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两柄长安!

涂山之外,泰器山神为首的诸多昆仑山神们死死盯着眼前的结界,大地之上迸射裂痕,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将大地都劈碎了,裂痕朝着更深处蔓延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了多深才算是结束。

这个狰狞无比的裂隙旁边躺倒了好几个山神,一个个面色煞白。

还有几个受了不轻的伤势,已经昏厥。

却是方才不知道为何,就在那白发道人进去之后没多久,这笼罩在涂山之上的封印和防御便是剧烈无比地晃动起来,像是有一个无比伟岸的巨人,攥紧了双拳,合握如同重锤,一下又是一下,以千钧之力狠狠砸落在这涂山之上。

每砸一下都会让结界泛起无数的流光和涟漪,仿佛刹那之间就要崩碎。

而先前这些山神看到不对。

上前欲要加固这涂山氏结界的时候,那结界竟然轰然碎裂。

极端的威胁,一种充斥着混乱和撕裂感的冲击,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些山神们给卷入其中,然后就被极端混乱的狂暴气息给硬生生地甩飞出去,还在空中,就已经口中喷出鲜血倒落在地上,若非其本身是山神,又是为了有可能的危险而专门调来的好手,怕不是隔了一整个洞天福地的余波就把他们给杀了。

饶是如此也是让他们狠狠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后背寒意乱冒。

这碎裂的裂隙和结界,在很快之后就已经弥补起来了,而且这一次在原本的秩序气息当中,又增加了许多流转变化的星辰光辉,编织成了不同的星辰之阵,将这诸多的力量全部卸去,而这一股气息的属性,他们纵然不常常在大荒行走,却也能够认得出来。

“天帝的力量?”

帝俊的力量将这碎裂的结界弥补起来。

这让诸多山神们看不大懂。

却也明白,里面发生的事情,恐怕是要比起他们所预料的还要糟糕了,站在外面,想要参与这样的事情是万万没有资格的,但是即便是如此,心中也是焦急不已,极为担心。

“可恶!”

“恨我没有超凡脱俗之力,不能踏入其中,和天帝共联手。”

其中一名神灵恼怒。

只是这个时候,忽而感觉到有一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果来,泰器山神抬起头来,转眸看去,看到那却是一名面容极俊秀的少女,一头黑发幽深如夜,眸子里面却带着些许特殊的流光,颇难以分辨。

天魔族?!!

泰器山神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急声大喝道:“喂喂喂,那个女娃娃,你要做什么,快些回来,不要做傻事!”

他是山海经文当中留存有姓名的山神,其实力强大,颇为强横。

这一道声音喊出来,只如雷霆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轰隆隆地震得旁边几个道门弟子都有些站立不稳,但是那少女却似乎是完全不收到半点影响似的,脚步轻快从此地掠来。

仔细看来,那少女本身的修为,倒是平平无奇。

但是其怀中抱着一个剑匣。

剑匣之上,竟然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嗡鸣声音,其声音清越明亮,犹如昆仑玉碎,却是剑鸣之声,但是剑鸣声音,能够有如此之韵,更能泛起层层剑气涟漪,护持己身者,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只一刹那,那少女已经掠身到了涂山氏之前。

“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冷殊抱着这一口剑匣,身躯因为极端的激烈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脑海中,一幅幅的画面闪动,那是本该属于她的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封印在了脑海的最深处,她一直都不知道那一片记忆的存在。

直到了今天。

她本来没有资格代表天魔族来涂山氏。

也就只如寻常那般生活着。

只是今日她睡醒过来的时候,这一口天魔族奉为至宝,并且代代相传代代守护了漫长岁月的剑匣忽而就出现了她的床前,并且发出了层层嗡鸣声音,声音震碎了她脑海中的一道封印,于是那记忆便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那是温和的声音。

记忆里面的自己弱小地只能够仰望那仿佛和天地一样伟大的身影。

听到了他的声音:

“时机到时,将此剑,带往涂山氏。”

冷殊一步踏出,身形变化,掠过了想要阻拦住她的诸多山神们,而后右臂环抱剑匣,左手五指如弹琵琶般此地敲击在了这剑匣之上,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铮!!!

剑匣爆开一层的剑气。

而后这本来微弱的剑气却仿佛知道该要如何破去这封印一般。

只是一刹那,往前流转撕扯。

这由契和陆吾联手为基础,又有天帝加持过的大阵,便只在一刹间出现了一个裂口,却又并非是以蛮力破阵,没有影响到这阵法的其余部分,其手段与其说是精妙非常,不如说是【恰到好处】。

对,恰到好处。

就仿佛是知道答案一样。

在泰器山神等昆仑一系的神灵们反应过来之前,那少女已经身子一晃,直接踏入到了此刻的涂山氏之中,才踏入一步,沉凝浩瀚,仿佛烟海一般程度的浓郁元气就已经狠狠地压制下来!

让她的神魂几乎都要彻底被压碎。

天魔族的身躯已经算是颇有天赋,兼具有速度和力量。

但是此刻却是寸步难行。

她艰难抬起头来,心潮涌动不已,‘看到’了巨大无比的道人盘坐于阴阳流转的世界,看到对面那本就已经抵达了一整个世界这个层次,放弃过去,唯独求道之心甚坚的浊世大尊。

‘看到’祂们交手,一招一式。

那位道人。

那个仿佛在阴阳大劫核心沉思冥想的强横存在缓缓睁开了祂的眼睛。

双目神圣而悠远,仿佛可以窥见这个世界之上的一切概念和法则,整个世界,无尽山河都围绕着此身,星辰起落,也不过只是周身的些许点缀,呼吸便是席卷星河的风暴,而视线可以洞穿岁月。

而后祂缓缓起身。

轰!!!

无边浩瀚沉浑的元气猛烈地流淌倾泻。

帝俊垂眸自语:“浮黎玉虚元始天尊……”

掌中一柄巨大无比的战斧扬起,而后猛烈无比地朝着前方劈斩下来,和此刻的浊世大尊碰撞,招式速度不快,甚至于可以说是有些许的缓慢,但是那种仿佛破碎世界般的气焰气魄却是真实无比,也强烈无比,几乎已经让人感觉到了颤栗的程度。

不需要速度。

因为目标是一整个世界!

这不是针对人的神通。

不是那些战场之上的骁勇猛将破军,灭阵,乃至于杀戮一国的战阵。

这是,杀戮世界之法门。

所以尽管逃跑吧,你逃不过因果,速度再如何快的话,也请尽快的施展出来吧,因为此一击,将会将你连带着包裹着伱的世界,一并切碎,让森罗万象崩塌湮灭,让群星万象都陨落。

让世界的一切回归远处,坍塌成为原初的阴阳。

化身世界的浊世大尊看出了这一招是何等针对此刻的自己。

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放声大笑。

以极端豪迈之姿态横击前方。

来来来!

战战战!

轰!!!

一阵阵恐怖的气焰升腾,若非是天帝降下了无尽的群星作为帷幕的话,此刻的余波就已经足以毁灭世界,忽而无边剑气升腾而起,打断了浊世大尊的攻击,而后那无数的剑气以四柄隐隐出现裂痕的长剑为核心,首尾衔接,化作一阵,将浊世大尊笼罩起来。

黑发道人立于虚空,垂眸,所修行的大道在此刻尽数如流水般流过。

所站立之处便是【世界之中心】。

而后,【无数的因果自此中心,如同莲花次第展开,密布于世界】。

【于是世界之框架当自此成就】。

道人五指微微拢起。

鬓角两缕黑发微微扬起。

【阴阳二气沿因果而走,山川,大地,万物旋即造化】

【森罗万象由此而生】

【清者上升以为天,浊气下降以为地】

虚空之中,构建出了一个【世界】。

青衫文士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先前和对面大战的,手持战斧的巨大道人真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巨大无比,仍旧是头顶着群星万象,脚踏着大地,而后双手握出了战斧,而卫渊站在前方,垂眸不言,五指微微伸出:

“于是世界,自此而生。”

他左手背负身后。

背后那恐怖无比的浮黎元始天尊真身缓缓后撤半步。

手中的战斧斧刃抵着地面,那有着玄黑纹路的柄部扬起,狂暴到了极限的气焰升腾而起,如同龙,如同神魔,浩瀚苍茫,而且霸道无匹,震颤虚空,发出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

将【浊世】概念笼罩到了极限,施展出极玄妙的招式,朝着前方的卫渊,悍然出手,招式霸道疯狂,已经推进到了极限,这是极致的碰撞,是决定谁可以超脱的必杀之机,哪怕是天帝,此刻都抬眸死死盯着那一处。

黑发道人垂眸,右手并指为剑。

背后那巨大无比的【浮黎玉虚元始天尊】真身眸子微垂,黑发垂落至腰间,周身有诸多世界之象环绕,袖口盘旋水火纹路,身上道袍叠山环水之云纹,又仿佛这些气息都汇聚而成,化作了一个个神灵虚像,簇拥左右。

这一顿仿佛只是刹那。

却又仿佛已经度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剑指缓缓斩过。

背后那顶天立地的巨大神圣的【浮黎玉虚元始天尊】同样眸光流转,手中握着战斧,却也同样以相同的一种玄妙精义施展了招式,战斧之上有流光变化流转,撕裂虚空,以一种似缓实快的方式,缓缓斩过了虚空。

空间和岁月在那战斧之前撕裂开来。

而后朝着两侧疯狂地席卷,携带起了狂暴无比的激流,激流朝着外面扩散,灵气以极端的高速摩擦,炸开了雷霆和烈焰,白色的气浪升腾而过,一瞬之间,弥漫过整个星海。

世界在这一击面前退让。

道人的袖袍剧烈的反卷起来,嗓音低沉:“判。”

先前一招,是为元始开天。

这一招,名为,我判阴阳!

刹那之间,那青衫文士面色骤变,只是一脚将那边的张三丰踹倒,让祂没有办法看到这一幕,同时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戳到禹王的眼睛,让后者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猛地弯下腰来。

烛九阴暗叹声气,神色平淡,袖袍一扫。

【九幽】的概念瞬间出现在此地。

而后刹那之间,猛烈扩散开来,直接将整个涂山氏都笼罩起来,于是在契,陆吾,天帝之外,整个涂山氏又增加了一重更新的庇护,无边无际的虚无灰色雾气浮现出来,在整个涂山氏的范围之内涌动流转着。

苍茫之间,忽而无边岁月云气逸散开来。

灰色的岁月痕迹变化,流转,最终汇聚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窥见其形体,那是一尊巨大无比,也恢弘无比的存在,鳞甲,龙角,苍茫龙须,只一片鳞甲便是有几里之长,眸光垂落的时候,在其眸光注视范围之内的所有生灵,都感知到了极为浓烈的时间凝固之感。

烛龙本相。

烛九阴双目闭合。

在【九幽】这个概念笼罩的范围之内,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而后,万物一切都笼罩了一种岁月凝滞的感觉当中。

白泽早已经死死地闭住了眼睛。

开明则是将自我权能直接封闭起来。

这一瞬间,他们这种本身的权能在【认知】之道的神灵,都感知到了某种极端危险极端恐怖的压迫力量,那种预知让他们的心中本能地多出了一种判断——

【不可直视】!

战斗的程度,已经抵达了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有可能会被那无边可怖的力量给压迫神魂,令血肉崩解,精神湮灭的程度,甚至于就连那不灭的真灵,都有可能在这旁观的时候,因为见证了如此的威能而被破打上烙印。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生死操之于人手的问题了。

很有可能会导致自我的不纯粹。

唯独那天魔族的少女,似乎不知道这些。

也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只是怀抱着剑匣,瞪大眼睛,‘看着’前方。

那前所未有,往后很有可能也不会再有的恢弘碰撞,天地万物忽而剧烈的颤动起来,发出了那种法则层次的哀鸣,就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撕裂,但是那却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被撕裂的世界,并非是祂们。

那恢弘霸道的斧光,也或许是剑芒,缓慢却坚定地推动。

缓缓撕裂了浊世大尊放弃了一切催生而出的概念级别的身躯。

让那代表着浊世世界本身的强横躯体一点一点地缓缓破碎开来,而在这一个过程当中,那恢弘霸道,也凝聚到了极致,若非天帝降下了群星帷幕的话,当真有可能将世界都撕裂的一道寒芒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终真如是那道人并指甩出的一道剑芒一般。

猛地从浊世大尊的身躯中斩过!

贯穿!

刹那之间,仿佛有十万八千细弱微小,却又无比灿烂仿佛晨曦一般的光明密密麻麻分布在了浊世大尊的身躯上,其以不惜断绝前路也一定要走出超脱的战意而成就的身躯刹那之间就有崩塌的迹象。

浊世不存,汝安可活?

卫渊徐徐突出一口气息,感觉到自己也已经施展到了极限。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浊世大尊虽然已经败了,甚至于可以说是已经败到了极致,但是却还没有陨落,对方是亦如自己的境界和实力,卫渊自己自然没有那么简单死,哪怕是到了绝对的死地都有可能活下来。

此刻对方功体已碎裂,而此刻再难以斩出一招【我判阴阳】。

诛仙四剑几乎被打碎,灵性大损!

卫渊看着浊世大尊的身躯。

透过其粉碎化,以及那一道贯穿性的伤口,可以看得到长安剑的存在。

卫渊五指微微动了动,尝试呼唤。

只要再将长安剑唤出,便可以彻底把这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大尊给杀了。。

但是此刻的长安剑被极端强烈精纯的浊气所笼罩,根本无法触碰无法呼唤。

就在这个时候,卫渊忽而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呐喊和剑鸣!

卫渊和浊世大尊齐齐垂眸看去。

看到了那位唯一直视了战斗的天魔族少女,看到后者身上竟然有丝丝缕缕的因果气息,变化莫测,庇护于其,看到她怀里面的那个剑匣,听到了那种熟悉的,阔别已久了的剑鸣。

冷殊抬眸,看到了那道人的脸庞。

忽而的,她记忆里面那似乎经历过太长时间沉睡和遗忘的脸庞就清晰起来,就是他,是他说的,要把剑送过来——

她还问到底是什么时候送。

但是他却只是温和地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放心,绝不会迟。”

少女双手抱着剑匣,而后运用了全部的力量,将这天魔一族已经保存了许久许久,代代相传的剑匣抛飞出去,剑匣在空中旋转,仿佛可以窥见浊世天魔一脉那尊从于过往誓约的数千年无数人。

“接剑!!!”

她大声喊着。

卫渊右手微握。

那口剑匣猛地破碎,伴随着一阵雀跃无比的剑鸣,一道清光猛地流转出来,正是神兵·长安!而后,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另外一柄长安剑也同时嘶鸣而起,不断震颤,鸣啸欲出!

两柄剑。

两柄长安,围绕卫渊。

一柄过去,一柄现在。

一柄浊气升腾,一柄清气流转。

是因。

是果。

我在中央。

大尊死劫已至。

PS:今日第二更…………

按照剧情推动的话,也就没多久的事情了,烹茶。

不用太急,也就这么一点儿了,两年了,我终于即将迎来休假了,叹气。

我为什么不是老鹰啊,为什么不能立刻完本。

(本章完)

第1320章 大尊之死!

两柄长安剑的剑气流转,剑鸣声音震天撼地,已经在此纠缠共鸣,虽然没有了先前诛仙剑阵那样的恢弘和大气,但是锐利之感,却又犹有过之,仿佛是那万千剑气,盈满于此两柄长剑之中。

卫渊右手一扬,那剑匣之中飞出去的长安剑便已经落在手中。

剑身一震,爆发出一股清越无比,直冲云霄的剑鸣。

另一柄长安剑久被吕凤仙所持,沾染了诸多的浊世气息,先前又被浊世大尊以概念化的身躯包裹,此刻仍旧无法回应卫渊的呼唤,却也已经有所感应,就在浊世大尊此刻的‘功体’之内,爆发出了一阵一阵的清越剑鸣。

双剑呼应,其气息悠长,一剑气势将息,另一剑便要升腾而起。

隐隐约约,竟然是有几份连绵不绝,壮阔无边之感。

青衫文士命运瞪大眼睛。

“这是……”

“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神兵怎么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把?!.”

“不可能啊。”

而且,这剑匣之上,既有苍茫岁月的痕迹,却又有卫渊自己的气息,这尤其是让他所不能够理解,难道说这是他做下的后手,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竟然无法窥测到。

浊世大尊看着重新持剑的卫渊。

这一次终于不是剑阵,不是基于法则之上的妙用,而是真真正正的持剑。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双手猛地合拢,十指彼此对应,犹如道门结印一般的手势,旋即猛地闭合,早已经四分五裂的身躯短暂联系起来,虽然说还是那种几乎布满裂隙,有着透光的感觉,但是至少是隔绝气机,短暂让这柄长安剑不得出来。

方才定了定神,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但是强敌就在眼前了。

这是何等的快意,就是曾经和浑天的大战也不曾如此快意啊,彼时的自己终究是顾此失彼,因为看出来浑天时间不多,故而采取了拖延的手法,未曾运用最强的底蕴和力量,未曾堵上一切,和浑天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

遗憾!

遗憾啊!

而今日,不会再有遗憾了。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并不使用兵器,实力到了他们这个程度上,兵器只不过是手脚的眼神,剑器具备的锋利程度,未必就比得上自身拳脚之上裹挟着的凌厉劲气,此刻浊世大尊放手一搏,只靠着双手进攻。

此刻的长安剑仍旧还在他的体内。

那种强烈无比的,回归卫渊手掌之中的渴望和本能让这口剑在疯狂的鸣啸,无数锋锐无比的剑气从其中流转出来,像是河流一般密密麻麻地弥漫在了浊世大尊的身躯之中。

抬手,踏步。

乃至于最为细微的,微弱的动作。

都会导致潜伏体内那十万八千无量量剑气疯狂的暴动,带来无与伦比的刺痛,无边的刺痛,若是还是之前的功体的话,恐怕只是移动一下就会导致鲜血瞬间洒落大地吧。

但是此刻在那激昂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结局的战意燃烧之下。

就连如此的剧痛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大尊!!!”

火灼疯狂地挣扎着。

但是被因果所笼罩,却又被青衫文士命运所镇压。

哪怕是祂都无法短时间内焚尽这些捆缚在自己身上的因果丝线,而后冲出封锁,冲到大尊的身旁,只能够瞪大眼睛看着那位浊世至尊最后的狂奔和死战!

轰!!!

拳脚和长剑碰撞在一起。

这已经是大战最后的阶段了。

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没有那种一出手便是元气蜂拥,山呼海啸般的壮阔和疯狂,但是却仍旧震撼人心,杀伐之时的波动恐怖霸道,某种程度上,在剥离了元气的笼罩之后,这样的杀伐更为简单直接,也更为地杀气纵横。

复又是一场激烈无比的碰撞。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任由身躯之上的裂隙变多,但是却还是五指握合,无边霸道无边沉浑的一拳砸在了长安剑之上,长安剑爆发出一阵隐隐不堪重负般的剧烈嘶鸣,而后气机炸开,连带着卫渊一并被狠狠地砸飞,重重撞击在了一侧的山崖断臂之上。

轰!!!

气浪散开,元气弥散,烟尘缓缓扬起。

让人看不真切里面发生的事情。

忽而轰隆隆的沉浑破空声音响起。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整个烟尘之中撞出。

元始天尊本体!

卫渊深深吸了口气,手中长安剑剧烈鸣啸,先前四散于此的剑气齐齐地亮起,而后猛地凝聚唯一,化作了一道金色剑芒,猛然回归,落入卫渊眉心,化作了一道竖着的金色剑痕,无尽凌厉之气散开。

而后伴随着那巨大无比的声响。

浮黎玉虚元始天尊忽而模糊化,而后猛地缩小,最终化作和卫渊一般大小的模样,整体气息仍旧是幽深绵长,刹那之间,本体和元神,合二为一,一股极强烈的气机涟漪以其为中心,猛地扩散。

浮黎玉虚万劫不灭之体,阴阳本源轮转清虚之魂。

二者合一,加之以剑痕。

手持神剑。

面对着此刻的浊世大尊,卫渊拿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全力。

绝对的全盛姿态。

用尽全力。

来杀死他!

浊世大尊口中发出一阵痛快愉快的大笑声音,他双拳紧握,震动周身的气机,强行封锁体内的长安剑,也因此忍受着常人足以发狂的剧痛,他发出坦然愉快的大笑声,朝着前所未有的强敌冲了过去。

拳和剑的交锋,伴随着鲜血的落下。

不,这已经不是鲜血了。

此身早已经死去,残留于此的也不过是凌驾于浊世概念之上的意识而已,落下来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纯粹的浊气,他并非是愚钝且不知道进退的那种性格,自然是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超脱的希望,在那家伙拿出两柄剑,其中有一柄甚至于在自己体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胜负已经确定。

但是胜负已定这件事情,和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这是两回事。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着,那种刺痛,以及放弃所有全力一搏的痛快感觉涌动着如同浪潮一般,拼尽全力,忘却生死,每一拳每一脚都无比的痛苦,却也无比地畅快。

这就是你当初的感觉吗?!浑天!

展现出全盛之姿的元始天尊,一个足以匹配得上自己的对手!

卫渊徐徐吐出一口气,双瞳的深处有无数的金色流光升腾而起,将他的黑瞳晕染成了绝对的金色,右手伸出,五指垂落,而后——

细碎的剑鸣声音,像是冰雪融化的声音。

道人左手剑指平和扫过,青衫文士低下头,看到虚空中本该碎裂的剑气重新凝聚,有森森如玉的剑气从山川,溪流,万物,星辰之中升腾起来,于星光映照之下,并无半点的杀气,反倒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对于执掌因果的剑仙来说。

这些剑气一旦出现,便是永远存在。

并没有湮灭这个【果】。

其可永存。

卫渊右手握剑,左手五指张开,微按虚空。

“阵·起。”

轰!!!

于是便是有无数剑气森森而起,于天地之中长久存续,其数繁多,不逊群星万象,浩瀚磅礴,展现出无边杀伐之气息。

诛仙剑阵,再度升腾而起,而且是以最为决绝的方式,不再是有方才那般的恢弘,因为卫渊此刻也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全盛,但是其杀机纵横,彼此气机交感,却似乎已经超过了这全盛。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冲入此剑阵,而后以绝对强悍无敌之姿。

硬生生将元始天尊坐镇的诛仙剑阵不断破坏。

撕裂!粉碎!

“来来来!”

浊世大尊面对着这恐怖的剑气,猛地一拳,身上裂隙更多,却让整个剑气全部都崩塌湮灭,而后横扫此阵,令剑阵再度地崩塌,仰天长啸,放声大笑,忽而道:“天帝!!”

“出手!”

在此身最后死亡之前,怎可不大战一场?!

帝俊垂眸,隐隐动容,五指握合,于是无尽的星光垂落下来。

星辰气势浩瀚磅礴,猛地砸下来。

大尊以力抵抗这恐怖的星光。

身躯隐隐支撑不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散发出星光的伤口,身躯不退,其身上死志越发浓郁,而无支祁沉默了下,握着手中的兵器,忽而长啸一声,身躯一摇晃,猛然化作了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斗战真身。

斗战之火,熊熊燃烧。

“来!!!”

无支祁咆哮声中,手中的棍棒以万钧之力,无边霸道之气象,朝着那边的浊世大尊横砸而去,浊世大尊不以为怒,只是放声大笑,而后袖袍一扫,五指握合,朝着无支祁的棍棒横扫。

轰!!!

剧烈的碰撞声音中,一刹那数百次交手,无支祁猛地变成原本的模样。

一步步后退,虎口撕裂。

水神共工垂眸:“祝融。”

“送他一程吧……”

火神祝融,水神共工齐齐出手,水火交错,都是当世最强之战,浊世大尊不再退避,双臂扬起,悍然迎击,可怖的汹涌气机几乎如浪潮一般的涌动着,火灼死死咬着牙齿目视着最终悍然在所有强者围攻之下恣意的浊世大尊。

身躯微微颤抖。

轰!!!

火神,祝融,烛九阴,开明,陆吾,共工,祝融,乃至于命运都自发出手一次,浊世大尊悍然出手,迎接这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最终送行的招式,身躯剧痛,但是那战意却也越来越强烈而炽热,闯破了一次一次的围杀攻击,浊世大尊奔杀向卫渊的方向。

这是最后的敌人。

哈——

狂奔之时,剑气在体内奔走的痛苦和方才鏖战的痛苦越发清晰,但是这些痛苦,和此刻心中满溢的愉快喜悦相比却又是何其地不值一提,何其地渺小!

可笑啊,自己之前竟然恐惧着不愿意和浑天战斗。

太可笑了!

此刻他的心中越发澄澈,不远处的黑发道人抬手,口中似乎念出了剑招的名号,以表示自己的郑重,火灼似乎是在大喊着什么,但是他连这些都听不到了。

不只是这样。

剑光斩落的凌厉气息。

体内之剑流转变化时的刺痛,这些都不在意了。

他眼前可以见到的,只有那对手,视线跨越那对手,见到的正是那所谓的超脱之门,但是他现在却已经反而不在意这所谓的超脱大门了,因为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战意涌动咆哮的声音。

浊世大尊放声大笑着。

极尽喜悦!

原来所谓的大道尽头,所以颤栗寻找着的东西,正是浑天当时无畏从容的境界和坦然的意志,而自己竟然始终以恐惧之心寻找着,那种令自己曾经感受到恐惧的压迫性,此刻正是响彻自己周围的堂皇战意!

他知道自己的身躯在崩塌,知道一个个裂隙在自己的体内流转着,这是死亡的尽头,是漫长岁月的终点,亦如当年所见到的那个人,但是此刻的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啊,哪怕鲜血都已经散尽,哪怕呼吸的风都是剑气,可自己就走在这一条道路上。

还有什么彼此这个更为愉悦的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卫渊。

跨越了三千万年的追寻,自己神魂合一的最终的目标就在这个时候了,他如朝圣者般一步一步的前行,刹那之间却已经掠到卫渊的面前,遗忘超脱,遗忘自己,遗忘过去的一切执着,放声怒吼,右拳紧握住,朝着卫渊狠狠砸去。

仿佛砸穿了自己的过去!砸穿诸多执念!

砸破了三千万年漫长孤独的岁月!

“破!!!”

旋即时间仿佛凝滞住了。

但是却并非是烛九阴的权能,而是他的身躯和时间停止住,浊世大尊的拳锋,以及其上的霸道劲气距离卫渊只有半掌的距离,但是却不能够继续爆发,此刻崩碎的身躯之中,那口长安剑的气息已经倾泻出来。

两柄长安剑,彼此交错,如定阴阳。

阴阳二气化作了最为简单也最为玄奥的两仪剑阵。

可衍万物,可定岁月。

“可惜……就差一步……一步,如果这身躯还能再强一点的话。”

浊世大尊呢喃着,嘴角有着鲜血,亦或者说,作为真灵最后的残留流淌下来,他垂眸看着被封印起来的浊世火神,心中却没有半点为自己没有将火灼的道果和力量吸收的遗憾,只是平和的目光。

真实奇怪啊,就连一点遗憾都没有留下。

心中如同最初的时候,行走在世界上一样安静。

“三千万年追逐的东西,找到了吗?大尊。”

黑发道人开口询问。

同时和清世所有强者战斗一次,浑身重创,有无数的元气逸散出来的浊世大尊仿佛回到了当年一样,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阴霾:“如此……三千万年,也不算是虚度。”

回想起来的话,这一次自己也没能够走到真正的超脱,三千万年的执着似乎并无半点的价值,但是不知为何,心中却已经无比地满意了,只是看着眼前的卫渊,他身上的气息忽而再度地爆裂起来。

猛地抬手,这三千万年的执着最终再度爆发,抬手横击!

却已经没有半点的杀机。

“但是,我这岁月却不能白白消耗!”

“这是我的根基,是我三千万年的无数挣扎,无数的苦苦思索,是我和浑天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和记忆,这是我的一切,全部给你!你去看那超脱,去看到那千古之后的岁月!”

“去见过去,去看无数世界的灭亡,去告诉浑天。”

“我之大道,比他如何!”

放声大笑。

三千万年枯坐只求超脱,但是我道超脱便是狂喜之愉悦。

是我不是我。

又如何?!

就在这代表着浊世大尊一切根基的传承之力即将落下的时候,一口剑刺穿了浊世大尊的胸口,让浊世大尊瞬间感受到真灵碎裂湮灭的剧痛,让祂的手掌未曾落下,卫渊瞳孔收缩,抬起头。

在浊世大尊背后,身穿白衣,俊美无比,有着冰冷邪异竖瞳的伏羲站着。

双手持剑,捅穿了浊世大尊。

抬眸,竖瞳冰冷邪异。

伏羲隔着大尊逐渐散去的身躯,对着卫渊微微一笑:

“嗨。”

“亲爱的外甥。”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八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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