算热闹。

大年三十一过,网上就开始了对春节晚会的口诛笔伐。

虽然众口难调,但是大年三十往全国电视观众的嘴里塞这么一口酱油,也真是够让人腻歪的。

明明全优的作业就摆在央视的片库里,可后继者就是不肯拿出来看一眼。

总觉得自己牛掰,每年都想着创新,结果新意是没瞧见,就看到添堵了。

热热闹闹,欢欢喜喜过大年,要满足一个命题真的很难吗?

大年初一,顾北又开始转着圈的拜年,一天下来吃了八顿饭,差点儿没把他给撑死。

年初二,陈小旭听到消息,戴林峰副台长生病住院,两个人又急急忙忙的过来探望。

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这一次……

看着情况就不太好。

从医院回来,陈小旭的情绪就怏怏的,顾北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单单是陈小旭,顾北也有预感,老爷子这一次恐怕是闯不过去了。

顾北和戴老并不是很熟,当初戴老主要是协助《红楼梦》的拍摄工作,虽然见过几面,但是没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戴老对《红楼梦》的贡献,顾北是很清楚的。

当初,在红楼剧组20年再聚首的舞台上,王福林导演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从台长开始就有压力,有人跟戴台长讲,你这一辈子都不错,政治上很好,别晚年栽在了《红楼梦》。但这时候,他就是拍了板,这一板,20年了,才有了这样一个电视剧,才有了我们这一天的欢聚。”

王福林导演的说法,一点都不夸张,要是没有戴老的话,或许就真的没有《红楼梦》了。

当年,央视要拍《红楼梦》的消息刚放出来,就有很多人表示质疑,觉得《红楼梦》怎么可能是随便就能呢?

王福林怎么可能担得起导演之职呢?

一群新人演员怎么演得了《红楼梦》呢?

红学家吴祖光先生甚至说,贾宝玉根本就没生出来,去哪里找?

戴老作为《红楼梦》的主管副台长顶着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就是要拍《红楼梦》。

在那场红楼再聚首的舞台上,他铿锵有力的说:“我就不相信,中国拍不出我们的《红楼梦》。”

随后,戴老还很谦虚的表示,在座的老少爷们,都是《红楼梦》的功臣,自己什么也没干,就是每天穿着大衣,晃悠晃悠,说这里很好,很好,就完了,没什么功劳。

可实际上呢?

说一件很少有人知道的事。

《红楼梦》拍摄期间,央视曾派一个监制到剧组,本来是让这人帮着处理些事情。

可这个监制自恃清高,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要管,这引起了剧组演职人员的极大反感,根本没人愿意听他的。

这个监制遭受到冷遇,一怒之下,跟台领导打了小报告,说红楼剧组的男男女女,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这些事自然都是捕风捉影,不是真实的。

可是,如果当时台领导轻信了他的话,红楼剧组就无法继续拍摄了。

王福林心急如焚,就去找了戴老。

戴老听了王福林反应的情况,就说了一句话:你拍你的戏,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随后戴老就找到了那个监制,一通狠批之后,还明确表示:导演的事情,你不许管,不许干涉。

就这样,戴老维护了王福林,维护了红楼剧组,给了创作者极大的信任和自由,保证红楼剧组的拍摄,正常顺利的进行。

所以,可以这样说,没有戴老,就没有87版《红楼梦》。

如果没有戴老的坚持和呵护,也许观众们就看不到今天的87版《红楼梦》。

为了拍摄《红楼梦》,戴老倾注了全部心血。

从组织班子,统一思想,到剧本的编审,无不亲力亲为。

参与改编、摄制全过程,聘请专家、学者、作家讨论剧本,最终由他拍板定稿,这其中需要的是相当的识见和魄力。

反复修改、审查,夜以继日,前后数年。

这期间历经波折,面对各种责难,戴老始终毫不动摇。

戴老之于红楼,就像阮若霖主任之于西游,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这两部传世佳作或许都没了。

看着陈小旭满脸伤心的模样,顾北也明白,她和戴老之间的感情特别深。

陈小旭可以说是当年红楼剧组的“团宠”,上到央视领导,导演,下到演员,工作人员,无一例外,都特别喜欢她。

戴老更是称呼她“我的女儿”,对她充满了宠溺,陈小旭则称呼戴老做“戴爸爸”,逢年过节都要登门拜访问候。

现如今戴老病的这么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让她怎能不伤心。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戴老尽管已经非常虚弱了,可看到陈小旭的时候,还是强撑着精神和她说话。

临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叮嘱,让她好好吃饭。

年初五的时候,得知戴老被接回了家,但是顾北和陈小旭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爷子肯定是不想在冷冰冰的时候医院离开,他想回家。

果然,大年初七这天一大早,顾北就接到了张丽的电话。

戴老去了。

顾北赶紧带着陈小旭到了戴老家中,这个时候,前来吊唁的人已经来了很多,除了戴老生前的同事,亲友,在京城的红楼剧组成员几乎都来了。

陈小旭默默流着泪,在顾北的搀扶下去给戴老行了礼。

听王福林导演说,戴老师今天凌晨去的,走的时候亲人都在身边陪着,老爷子只说了句“累了,歇一会儿”,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按照戴老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不搞遗体告别遗失。

但央视的领导班子怎么能同意!

戴老为央视的发展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四大名著其中有三部都是在戴老的支持下立项并完成的。

如果让老爷子这么冷冷清清的离开,谁都接受不了。

最后经过和家属的协商,定下来正月十六举行追悼会,由央视出面发讣告。

陈小旭因为怀着孕,不能受累,顾北和戴老的家属劝了一会儿,还是在灵堂里给戴老守了两个小时,这才被顾北送回家。

“你也别太难过了,89岁也不算是小岁数了。”

陈小旭一声不吭的,任由顾北再怎么劝,只是默默垂泪。

顾北看着,心里不免担心。

“小旭,你还怀着孩子呢,得为孩子着想。”

听到这句话,陈小旭总算是有了反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眼泪。

“我刚刚一直在想当年的事,看着他的遗像,我就想起那时候在剧组,每次他过来,都穿着一件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看到我就会笑呵呵的说‘我的女儿’,只要想起……”

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眼泪完全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和戴老的感情深,可你也得为自己着想,那天咱们去医院,戴老还拉着你的手说,让你好好吃饭,他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替你担心呢!”

陈小旭当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从小在家里就受宠,明明下面还有个妹妹,可她永远都是父母最宠爱的孩子。

后来进组拍戏,整个剧组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结婚之后,李素芬拿她当亲生的女儿看待,顾北更是把她宠上了天。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陈小旭是个感情细腻、敏感的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分离。

“那就……记住他,别把戴老给忘了!”

“我不会!”

陈小旭深吸了一口气。

“顾北,等……追悼会那天,你再陪我过来吧!”

顾北连忙应了一声。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来!”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戴老的追悼会不像有些明星去世那么热闹,来的都是台里的老同事、亲朋好友,还有红楼剧组的成员,很多在外地的也都赶了过来。

顾北和陈小旭早早的就来了,两个人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追悼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台里的一位领导致悼词。

全面回顾了戴老的一生,其中有一句话,让顾北颇受触动:一位在延.安保卫战中立功授奖的老战士,却没有军衔;一位在宣传部门工作敢说真话的老干部,却在特殊时期受到了冲击;一位使近百名演员火起来的老领导,最终自己却站不起来了……

追悼会结束之后,顾北和陈小旭回了家,连着好几天,陈小旭的情绪始终都是怏怏的,看着像是大病了一场。

顾北急的不得了,最后只能把邓洁、沈林、张丽、东方文英这帮红楼小伙伴请来,大家一起开解,才总算是让陈小旭走了出来。

这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陈小旭,紧跟着,顾北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年前韩三爷就曾和顾北说起过,上面准备组织业内的各路精英,开个大会,共同讨论国产电影未来的发展方向。

顾北,是上面某位领导点了名,必须要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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