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第529章 故衣义举,功存百姓

第529章 故衣义举,功存百姓

野中漫行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登上一处坡岭,一路行来,道路不算陡峭,越过已经干涸的河谷,张拙有些兴奋的向坡上一指并说道:“就在那里了!”

李潼顺着方向望去,便见山坡上修筑有一处石堤水埭,水埭下便坐落着一座碾硙。同行亲随将士见状不免有些失望,指着张拙笑骂道:“张果毅一句虚言,咱们便绕行几十里,马力或不足惜,可如果殿下见怪作惩,我等可不会留情!”

张拙不理会其他人的打趣,只是望着雍王殿下,眼神不乏热切道:“此处埭碾,原本只是岭上一眼浊泉,春夏水势虽凶,但既不能饮,又无明渠引溉。可是有乡义百人阔造水眼,兴修水渠之后,乡人便能得此利。春夏水丰之时,可溉周遭田野几十顷,一日碾麦几十斛,活人何止百户!”

李潼闻言后便下马向上攀行,走了没多远,侧边山坡上草庐里便冲出持杖几人,待见到这一行人马武装精良,一时间脸上也是不乏惧色,但站在中央的一个年轻人还是壮着胆子大声道:“乡人贫苦,只依靠这处埭碾过活,恳求贵人宽容,千万不要害了此处生机……”

“赵二郎,说得什么胡话!这一位乃是咱们唐家贵嗣,雍王殿下,还不快快请罪!”

张拙见状也是一惊,先上前劈手夺下年轻人手中器杖,并将之按着跪在地上,自己也同样跪在雍王面前连连叩首道:“还请殿下不要怪罪这些粗鄙乡人,此处埭碾设起之后,已经颇惹厌乡里豪室,为防被人破坏,所以才要昼夜看守……”

“起来吧。”

李潼对此倒并不感觉意外,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占据稀缺资源,碾硙之类重要的生产加工工具,既是豪强们重要的牟利手段,也是他们得以控制乡情乡势的一大法宝,自然不容许普通民众们私自加设。

哪怕站在朝廷层面上,碾硙之类水利设施也是不容许随意加设的,唐史中有关摧毁权贵碾硙的记载便有许多处,乡野中则是豪强控制乡民,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不再理会那些惶恐请罪的乡民,而是靠近过去,然后便在碾硙一侧发现一块石碑,石碑上刻写着“故衣义碾”四个字,于是便指着石碑对张拙笑语道:“这就是你引我来此处的原因?”

张拙闻言后便顿首说道:“卑职自知冒失,但实在想让殿下亲眼看一看故衣社这一乡野义社的事迹。这还只是其中一处,故衣社尚义助困,只过去一年便由关内兴筑义碾义碓并桥梁几百处之多!

关内水泽、良田多为豪富侵占,小民破家者不知凡几。我们这些感义之士,能做的实在不多,但也希望能捐尽薄力,救助贫苦,又不敢激起乡斗,只能在这种泽田尽头觅取生机。虽然只是寻常事物,但开山砌石,都是有血有汗……”

那日冒失的提及了故衣社的存在,张拙便惴惴不安,特别在跟军中其他社徒们讲起此节的时候,也被众人埋怨,只觉得雍王这样生来显贵者很难理解他们故衣社的社义,贸然在雍王面前暴露出故衣社,或许还会激发出雍王对他们这种乡野侠力的不满。

因此张拙心中也是懊悔不已,一直在想办法补救,终于今天得到这个机会,便想要通过真实的事迹来扭转雍王殿下对故衣社的看法。

“故衣社,确是不俗。不作虚声,不挟民情,又能深感乡人疾困,把事情做到实处。心中但能持义,又何必细分在朝还是在野。待入西京后,张果毅可招引这乡社中主事之人来见。”

李潼强忍着笑意,行至煞费苦心的张拙面前,弯腰拍拍他肩膀说道。

张拙闻言后更是大喜,连连顿首道:“必不负殿下所望!”

待到看过这一处埭碾,一行人便下了山坡,策马往大营而去。

李潼的心情也着实不错,原本他还在担心西京那些勋贵门户们在关内经营年久、不好连根拔除,可是通过这个张拙,他却能真切感受到故衣社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全都发展的非常不错,这绝对是他之后深刻经营关中的一大依仗!

西京那些勋贵们,势位方面已经渐有萎靡,如今连乡情乡势都不再占优,那还怕个鸟啊!

这么想着,李潼回营之后便下令再遣两千骑兵前往西京,于城东乐游原扎营并宣告大军征期,先对城中乱势进行一个初步的震慑。

当这一批军众还在准备行装的时候,李湛已经返回蓝桥驿大营,并即刻入帐来见,将西京人家所进献的籍册递至雍王案头,并将那些人家前倨后恭的态度仔细讲述一番。

李潼接过籍册随手一番,然后便冷笑道:“这些蠢物们,是把我大军当成了乞食的游众们?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真的不知畏啊!”

李湛闻言后眸光顿时一亮,连忙又说道:“卑职也是此想,若非谨奉殿下所命,实在难忍胸怀中的屈气!这些勋贵徒仗祖辈恩荫,全然不知敬畏从宜,卑职一人荣辱诚不足言,但既然身为军使,该作的敬重还是要有的。但顿足西京一夜,所见俱是冷眼,就连一顿温热餐食都欠奉!”

李潼闻言后哈哈一笑,指着李湛说道:“大将不遣饿卒,你且入营进餐。稍作休息,再随军伍返回西京。这一次,也不必再入城相见,就绕西京城周巡察,凡水路所设堰埭、碓碾之物,一概记录在册。哼,辱我军使,岂能轻饶!”

李湛听到这话后也是大喜过望,连忙顿首说道:“卑职领命,一定严查诸物,绝不遗漏一处!”

待到李湛离帐之后,李潼便又拿起那份名单看了起来,嘴角颇有玩味。

凭心而论,西京人家这一次奉送的物货还算是比较有诚意的,单单谷米便有十万斛之多,余者钱帛等犒军之资与各类军用物资也都数量不菲。

但这些物资却不如李潼的法眼,倒不是说他贪得无厌,而是清楚知道当年武攸宜在担任西京留守的时候,在这些西京人家身上搜刮到多少物货。

现在自己统率数万大军返回关中,名义上还是给他们擦屁股,结果这些家伙就打算这样打发了自己,这分明是看不起他啊!老子宁愿你们不送,这样还有借口收拾你们,现在送出这么点,是觉得我连武攸宜都不如?

李潼虽然打定主意要收拾这些人家,可具体的切入点和尺度还是有些不够清晰,但今天的见闻倒给了他一个启发。

对于生在后世物质丰富年代的人,是有些不能理解碓碾这些水力设施在古代的意义。但也不是没有类比的对象,那就是地价与房价。

甚至于碓碾之类与民生休戚相关,其重要程度还要远远超过了后世的一套房子。控制少量的不可复制与再生的资源,从而攫取最大数量的社会财富,这是古今通用的手段。

豪强们控制碓碾,掌握了食物的加工能力,甚至直接制约了关中小麦的种植规模。故衣社兴建义碾,都还要防备地方豪室暗中破坏。

只要控制这些碓碾,豪强们甚至不用经营庄园,直接就卡死了农人的经济命脉。你们再怎么勤劳、收获再多又有什么用,没有加工过的小麦根本就不值钱。凭着这一点,他们就能够坐而分利,直接用低廉的价格囤聚小麦等作物,加工成价值更高的产品。

修筑在重要河流附近的大型碓碾,一天便可以加工几百斛的麦子,毕竟只要河水川流不息,便能昼夜进行加工。这些占据碓碾的豪强们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土地收获那么多的粮食,其中绝大多数自然就是榨取的小民劳动成果!

李潼就算要打击这些勋贵豪强们,总也不能每家私库去清点,但他大可以通过那些人家所拥有的碓碾数目,设立一个抽血的标准。

你拥有几座碓碾,就老老实实给我交出几万斛粮食!

如此既能敲诈的人痛入心扉,又不至于直接击破底线,毕竟除了这些碓碾工具,他们那些人家也还各自拥有规模不菲的田庄,那才是他们家业的根本。

如果不交这些保护费,那么接下来才要断你根基!

当然就算交了也不保险,毕竟李潼眼下不直接向他们的土地下手,主要还是因为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组织生产,还不如让他们暂时先种着,替自己再攒一波。

而且,先将这些碓碾控制在手中,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普通民众们不会被那些勋贵豪强煽动起来。毕竟这关系到民生根本,只要春汛一来,碓碾开动,大幅度降低加工费,谁也不会跟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作对。

说到底,终究还是要跟广大的人民群众站在一起啊。

至于西京人家主动进奉的这些物资,李潼也不打算拒绝,正好可以用来镇抚西京那些乱民们。毕竟眼下大军也是用度有数,后续物资眼下还不方面大批运来。想要让乱民们尽快归安,自然是要就近取材。

午后,新遣的两千骑兵再次出发前往西京。于此同时,李潼也开始抽调营中诸军,着令各总管领兵控制住西京周边的交通要道,避免乱民们溃逃乡野,使得骚乱继续扩大。

至于他自己,则就需要等待后路唐先择就位的消息,确保大河漕路畅通,才能直接兵临西京城下。当然这时间也不会太晚,毕竟两京之间的道路还算通畅。

回答一下这个碓碾水力和畜力的区别,唐代一斛谷物有多重不太清楚,算是大约一百斤左右吧,《后唐书》记载高力士截水作碾,日碾麦三百斛,大家可以算算这个水力跟畜力的差别。而且畜力在唐代也不是家家必有的生产资料,主要的用途还是耕种土地。当然我也只是纸上谈兵,毕竟没有实操过。。。

(本章完)

532.第530章 人发杀机,血洗长安

第530章 人发杀机,血洗长安

长安城南的安乐坊,地近安化门,是此前乡民涌入长安城最主要的聚集点之一,眼下也是闹乱最凶狠的坊区之一。

坊区四面坊门洞开,门户所用的木材都早已经被拆掉焚烧取暖,坊街上到处都是人畜便溺并各种垃圾,但更多的还是人,街曲墙角到处都聚集着衣衫褴褛的民众。他们眼神或暴戾、或悲伤,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坊里南曲有一处院墙已经坍塌过半的宅子,内外聚集了有三四十人,或坐或卧,在没有太多热力的阳光下休息恢复着体力。

院中耳房里,门窗都被关得严严实实,周围还分散着十几人,警惕的打量着周遭,似乎房间里在进行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其实房间里只是就地挖掘着一口土灶,土灶上摆放着一个比人头略大的瓦瓮,瓦瓮里冒着丝丝热气,灶内还有微弱的炭火在烘烤着,有几人围在灶前烘烤着潮湿的衣衫。

“千万不要走泄了烟气,莫把街上徒众引来!”

一个人还在低声提醒着,合城乱众全都饥肠辘辘,一旦察觉到哪一处烧灶作炊,那自然就冲上来争抢。在这种全无秩序的混乱环境中,人心便是敌国、便是地狱。

“好了,先把炭火盖灭,让今天出动的兄弟们入房进食!”

一名年纪在三十多岁,骨架高大但却并不魁梧的人掌握着火候,搅动了一下瓦瓮中不多的谷物,然后便低声说道。

众人闻言后,全都笑逐颜开,外出又唤来十几个,将近二十人聚在这不大的房间中,传递着竹制的汤匙取饮瓦瓮里那数量不多的薄羹。

陈粮本就没有什么谷香,再加上数量实在太少,汤水实在乏甚滋味,但还是有许多人舍不得下咽,含住一口在口舌间咂摸良久才吞入腹中。

“阿兄,你来喝一口吧!”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汤匙入手,转而抬头望向那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看看瓦瓮中已经所剩不多的汤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摆手摇头道:“轮到谁出门打食,谁才能进食,这是规矩!”

区区一瓮的汤水,很快就被分食殆尽,就连罐子上残留的一些谷米也被最后一个人刮食的干干净净。

“三郎,那我们就去了,你们安心守家!”

中年人闻言后点点头,并叮嘱道:“还是老规矩,不要入城太深,不要走散!日落前无论收获多少,一定要赶紧返回!”

送走了出门觅食的同伴们后,中年人便与留守的同伴们退回了院子,守在这宅院四周。

中年人名刘禺,与同伴们都是流落京南杜陵的失家客户,平日里佃耕为生,此番入西京,本来是打算趁着冬闲在西京城里寻些活计,就算没有什么外财入袋,也好过待在家里浪费口粮。

一群壮力将家小丢在乡里,却不想遇上了这样的闹乱。安化门那里被一群强人把守,人想出入必须要交钱交粮,于是他们也只能困守城中。

经过最初的惶恐后,在刘禺的组织下,一行人很快也摸索出在城中活下去的规矩。抛开随时都会爆发的乱斗不提,他们在西京城里倒也颇有收获。

哪怕他们一群人只是活命为主,小心翼翼的活动,但就算是搜拣一些残余,收获也远比在乡里丰厚得多。

“二郎,咱们积了多少钱物了?”

一个四十多岁、面貌已经极为苍老的同伴凑上来低声问道。

“钱有七千多,布有几十端罢。”

刘禺闻言后便回答道,这些钱物他每天都要细数一遍,心里自然清楚。

“这么少?临曲少陵原上那一群乡徒,我听说已经攒下几万钱、帛也上百匹了!”

同伴闻言后有些不满道。

刘禺听到这话后正色道:“已经不少了!少陵原那群凶人,打砸害命,自己也折了二十多个,就算积下重财,你以为能运得出城?咱们所得虽少,但也没有几个折员,裹藏在身上,就能带出城去,快快归乡。这些收成,五分归公,分给丢了命的兄弟家人,剩下的大家均分,也足应付一季课钱了!”

“五分?这么多!要我说,西京这场闹乱本就是不测的人祸,丢了命也只是时运不济。那些兄弟家小,自有咱们帮扶,给了太多钱物,倒是一个祸根……”

听到同伴这么说,刘禺顿时将眼一瞪,继续凝声道:“这是规矩!大家同行,性命托付,咱们乡野穷困,如果连信义都没了,还算是人?

父母久病,儿孙都难常年养治,那些家小没了户丁,就是逼她们死!还有,你道朝廷真就不治这场闹乱后罪?安抚了那些家小,不要吵闹起来,咱们这番罪迹,才可能掩盖下去!”

“三郎仁义!难怪咱们这些乡徒都听信你的话!”

同伴闻言后,点头叹息,眼神里也颇有敬佩。

那些出坊觅食的一队人在街曲之间小心翼翼的前行,途中也遇到几次哄抢财货的斗殴,但见械斗几方全都人多势众,且不乏刀枪锐器,虽然那些散落在车板、街面上的财货很是吸引人,但他们还是强忍贪心,快速绕开了这段区域。

“怪了,怎么今天街上有了这么多的浮财?”

一众人行走间,见多了几次此类斗殴,很快就察觉到一丝异样。最近这几天,各坊严守,特别是朱雀大街东面那些贵坊更加防守严密,乱民们能够抢掠到的财货越少,城中的斗争也因此少了许多。

可是今天的闹乱程度却突然加剧,甚至还要超过此前一段时间。而且乱民们虽然不成组织,但也聚成一些像他们一样的小队伍,手里有了器械,凶性又被激发出来,所以殴斗得更加凶狠,街面上处处可见死伤。

“要不然,还是退回去吧?今天斗成这个样子,真是有古怪!”

队伍中有胆怯之人看到街面上横卧血泊中的死伤之众,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行,阿兄他们还等着咱们寻食呢!今天再空手回去,又要断炊,人怎么能熬得住!”

少年闻言后便摆手说道,并当先往前方行去:“再往前看一看,兴许还会有什么大获!”

众人见状,也只能跟上。当他们抵达朱雀大街附近时,顿时被这长街上的场面惊呆了。只见宽阔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头,对面坊区远远不断有物货被搬运出来,谷米、钱帛、乃至于宝光闪烁的金银珠宝洒满道路!

“这、这是……”

走在最前方的少年看到这一幕,先是惊得两眼瞪大,然后便忍不住向前冲去。

队伍中其他人虽然也被这场面惊觉,但也不乏老成者注意到那些哄抢并乱斗的人群,见到少年要冲上大街,忙不迭拉住他低吼道:“五郎不要去!忘了你阿兄叮嘱……”

“人人都抢,咱们怕什么……”

少年口中虽然这么说,但终究还是对兄长敬畏,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虽然不敢上前,但也不舍得离开,于是便藏在道左明渠附近,打算捡点旁人漏出的油水。周遭跟他们有此类想法的人不少,至于眼下在朱雀大街上哄抢的,那都是手持利刃的凶悍之人。

观望片刻,他们渐渐也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来是城东的昌乐、通济等几坊被乱民攻破,眼前这些物货正是从那几个坊区中流出来。

“长安人可真是豪富啊!几坊财货流淌出来,就能堆满长街!”

了解原因后,众人无不惊声感叹。看到大街上那到处抛撒的财物,那画面简直让他们做梦都想象不到。

突然一点刀光飞来,恰好落在那少年刘五郎面前,乃是一柄血水浸染的横刀。少年见状,眼光顿时一亮,抬手抄起横刀便挥舞起来,惊退周遭几个冲出要抢刀之人。

之后少年更是激动得哈哈大笑,回头对同伴们说道:“等我回来!”

“五郎你小心!”

其他人阻止不及,手中又没有利器防身,只能低声呼警。

少年持刀在手,一路胡乱劈砍着,人莫敢近,很快就冲到了朱雀大街上。他倒也不敢往人烟稠密处去钻,只在街边捞起一些散落的钱帛揣在怀里,并提起半袋谷米便往回跑。

周遭无数视线观望,眼见少年带货退回,顿时便有许多人涌出来,想要拦截抢下。但少年也非孤身一人,自有提着棍棒们的同伴上前接应。

将物货递给同伴们之后,少年便又咧嘴笑道:“这机会难得,我再去捡一程!嫂子在乡里将要生子,我要捡一瑞物送我侄子傍身辟邪!”

因为此行顺利,同伴们倒也放心,只是叮嘱少年不要贪多,留下一半在此等候接应,剩下一半则保护着少年捡回的财货粮食退回坊街隐藏。

然而少年刚刚冲回街面,原本朱雀大街上还在乱斗纠缠的民众们突然大股向南面溃奔,人群霎时间便将少年裹挟冲向街南。

“五郎!”

视野中没有了少年身影,几名同伴纷纷惊呼,有几人提棍上前,但很快就被溃奔的悍徒砍翻在地!

“杀光这些贼民!竟敢哄抢通济坊官库!”

朱雀大街北面冲出一路骑士,各持刀枪器械,直向街面上的乱民们冲杀而去。正是西京城那些权贵人家们所组织起来的族人家丁们,一户或许没有多少,但各家拼凑起来,却有几千人之多。

街上活动的乱民虽然数量更甚,但却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很快那些伏尸倒地者,便将整段大街都给染红!

其他潜伏在坊街街口的民众们,在见到这血腥一幕后,一时间也是惊绝,纷纷后撤,退回坊区之中藏匿起来。

先更一章,继续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