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房颤与血栓!(第一更,求订阅)

第682章 房颤与血栓!~(第一更,求订阅)

星夜点点,月轮如挂。

十月晚上九点的恩市山上湿气颇重,灯光下雾气如笼,在灯光照射下形成一道道艳丽的光柱。

陈宋的状态暂恢复平稳后,方子业与聂明贤两人待里面也帮不上忙,就从诊室中暂出透气。

聂明贤喝了一口冷茶,咕噜咕噜牛饮几口后,眉纹深陷,转头看向方子业,声音低聆:“子业,你说今天这件事,到底是陈院长本能自发的症状,还是他自己用针扎出来的?”

方子业摇头,他也喝了一口茶,尝出来是冷茶后就把茶杯放下了,重新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于你我的视角,看起来的除了玄乎就只剩玄乎。”

“你懂中医么?”

“反正我是不懂的。”

既往一些年,有一部分学者提倡中西医结合治疗疾病。但之所以中西医结合没能大规模发展起来,就是因为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的医生,都互觉对方的理论‘玄之又玄’!

“现代医学讲究所有的疾病机理都具体入微,查局部病灶,查血液标志物。”

“中医的病证讲究的是整体,四诊合参,融阴阳、五行、五脏、经脉系统……”

聂明贤摇头感慨:“你要说它是假的吧,如果陈院长真的自己通过扎针刺激就造成了这一切,我们学的理论就对他没办法解释了。”

“你要说它完全是真的吧?”

“按照刚刚的状态,如果没有ECMO和造影介入,我觉得陈院长必挂无疑。”

“嘘…”方子业赶紧摘下矿泉水瓶,对聂明贤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里可是恩市疗养院,里里外外的人多是陈宋和陈广白的‘嫡系’,你这么说陈宋早该挂了,若被闲人听了去,可不是好事。

聂明贤接着道:“我们作一个假设,假如中医学的相应理论是真,那么陈宋院长这一遭就没那么好逆转,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忙。”

方子业点了点头:“结果可测但过程不可测,也是无知之一。”

“死脉?”

“就算是今天陈广白医生和王奇山医生等人的针刺穴位证实了局部刺激穴位会对人体的微环境产生改变,依旧无法找到更好的解释路径和陈院长目前情况的解决办法。”

“因为我听说,中医的穴位刺激,不同的力道,不同的深度,所产生的效果都不尽相同,如此一来,真要深入研究下去,没个百来年的时间,根本就入不了门……”

“更别提还有穴位与穴位之间的连锁反应了。”方子业的科研思维非常敏锐,所以他知道陈广白等人想做什么。

只是,现在的陈广白等人最多只是证明了有效这个现象,如何有效,如何连锁有效这一问题根本没办法回答。

“我个人还是觉得,如果要用现代医学的思维去解读中医的话,就目前的科技水平,依旧是属于暴力解读,是不可取的。”方子业并不看好陈广白等人所做的‘科研’!

聂明贤则道:“就算是不可取,也得有人去做,没有试错,那就永远无法开始。”

“先歇一会儿吧,我觉得还可能不止有一场硬战。”

“其实道心崩塌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会让我们常持敬畏之心。”

“只可惜你我都不是ICU的人,所以无法身临其境地深入感觉到一条条生命将逝的无奈。”

重症监护室与急诊科不同,急诊科的死亡,都非常暴力与干脆。

死则死了,活则临时活了。

至于抢救完成之后的‘日常监护’,都与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无关。

或许也有一些人在手术室里抢救成生命体征平稳,之后又因为其他的特殊情况逝去的,那也不找不到方子业他们的‘锅’!

只要不是因为失血性休克死在手术台上,那么死亡原因就多与外科医生无关。

方子业与聂明贤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在院子里的医护休息区找了两张床,裹着被子睡着了。

手术不仅仅是单纯的体力活,还有脑力在短期内疯狂运转的透支。

……

23:08监护室。

心电监护的绿色波形在黑暗中扭曲成锯齿状,蜂鸣声在寂静中炸响。

洛听竹从麻醉记录仪前猛然抬头,六块监护屏幕的冷光在她瞳孔里交织成网,瞳孔在屏幕反光中收缩如针尖。

她拍下镇静泵暂停键的瞬间,陈宋枯瘦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病号服蓝白条纹在监测仪红光下幻化成急救车的旋转顶灯。

“谭老师。多形性室速!R-on-T!!“洛听竹的警告与监护仪警报同步炸响。她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空气,左手拍停镇静泵的瞬间,右手已握住除颤仪手柄。

方子业撞开病房门,陈宋干枯的手腕在他掌中震颤:“脉搏传导速度减慢,末端循环衰竭!”

“200J同步准备!”谭孟白扯开患者病号服的动作带起静电火花。

除颤电极板精准贴合胸骨右缘与心尖部,他卷曲的鬓角在洛听竹手拿除颤仪放电瞬间映出蓝光:“Clear!”

陈宋的身躯在病床弹起又落下,心电波形短暂归复窦性节律,随即再度扭曲成锯齿状。

“室速!~继续除颤。”谭孟白道。

“去甲肾上腺素联合多巴胺泵入!~”谭孟白迅速对护士吩咐,常用的抢救药物无需说明剂量。

“呼吸心跳骤停!~”

方子业摸出超声探头扫过颈动脉,弹性成像图显示血管壁硬度堪比岩层:“上ECMO,现在!~”

聂明贤扯开铅衣的金属搭扣声刺破寂静,ECMO管路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当他将14Fr插管旋入股动脉时,暗红血液突然涌出泡沫状漩涡:“远端灌注管!”

方子业缝合硅胶管的动作精准如关节置换术,3mm球囊导管在显微镜下宛如透明蜈蚣。

“艾司洛尔0.5μg/kg/min,QT间期520ms!”洛听竹的声音像心电图纸般平直……

无影灯下,李永军的11号刀片以45度角划开股动脉,血液喷溅在铅玻璃上绽成扇形。

“15Fr插管。”李永军左手持蚊式钳撑开血管切口,右手将肝素涂层的插管旋转送入,动作精密如装配航天器部件。

方子业在显微镜前调整瞳距,8-0聚丙烯缝线在穿支血管壁编织蛛网。

“流量50ml/kg/min,转速3000。”聂明贤敲击ECMO控制屏,突然皱眉:“静脉引流湍流,HCT28%,立即输注O型红细胞2U!”

“ECMO监护下行DSA取栓术!”方子业喊了一声。

李永军依旧看向方子业,他此刻更相信方子业的操作精准。

一旁负责打下手的洛听竹听到命令后,立刻将造影剂再次注射入陈宋的体内,陈宋的心脏大血管再次显影出来。

“心脏右冠状动脉远端闭塞、前降支远端闭塞!~”

“介入取栓!~”

“ECMO下,血氧水平96%,血压112/85mmHg。”谭孟白教授适时给予众人最大的定心针!

陈宋的抢救过程非常快,第一时间就予以了ECMO,所以血氧与血压水平并未随意波动,根本无需考虑黄金抢救五分钟的时限。

方子业在铅衣里汗如雨下,DSA三维成像显示左心耳血栓如幽灵水母般飘动。

“Watchman封堵器就位!”方子业回。

方子业此刻是操作者,他信任谭孟白教授与心内科杨凤根教授的建议,他只执行。

“放!”

DSA三维影像在铅玻璃上投下幽灵般的蓝影,方子业操控导丝穿过心房耳部的肌小梁,触感如同在骨腔中穿行髓内钉。

当Watchman封堵器展开的刹那,4mm血栓突然收缩成球状。

“改行导管溶栓!”杨凤根声音冷静但急切。

方子业推动微导管抵近时,rt-PA的脉冲喷射在X线下绽开银色烟花。

洛听竹道:“D-二聚体突破10000μg/L!”

“还有右下肢静脉的血栓!~”

“先放置滤网!~”方子业眼疾手快地再次反应。

房颤之后,血栓乱窜,可能在任何位置储留。

静脉血栓脱落之后,要么就是肺栓塞,要么有可能再回心脏栓塞。

血管内超声显示下肢静脉血栓核心处有针状高回声——正是陈广白昨日埋入足三里的韩氏刺激针……

方子业:“……”

同样看得懂里面是什么的聂明贤和李永军二人也面面相觑,不过几人都没废话。

现在并不是吐槽和追责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它的存在。

“暂停!”聂明贤嚼碎第三颗薄荷糖,将CT影像融合投射:“不锈钢针灸针尖距血栓1.2mm。”

“改行接触溶栓。”方子业将微导管抵近血栓,推注rt-PA时手部稳如机械臂。

“ACT280秒!溶栓剂量减半!”

监护仪显示APTT值从280秒降至210秒。HPLC实时监测曲线与凝血弹力图在屏幕上交织成DNA双螺旋。

当最后一个血栓被取出后,方子业与聂明贤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洛听竹调整脑氧监测探头,突然旋动丙泊酚靶控旋钮:“BIS值45,EEG爆发抑制。”

她将去甲肾上腺素泵速调高0.02μg/kg/min,加温毯维持核心体温36.5℃。

方子业检查股动脉切口时,发现渗液带有当归的苦味,不过方子业也没多说什么,一个人的信仰是一个人的命,可能比命还要更加重要。

“尿量30ml/h。”谭孟白盯着导尿管。

“膜肺跨膜压差120mmHg!”

“患者的体征目前已经恢复正常!~”谭孟白道。

“辛苦你们了,谭教授,李教授,方教授。”陈广白微微作揖。

他在抢救过程中,不发一言,就是怕打扰到方子业等人的抢救过程,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

谭孟白与李永军二人都没回话,还是在仔细地盯着各自的屏幕,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他们早就放下了戒备,但很明显,陈宋目前的情况就不能按照常理来概括。

“方教授,检测结果出来了……”一个护士走到了方子业的耳旁,轻声道。

血管内OCT显示治疗过的血管壁布满纳米级晶格,与陈广白的针灸针涂层完全一致。

在电镜实验室,发现ECMO轴承碎屑与血栓晶体能谱重叠,金属成分包含罕见的镧系元素。

“嗯,知道了。”

“应该没事儿。”方子业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只能尽力安抚众人。

现在陈宋死不死,追责都不会到个人!~

陈希签听到里面的声音渐渐歇停后,抱着《脉经》慢慢挤进诊室时,方子业注意到她手里古籍中的“虾游脉”插图。

或许是因为紧张,方子业的视角都出现了幻觉,似乎这‘虾游脉’的图案与全息屏上与陈宋的血管影像重叠。

但方子业再仔细一看,的确只是自己的幻视后凝。

“流量回调至55ml/kg/min!”李永军的声音在铅衣包裹下略显沉闷,ECMO离心泵的嗡鸣突然变得柔和。

方子业触诊到‘虾游脉’的阶梯震颤开始减弱,窗银杏叶穿透重重楼宇,漂浮而落,灯光泛起其中一面金黄,另一面则不可能被发现。

陈广白在足三里取出刺激针,纳米涂层在阳光下泛起虹彩。

陈广白看了方子业一眼,表情和眼神都略显复杂。

他就算是不愿意承认刺激针断裂进血管内的事情,可方子业在血管内取出来的断端,正好与刺激针的断端相合。

“或许是我的手法不够好。”陈广白低语了一句。

“患者电解质水平正常,并无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心率已经平复窦性。”

“后续生命体征继续平稳的话,就可以适时酌情拆机了。”洛听竹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小麻醉医生助手的活儿,再不贪恋其他的任务。

能给陈宋负责麻醉监护,这对她的成长是一种极有助益的历练。

忽然,正在此时,一直盯着屏幕看的方子业忽然握紧了手里的超声探头操控柄!

紧接着方子业的手往右旋转了一下,左手则是指向了某一处!

屏幕中,一道4.1mm的血栓正穿过卵圆孔未闭处,像子弹穿过锁眼般精准——

“右向左分流!”他拍下冻结键,超声图像显示血栓头部已进入左心房!

“准备脑动脉取栓,麻醉科准备深镇静!”

方子业说话的瞬间,头皮开始发麻,因为他都不知道这血栓到底从何而来!~

可此刻并非是刨根问底的时候,遇到了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解决问题!~

陈宋的问题如果真这么好解决的话,那么陈广白等人根本不敢以陈宋做试验——

李永军和聂明贤等人闻言,头皮也是开始紧紧地束缚起来。

在造影监控下,方子业能够发现血栓并不意外,但是能够这么快地将其的穿行轨迹捕捉到,这份功力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方子业总会在不经意间让人怀疑人生。

“聂明贤!~”李永军对聂明贤大喝一声,让其赶紧进入到状态中。

洛听竹闻声立刻将右美托咪定靶浓度调至0.7μg/kg/h,BIS值稳定在60。

她扫了一眼脑氧饱和度监测仪:“左侧rSO2 42%,右侧58%,准备亚低温。”

冰毯启动时,制冷剂流动声与ECMO离心泵的嗡鸣形成诡异共鸣。

聂明贤指着DSA实时影像:“血栓在头臂干分叉处转向!”

增强造影显示本应进入颈总动脉的血栓,竟逆流冲向椎动脉开口。

为了保险起见,之前方子业就在颈动脉与上下腔静脉放了支架,就是为了避免四肢的血栓回心,动脉血栓入脑入心。

只要守住这么几个关键的位置,其他的地方,即便是被栓塞了,也可以不急!~

在这样的情况下,血栓即便是突发,也可以再一次见招拆招。

这就是提前有防备的好处。

只是医疗耗费以及人力耗费颇大,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么面面俱到的预防。

而且一般人,也承担不起这种医疗费用。

方子业立刻就近将6F Navien导管(Medtronic)送入桡动脉,微导丝(Traxcess 14)头端的亲水涂层在X线下泛着蓝光。

当微导管越过血栓0.5mm时,他按下Solitaire FR 4×20mm支架的释放键:“展开时间限定。”

“负压抽吸压力-28kPa。”聂明贤监控着Penumbra抽吸系统,突然发现收集罐内的血栓碎片呈现分层结构——核心是暗红色凝血块,外层包裹着珍珠母光泽的纤维蛋白网。

“回收支架!”方子业匀速回撤导管,血管内超声显示支架内捕获的血栓体积达82mm。洛听竹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rSO2左侧升至51%,但TCD显示大脑中动脉流速突增到210cm/s。”

“捕获成功!~”聂明贤看到方子业将血栓回收出后,音色泛出喜色。

做好了前期准备后,现在就不是他们守株待兔地去解决血栓的栓塞,而是可以随时捕获运动中的血栓。

这就相当于在生死之间的攻擂战攻守易位!

如果在这么周全的准备下,陈宋的命还是丢了,那么就只能证实一点。

死脉必死,不可逆转!~

即便要证实这一点,聂明贤和方子业二人也要弄清楚,中医把到的死脉,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现代医学可以理解的方式,将陈宋这个人给弄死!

(本章完)

第683章 深夜鬼敲门!(第二更,求订阅)

“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三分钟前体内水电解质查血结果回报未见明显异常!~”

“目前窦性心率已恢复,心率94!ECMO支持下血氧水平99%,血压116/75mmHg。”

“血栓弹力图结果汇报正常。”洛听竹干练地提高自己的音调,将自己掌握的数据回报给谭孟白教授时,也顺带说给手术室其他人。

洛听竹说话时,谭孟白亲自接管了麻醉深度的管理,他在麻醉仪前调试了一会儿后,麻醉仪不停地响起一阵阵正常的滴滴提示音。

音量不高,在手术室里却显得格外清亮。

李永军舒了一口气后,双目如鹰隼一般在屏幕上扫视一阵:“DSA造影显示正常,滤网与Watchman封堵器在位!~”

“造影显示下,未见血管阻滞影。”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水电解质征象无异常,室颤已经逆转,介入取栓术操作成功。”

李永军代表着的是现代医学的外科系统,对目前陈宋的抢救进行定论论述。

陈宋发生了室颤,而且因室颤还产生了血栓,血栓脱落后亦被方子业用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到,并用独特的技术将其捕获。

避免了血栓栓塞后的治疗性抢救。

这一切看起来轻松,实则防患于未然比治疗栓塞后的病灶难度大了十几倍不止。

谭孟白代表的只是麻醉科,李永军代表的也是外科。

以杨凤根教授为首的心内科和呼吸内科的教授团队依旧没有大意,亲自梳理了一遍所有的检查结果以及CT显影。

而后杨凤根教授才道:“目前患者的心肌梗塞已经解除,封堵器在位有效,心肌搏动符合患者本体年纪。”

“心率正常,彩超监视下心房、心室搏动无异常,射血指数正常,彩超下心脏无异常性结构,抢救成功,患者暂脱离生命危险……”

“但考虑到患者之前发生过血栓,体内凝血系统处于趋凝状态,依旧建议肝素倾化抗凝治疗!~”

“具体的抗凝方案?可以由陈广白医生和王奇山教授二人予以指示或建议。”

事情到了这一步,杨凤根依旧没有强行坚持采用现代医学的药物全程治疗。

不是杨凤根保守,而是杨凤根与王奇山等人相处时间较久,知道有一些中药汤剂在预防性抗凝这一方向可以管理得更好。

听到杨凤根的话后,王奇山教授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陈广白。

虽然方子业与李永军二人在术中都没有提及针灸断端的事情,可手术取出来的静脉内断针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血液处于高凝状态时,任何异物都可能成为血栓因子的附壁核心,使得血栓容易形成。

陈广白的双眉只是拧了将近两秒钟,便转头建议:“邓槐教授,我的建议还是依旧遵从原案,煎煮桃红四物汤鼻饲。”

邓槐听到话后完全不纠结:“四物汤加味,桃仁12g,红花9g。”

“武火煮沸后文火煎30分钟!冷却后鼻饲。”

邓槐说话时,陈希莶立刻打开了手机的记录功能,将邓槐的医嘱详细记录,记完后看向邓槐与王奇山。

两人都没有异议后,她便迅速再次转身离开,帮忙煎煮药物。

当然,也怕陈希莶大小姐记录不全,还有中医科的其他两位副主任医师级别的医师和药师跟了出去。

陈广白虽然做了决定,但此刻心里依旧格外纠结:“李教授,方教授,谭教授!~”

“虽然我依旧坚守用中药汤剂抗凝,但还是要辛苦几位对后续的抗凝效果进行监测验证。”

“如果抗凝效果不好的话,还请几位随时对症处理。”

事关自己父亲的生死,他恨不得为其多上七八把保险栓。

闻言,几人都点了点头。

杨凤根教授道:“疗养院里的设备齐全,HPLC可以对鼻饲进胃内的样品进行测定。”

“如果陈医生你愿意相信现代医学对于中药药方的解构的话,我们可以送样至科研区。”

陈广白笑了笑:“杨教授,事情都到了如今这一步,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选择么?”

“医学为用,不是为了争哪一道是正统。”

现代医学预料不到陈宋体内的诸多变数,如果按照现代医学的方案,陈宋估计都不知道被血栓堵住了多少地方,ECMO都未必能够有效。

然而,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是,现代医学的见招拆招,的确在这一次的抢救中奏有奇效。

特别是在提前预料到可能会有意外的情况下,由方子业、李永军、聂明贤几人领队的操作,将防患于未然五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教授,李教授,聂主任,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估计后续的一段时间,我父亲的抢救暂无需外科的介入。”

“但还请几位不要回去,再熬一会儿,我替我父亲在此多谢了。”陈广白并未有太多的繁文缛节,只是微微抱拳。

方子业与李永军二人也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外科要干预的都干预得差不多了。

滤网上了,封堵器用了,血栓取尽了。

即便是再发血栓,也栓塞不到心脏、头颅等关键的生命中枢,实质性器官被栓塞后,都有足够的抢救时间。

即便是心脏和肺部被栓塞,依旧有人工心肺代替心肺的功能完成泵血与氧合,生命体征依旧可以得到保证。

‘开心’的手术,使得心脏停搏后开展手术治疗,患者术后依旧可以康复,就足以证明,人工心肺是可以代替心肺功能的。

生命体征的维持,是生命维持的最基本模块,也是最重要的模块。

方子业与聂明贤几人再次走去了休息区,几人都没有说话,蒙头就落在了床上休息。

方子业与聂明贤等人的外科操作虽然不多,但每一次的操作都非常关键,且要反应迅速。

这是强大脑力与最快肉体反应速度的短期爆发。

其实也蛮耗费‘精力’!

不一会儿,麻醉科的谭孟白教授也从手术室里退了出来。

之前,陈广白为了保证自己父亲的安全,所有的团队都准备齐全了两套。

其中包括但并不限于麻醉系统,外科系统也有另外一套,只是陈广白与陈宋等人在对方子业的了解不断精进。

如今是百分之百相信,方子业参与的外科团队,就是最好的,是无可替代的。

因此,李永军可以被换掉、谭孟白也可以被换掉,但方子业尽量不要被换。

因此,方子业在间歇期,要尽量地多休息,保证方子业有足够的参战时间。

陈广白以及王奇山等中医科的人,对陈宋体内的“死脉”征战储备和预警,远比方子业等人更加警备。

“方教授!~”

“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如今一面,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君子如玉,操作如神。”

“麻醉科,谭孟白。”谭孟白伸出自己的右手,非常客气且正式地与方子业打招呼。

征服一个女人体力与技巧都不可缺,但征服一个男人,体力与技巧任选其一即可。

很多男人都是很单纯的。

“骨科,方子业。”方子业赶紧与谭孟白教授对握。

“这位是李永军教授,血管外科的大佬,聂明贤,李教授的学生,我的好朋友。”

“那位躺在床上的是同济医院的吴轩奇医生。”方子业将李永军和聂明贤二人一一介绍给谭孟白。

李永军与谭孟白各自浅浅一握。

两人虽是各自领域的大佬,但跨了专科,相互了解就不多。

之前的术中,方子业的表现又抢了太多的风头。

几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哒哒哒的敲门声响起。

“谭教授,我是洛听竹。”洛听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请进。”谭孟白回应。

洛听竹轻轻地推开了门,打开至一半后,翻了手里的笔记本,出了手术室后,她解开了马尾的束绳,青丝如瀑,声音简单有力:“HPLC检测到阿魏酸(0.15mg/g)和水蛭素样物质(抗Xa活性0.8IU/mg)!”

“手术室里陈广白医生与王奇山医生二人已经安排了周明教授接管后续的麻醉工作。”

“我出时,ECMO在续,陈院长的生命体征平稳!~”

“汇报完毕。”洛听竹并未走进,她甚至眼帘都没有抬,说完后便静静地等着谭孟白的吩咐。

“洛医生,你也去休息吧,随时备战!~”谭孟白道。

“是。”洛听竹退了开。

谭孟白等人都有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因陈宋的特殊原因,疗养院的后勤组特意清空了附近几个院落。

基本上可以容纳三十人单人单间地进行休息。

方子业李永军聂明贤等人扎成堆是因提前就熟识,凑在一起是为了方便聊天。

“李教授,那我也先去休息了,等这边事了之后,希望有机会可以一起小酌一杯。”谭孟白主动邀请道。

李永军笑了起来:“那我做东。”

像谭孟白这样的朋友,来一千个李永军都不嫌多,只是可能凑全世界的医学大咖一起,才能凑满一千。

谭孟白离开后,李永军与方子业几人面面相觑。

李永军将门闭合后问道:“方教授,你觉得在血管里出现的那一截银针?”

“是蹊跷吗?”

方子业摇了摇头:“李教授,应该不至于是自己折断的吧?”

李永军也赶紧摇头:“倒不是说是陈广白医生自行折断,它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足三里的穴位刺激,怎么可能断针进静脉里呢?”

“还有这陈院长的死脉?”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听到李永军这么说,方子业想起李永军之前在京都医院工作过,便问:“李教授,您之前在京都医院时,应该也经历过死脉的抢救吧?”

“结果如何?”

“三七开!”李永军说了一个非常冰冷的数字。

此三七可不是药材的三七。

不过能有三七,至少也证明了就不是绝对救不了。

“脉诊的水平差异还没有被算进去,如果真正计算的话,或许二八一九也不一定。”李永军道。

所有的医院里,ICU中,在各种先进设备的监护和药物管理下,依旧每天都有人死去。

这就证明了一点,生死是不能被绝对调控的,至少现代医学目前的水平还做不到。

“还是不要用现代医学的方式暴力解读中医学吧。”

“我就知道,忽然横跨两个医学系统,杂糅之下会越学越迷茫,越学越没有自信。”方子业庆幸感慨。

他好在是没有被陈宋劝动过,否则的话,方子业如今会怀疑所学的一切。

专著一道,尽力而为,剩下的就是生死有命!

……

说是让方子业休息,可方子业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仅是兰天罗偶尔给他发信息反馈手术室里的变动,而是方子业忽然发现,陈宋这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方子业自己客观地罗列了一下,如今陈宋这两个字的份量,竟然仅次于自己的父母、恩师、听竹、兰天罗几人之后。

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其他师兄弟的份量,都似乎比陈宋要略低一些。

方子业给自己找了一条非常合适的理由,那就是人之将死,人死为大。

方子业就在这么迷迷糊糊间,困了过去。

期待着自己可以后续平稳地度过一个假期,哪怕只是在疗养院里睡觉都好。

凌晨三点半,方子业起来了。

他发现吴轩奇、聂明贤、李永军三人坐在休息室里,瞪眼如牛。

灯光未灭,三人六眼对视,也不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爬满了心事重重四个字。

“子业,你也醒了?”

“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吴轩奇道。

他们都怕打扰到方子业的休息,才不敢说话。

虽然李永军是大佬是教授,但四人里面谁是绝对的技术大腿,大家都分得清且心知肚明。

“李老师?你们,就这么对着看了多久?”方子业被三个大男人这么盯着,也是觉得怪类。

“有几十分钟了,具体没计数!~”

“还是睡不着。”

“二十分钟前,麻醉科的小邓过来传了一道信息。”

“说陈院长目前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就是电解质稍微有点乱,偏酸中毒,但也很快就被调解好。”

“陈院长已经从麻醉中苏醒,目前的精神状态也还可以。”

“陈希签在陪着他说话。”

“微创手术的创伤终究还是不大的。”李永军列举这些时,颇为有些自豪。

现代医学如今尊崇微创手术,主要原因就是在于其创伤小,且解决问题的能力强。

比如说主动脉夹层的手术,传统的开胸手术至少在床上躺一周左右,但微创手术后,就股动脉处一个小孔,身体状态本来就比较好的,手术当天甚至就可以下床。

“那就好!~一切平稳就好。”方子业道。

聂明贤一直都在低头看着一份报表,此刻差不多看完后,提醒道:“子业,你的桌子上也有一份报表。”

“是陈广白医生和王奇山教授送来的之前穴位刺激后的血栓变化影响统计图。”

“王奇山教授说让我们也随便看看。”

方子业就在手术中参与了手术,可以确定穴位刺激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效应,但具体是什么效应,肉眼难辨。

不过,针刺穴位,是可以影响影响功能,这一点从即时血液检测结果就可以体现。

方子业看着一份份报表,笑着道:“有钱还是好啊,这么多抽血检查的样本量都可以很少,且很精准。”

“要是在医院里抽血检查,这么多数据,恐怕一个成年男子的血液都会被吸干!~”

方子业的玩笑只是玩笑,其他人都并未回应。

几个人翻着报表,在深夜中就这么醒着。

沉默大概僵持了七八分钟,李永军才抬头道:“方教授,特殊事件可以通过脉象来预测!~”

“对于这一现象,我们可不可以精进一下?”

突发事件如果可以被现代医学监测,那么必然是现代医学的一项超级重磅的突破,可以将现代医学目前的平静海面炸翻掉。

方子业摇头又点头:“可以想着搞,但是千丝万缕的头绪都没有。”

“只是可以证实这一现象,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着急。”

“我……”

方子业说话间,李永军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开始报警。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李教授,李教授,我是林国强,方教授醒了吗?请你叫他来一趟手术室。”

“李教授,我是林国强,方教授醒了吗?请你叫他来一趟手术室。”

对讲机里的声音刚刚落下不久,急切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一人马上推门而进。

“方,方教授醒。”

正是外科林桥山教授,他看到方子业坐着后,赶紧道:“方教授,陈院长那边又出事了,请你赶紧过去一趟。”

“我也是收到了预警,是负责来通知你的!~”

方子业与李永军二人立刻就地而起,两人的大腿各自弹歪了身前的桌子。

裹衣而睡的两人穿着拖鞋就赶紧往手术室方向赶。

李永军回复道:“我和方子业教授正在往手术室方向赶,预计一分半钟可以到手术室!”

“咔嚓咔嚓!~”对讲机再次凌乱一阵后。

“收到。”

“赶紧做好术前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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