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一场筹谋

郑忻峰说这两段话的时候,楼上有人在听。

林俞静和曲沫因为孩子夜里哭闹过一回,醒过来就没睡着,干脆跑到外面来聊天,其实已经有一会儿了。

要不是两分钟前郑忻峰手上zippo打火机的响声太清脆,现在大概就是楼上楼下的对话。

“他想…你…哇。”林俞静嘴型夸张, 但是没有出声,笑着扯了扯曲沫的胳膊,替她高兴。

对于林俞静,曲沫在接触之初其实抱着不小的戒备和好奇,她猜想:一个能征服江澈的小女孩,肯定是不简单的。

毕竟江澈本身就让人很难看透。而他在商场上的心机狡猾、老谋深算,乃至狠绝果断, 曲沫之前又都有一些了解。

偏偏林同学人是自来熟, 心宽也有趣, 曲沫接触起来完全生不出恶感,这两天行程下来,早已经亲近起来了。

同时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至于眼前的情况……结婚么?

虽然归来后的相处,方向貌似很明确,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从郑忻峰嘴里说出来,曲沫内心的兴奋感和幸福感依然都有些爆棚。

要知道楼下那个家伙,可是曾经连喜欢都不敢确定的,曾经一次次犹豫、退缩。

所以,尽管带着几分尴尬,曲沫依然忍不住抱着林俞静雀跃了一下,藏不住的激动和幸福。

“那曲沫家里……”

楼下,江澈说了一句。

楼上楼下顿时都安静了一下。

因为事情确实麻烦。曲家工厂的败落本身其实与江澈和郑忻峰无关, 生产设备的陈旧老化,以及作坊式经营乱铺摊子等问题只能打破再来。

后来宜家组织中小家电厂商推广, 本也没有曲家……

是郑忻峰私下帮着求情,才促成了这件事,却不想事情最终演变成了压死曲家工厂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曲家那头…连沫沫这回都是被骂出来的,老江你知道么?确实麻烦很大。”郑忻峰开口,语气有些郁闷和丧气。

楼上曲沫听见,心里也揪一下。

“回头慢慢想办法吧。”郑忻峰接着说:“虽然沫沫现在已经跟家里闹翻了,跑出来跟着我,但是女孩子出嫁没有家人的同意和祝福,总归是不好……”

楼上楼下都凝神在听,郑书记难得一次这么认真说话。

“她说她很累很累了。”郑忻峰顿了顿,最后笃定地说:“我想她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出嫁。”

就这一句,楼上的林俞静一下感觉曲沫把自己抱得好紧好用力。

脸埋在肩后看不见,但从感觉上,怕是已经在哭了。

“所以,得去提亲啊,估计要挨顿骂。”郑忻峰突然笑了笑,说:“老江你会陪我去吧……帮我转移仇恨。然后我再跟曲家人一起臭骂你一顿,割袍断义,表明立场。”

江澈:“……倒也是个主意。”

“是吧?哈哈,说着玩的。”“郑忻峰笑了两声,“我是想吧,咱们青云双骄,坑蒙拐骗,这么大产业都坑出来了,还能骗不了老曲家一个姑娘?!

……咱们先计划计划。”

果然到最后还是这样。

林俞静满额头黑线。

曲沫也没好到哪里去,收起来感动,拉着林俞静蹑手蹑脚就回屋了。

“不听听他们怎么骗你……不是,是怎么从你家把你骗走吗?”一直就想学坏融入青云门的林俞静同学耐不住好奇,还有些不情愿。

“嗯~”曲沫摇头,很嫌弃说:“咱们不要听这些。”

倒不是她不好奇,曲沫只是怕再听下去,刚那些感动,就要全没了。

而且这样抱着部分未知的期待,其实挺让她幸福的。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躺在床上,林俞静突然问。

“嗯?”曲沫有些茫然。

“你现在非但不担心,反而很安心,还有点期待,对吧?”

“唔,是欸。”曲沫答完才发现,自己确实如此,而逻辑上她本不该这样,对于这件事,她应该忧心忡忡,担心,发愁才对。

“奇怪吧?他们,哦不,我们青云门就是这么神奇。”

林俞静翻身趴起来,凑近说:“欸,要不要我教你神剑御雷真诀的口诀?不算我妈的话,学了你就是全天下第四个知道完整口诀的人了。”

“啊……要。”好郑重,好有仪式感的感觉,曲沫用力点头,说:“我想学。”

什么帝国理工,

还不照样带歪。

…………

楼下两个人此时已经聊完了曲沫家里这个话题。

说了一会儿琐事。

既包括司马鹏泽那边最近的消息,也包括林胜利结婚红包包多少之类的小事情。

“欸,你说到你结婚,能不能请到林大援?”江澈突然问。

“应该行吧?”郑忻峰说:“必须请到的话,咱不行还可以让林胜利去闹啊……怎么,有安排?”

“一点灵光,还没想好。”江澈说。

“哦……”郑忻峰缓缓点头,然后突然一下跳起来,“不是,你不会打算哪儿也坑老林一把吧?!”

“……不算。”江澈一边思索,一边说。

他还想说“也不敢”。

还没来得及说,郑忻峰已经急了。

“不算是什么意思?!三思啊,老江,就算老林人处着再和气,那也是手上有枪,胸前还两枚一等功的战斗团长。我使一使他儿子也就算了……”

“嗯?澈哥,郑总,你们叫我啊?”

起夜的林胜利迷迷瞪瞪摸到教室门口。

“没,商量给你包多大红包呢,你别偷听哈。”郑忻峰连忙说。

“哦。”林胜利迷迷糊糊搁操场边草丛里尿了一泡,回头又趴水龙头底下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回去躺下就着。

门外,话题断了,江澈看看夜空西北,突然有些感慨,说:“也不知道河源有竖,还有老彪和三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同一时间。

胡彪碇和赵三墩一夜没睡,熬得两眼通红。

“怎么办?一年三百万,怎么赚啊?”

赵三墩为人冲动直接了二十多年,难得一回纠结成这样。他和老彪先前拿了江澈的钱,倒是也买了一座小矿试手,可是结果……

特么的完全不挣钱啊。

两人太拿工人当弟兄了。在目前,煤炭业整体形势并不算好的情况下,压榨黑煤工的血汗才是最核心的利润点,偏偏他俩在这一块就差了别人好大一截。

“没事,你先别急。”老彪沉稳说。

胡彪碇心里其实也急,但是眼下的情况,江澈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就是撒手不管,要考验他们俩……

至少老彪是这么以为的。

一时没人能帮着出主意了,作为一个老江湖,同时作为闯荡西北二人组的军师,老彪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这么说一下。

“怎么不急啊,我就没替澈哥赚过钱,何况咱俩现在还亏着呢。等回头,就算澈哥不计较,将军肯定也得骂我没出息。”赵三墩郁闷说。

老彪:“呃,赚钱这种事吧……”

赵三墩:“你是不是想说椭圆?”

“……”胡彪碇被怼中一下,突然灵感乍现,“咱们开饭馆吧?”

赵三墩茫然,“这也行?”

“嗯,先开个饭馆。等人头熟了再拜一拜各处码头,弄个赌场。”老彪的思路突然一下清晰起来了,说罢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

但是赌场这东西,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这一点连三墩都知道。

“凭什么那些老大能答应咱们?这里又不是缺赌场,钱会给我们赚?”赵三墩失落一下,挥拳,悻悻说:“偏澈哥还说了,不许咱们跟人冲突搏命。”

“这个,我……我带他们炒股,你看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有钱也不知道怎么拿着生钱的,除了挖煤。”胡彪碇试探着问。

赵三墩:“那你身份不暴露了啊?”

胡彪碇:“那我不用自己身份啊。”

“那你会炒股吗?”

“那我……我不会啊。”老彪:“但是江澈说我一身狗屎运。”

“……”赵三墩今晚思维超级敏锐,立即想到,“那要是你狗屎运不灵,把他们带亏了呢?”

老彪:“那咱,跑啊。”

赵三墩想了想,“有道理。”

早安。

(本章完)

第637章 林胜利的婚礼

隔天早饭。

曲沫低着头给郑书记夹菜,酸笋儿在大碗米线上插成了竹林子。

帮他剥水煮鸡蛋,光洁白净搁在碟子里推到眼前。

郑忻峰现在富贵了,不爱吃蛋黄,曲沫就一手一根筷子仔细给他杵开了,想着把蛋黄夹走。

结果不小心一筷子把蛋黄捅了个四碎, 只好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外夹。

她看着有多不熟练,实际就有多想疼人。

林俞静搁桌子底下拿脚尖踢江澈,示意他看这一幕,结果脚踝被夹住了,抽不回来,又没办法出声。

江澈顾自蒙头吃着早饭,害林同学窘迫得不行。

这天上午呆到快九点, 江澈等人告辞, 启程离开吕山根家。

先前匆忙买的几件小衣服拿出来其实都偏大了不少,但是嫂子说正好,能多穿几年。

这年头,小孩子衣服多半是捡的哥哥姐姐的旧衣服改了穿,就是十几岁的少年,大人给买衣服也都还往大了买。

回程路上颠簸,林胜利在车里放了一首歌,很应景,叫《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撞呐,

撞呐。

郑书记终于是忍不住,看了曲沫一眼,“曲小姐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这突然这么小媳妇儿样, 我这有点不习惯啊。”

于是,曲沫就把撞了一下腰, 改成掐了一下腰。

回程又在牧场呆了一天。

这里房间管够。

隔天早上启程回深城的时候,郑忻峰和曲沫都是满头满脸的红疙瘩和小包。林同学还傻乎乎关心,一个劲问他俩怎么了。

“半夜跑出去天为被, 地为床了吧?”江澈私下里打趣。

“别提了”,郑忻峰哭丧着脸说,“就想着出去浪漫下,但我带了个手电筒,到地儿一打开……铺天盖地的虫子。我当时也是傻了,就这么拿着手电筒拉着她跑了一路。”

说完抓一把脸,“还好,到胜利结婚的时候,应该都好了。”

粤省这边的传统婚俗还是有些复杂的。

从过大礼开始,要是都按规矩去做的话,少说得弄上半个月。所以,车到深城,郑忻峰就给林胜利放了大假。

因为爸妈都没办法提前这么长时间回来,林胜利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一个人操办。

袁小英已经算是很体谅了,能不计较的,能省的,全都从简,但是毕竟是自己嫁人,总不能新娘子出面,三天两头跑男方家里帮着操办。

“对了,胜利。”

人走的时候,郑忻峰在后面喊。

林胜利和袁小英回头。

“接亲的车队我来弄吧,再你的婚车,我来开。”

郑忻峰说完摆了摆手。

司机小林当场嗓子眼就哽住了,他媳妇儿也是。

…………

江澈和林俞静都接了两边的请帖,干脆分工,一人去一边。

林俞静被袁小英邀做伴娘。

江澈也在迎亲的队伍里充了个人数。算上赵三墩,这是第二回了。再算算时间,郑忻峰、唐大招,应该都在他前面,再陈有竖若是能囫囵回来,估计也得补办……有一种要成伴郎专业户的感觉。

江澈穿得很随意。

但是难得化一次淡妆的林同学很好看。另外或因为被结婚气氛感染,想到了自己,林俞静这一天看江澈,眼睛是水汪汪的,脸颊耳朵都透出来胭脂粉。

就这么再也挪不开眼,江澈搁别人家的屋子里,把自家的姑娘看得涨红了脸。

“澈哥,怎么办,找不着啊。”林胜利满头的汗。

江澈这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红鞋子,找不着。”林胜利和剩下一干人已经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依然找不着新娘子的红鞋子。

按规矩,这就没法把人接走。

江澈:“发红包啊。”

“郑总都发了两轮了,就是不开口。”

林胜利心说大哥你这刚才都想什么呢。

伴娘连同新娘子一起,都在笑。

江澈冲林俞静使了个眼色,让她给透个方向。

林姑娘态度坚决,摇头拒绝了。

“呐,胜利,别说我们为难你。”另一个同是邻里的伴娘出声,笑着说:“小英姐这备了一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红鞋子自己就会出来。”

“好。”林胜利连忙凝神准备。

“小英姐问你,她长这么大吃过觉得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让你说两样。要是错了一样,就慢慢继续找吧。”

这问题一出来,伴郎们就都只能干瞪眼,帮不上忙。

难了,大家想着,这范围既大,个人口味更不好琢磨。

林胜利不急了,转回身走到新娘子身前,凑近了,缓缓问:

“半个苹果?”

袁小英点了一下头。

“奶糖?”

“……嗯。”

小时故事,原来两个人都还记着。

林胜利傻笑着问:“那红鞋子在哪啊?”

新娘子捏他脸,说:“还是笨。”

最后红鞋子在搁水果和喜糖的盘子底下找到了。

林胜利终于接上了他的小英姐,他的新娘子。车队在郑忻峰的带领下绕城走了一圈,回来其实还是同一片房子。

流水席也在两遍摆,林家屋子摆不下,搁袁家的牛奶厂空坪上还摆了二十来桌。

上菜的时候,帮忙的嫂子和婶子们就端着盘子穿弄过巷。

满片老屋的孩子们都欢喜,一路追着跑,点炮仗,要糖……那副开心又着急的样子,就像是当年的那个小胖子,追在他的小英姐身后,跑啊,跑啊。

长大后就娶了她。

到此,林家终于是把整一片老屋的街坊,乃至半个深城的大小领导们,都震住了。

林大援夫妻俩自不用说,两人为了给儿媳妇儿长脸,也为了弥补对儿子这么多年的亏欠,这一天几乎都没怎么遮掩。

簇新的军装和胸前的军功章都亮出来了,两人坐家里抬眼望啊望,终于见着儿子领了儿媳妇进门。

眼眶就红了。

再喝上儿媳妇敬的茶。

听着一声爸。

再一声妈。

两人嘴里应得欢喜,笑容满面的同时。

啪嗒。

眼泪就下来了。

“高兴的,高兴的。我们家胜利最大的出息了,这就是……能有小英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们家的福气。”

两人忙四向解释着。

再是两人的老战友,老领导,这一天也来了很多。有的人一露面,外边深城领导干部的车,就开始在街上打转了。

另外粤省这边红包收得少,有赶不来或不方便的老首长题字贺喜,派人送来,那下边的署名,看得江澈都有些发懵。

酒席开始没太久,新郎官和新娘子开始敬酒。

还没到江澈这儿。

林大援带着老婆先端着酒杯过来了,在旁人让的位子上坐下。

“恭喜伯伯,恭喜阿姨。”江澈端了酒杯先说。

“谢谢,谢谢。”林大援夫妻俩开开心心把酒喝了,又倒上。

林大援帮江澈把杯里酒添满,说:“说句实在话,在部队呆得久了,很多东西,我们其实都已经不擅长了……”

江澈点头。

“胜利这孩子呢,已经耽搁了。当不了兵,怕也做不来干部……我们俩自己议论过,真要扶,我们托些人,倒是也能硬给他扶起来……但是那样,又怕将来未必不是害了他。”

这不是空话,因为前例大把。

林大援的思维说实话有些老,但就是这样,反而很珍贵。

江澈还是不好接话。

“或者做生意?”林大援顾自继续说:“但他要是也去干前些年那样的,拿批条卖钱的事,我又不能让。所以……”

到此,江澈终于全部听懂了。

“放心吧,林伯伯,胜利我们现在都了解了,可以当自家兄弟。”

林大援一下眉开眼笑,抬手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如释重负。

端酒,干了。

“上次听我老婆说,你在医院使劲看我的手表来着……怎么,对军表有兴趣?”林大援还是那么直接,说着亮了亮手上的表,说:“这不能给你,这是我老团长牺牲的时候,留给我的。

但我另外帮你要了一块,也是老东西了,你看看。”

好尴尬。

“谢谢林伯伯。”

江澈收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