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虎妖抢亲

“哼!连半点为你师父声援的勇气都没有,吴雄白把你养的这么胖,且站着!”

王乾耷拉个脑袋,一脸沮丧。

左近臣看向万人郎,万人郎头颅低下。

“左师公!”

“灵侦把你放在魔都,有眼光。坐!”

万人郎一愣,没想到这么轻松过关了,他刚坐下,左近臣指着崔鸿鹄,瞟向万人郎问道:“学业为重,干嘛把他带来?”

万人郎又绷直站起,满脸苦笑,还是酝酿了一下,回道:“扶余山人同气连枝,崔师弟过来道喜,也算无错……”

“哼!来能道喜,学能报国,小家重要还是大家重要?”

左近臣眼神锐利。

万人郎气势被慑,忽然挺胸抬头:“无小家,无大家!无大家,亦无小家!都重要!”

“说的好!”左近臣露出赞许的眼神,随后又板着脸,“还是站着吧,斗宗本事可不是嘴皮子功夫,我喜欢嘴笨的。”

秦昆幸灾乐祸,万人郎无奈地将头转向一边。

左近臣看向崔鸿鹄,崔鸿鹄恭敬道:“师祖垂训。”

“何谓判家?”左近臣瞟来问道。

崔鸿鹄一愣,然后不疾不徐:“心中有秤,眼辨是非,知善查恶,济困阴阳。”

“还不够。”左近臣显然不满意。

崔鸿鹄想了想:“知善守善,查恶罚恶。”

“还有吗?”

崔鸿鹄想不出来,只能垂头道:“弟子无知。”

左近臣扫向一桌人:“能去私曲,不别亲疏!判家弟子不仅需克己自律,将来有一天他们但凡有错,你也当六亲不认,冷血无情!敢诛同僚者,才能成大判。”

一句话说的一桌人脖子凉飕飕的。

门口,韩淼张罗的菜到了,左近臣便转身告辞,韩淼一愣:“左师公,不吃点?”

“小娃儿,这称呼莫乱叫,老夫何时是你师公?”

韩淼搔着头:“跟着韩垚叫的,总得有个称呼吧……”

左近臣抬手握住韩淼额头,拇指摁在韩淼印堂,忽然笑道:“纳福之人。”

“啊?”

左近臣淡淡说道:“纳福避祸,天赐之姿,可惜也因此你将入秘门的机会让给了韩垚,缘法玄妙,因果看来早有定数。好孩子,以后离韩垚远一点,你从你弟弟身上纳的福,不一定都是福,可能也有苦。”

“啊?”

左近臣走了,韩淼莫名其妙,不过一桌子人也管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起来。

左近臣的训话韩淼没放在心上,老头子上了年纪喜欢说些古怪的话,村里就有这种人,不过看见他们都站着在吃,有些不理解。

“怎么不坐?”

“别管了,忙你的去。”

……

晚上,闹洞房。

“新郎新娘,红布铺床!”

“白头到老,地久天长!”

“今宵洞房,大有文章!”

“比翼双飞,龙凤呈祥!”

“先生儿子,再生姑娘!”

“鸳鸯恩爱,子孙满堂!”

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到了,念着顺口溜,拍手起哄,有些使坏的踩着凳子,趴在窗口上往里瞅,手指蘸着唾沫,点破那层窗户纸,里面的新郎坐在窗边傻笑,新娘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往哪个地缝钻。

“土疙瘩……啥年代了,你家咋还用窗户纸啊……”

门外好几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瞅,小孩子在偷看,捂着嘴乐不可支,韩垚搔着头:“东韩村的习俗,大婚第二天才能换玻璃……”

孩子们在闹,到晚上还不停歇。

院子里依然有鞭炮声,秦昆一群人也来凑热闹。

有闹洞房的,就有守洞房的,韩垚大哥韩淼,拉着涂萱萱大哥涂庸,二人和门神一样杵在那,门是让进的,只允许老一辈过来,因为会得到祝福,但不能待的太久,新人不能轰人离开,这不吉利,所以只能靠他们请人。

同辈没法进去,秦昆一众只能有学有样,跟小辈一起蘸着唾沫点破窗户纸使劲往里瞅。

王乾挤在中间,个子最矮,看不到里面情况,只能给了前边小孩一把糖,占据了小孩的窟窿眼,对立面悄声喊道:“土娃,开始了没?要不要胖爷帮你暖床?!”

闹洞房的时候,新人不能急眼,韩垚笑的很僵,龇牙道:“混蛋,我火力旺,不用你操心!”

李崇摸着小胡子,一脸猥琐对里面道:“土娃,要不放我进去,李哥给你推屁股?”

李崇说完龇牙咧嘴,耳朵被柴子悦扭着离开了这里。

两个王八蛋被鄙视后,秦昆也想凑两句应景的话,发现小汪在院里玩,只能憋回肚子里,其他几人都比较正经,随便开了几句玩笑,才跟韩淼打招呼离开。

“秦师傅,各位兄弟,晚上给你们安排好了地方,住我家。我那三孔窑洞挤一挤够了。”

“你呢?”

“和媳妇娃住我爹那。”

“也行。”

韩淼嘱咐涂庸守着门,他先送秦昆一群人回去。

外面,人来的差不多了,也走的差不多了,窗户纸被戳的都是窟窿眼,涂萱萱捂着脸:“晚上咋睡嘛。”

韩垚嘿笑:“床围子一拉就行,明天一早我就换玻璃,挂窗帘。”

秦昆一众离开时,里面的孩子还在念顺口溜,据韩淼说要念上三十六遍,就能让天上的神仙老爷都听到,他们会保佑这对新人。

当然,主要原因是念的多了有200块钱的红包拿。

圆月高升,鞭炮又开始响了,甚至还有人点香烧纸,半个村子雾隐蒙蒙的,秦昆一群人走在路上,狐疑问道:“这大喜之日,咋还祭祀呢?”

韩淼回道:“这是报与祖宗知道,得祖宗庇佑。东韩村习俗是比较多的,所以结婚时候也相对热闹一些。”

众人算是受教了。

不过这路啊,怕是走不了了。

韩垚爹妈知道儿子娶了个好媳妇,给祖宗烧的香火纸钱多的过分了,灰蒙蒙的烟雾,伴随着炮仗的硝烟和取暖的柴烟,一群人彻底被笼罩其中。

“水娃,你带的这路不行啊,李哥我眼睛都快熏瞎了!”李崇两眼泛红,有泪流出。

韩淼汗颜:“李哥,路就两条,另一条路上坑坑洼洼全是泥,你们穿的皮鞋锃亮的,走这条回去干净点……”

李崇恍然,觉得这老实巴交的人还算有心,也没多嘴。

烟雾随风飘来,李崇咳嗽了几声,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往后一拉时,旁边没人了。

柴子悦呢?

李崇纳闷。

刚刚还拉着手呢,怎么擦了个嘴,人不见了?

烟雾中,李崇顾不得呛,询问道:“子悦?柴子悦?亲爱的?”

不仅柴子悦没了,其他人也没应声,李崇挥着手驱散烟雾,从里面冲了出去。

一口新鲜空气吸入,再没了烟熏火燎的味道,李崇总算挣脱了。

他回头,路沿都插着香烛,真是搞不懂这是祭祀呢,还是献祭呢。这空气质量太差劲了,多待一会得见祖宗啊。

“喂!人呢?”

李崇对着烟雾大喊,村子比先前暗了一半,突然就变得黑灯瞎火,李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喊个球!谁啊喊喊喊的,大喜之日,就你叫唤的声音大!”

一个披着军绿色外套的农村大爷走了过来,李崇眯起眼睛,没见过这老头!

他是开场子的,眼力是基本要素,干这行的必须认脸,所以李崇阅人无数,也记人无数,这次韩垚大喜之日,李崇可从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况且他穿着如此别致,不可能记错。

“你谁啊?”李崇舔了舔带烟渍的牙齿问道。

“你谁啊!”农村大爷反问。

“我李崇!”

“我韩有福!”

二人报了名号,李崇皱眉道:“有福老叔,你见过新郎韩垚家的客人都去哪了吗?”

农村大爷狐疑地看向李崇,然后不经意地从旁边茅厕拎出一柄粪铲:“呵呵,我东韩村可没这个人!另外,新郎可不是韩垚,你到底是谁?!”

韩有福眼中带着警惕。

李崇瞪大眼睛,闻到一股原生态的米田共味道,看着对方拿粪铲对着自己,连忙摆手道:“有福老叔,你先放下这东西!我是好人啊!”

李崇一身西装可是名牌!能买半辆车的,要是被这玩意拍到身上,光清洁费用都得几千。

韩有福冷笑:“好人?我看你就不像好人!汉奸头,小胡子,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说!!!”

我……

李崇现在百口莫辩,形象是个性,又不是品性,油头小胡子就是汉奸了?这明明不讲道理啊!

“行!我不跟你说,我开车回了,行了吧!”

李崇拍拍屁股走了,韩有福明显依旧带着警惕,拎着粪铲跟了一路,李崇看向后面的韩有福,越走越觉得额头上汗不停直冒。

我车呢?

这次来北地为了保证派头,可是管柴子悦师父马晓花借了辆豪车,现在不仅车没了,路都变了!

原先村口修好的路成了土路,好几排房子都变成了田地,几家小高楼都成了矮房,李崇擦着汗。

见了鬼了吗?

驻足,看到陌生的村庄,怒从心中起,一声虎吼激荡而出,李崇虎视四顾:“谁在玩我?!”

虎啸荒村!

周围树叶婆娑!

巨吼伴随着灵力震荡,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周围明显不是中了鬼打墙,倒是韩有福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妈呀!

这后生是老虎成精?!

“你……你是虎妖!!!”

韩有福抡起粪铲砸了过来,李崇迅速躲开,然后抱歉一笑:“不是,有福老叔,我……”

“快来人啊!虎妖抢亲了!!!”

李崇站在月下凌乱。

我特么冤枉啊!!!

韩有福在叫人,李崇跟在后面解释,韩有福压根听不进去,然后来了一群村民,韩有福这才壮了胆子。

“怎么了有福叔?”

“这人,虎妖!”

虎妖?!

一群村民看向李崇,李崇张口结舌,韩有福大声道:“我发毒誓!他刚刚发出了老虎叫,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几个村民附和起来。

“对对对,俺刚也听见了!旁边栓子还说俺吃酒吃醉了。”

“我也听见了!还以为谁乱喊叫呢!”

“真是虎妖?”

“来抢亲了!!!”

村民七嘴八舌,虽然将信将疑,但全都很团结了摸出了各式农具,把李崇围在中间。

李崇直呼冤枉。

“我是人!你看,我有影子的!”

“不信!除非绑着你到明天早上,妖精都是晚上活动,见到太阳就露出本来面貌了!”

李崇争辩:“别迷信啊!”

“他怕了,看来他就是虎妖!”

“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哼,怕什么,我们人这么多,今晚就割了他的虎鞭泡酒!”

李崇都快给这群人跪了。

老子摸爬滚打三十多年,一路从底层打拼上来,当初刀口架在脖子上时候都没眨过眼睛说过软话,现在突然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你们这群家伙,我真发火了啊!

一群村民跃跃欲试,有几个喝了酒,胆子大,正准备抄家伙上时,一个声音传来。

“慢着。”

韩有福望去,疑惑的眼神里忽然亮了起来,旁边,韩有福的大孙女喜上眉梢:“秦大哥!”

一个青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扇了扇身上的香烛烟火,对着少女一笑:“燕子?好久不见啊,今天穿的这么漂亮。”

女子一身红袄,扎着麻花辫,这么直白的夸奖让她羞红了脸:“秦大哥别取笑我。”

秦昆站在乡亲们中间,竟然瞬间和他们打成一片,他摸出一包烟,给几个相熟的散了后,对着韩有福道:“有福老叔,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哈,小秦这是又从国外回来了?”

“嗯。回来转转,哈哈。你们这么大的阵仗干嘛呢?”秦昆看到李崇想说话,迅速朝他眨了眨眼。

韩青燕一听,脸颊腾起红晕:“秦大哥,这、这人是虎妖!”

虎妖?

秦昆看向李崇,这才多久没见,李山王怎么被村民划为畜生一类了?大家真是慧眼如炬啊。

韩有福斩钉截铁道:“对!我听见他能学老虎叫,他是虎妖,今晚我孙女大喜之日,他来抢亲了!”

“是啊小秦,这虎妖抢亲了!”

“我们不如打到他现原形吧?!”

“哼,我要割了他的虎鞭泡酒!”

秦昆看到群情激奋,这时候得赶紧转移大家注意力了,不然不会善了。

于是哈哈笑道:“有福叔,青燕妹子,这人不是虎妖,是跟我从国外一起回来的,也在隔壁村!”

啊?

众人一愣,韩有福怔住:“可是……”

秦昆忽然胸腔鼓胀,一声虎吼喷薄而出,周围村民吓了一跳,全都捂住耳朵。

然后,秦昆淡淡道:“我们在国外做配音工作的,嗯……就是拍电影、模仿声效,所以大家可能误会了。”

哦!

拍电影的!难怪穿的这么光鲜,虎啸还那么真实。

众人如释重负。

韩有福有些尴尬,韩青燕脸色也变得局促,那虎妖抢亲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村里的人在乎面子,这事如果被大家传出去,丢死人了啊。

秦昆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笑道:“不过虎妖抢亲倒是说得过去,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李老板这次回村问我周围有没有漂亮的姑娘,看看能不能培养当电影演员!我就想起燕子了!国外思想开放,说话直白,就是没想到燕子今天成亲,冒昧的地方秦大哥给你道个歉!”

秦昆顿了顿看向周围:“各位,这件事是我秦昆唐突了!”

秦昆连忙又拆了一包烟散了过去,周围人也敦厚,一时间没想过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接了秦昆的烟不好意思道。

“嗨!没啥没啥……”

“原来是找电影演员啊!燕子确实是咱们村最漂亮的!”

“哈哈哈,这位大哥原来是秦大哥的朋友,刚刚对不住了!”

秦昆朝着李崇使了个眼色,李崇也笑呵呵走了过来。

“各位兄弟,我嘴巴笨,刚刚没解释清楚,来来来,烟点上!”

李崇摸出他的豪华打火机点燃,众人这才深信不疑。

这玩意一看就是国外的好东西啊!虎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档的洋货呢!

围拢的村民散去,李崇小声问秦昆:“秦黑狗,这里到底是哪啊!”

“三十年前,东韩村!”

“啊?!怎么可能!”

“因果线可能乱了……”

“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先安定下来,找找其他人来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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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98章 ,毕勒贡的孙子

大晚上,东韩村,李崇蹲在路边,觉得事情有点太狗血了。

明明是参加韩垚的婚礼,现在倒好,跑到三十年前参加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婚礼了。

东韩村这群人没事干放什么烟啊……

另外……

“秦黑狗,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李崇瞅向秦昆。

周围村民散了后,二人还蹲在烟雾旁,烟雾没散尽,但这都快十分钟了,依旧没人出来。

秦昆扁了扁嘴:“我啊,交游广阔,认识几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我呸!

李崇吐了口痰,这是交游广阔能解释的事吗?

秦昆说这里是30年前,李崇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但刚刚进屋讨水喝时已经发现了30年前的报纸挂历,容不得他不信。

但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啊……

秦昆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李崇只能无奈一叹,怎么说这厮都是紫金道丁,顶级灵媒,带着他来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都不应该太过惊讶才对。

二人没继续聊天,因为烟雾快散了,沿路的烟雾即将被吹散之前,村子那头,有一个圆脑袋的青年,大咳着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咦!出来了一个!”

李崇站起,瞳孔紧缩,“是……韩淼!”

秦昆也看见了,所有烟雾消失前,韩淼忽然出现在村子那头。此时此刻,韩淼擤了鼻涕,掏出手帕擦了擦,看见周围的土路和不一样的建筑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

他数着门,来到一个沤肥的门前,拍打起来:“有福老叔!开门啊,是我!”

韩有福从坡上的另一排房子里走出,听见声音后回道:“敲个球!上来!”

“咦?你搬家了?”

“搬个球,燕子今天大婚!我在新房呢!”

“噢,我又迷路过来了,有啥活需要干的没?给我个热炕睡一晚就行。”

韩淼已经轻车熟路,韩有福啄了口旱烟一笑:“干个球!过来吃席!晚上还能听戏呢!对了,小秦也来了!”

“啊?秦师傅在哪?”

“好像带着他的美国朋友粑去了。”

“……”

李崇瞪大眼睛,指着进屋的韩淼,不解地看向秦昆:“这……这不30年前吗?他咋也这么熟……”

秦昆看见烟雾散尽,扶余山果然就他和李崇过来了,只能怅然一叹:“说来话长,他跟这帮人比我认识的还早……”

“啊?”

“别啊了,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

糊里糊涂的过来,糊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的话,其实体验还不错,炕暖和,村子安静,李崇难得有这种告别喧嚣城市的机会,这一夜几乎无梦,直到天明。

翌日天蒙蒙亮,韩淼轻车熟路地给羊割草去了。

秦昆也早早起来,院子里,韩有福在挂柿饼,秦昆凑过来,把先前已经挂霜的柿饼摘了一个,往嘴里塞去。

“好吃吧?自家柿子树结的!”

韩有福得意说道。

秦昆点了点头,这东西南方不多,尤其挂霜的,还是北地的气候适合。柿饼有些甜腻,秦昆喝了杯茶水一润,浑身舒服。

韩淼割草回来,看见李崇也起来了,郁闷道:“李哥,你昨晚睡觉对我动手动脚的,以后得注意啊……”

李崇啐了他一口,一早起来,发现韩淼跟院子里的黄狗和羊都熟了,心中还是非常震惊的:“我说水娃,你怎么就这么淡定!”

“我该怎么样?”

“不应该奇怪或者悲苦或者恐慌吗?”

“我来过好几次了……”

“你……”李崇一愣,“难怪秦黑狗说你比他还熟悉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秦师傅啊!”韩淼摸了摸羊头,然后开始挤奶。

李崇蹲在旁边:“秦昆不给说。”

“我嘴巴笨,也说不清。反正我习惯了!”

羊奶挤好端进厨房,韩有福的媳妇给几个人热了后,几个人开始了早餐。

煎鸡蛋,带葱花的,每人一个!

牛奶,一人半碗!

馒头和一叠醋泡蒜薹,用的柿子醋。

外加半个蒸地瓜。

秦昆吃的狼吞虎咽,杜清寒经常给他做这些,但那是30年后,30年前能拿出这一桌招待客人的,主人家待客之道已经算隆重了。

李崇吃了俩馒头,嘴巴一圈沾着白色的奶渍,大清早这一顿,比昨晚大鱼大肉都要舒服啊!

“有福老叔,昨天没随份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崇摸出钱包,正要掏钱,被秦昆一眼瞪了过去。

李崇打了个哆嗦……

咋……

吃老乡的饭不能白吃吧?

秦昆似笑非笑:“你那钱,有福老叔能用?”

李崇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随后大方地摸出自己的打火机:“老叔,送你个洋货!”

高档打火机放在韩有福手里,韩有福觉得烫手:“这是弄球嘞?!”

村里人朴实,招待你就是招待你,不图你什么,韩有福看见李崇此举后有些不开心,秦昆一笑:“拿着!我还没给呢,燕子叫我一声秦大哥,李崇又是我兄弟,当哥的,送点东西你不要,看不起我们?”

“小秦!俺不是这意思……”韩有福被将军,有些局促。

“我还没送呢,等着!”

秦昆出了个门,兑换了一串玉石挂饰回来,珠玉不贵,但放在这年头绝非凡品,关键是辟邪。

“小秦!俺生气了!”

“那你打韩淼吧。”

韩有福噗嗤一笑,秦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果然难缠。

不过,他明白这都是好意!

“行,有心啦。韩淼,你不送点啥?”韩有福装模作样问道。

韩淼挠了挠头:“这两块巧克力有点化了,你们要不吃吃看?很好吃的。”

……

早上吃完饭,秦昆三人起身告辞,韩有福相送到村口,得知消息的韩青燕也跑了出来。

“秦大哥,不多住几天吗?”

大红袄,穿着棉鞋,外面有风,韩青燕包着头巾,秦昆笑道:“还有事。回去吧!”

韩青燕红着眼睛:“我当初是不是晚几天嫁人,你们就能带我离开这了?”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秦昆皱着眉:“你想去哪?”

“不是说……美国吗?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行……”

秦昆一笑:“我开玩笑的。”

然后,秦昆从没见过的如此心碎表情,出现在韩青燕脸上。

震惊,自嘲,乃至于希望破灭,哪怕这是一句假话,她似乎都不想听见秦昆承认。

她强忍着巨大的落差,忽然笑容明媚,那一笑,见多识广的李崇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不能说是绝对的漂亮,但着实有些我见犹怜。

“噢,原来是这样啊……”豆大的泪珠从韩青燕脸上滚落,她笑容未改,“是我多想了,对不起啊秦大哥……让你为难了。”

韩青燕跑开了。

李崇瞪着秦昆,忽然动手抓住秦昆的衣领:“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韩淼急忙相劝,秦昆二指一弹,李崇手背触电一般,吃痛把手缩回。

秦昆冷漠道:“她18岁,已经嫁人,就别给她织梦了。索性绝了念想,不好吗?”

李崇瞪着秦昆,旁边韩有福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不是小秦的原因,是我的原因!”

三人看去。

韩有福红着眼睛,看向远处:“燕子她爹几年前去了矿上,很少回家,她娘早就跑了,燕子从小孤单。你们可能不知道,女娃子太漂亮了,是祸,尤其是村子里的女娃。”

三人沉默。

韩有福道:“一个月前,燕子她爹来了消息,矿上说她爹把人打成重伤,已经抓起来了,如果不结医疗费和赔偿,就得枪毙!你们说,我有什么办法?卖田卖宅,都不够救她爹的,我只能卖孙女!”

“你……”李崇红着眼,秦昆摁住他肩膀:“有意见吗?”

李崇头低下。

他一江湖人,能有什么意见啊。

不能济困扶危,只是心里堵得慌。

韩有福拿出李崇的送打火机,从秦昆口袋轻车熟路地摸出烟扎上,点燃。

老头也红着眼瞪向李崇:“我把燕子嫁给了村里的瘸子,瘸子是小时候救他弟舍了腿,他弟现在在县上经营着市场,钱有的是!为了给他哥娶亲,他弟直接把燕子爹那边差的钱给补齐了,燕子爹捡了一条命,你们说,我该不该卖孙女!”

秦昆看得出,老头不是在解释,不是在讲道理,就是想让他们骂他一顿,心里能好受些。

看明白意图了,秦昆就不想开口了。

李崇也听出老头的意思,刚刚的怒火消了些,倒是韩淼火冒三丈。

“你为救儿子卖了孙女?!有你这么当爷的吗?”

韩淼聚了口唾沫,正要唾脸,被李崇捏住下颌,手刀轻轻敲在他喉结上,唾沫瞬间咽了回去。

韩淼大咳。

“你懂个屁。”

李崇骂了一句,拎起韩淼转了个身,朝屁股踹了一脚,韩淼险些扑倒,幸好被秦昆扶住。

韩有福凄苦一笑:“行了,你们走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韩有福回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

秦昆当先离开,李崇随后跟上,韩淼愣愣地跟在后面:“不管了?”

“咋管?抢人啊?”

韩淼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去。”

“找回去的方法。”

秦昆开口,韩淼不解:“不能像上次那样回去吗?”

韩淼可是和秦昆一起破过茧的,当初逍遥阵,正是在这里彻底学会的。

秦昆苦笑:“不行,得找别的方法。”

昨晚秦昆就试过,赫然发现,系统出现提醒:禁止使用因果之力。

逍遥阵就是用因果丝的,没法用因果之力,自然没了回去的方法。

这让人有些头疼。

不能用因果之力,系统又没发布其他任务,等于说自己并不是因为系统而被困在这的,而是因为意外?!

如果……找不到其他回去的方法……那自己三人不就凉在这了?

不知道系统为何要禁止这些,秦昆只能先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

一辆自行车,秦昆载着韩淼,李崇跑步跟上。

韩淼望着李崇有些佩服:“李哥,厉害啊,这都20里地了!”

这体格,不干农活可惜了。

李崇看到韩淼说风凉话,一把把他扯下,自己坐在自行车后座。

“秦昆,我们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路不知道对不对,起码方向是对的。

周围没有可参照的建筑,秦昆只能开了天眼,跟着山势走。

如果说这里的东韩村,是另一条因果线,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话,那么这里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就是吕梁杜家寨了。

哪怕回不去,只要杜清寒在,哪里都是家。

秦昆想的热切,自行车又蹬快了几分。

从早上一直骑到下午,秦昆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山口。

“这是哪?”旁边两人问道。

“我家。”

你家?

两人心中啐了一口,秦昆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高山险峻,怪石嶙峋。

大片裸露的石头中,草木稀疏。

山口,秦昆收了自行车,徒步上路,二人跟在后面,没一会发现前面停着一辆卡车,羊群被赶下,占满道路。

“这地方挺富啊!”李崇不禁咂舌。

卡车送羊!还是活羊!这成本绝对不低。

羊群在往山里走,开车的汉子魁梧雄壮,忽然似乎有什么感应一般,回头一瞟,发现了三个人。

一个步履沉稳,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发型奇怪,扎着辫子。

一个油头小胡子,身形矫健,太阳穴鼓起,好像是外家好手。

一个圆脑袋。

汉子忽然朝三人走来,拦在路中间,手中摸出一把割肉刀。

李崇眉头一挑,上前一步:“呦!多新鲜呐,还有人敢劫你李大爷的道!”

秦昆看着汉子一笑,汉子也对着秦昆一笑。

“我记得你,秦昆。能跟古顺子拼力气,很想和你会会!”

“我也记得你,但上次没问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崇发现两人认识,但似乎不是很熟。

这……

秦昆这年代就有江湖朋友了?开玩笑呢吧?

“我叫阿古拉!”

“你好,如果你实在手痒的话,我朋友李崇可以陪你玩玩。”

汉子看向李崇,忽然行了个礼,李崇懵逼:“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是要干什么?”

“切磋呗,我在前面等你,快点啊。”

秦昆说着,也没管这里的战斗,径直离开。

秦昆走了,韩淼跟在后面,被阿古拉拽了回来。

“你们两个,我一个!开始吧!”

韩淼哭笑不得:“我不会打架……”

阿古拉才不管那套,直接动手。

这起手式,李崇看的眼睛眯起,蒙古摔跤!这家伙是草原来的!

只见阿古拉抬手抄起韩淼的腿,直接放倒他,韩淼摔在地上,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这都什么事啊!

一回合放倒韩淼,阿古拉迅速朝着李崇攻来,李崇忽然拽住对方的胳膊,一记背摔用出,阿古拉却没被放倒,而是直接后拖,让李崇失去了平衡。

有两下子!

李崇弹腿上踢,阿古拉没想到这小胡子柔韧这么好,被踢到脑门后放开了李崇。李崇把西装甩给旁边的韩淼,解开衬衫袖口道:“大个子,我不客气了!”

阿古拉咧嘴一笑:“客气?毕勒贡的子孙,用不着你们客气。”

毕勒贡!

草原狼王毕勒贡?

华夏生死道里,和杨慎一辈的耆宿,论近战实力,唯一能和葛战媲美的人!

“狼王前辈的孙子?”

阿古拉一愣:“你认识我爷爷?”

李崇忽然热血沸腾:“哈哈哈哈,能和我师公葛战玩几手近战的,也就草原狼王了。斗宗李崇,请赐教!”

“葛前辈的徒孙?”

阿古拉不解:“听闻魁山的虎崽子就两只,还在上小学,你是哪蹦出来的?”

“我……”李崇撇嘴,“别管我哪蹦出来的,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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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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