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广积粮

不见兔子不撒鹰,江澈藏了一手,表露时很坦然。

双胞胎姐妹有些错愕。

大概,他就是在这等着我呢,钟石山苦笑一下,非但不见怪, 反而因此更高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几分,小大师学的怕不止风水相术,还有人情手段……最难得还能藏拙,伺机而发。

“小友放心,钟某不会因小失大的。”想到这,他坦然笑着, 垫了一句。

小的是钱,大的是与江大师的人情关系。

这意思江澈当然懂,微笑颔首,他重新拿过那张纸,把刚刚特意略过的一部电影给圈上了。

钟真和钟茵站在他一侧,低头看去。

钟茵喊:“《新不了情》?”

钟真似乎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部电影的相关信息,有些不解说:“这个,圈里的朋友都跟我说,这部电影很小众,导演找了很久,找了很多人,都没一个人愿意投的。”

“嗯,都说要亏, 没必要去为导演的理想买单。”钟茵补充。

江澈点了点头。《新不了情》的情况他了解,这部电影并不符合当下的主流,当下的主流是喜剧、武打、警匪、江湖情, 它哪样都不沾, 某种程度上它是部文艺片。

另外此时的尔冬升本身就不是以票房著称的导演,偏还早早选定了男主角——刘青沄。

所以, 前世这部电影始终没能获得投资,最后是尔冬升自己赌上身家,并且四处借贷,才拍下来的。

他赌赢了,凭借质量和口碑,这部“非主流”电影最终以黑马之姿突兀地排在1993年度港城票房总榜第三位。前面是唐伯虎点秋香,花田囍事,后面4到10名里两部成龙,三部李连杰,一部周星驰,第十名叫做东成西就。

从盈利的角度,它大概可以排在第一。而且电影连同它的主题曲一起,直到二十多年后依然经典。

此时的尔冬升,应该还在四处碰壁吧?江澈想了想,投资来了,你一定很开心吧……坑了你的钱,还赚你一份感激。

呃,大不了多给你占些分红,以后再多投你几部吧,反正也不亏。这样没准港城影史又多一两部经典。

他的想法,双胞胎姐妹自然无从得知,两人说着说着,一时投入,浑然忘了大师是靠算的,还在孜孜不倦地给江澈介绍电影相关情况。

“男主角没怎么拍过电影啊。”钟茵指着纸上写着的名字,刘青沄,对江澈说道。

“嗯,还不帅,也不会打。”钟真说。

此时的刘青沄其实还是挺火的,《大时代》正在热映,但那是电视剧,而不是大荧幕,刘影帝正是在《新不了情》之后才由电视明星变成电影明星的。

“我恰是因为看到这个名字,刘青沄,才决定投的。”江澈笑着解释说:“此前偶然一次看到他在电视上露面……”

钟真情急,打断问:“怎么?”

江澈说:“我观此人面相,今年鸿运当头,势不可挡。”

“……”

江澈把话题重生拉回到了风水相术上,双胞胎百合花顿时清醒:是啊,管它多少条件不对呢,小大师又不管这些……他靠算的。

江澈算的,她们当然信。

“那么,小大师这五部电影分别投多少啊?”钟茵改口问。

江澈想了想说:“你们先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吧,其实这些片子未必都还来得及投,也不一定会接受咱们的投资。如果能投,前面这四部每部替我投15万吧,最后新不了情80万。前四部若有不能投的,多出来的钱,也投给新不了情。”

“啊?”这分配,倾向好大,钟茵惊诧一下,说:“那我们怎么投,我们也……”

一旁的钟石山开口:“你们均投,每部30万。前4部,我让人去帮你们联系。”

江澈所选五部电影,前四部因为类型的关系,没有一定的背景,是很难参与的,没点背景、渠道的人拍了,能不能上映都两说。这些,钟石山当然知道。

至于《新不了情》,他一眼能看出江澈的志在必得,心里有分寸,不跟他抢份额。而且这一块在他而言也不是大头,他还等着七月呢。

“第五部,就由你们俩去联系好了,记住莫对人言。最后若资金还有缺口,你们再补上就是。”钟石山又说了一句。

“嗯,好。”双胞胎到这会儿已经只剩听话的份了,乖乖应下。

“也不能任导演随便开口”,江澈怕钱给太多,尔冬升拍跑偏了,于是说,“让他自己也出一份吧,自己有钱在里面,他才更知道心疼。”

“唔,好。”钟真和钟茵还以为江澈是本着专业投资人的出发点说这些话,开心笑着答应。

江澈突然又说:“跟他提个条件,女演员由我定。”

一句话。

钟真看他,钟茵看他……这种事,她们听的见的多了,小大师竟然也……这样啊!

钟石山也看他,带着笑,心说:也是想不到啊,身在山里教书,竟然还懂这么玩,而且够直接啊,当着我俩孙女的面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了,你就没点想法?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江澈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单纯道:“这个,很难吗?我先前凑巧看过一个女演员,与男主角还有导演都十分相合。若能由她出演女主角,此片运势更佳。”

钟石山定神看看他,看不出丝毫破绽。

小大师形象没毁。

“原来是这样。”钟真欣喜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应该不难。”钟茵也松了口气,说:“投资方指定女演员,很多都这样的。不过这个导演的话,可能不一定会接受,我们回去先问一下,再跟你说。”

“好。”江澈说:“那你们先提一下,这个女演员,叫袁咏宜。”

“啊?90年港姐?”双胞胎喊起来。

江澈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个。”

他真不知道,指定袁咏宜只因为前世就是袁咏宜,他有模糊印象,好像尔冬升最初惦记的是张曼玉、周慧敏还是谁来着……先入为主,江澈还是希望袁咏宜来演这个女主。

其实蝴蝶翅膀作用下,影片的细节肯定会有所不同,但是如果大框架不变,至少最后呈现出来的影片变化不会太大。

江澈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电影投资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下来。

双胞胎算了算,笑着说:“咦,小大师你刚刚说的投资数额加起来,总共才140万,爷爷说的是150万……这还差10万呢。”

原来小大师数学不好啊!姑娘偷偷想。

“对的,这十万,我想在村里附近半个小厂,替钟先生积福。”江澈看向钟石山,说:“不知钟先生意下如何?”

大师都开口了,钟先生意下还能如何?钟石山示意想听一下江澈的计划。

江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泉北农村竹林颇多,每年新笋新竹生长,老竹砍下来便只能当柴烧。我的意思,想办个小竹制品厂,弄个品牌,不做多,只做精,哪怕一双筷子,最好也是出口标准……当然,钟先生若能帮忙了解、联系一下港台新日等地的外贸出口,就更好了。”

钟石山低着头,似乎有些犹豫。

江澈猜想大概是爷爷说的原因,他有记恨的成分,忙道:“看似一件小事,可能赚不了太多钱。但其实从厂里的工人到卖竹的农民,可以帮到许多人。也许一个人因此有钱看病,就救下了一条命,一个孩子因此有钱读书,未来就会兼济一方……”

钟石山抬头,笑着说:“多谢小友,其实我刚刚想的是这样。十万太少了,这样,我再出二十万,一共三十万投资,咱们五五占股。另外我再派两个人过来,一方面做管理,另一方面,也可以守着那座山和祖坟。”

这一守,自然也包括江家的祖坟,全村的祖坟。

江澈微笑一下,说:“好。”

钟石山莫名有种感觉,好像小大师本来就在这等着他。

…………

两天后,清晨,钟石山调来了三个人,看样子一个保镖,两个用来筹建和管理工厂的……三个人租了江家小楼,就这么被扔在了小县城,小村。

竹制品厂的筹建就这么交给了他们,坟山也一样。

“那么,七月见。”村口,钟石山向江澈告辞,说:“你说那个1982年拉菲的事,我回去会托朋友打听……有消息了,打这个电话,对吧?”

他拿的是宜家的电话,红酒的事情是江澈昨晚提的,说是一个朋友想买,其实也不能算假话。

只是当他说出数额大概有个300多万的时候,钟石山有点懵,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但是明智地没有多问。

江澈点头,说:“麻烦钟先生了,七月见。”

“小友客气。”钟石山笑着道。

一旁,钟茵摇着手,说:“小大师再见,七月一定要来啊。”

“对对对,我们带你游港城。”钟真也一样挥着手道别。

江澈点头,挥手,说:“一路顺风。”

送走钟家一家,回头的路上,江澈一边走,一边大概算了算,能称得上基业的,临州的产业和人算一处,茶寮的港口、工厂和人算一处,狡兔三窟还差一窟。

此外,零碎的投资还有:股市里的那一笔;五部电影;老家小厂;1982年拉菲……这些都是单纯直接奔钱去的,分散是好事。

“我这也算广积粮了吧?”

江澈想到这,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称王称霸”的想法是没有的,只是安全感逐渐大起来许多。

今天没了

(本章完)

第231章 江澈的新年觉悟

像一个多方经营的小财主,逢年做的盘点,江澈两手揣在兜里,一个接一个指头打开来,把手头握着的东西都数了一遍,心里有种踏实感。

他在村口站下来, 看了一会儿对面的山坡,坟山上灌木萧条,但是柏青松翠,几乎没有变样,于是又多了几分成就感。

半个村子,连同江家祖坟一起都安然无恙。还附带守墓人。爷爷终于可以安心去临州了。

再来电影投资这个预期千万以上回报的大头暂且不去算,就说眼下, 他还平白得了半个厂。

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小小的竹制品厂,但是正如江澈先前所说, 从招用的工人,到卖竹的农户,它的覆盖面其实很广,对地方的益处其实很大。

这年头的泉北农村,吃饱饭不算非常难,但是要见现金很难,于是读书、看病之类要花钱的事,都跟着难。小厂等于给了很多人多一条路。

村民们是羡慕的,更是感激的,佩服的。

在此基础上,钟石山如果真能上心, 去联系一下外贸出口的话,这个小厂其实有得做。县领导已经表达了重视,打算试一试这条路。

还有么?还有, 牛二赖家历代祖宗这么多年总算吃上了一顿饱的、好的。

一个人, 一口气,做了这么多事,办了私事也学了**, 利人利己,于社会有益,于国家有贡献……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云淡风轻地抬手掸了掸肩膀上其实没有的灰尘,江澈转身朝村里走去。

…………

村里,江老头微微弓着腰,两手背在身后,手里拎着竹烟斗。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一路慢腾腾跟村里人打着招呼,告个别……

“都是我大孙子啊,非说要我去城里享清福……我也拗不过他。家里山和地都托出去了,一会儿下去给指一下就完。”

“要按我自己的意思,肯定还是愿意在村里呆着自在。”

“是啊,你说咱都老了老了还去什么临州……不过倒是听说有几个咱们泉北人在那边,我大儿子那边办个小厂,也招了几个人过去,闲下来不怕没人说话。”

“年中肯定得回来一回。”

“对,年肯定回来过。”

“明年看看妥当,说不准就不走了。”

每跟一个村民告别,尤其老伙计,江老头就会站下来聊一会儿,是有不舍来着,大概其实心里还有点不安,但是那份儿发出内心的自豪,也没办法全部藏住。

说着话,他脸上的皱纹都被笑容推开了。

“这你可说对了,还是我大孙子本事啊。哈哈。”

…………

家里,二楼,时近中午。

江爸从地里回来,和江妈一起在屋里默默收拾着东西,把回来过年摊开了的,都一件件重新装回箱子里。

“你大姐二姐那边怎么说?”江爸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江家临州办厂,村里办厂,消息传出去后,找上门的亲戚不少。江爸江妈也尽力照顾,两边都招了一些,比如江澈大舅,就预备着年后进竹制品厂。

大姨二姨两家刚一会儿之前也来了,特意挑江澈、江爸、江老头一起下地,把田地托给村邻耕种看顾的时候上门。

父子俩回来听说情况,都有点担心江妈应对不来。

“刚开始找我,是说两家都要进厂,这边的,临州的都行。”江妈抬一下头,说:“我答应了。”

“哦。”结果出来了,果然还是这样,江爸有点郁闷,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江妈狡黠笑一下,说:“后来她们自己又不愿意了。”

“嗯?”江爸有些欣喜,有些意外。

“说是要当副厂长什么的,自家人帮忙管事好放心。我就跟她们说了,其实两边都是小厂,没多少人,这边竹制品厂是港城人管的,澈儿大舅进去也是先当普工,那边服装厂,你一个厂长,另外那些批发商也要派人,没那个缺给她们,我都进不去……”江妈叠完一件衣服,抬头笑一下说:“她们就没搭理我了。”

江爸乐了一下,不能不防说:“没说借钱啊?”

“看着我大姐要开口……我先开口说了,说咱家办厂贷了款。”江妈说:“这不也是实事嘛,她们不言语,最后我给几个孩子包了红包。”

“嗯。”江爸松一口气,安下心来。

江妈脸上在笑,似乎又有点儿小悲伤,说:“放心吧,你们父子俩都一人一个厂了,我总不能让人拿捏一辈子,给你们拖累。”

“哪里,这个家多亏你才对。”江爸说完这一句,顿了顿,突然感慨一声:“是啊,两个厂了,一人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江妈在说话,江爸“嗯”一声,“哦”一声地应着,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老夫老妻了,江妈一眼看穿,笑着问道。

江爸偏头看老婆一眼,悠悠叹了口气,“唉……澈儿妈你说,怎么想当个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难?比在外头跟人做生意都难。”

江妈恍然大悟,努力绷住了笑。

江爸用一种“老子完全想不通”的神情、语气,缓缓说:“我这用了一年啊,澈儿妈,一年差不点儿办出来一个厂,我也算能耐了吧?可是你儿子呢,就回来过个年,他就已经有个厂了。”

“嗯,忒不讲理。”江妈侧一下身,低着头准备把箱子扣上。

“想笑就笑吧。”江爸看看老婆,自己先笑起来。

“你呀,谁让你自己生这么个好儿子?”江妈笑着说:“反正我是顶开心的那个,嫁了个好男人,生了个好儿子……”

江爸默默听着。

“要不你揍他一顿出口气?”江妈突然建议。

江爸愣一下,有点动心,问:“什么道理啊?澈儿也没犯错。”

“当爹的打儿子,要什么道理?”江妈试着拎一把箱子,有点沉,搁下说:“正好,这不初五了嘛,过五开挂,打孩子……以前他小那会儿,最皮的时候,不都是攒着今天打的么?”

“……”江爸心说还能这样?

江妈拍了拍手,说:“我都想着随便找个茬掐他两把呢……他这回回来,连找都没去找小玥。”

…………

1993,二十岁的年,江澈并不知道自己正面临一场混合双打的危机。

而且不管是小大师、茶寮头把交椅、宜家老板,还是韩立大师、盛海滩股神,任何一重身份都护不住他。

他也正一边收拾自己剩余的一点行李,一边想着:初五了……

泉北农村有个风俗,年初一到年初四不能干粗重活,不能打孩子,一般小问题不能吃药,总之很多事都不能做,但是等过了初五就好了,从初五开始,除了不能剃头,其他都可以放开去做。

所以,通常这一天整个村子会很热闹,村里的孩子们大半不是在东奔西窜,就是已经被逮住了,正被揍得鬼哭狼嚎。

这些打,都是他们从年三十到年初四攒下的。

“年关不算,就把初五当作今年的起点吧。”听着院里堂弟的哭声伴奏,江澈默默想道:“今年开始,我要走回正道上来,不能再歪了。我要高大上的赚钱,要沉稳的生活,要心思细腻,谨慎又大气。嗯,就应该这样,我可是重生者,伟大的先知。”

他想完这些,打定主意,拎着行李出门。

江妈正好迎面走过来。

“这都快坐车了,你怎么还没收……”江妈气冲冲说一半,抬了抬手,又放下,有些郁闷说:“你,已经收拾好了啊?”

江澈点头说:“嗯,这就要走了吗?”

江妈摇头说:“还没,早着呢。那什么,你初一到初四……你今年好像也没犯什么事哦?”

江澈有些糊涂,笑着说:“嗯,我都这么大了。”

“……”江妈凝神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干脆直接走过来,照江澈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转身就走。

江澈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在身后问:“妈,这是为什么呀?”

江妈不回头说,很酷说:“不为什么,就初五开挂,看你二叔二婶小叔小婶打孩子,手痒了。”

“……”江澈木了一下,苦笑说,“那要不你和我爸努努力,再生一个?反正咱家也交得起罚款。”

江妈停住了。

江澈以为老妈真动了那心思。

“你儿子说你不努力生不了……还不揍他?”江妈突然开心地朝旁说了句话。

江澈这才看到原来老爸也在走廊一头站着。

江爸看样子有点心动,准备走过来。

江澈有点慌。

“澈儿,东西收拾好了没?”楼下,江老头刚巧进门,仰头说:“收拾好了下来陪爷爷说会儿话,一会儿吃饭了。”

“诶。”江澈一边应声,一边灿烂地朝老爸笑着。

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了个很简单的午饭。

饭后,收拾妥当,老老少少大包小包出门。

江家应该算有两栋房子,其中江澈家那栋楼房给了钟石山派来办厂的人住,钥匙都已经配好交给他们了,老屋几十年下来第一次这么空,从此至少半年一年没有人住。

二叔、小叔两家各自的屋子各自上了锁。

大门,大黑铁锁有巴掌大,江老头身后站着子子孙孙,儿媳孙女……他动手把门锁上了,把钥匙揣兜里,准备转身。

转到一半,他又转回去,顺手从口袋里摸了钥匙,开锁,推门。老头独自进去,绕着堂屋又转了一圈,把各家的门窗都看了一遍……出来。

大门又一次锁上,老头握着锁,往下挣几下,又左右晃荡几下,两铁交击的声音传出几声,“夸嗒,夸嗒……笃。”

松手了,江老头回身一挥手。

“走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