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原五氏

堂内,张冀端坐在榻上,喝着漆杯里的水,神情间多有喜色。

“父亲!”

“姑父!”

将少年们的安排妥当之后,张虞记着父亲的叮嘱,叫上郦嵩前来拜见。

见自家儿郎俊朗有型,张冀满意颔首,说道:“王长文在太原传学授经,你二人可前往游学。”

“王长文?”

张虞迟疑了下,问道“祁县王氏,还是晋阳王氏?”

太原大族有五,分别为祁县的王、温二氏,晋阳王氏,阳曲郭氏,以及狼孟令狐氏。五家各有家学,世出二千石,属于是太原中的大族。

“祁县王氏!”

郦嵩有所了解,说道:“王公长文,名为宏,旧弘农太守。近来因得罪宦官,故被免职归家。祁县王氏擅《孝经》《春秋》,如能跟随长文公从学,当能有所裨益。”

见郦嵩一知半解,张冀直接点明,说道:“王氏世代为宦,门生故吏众多,你二人如能从学长文公,得其赏识指点,同时结交并州士人。待日后步入仕途,当有所裨益。”

祁县王氏政治资源之丰富,仅凭张冀几句话不足以概括。毫不夸张来说,张虞如果能从王氏的指缝捞到些许政治资源,足以让张虞轻松步入仕途。

郦嵩被点醒,欣喜拜道:“嵩多谢姑父教诲,此番游学必有所成就,方能不负姑父心血。”

“善!”

见张虞沉默不语,张冀便大概猜到自家儿子或许有不一样的想法。

“伯松,游学远行数百里,今可先行回家告诉你娘。”张冀说道。

“诺!”

郦嵩看了眼张虞,便知父子二人有话要聊。

待郦嵩退下之后,张冀面露慈爱之色,问道:“我儿以为如何?”

张虞犹豫片刻,说道:“父亲,边塞骚乱不安,正值男儿建功之机,故不如聚兵秣马,强爪牙壮筋骨,以待时势变化。”

是否前往太原游学,张虞有些犹豫。如果时势改变不大,黄巾之乱注定发生,而且随着汉胡在边境常年冲突,参合坞军事力量需要发展,故自己是否有必要前往太原,还需值得思考。

见儿子有当豪强的念头,张冀冷笑了下,说道:“边塞汉人稀少,五原郡那点流民,下头有五原郡豪强盯着,上头有各郡太守注意着,能轮得到张氏吗?”

“即便我们募到流民,那些流民又能安置到哪里?”

“虞儿,大汉虽说衰弱,边塞诸郡混乱。但大汉始终是大汉,民有数千万,如能在中原有所发展,远胜在此蜗居!”

“当今门阀士族当道,若无贵人提拔,纵你立功无数,亦难得到升迁。寒门子弟出头不易,始终难离大族提拔。我儿如欲有所建树,还须得门阀相助。”

“有些时候,兵马说话会快;相反,有些事还需用口舌说话!”张冀隐晦说道。

听着父亲苦口婆心的言语,张虞默然不语,盖因受前世记忆以及身处混乱的汉胡环境影响,竟让他有些忽略了东汉朝廷。

如父亲张冀所言,即便大汉如何衰弱,再怎么无力控制边疆,他如果想要成事,必须融入东汉社会,利用社会规则,以利于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占到一个好位置。

何为东汉社会规则?

即门阀大族当道,小士族、豪强为了得到些许政治资源,必须交好郡中望族。而郡中望族为了培养门生故吏,不仅不会排斥这些小士族,反而会热衷吸纳有才能的豪强子弟。

至于郡中望族为何热衷培养门生故吏,其中原因不难理解。

东汉时期,除军功入仕的途径外,士人入仕途径有两条道路,其一,通过郡守、刺史、三公的征辟入仕;其二,通过被举为孝廉、秀才等,成为尚书台郎官。

不论以上哪条道路,都需要得到郡守的赏识,才能说入仕。

郡守上任之后,为了便于推行政策,或是为了方便治理地方,,常常会和地方大族形成交易,如征辟某族子弟,或举某家子弟为孝廉,亦或是与地方大族结亲。

其中门生故吏的作用,不单单是用来照顾郡守卸任之后的子侄,更是为了协助郡守治理地方,成为其深入地方的爪牙。

郡守培养门生故吏依照如此逻辑,而那些中央高官也是以如此逻辑培养故吏。底层官吏为了上进,往往心甘情愿成为贵人们的门生故吏。

经学世家更是不难理解,大族通过垄断教育资源,与小豪强、士族子弟,建立起门生关系,多重控制下层。

如此封闭的社会运转逻辑,这让来自后世社会的张虞忍不住为自己感到幸运,他至少穿越到寒门家庭,而非更加底层的苍头。若真穿越到苍头身上,他唯有投军从戎,刀口舔血以换取出路。

“虞儿,汉胡不日开市贸易,今后边疆当会太平一阵。你还是需到太原游学,看能否得到长文公看重!”

见张虞还是沉默不说话,张冀继续说道:“长文公虽说因得罪宦官遭贬,但以其之能,未来必定起复。故如能得长文公赏识,成为门生,今后前途无量啊!”

对于父亲张冀的教导,张虞选择性听取。

张冀作为边境武夫,有他思维与经验的局限性。毕竟世间所有人都料不到,在汉灵帝死后,如此庞大的帝国会土崩瓦解,并迅速进入群雄逐鹿当中。

如从长远考虑来看,父亲当下给他安排到太原游学的计划非常合理。在并州地区,太原始终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留在边郡家庭,不仅会局限视野,更会闭塞中央消息。

张虞虽不知他叔父张杨如何成为汉末一方诸侯,但张虞却深知自己如果能在太原混出个名堂,并且攀附上与王氏的关系,将对自己未来的发展,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父亲教诲,儿记下了!”张虞挺直腰背,应道。

“善!”

张虞的同意表态,让张冀松了口气。

自家儿子从半年前一场大病之后,性情变化颇大,不仅性格稳重了,更有自己的见识。如果儿子不愿前往太原游学,张冀也难逼他前去。

“此番前往太原,道路漫长遥远,我让二叔带人护送你一程,以免路上出了意外。”

久坐之下,张冀大腿旧伤复发,有些神经疼,于是换了一个姿势,伸手拿过小木锤,轻轻敲击大腿。

“记着太原不比参合坞,规矩二字要记在心里。有时受了气,需要忍忍,以免被太原士人排斥。”

张虞从席上爬起,不以为然道:“规矩有人立,有人守。有朝一日,他们或许要守我立的规矩。”

张冀抬头瞄向儿子,说道:“休得胡言,敢在并州这么说话,唯有那张使君!”

张虞理了理衣裳,笑道:“这张使君为何不能是我呢?”

闻言,张冀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志向。

“虞儿,记着收拾行李!”

“记着了!”

张虞穿上鞋履,说道:“今日教授少年射箭,晚些时候收拾!”

“那就去吧!”

张冀起身喊话,说道:“此番游学甚久,记着挑选名机灵少年在身旁服侍。”

“对了,太原大族众多,其中出众女郎不少。我儿若能得大族女郎青睐,今后仕途有妻家扶持,当前途无量矣!”

张虞翻了个白眼,忽略了父亲后半段的话。

大丈夫立世,岂能靠吃软饭起家!

张冀望着张虞推门离开的背影,摇头而笑,自叹道:“能兴张氏,盖在此子!”

半年前,张虞在征得张冀同意,专门从坞中选了六名少年,抽出半天时间,传授武艺与学问,并用严格的规矩控制六人言行。经数月的培养,六名少年不仅聪慧了许多,更成为坞中杰出少年。

当然以张冀的眼界,不难看出儿子在培养心腹,而且是以半军事化培养心腹。对于儿子的行为,张冀自然支持,毕竟自己年岁已大,儿子迟早会成为坞主。

同时正因为儿子出色的表现,才让张冀下决心,求郭缊为张虞写份推荐信。而张氏有朝一日终要偿还与郭缊。

《江左遗册》:灵帝末,边塞大乱,神武帝暗养死士,并授武略,皇考惧曰:“子不能兴吾家,必大赤吾族也!”叔父张杨闻而呼神武,以忠言责之,神武终不改。

(本章完)

第10章 我怕喊乱了

很快,张虞、郦嵩前往太原晋阳游学的消息在坞堡里传得人尽皆知。

启程前的当晚,张冀设宴请坞中百姓,其热闹场面像极了村里出了个大学生的模样。

宴上,张虞架不住叔叔伯伯的热情,喝了不少酒。

酒醉之余,却发现自家表妹郦素衣似乎心情烦闷,张虞想与其说话,后者竟不与说话,直接告辞回屋,这让他有些迷糊。

因有前世之所为,心思缜密的张虞却也反应过来,大体猜到表妹的生气与自己前往太原游学有关。

在酒席散后,张虞偷摸来到表妹屋外,轻敲着门,说道:“素衣,是我!”

屋里先是闷了半天,随后传出郦素衣的声音,说道:“明天要走了,这么晚不去睡干嘛?”

愣了愣,张虞语气渐而温柔,说道:“正是因明天要走,我才来瞧瞧素衣。今后到了晋阳,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素衣。”

有了这句话,穿着内裳的郦素衣推开房门,露出那张微红的脸庞。

不知是月光的映照缘故,还是今夜喝了酒的原因,张虞发现郦素衣今夜格外的美。

因常年被风沙吹打,脸庞虽说不白,但在衣裳之下,因常年遮盖,手臂、脖颈肌肤白嫩。羞红的脸庞说不上艳丽,但因五官端正却非常耐看。

年龄虽比张虞小半年,但身段并不青涩。

白色的内裳下,胸前兜不住,似要下垂。加之常年骑射,少女腰肢纤细健美,与下身形成对比,似乎在吸引张虞去搂。

张虞不敢多瞧,说道:“晋阳离参合坞数百里,往后我不在的日子里,可让下面的人放牧。还有塞外晒的狠,记着戴斗笠遮阳。”

“嗯!”

听着关心之语,郦素衣神情早已不似之前烦闷,而是怀有少女的羞意。

郦素衣打开房门,请张虞入屋,说道:“我为兄长绣了个容臭,可往里面放些草料,寻常用来醒脑驱虫。”

“绣得粗糙,兄长莫要嫌弃!”

“倒是谢谢素衣了!”

张虞将闻了闻容臭,笑道:“素衣所绣容臭,深含拳拳关切之心,岂是寻常容臭所能比!”

少女脸庞愈发红润,白眼说道:“在外少说些胡话!”

张虞将容臭揣到怀里,笑道:“我走之后,大黄劳素衣照料了。”

“慢走!”

又寒暄几句,张虞转身便欲离开。

少女望着张虞挺拔的身影,咬着红唇,犹豫几下,问道:“兄长,乡人都说兄长日后要娶晋阳女郎,是否确有此事?”

闻言,张虞瞬间明白其中缘由,转头笑道:“休听外人胡言,为兄此去仅是为了游学。”

“好!”

少女松了口气,关心说道:“兄长记着按时用膳,免饿着自己。”

“早些休息!”

出了房门,张虞微吐了浊气。

少女怀春总是情,张虞怎会不知自家表妹的心意?

你若问张虞态度如何,只能说张虞其实能接受自家表妹。今为何不袒露心扉,在张虞看来实属没有必要。

古代之时,父母意见非常关键。父亲张冀希望张虞能往上娶,而非向下将就,故一直没有对郦家表态。

一夜无事,转至天明。

清晨时分,张冀、郦母、郦素衣出坞相送。

郦母抚养张虞长大,算是其半个母亲。今两个儿子远行离别,女人难免伤感担忧,抹着泪水,为二人备上不少生活用品,拎着郦嵩说些贴己话。

郦素衣则是担心张虞看上太原女郎,或是被太原女郎看上,抓着张虞依依不舍,试图妖魔化那些女郎。张虞则是不断安抚郦素衣,表示自己这次仅是去求学。

张冀见不得女人多愁善感,催促着二人赶紧上路,免得天黑找不到地方休息。

在众人的送别下,众人踏上前往塞内的道路。

参合坞距晋阳约有七八百里,其中道路漫长,不仅有零星胡人出没,到了荒郊野外更有豺狼虎豹身影。甚至你所途径的大富之家,看上你所携带的行李,恐会化身豺狼,来上一遭杀人越货的故事。

张虞记着与张辽的约定,在与二叔张杨商量后,决定先前往雁门马邑,再从井陉大道,进入太原郡,顺着汾水南下,拜会祁县王氏。

彼时张虞刚穿越而来,得知二叔乃张杨,心中颇是激动,本以为二叔作为汉末留名的小诸侯,手段、智谋应该远胜寻常人。

随着深入了解二叔张杨,张虞才发现二叔除了武艺超人外,权谋、手段还不如父亲。

至此,张虞联想到二叔在历史上的作为,终于再次理解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的道理。

历史上,袁绍默认张杨屯兵河内,或许是看重其胸无大志,外加性格淳厚,故不会有反叛之行为。

至于能留名于史,则是张杨因念及同乡之情两次施救吕布。而让张虞记住张杨的姓名,更是多因张杨可笑的作为,以及其窝囊的死法。

因性格淳厚问题,即便手下反叛,张杨常抱其哭诉,舍不得诛杀,企图用恩情感化属下。如此离谱的操作,最终导致了张杨被手下所害。

当然,张杨的死也引起了连锁影响,其带来的河内易主,直接引发了官渡之战。

且不谈二叔张杨所做的离谱之事,因二十余骑声势浩大,沿途没有不长眼的豺狼,更没有找死的劫匪。

很快,众人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抵达马邑。

到了马邑,张虞依照张辽所留的地址登门拜会。

张辽没料到张虞这么快来拜会,得闻消息时惊喜不已,遂出门相迎,并令家人买好酒好菜招待。

为了令二人关系更进一步,张辽请张虞登门拜会母亲。

张母见张虞相貌俊朗,言行有度,甚是满意,叮嘱张辽好生与张虞结交。

因要至太原游学,张虞仅在马邑逗留一日,便告别了张辽。

张辽不舍张虞,遂向郡里请了几天假,南下送至井陉,这才分别而归。

过了井陉,风气与塞外有了些许分别,沿途人口渐多,常有吏人会上前询问去向。

继续南下,一行人过狼孟,遂至汾水河谷,进入晋阳县境内。

一番打听才知道他们所拜师的王宏虽是祁县人,却在晋阳与祁县间的大麓山居住,约离晋阳县有二十来里。

与此同时,随着目的地将近,张杨的护送任务即将结束。

不过他在返程前,需要到晋阳市井将随行的马匹变卖,以用于张虞、郦嵩二人游学的支出。

至于为何变卖马匹,而不是携带铜钱、巾帛、金银,主要因为铜钱太重,金银非通用货币,边塞地区巾帛紧张。

马匹的话,其虽非巾帛这种标定物,但却是大族必需品,在市场上不愁买家。

晋阳,东市。

人群涌动,牛鸣马嘶之声时有响起,还有络绎不绝的吆喝声。

“鲜卑胡奴身体健壮,一万五千钱一人。”

“壮牛一头,三千五百钱一头。”

“上等的云中骏马,最低五千钱就能带走,走过路过别错过!”

张杨带着坞民吆喝着,声音格外洪亮,吸引不少大族内的管事前来问价。

“二叔!”

张虞见天色不早,说道:“我与伯松先去西市买些复袍,稍后在此相会。”

“好!”

东汉时期,郡县大城的市井大体依商品种类设区售卖,晋阳东市卖牛马、奴隶,西市售卖衣袍、粮食等物,南市则为铜铁金银等物。

如果此城市人口不多,基本会压缩成一个市场售卖,如寻常县乡市场。

张虞、郦嵩在西市溜达半响,买了几件得体的外袍,以及笔墨、竹简、削刀等日常学习用品,这才返回东市。

在返回东市途中,忽闻前方声音嘈杂,伴有争吵之声响起。

郦嵩当即凑上前去,本不欲看热闹的张虞也唯有跟从。

透过嘈杂的人群,可见一名锦衣玉袍的青年,左右簇拥着四名壮汉,用手指着倒在地上,口吐红血的大黑狗,神情狰狞:“竖子狂徒好大胆,竟敢当街行凶害我狗儿性命。”

少年怒目而视,说道:“纵狗伤人,依照汉律,可当即处死。你家黑狗当街险些伤人,我为何不能杀之?”

“哼!”

“哼!伤人?”

白面青年冷笑几下,对周围看热闹的市人,问道:“可有人看见我纵狗伤人吗?”

“这~”

周围人面面相觑,似乎畏惧青年权势,纷纷不语。

少年转头看向身后战战栗栗的妇人,希望其开口为自己说话。然而后者却低头不敢言语,似乎非常畏惧白面青年的。

“此人是何身份,竟如此张狂?”郦嵩询问身侧商贾道。

“有所不知,此人乃祁县温氏子,因父祖为高官之故,胡作非为,纵狗害人,怨者不少,但却无人敢告官。”商贾说道。

听着商贾的低声解说,张虞算是看明白了。

温氏子名劭,借助温氏的名声,从小胡作非为,属于是典型的官二代。

今到东市买东西,因遛狗不牵绳,黑狗差点咬伤妇人。卖马的少年路见不平,一脚踹死黑狗,遂引发了这场冲突。

见无人敢答话,温劭得意大笑几声,说道:“也罢,见你年纪尚轻不予计较,黑狗值三千钱,今用你手上的黑马来赔便好。”

显然温劭看上了少年矫健的黑马,欲直接敲诈购买。

“休想!”

少年神情恼怒,说道:“故放家犬而杀伤人者,依法从赎罪。按律而言,有罪则是你,我安有罪过?”

“且黑狗不过百余钱,安能值三千钱。我马值六千钱,岂能贱卖于你?”

说着话,少年望着嘈杂但又冰冷的人群,愈发感到无助。

“呵呵!”

温劭轻蔑而笑,说道:“在太原,我的狗值三千钱!你的马就值三千钱,卖不到六千钱的价位!”

少年转头欲劝说妇人为自己说话,却不料妇人却是胆怯而逃,生怕这件事连累到她。

见此一幕,少年呆楞当场,他没想到帮人会把他帮进去。

商贾叹了口气,说道:“这少年可怜,救得别人,但却难救自己,世态炎凉!”

“济安!”

郦嵩看向张虞,低声说道:“少年仗义相助,却沦落至此,要不帮帮他!”

张虞挑了挑眉,说道:“伯嵩不怕得罪温劭?”

郦嵩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我乃云中郡人,家乡远在塞外。且你我随长文公习读,将为王氏门人,何惧区区膏粱子弟!”

顿了顿,又说道:“此子虽说年幼,但性情仗义,为人豪迈。济安如能为其解围,当能得此人恩情。”

张虞斟酌利弊,说道:“让二叔带人过来,我为此子解围!”

“好!”

同时,温劭见少年不交马,准备示意左右上前。少年挡在马前,摆出架子,欲保卫自己的财产。

“且慢!”

“此马矫健高大,乃少有之骏马!”

张虞不紧不慢从人群中走出,喊道:“我愿出八千钱!”

温劭眉头大皱,问道:“你是何人?”

“五原郡吕布!”

张虞说谎不脸红,直接冒充吕布。

“五原吕布?”

“呵!”

温劭蔑视打量几下,说道:“原是塞外人!”

张虞不卑不亢,说道:“君出价三千钱,我出价八千钱,此马当归我尔!”

在少年惊喜的眼神下,张虞伸手去牵黑马的缰绳,说道:“八千钱愿卖马否?”

“愿!”少年连忙点头,答道。

温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有人出面敢截胡,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住手!”

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权威,温劭怒气上头,大喝一声,说道:“吕布,我出钱一万,此马当归我!”

“嗯?”

张虞憋住笑意,说道:“好,吕某价不如君,君可让人牵走此马!”

“你不喊价吗?”

“我怕喊乱了!”张虞幽默道。

温劭呆滞了下,瞬间反应过来,这‘吕布’是在坑自己!

“温君出钱一万,折黑狗三千钱,请付七千钱与马主!”张虞示意温劭交钱,说道。

自感被欺诈的温劭,脸色顿时红温。自己横行霸道这么久,没想到栽跟头了!

“祁县温氏,世代冠冕,以诗书道义传家,温君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张虞故意说道。

左右武士见温劭愤怒不语,遂大步上前。

此时,张杨带着十几名壮汉而来,齐刷刷站在张虞身后,面容狰狞,杀气逼人。

“给钱!”

见形势发展到当下,温劭便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好处,为了保全自家的脸面,唯有捏着鼻子给钱。

价值千钱的七匹绸缎被温劭扫落到地上,随即扬长而去。

少年毫不嫌弃,连忙将地上的绸缎捡起,并且欲分两匹与张虞,说道:“多谢吕郎君出手相助~”

“不必,口舌取巧而已!”

张虞推辞说道:“某非姓吕,乃姓张,名虞,字济安。”

“多谢张郎!”

少年将怀里的绸缎搁下,尊敬而拜,说道:“某姓郝,名昭,字伯道。”

继而,郝昭苦笑一下,说道:“今日若无张郎出手,昭将无脸见家人,在此拜谢张郎仗义出手!”

“郝昭?”

张虞迟疑少许,能在卖马之时遇见郝昭,只能说世界太小了。

让张虞最为奇怪的是,本以为属于是三国鼎立时期的郝昭居然早已出生,甚至还与张辽岁数相仿。

然殊不知,郝昭在三国出场时,并非诸葛亮伐陈仓之时,而是在曹丕篡位那年。

彼时河西大乱,郝昭作为将军统兵,配合苏则、毌丘兴荡平河西诸郡。在镇守陈仓之时,郝昭已经在河西镇守十余年,民夷畏服,属于是军中老将,而非常人印象中的青年将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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