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慰问

整个正月,邵勋都挺忙的。

正月初一天没亮去看望羊皇后,毕竟出征以来大半年没见到了,出于关心朋友的角度,也得去看看她的精神状态稳定了没有,是加大剂量还是出院,总得有个判断。

正月初七人日这一天,在家剪纸人。

立春这天,则在家挥毫泼墨,贴“宜春”二字。

正月十五,插杨柳枝,然后召集亲兵亲将吃吃喝喝,加深感情。

正月二十,在稍稍拖延了数日后,乐氏诞下一子。

邵勋被拦在外面,不能进去看,心情依然十分激动。

这一日,亲兵们每人领到了两匹绢的赏赐。

邵勋没多少休息时间。

二月二,他亲自带领绿柳园的庄客们展开春耕后,就又带着亲兵东行至阳翟县,从禹山坞开始巡视。

禹山坞建成已差不多七年时间,在邵氏辖下诸坞堡中,算是年头最长的了。

与宜阳县三坞最大的不同是,禹山坞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坞堡,除了牲畜数量多,粮食产量稳定外,这里还有一定规模的蚕桑业。

时值二月,桑叶尚未长出,但穿行在一片又一片的桑林中间时,依然让人赏心悦目。

蚕桑业有明显的地域性。

正如唐代诗文中提到的“幽冀桑始青,洛阳蚕欲老”,此时南方温暖地区可能已经准备采摘第一批桑叶了,洛阳这边却尚未长出,百姓们在春耕完毕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侍弄菜畦、修理农具以及给果园施肥。

桑林之外还有麻田,产出除了供坞堡三千余家使用外,还略有盈余,可对外出售。

禹山坞地近豫东平原,确实比洛水河谷的那三处坞堡强多了。

毛二跟在邵勋身边,来禹山坞“参观学习”。心细如发的他发现邵师的目光在桑林、麻田间停留许久,立刻说道:“邵师,云中坞也有桑林了,檀山坞有人在后山燎松鬻墨,金门坞的竹器上佳,梁县这边都有用的。”

邵勋哈哈一笑,拍了拍毛二的肩膀,道:“不错,今后邵师就靠你来赚钱了。”

毛二不好意思地一笑,抿着嘴,暗暗琢磨着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进入坞堡后,银枪军第七幢迅速集结完毕,在院场上列阵。

这是新组建的部队,成军三月有余,暂驻此地训练。

除了二十余名学生兵军官外,其他人看着有些陌生。

邵勋勉励了几句,一人发下一匹绢,顿时人人高兴,个個欢呼。

邵勋哈哈一笑,然后便挑了几户堡民慰问——基本都是银枪军士卒家属。

因为种种原因,银枪军各幢经常在四个坞堡轮戍,一年为期。

轮戍期间,很多士兵就地成家,娶了妻子,家也安在那边。久而久之,就比较散乱了。

邵勋打算过完今年,就把所有银枪军及其家属迁到梁、鲁阳二县,集中安置,然后派出士兵轮戍四大坞堡,以方便管理。

“杖翁今年高寿?”穿过走廊后,邵勋来到一间房前,看到一位老者正在太阳光下,眯着眼睛磨制马鞭,遂问道。

老者吓了一跳,慌忙起身。

有人大声说道:“此为材官将军、鲁阳侯、银枪军邵督。”

老者立刻行礼。

邵勋将他拉住,道:“令郎乃银枪军士卒,去年随我出征,奋勇厮杀,立得功勋。诸般赏赐可已到手?”

“赏赐?”老者想了想后,然后点了点头,道:“坞主给了一袋豆子。”

“多大的袋子?能否让我瞧瞧?”邵勋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马鞭,回屋寻摸了一会,拿出一个小布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正月十五全家吃豆糜,已经用掉不少了。”

邵勋接过袋子,比划了下,大概能装一斛的样子,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问道:“豆糜可好吃?”

“好吃哩。”老者仿佛回忆起了那顿全家团圆的温馨晚餐,嘴角都笑歪了,露出几颗黄牙,道:“吃之前先祭了蚕神,我儿吃了两大碗,还有三片肉,那是他们队去山上打猎得到的野猪肉,香哩。”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邵勋亦笑,然后挥了挥手,两名亲兵提来一袋麦子,大概也是一斛的样子,送到老者屋里。

邵勋拉着他的手,道:“我的儿郎,只要奋勇厮杀,将来都会有富贵。”

老者下意识想要缩回手,但被邵勋紧紧抓着,不由地老泪纵横,道:“正月十五团圆吃豆糜,已是许久未有之事。我家以前也是殷实人家,老朽年少时还跟着家人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奈何世道不行,渐至沦落,食不果腹。幸有将军,幸有将军矣。”

邵勋叹了口气,道:“会好起来的。”

他又看了看老者已近完工的马鞭,拿在手中,道:“此鞭价值几何?”

“若去县里,可售十余钱。”

“何物制成?”

“三年桑木即可。”

“会不会制弓?”

“会一点。”老者说道:“不过,最少要十五年的桑木方可为弓材,禹山坞最老的桑木比这坞堡的年头还长,但也只有十年。”

“那就要等了。”邵勋笑道。

“十五年桑木任为弓材。”老者说道:“若五年后老朽还活着,定为将军制一把良弓。若十年后还活着,便带着徒弟为将军打制战车。二十年的桑木,是上好的犊车材哩。若将军等不及,明日老朽便去山上瞧瞧,或有年头长的枣榆树,挑挑拣拣,先做个车毂……”

“好了,好了。”邵勋拍了拍他的手,温言道:“有你们在,我便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说罢,拿着马鞭走了。

唐剑路过老者身边时,掏出一把钱,数十枚总是有的,塞到老者手里,道:“将军很喜欢你的马鞭,特令我买下。”

随从们一个接一个离开,前往下一户人家。

老者捧着钱,愣怔许久。

当年石崇抢我家财货,杀我亲人,有冤不能申,有仇不能报,以至于此。

这天下,若都是鲁阳侯这等人,岂非清平盛世?

******

离开禹山坞后,邵勋又绕了一圈,去洛阳周边的三大庄园巡视。

对于是否把这里的人撤走,他还没下定最终决心。

尤其是邵园、潘园去年种了越冬小麦,要五月中旬才能收获。金谷园今年养护地力,只春播了一季粟——与粟相比,小麦可以越冬,这是非常巨大的优势。

粮食是很宝贵的东西。

洛阳近郊种经济作物的人太多,像邵勋这样把膏腴之地拿来种粟麦的,却少之又少。

实在危急的话,把人撤进洛阳城避一避算了。

王弥这厮,战斗力也就那样,他没有本事攻破有数万禁军把守的洛阳城。

邵勋在金谷园遇到了正在南下的学生兵。

他们是去年在河北收拢的,总计172人,被邵勋私下里称为“邯郸六期”。

他们的目的地是梁县武学,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金谷园,从今往后就是一个纯粹的农业生产基地。

在这里逗留了数日后,二月十五,司徒王衍驱车而至。

“再过月余,金谷园海棠花开,便是洛阳一处盛景,可惜君侯将此景锁闭于内,不让外人观赏,却是不美。”王衍信步徜徉在小溪流水之畔,看着遍布四周的海棠树,笑道。

“司徒若想赏景,随时可来。这金谷园内的仆婢,我都想遣散了,免得害了他们,只留山下的庄客与磨坊。”邵勋说道:“司徒若等不及,今日便可住进来。”

王衍呵呵一笑。

他是很喜欢金谷园,但真不至于夺人所爱。

不过,难得鲁阳侯愿意开放此地,那么时不时过来欣赏下美景,举办一些士人聚会,倒也不错。

金谷园盛会,已是许久未有了,几乎成了传说。

“南阳王模半月间连发两疏至朝廷。”走了一圈后,王、邵二人在凉亭内坐了下来,王衍开口道:“凉州张轨病风,口不能言,使其子茂摄州事。但陇西内史张越不服,与其兄酒泉太守张镇、西平太守曹祛,联名遣使至长安,请以秦州刺史贾龛代之。龛犹豫再三,乃止……”

简单来说,凉州内部有很多人对张轨不服。

他们先推举了贾龛,再举凉州军司杜耽摄州事,最后推举张越,反正谁当刺史都行,就是不能张轨继续当,可见有很深的内部矛盾。

朝廷弄不清楚情况,于是这些人选一个都不同意,决定让侍中袁瑜去当凉州刺史。

凉州听闻,遣治中杨澹驰诣长安,当着南阳王司马模的面,把自己耳朵割下来,置于盘中,担保张轨是被人诬陷的。

都督雍、凉诸军事的司马模被如此血性男儿给镇住了,上表请停袁瑜的任命。

“君侯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王衍问道。

这是考我啊!

邵勋理了理思绪,道:“张凉州一时名士,威著西州。对朝廷又很忠心。值此之际,当镇之以静,仍令其领旧职。仆听闻张凉州年少时住在宜阳女几山,我这便遣人挑些家乡礼物,朝廷可遣使携至凉州,善加抚慰。”

云中坞就在女几山上。

张轨少年时代住在宜阳,一度在女几山隐居,后得其叔父的门荫入仕名额,开启了官场生涯。在他的心目中,一直认为宜阳才是真正的故乡。

听了邵勋的话,王衍微微颔首。

这是老成持重的做法,他很满意。

张轨其实还是比较忠心的。

永宁元年(301),出任凉州刺史,到任后大破鲜卑贼匪,安定诸郡,并广施教化,局面为之一新。

三年后,听闻河间王、成都王攻洛阳,他甚至还派了三千兵东行,欲入卫京师,可惜被司马颙所阻。

在前年,他再度大破鲜卑,收降十余万口、牛羊马匹不计胜数,觅地安置。

这样一个人,至少明面上十分忠心,对朝廷百般恭敬,没有理由动他的位置。

况且,人家还很有统战价值。

“青州那边,贼势果然大炽。”结束了凉州话题后,王衍又道:“此刻宫中怕是正在议论此事呢……”

(本章完)

第198章 怎么打

王弥是一个心智非常坚韧的反贼。

第一次带着家僮部曲,加入刘伯根的宗教起义军,算是小股东,被幽州南下的鲜卑骑兵剿灭——段部鲜卑的雇佣兵业务是真的广,同时接两笔生意,五千骑南下豫州帮司马越,另有数千骑南下青州。

第二次自己是大股东。很遗憾,被兖州刺史苟晞出兵剿灭。

这是第三次了,几乎由他独资。

从正月底开始,青州各郡就急报连连,王弥的部众愈发庞大,开始分兵各处,攻打郡县。而郡县无兵,守令多被杀。

这个时候还没几个人重视,估计也就青州都督苟晞比较上心。

进入二月后,情况明显严重了起来。

如同癌细胞扩散一样,王弥部众的活动范围明显加大,人数也越来越多。

甚至于,躲藏起来的天师道部众纷纷加入,并利用宗教关系,帮王弥拉人头、壮声势。

二月底,刚回到绿柳园没几天的邵勋又被王衍喊去了洛阳,让他大呼晦气。

地点还是上次的王家别院。

吃过一次教训的王敦面无表情,在案几上铺开一份地图,简略地介绍了下情况。

“贼势大炽。”王衍说道。

“贼势滔天。”邵勋说道。

他有些难以相信,因为贼人已经出现兖州、徐州境内了,据闻后续还有大队人马,蜂拥入兖。

山东到河南多远?按王弥这个进军速度,邵勋完全可以判断,他们没怎么遇到阻碍,完全是在武装行军。

容易攻打的郡城、县城一鼓而下。

难以攻打的坞堡丢弃一边。

容易拿下的村落、土围子、堡壁则啃掉,壮大实力。

“司徒,事到如今,还怀疑我说的话吗?”邵勋问道。

哪怕苟晞真打不过王弥,只要认真围剿、阻击了,都不至于让王弥搞出这种高歌猛进的行军速度——他又没小摩托!

王衍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地图,却看不出所以然。片刻之后,他看向弟弟王敦,然后果断目光一转,看向邵勋。

王敦脸上青气一闪,没有说话。

邵勋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划,道:“设若王弥此刻从青州出发,如果不打仗,日行三十里,四月中可至许昌,五月可至洛阳。”

青州到许昌多远?一千多里。

日行三十里,那都算快的了,有的军队只能日行二十里。

一千多里路,四十多天从青州赶到许昌,可能吗?

可能的。前提是不打仗,一路武装行军。

王弥有可能创造一仗不打,六十天速通山东、河南,抵达洛阳的奇迹。

听到邵勋这话,王衍面无表情,因为他还不太相信。

但如果一切成真,他内心之中对苟晞、司马越将会极为失望。

他是只顾门户私计,但也不想朝廷完蛋。

他的狡兔三窟,从来只盯着北方,他没有想过将中原拱手让人,苟安江南的事情。

“太傅领兖、豫二州数万雄兵,怎可能令王弥如此轻松挺进许昌?莫要误人。”王敦忍不住了,这人好大的名声,怎地如此胡说八道。

邵勋有些不耐烦。

王敦这人,怎地心眼如此之小?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过还好,王家的掌权人是老壁灯。

老壁灯有能力,但私心非常重,现在得忽悠住他,让他撑住洛阳的场面,给我遮风挡雨。

“处仲,我确实不能肯定太傅一定会避让。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苟晞已经让了,太傅再让,又有什么奇怪的?石勒、石超等人已经进军河北,太傅兴许要把主力调去平定河北乱局呢。”邵勋说道。

听到“处仲”二字,王敦怒极,你什么身份,敢称我表字?

不过,怒到极点,他反倒一笑,道:“鲁阳侯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

王衍眉头一皱。

邵勋不再理王敦。

丢下妻子和部众,单骑逃回洛阳,无论有什么理由,都难逃“鼠辈”二字,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种人,就只能在士人圈子里撒泼。

仗着自己的家世,笃定别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即便被抓下狱,也会有人营救,于是做点大胆、出格的事,混個名声。但当他真遇到生死时刻,且别人不会因为他的家世而手下留情的时候,就彻底现出原形了。

“张凉州欲遣北宫纯等将率凉州精兵入卫洛京,这会估计已经上路了。”王衍突然说道:“但光靠他们并不足,还得靠禁军。君侯可有什么建议?”

“仆只有四点。”邵勋说道。

“其一,即刻核查禁军人数、器械,做到心中有数。”

“其二,东阳门太仓有多少存粮,好好查一查。洛阳武库有多少器械,亦要查清楚。”

“其三,修缮洛阳周边关塞。现下可能已来不及了,但可多多积存守具,以备不时之需。”

“其四,下诏天下诸州,令其选送精卒、器械、钱粮入京。”

“就这些?”

“就这些。”

王衍站起身,在院内走来走去,仔细思索。

王敦有些烦躁,悄然离开了。

邵勋继续看着地图。

“君侯打算怎么打?防还是攻?”王衍停了下来,问道。

“司徒,禁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邵勋反问道。

“看着——都还行。”王衍有些迟疑。

他本来想说禁军可战的,但看着邵勋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他对自己的军事才能没把握,以前还会询问弟弟王敦,现在对他失望了,暗叹王家人或许都没有军略,故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一年多前的禁军只有两万人,却可击溃现在的五万多禁军。我这么说,司徒可信?”邵勋问道。

“君侯但说如何打仗,莫要东拉西扯了。”王衍摆了摆手,说道。

“守洛阳,不在于洛阳本身,而在于洛阳八关。”邵勋说道:“为今之计,当探明王弥进军路线,再作计较。”

这是打算御敌于洛阳之外了,即利用洛阳盆地周边的山川地利,击败贼军。

邵勋说得很浅白,王衍听明白了,觉得这个方略算不得错。

当然,他也不会光听邵勋的。

他拉拢军事人才,也不可能只拉拢邵勋一人。

他会多方听取意见,最终再禀报天子。

******

午后,王衍入宫问对。

邵勋则离开别院,返回梁县驻地。

王家别院建得还是挺别致的。

春意融融之时,百花盛开,泉水叮咚。

曲折回环的连廊建于河塘之上,还可欣赏游鱼,别有意趣。

唯一不和谐的,大概就是偶尔传来的女人讥讽声和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了。

邵勋穿过连廊之时,看到一个宫装丽人坐在前方。

眉毛细弯,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明眸牿齿,整体虽然谈不上美绝人寰,但也可称一声漂亮。

更兼身上有股雍容典雅的气度,看人时,甚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呃,她看了自己一眼。

邵勋拱了拱手,离去了。

妇人扭过头去,继续盯着河塘。

出了王府之后,邵勋先去糜府拜访了一番,却没见到司隶校尉糜晃,听闻巡查诸县去了。

有心去曹馥府上一转,又有点发憷。

他现在自制力有点差,担心真的上马“整治”小红,反而不美。

洛阳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连续几年的和平,已经让人们忘了当初的惨痛记忆。

邵勋沿着东阳门内御街东行。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一步步丈量似的。

五年前,他还是个小人物,跟着糜晃从建春门入城,然后拐到这条御街上。

五年后,他已是王司徒的座上宾。

时光催人老,也催人奋进。

他做到了。

“回去。”出了东阳门后,他吩咐道。

“君侯,回哪里?”唐剑牵来马匹,问道。

“禹山坞。”

“诺。”

邵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现在要开始做战争准备了。

一场接一场,永远没有尽头。

王弥如果从许昌方向来洛阳,那么基本就两条路线,一条是邵勋当初数百里奔袭刘乔的路,一条则是经禹山坞附近的阳翟县,然后过轘辕关入洛阳。

前者可能性小一些,后者较大,因为更近。

其实,他都有点想兵发许昌,到那里去迎击王弥。

但他吃不准王弥部队的兵力和战斗力,更担心洛阳那帮孙子不派援兵、不发粮草,把自己晾在许昌——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这是一个相互间没有信任的社会啊。

回到梁县之后,邵勋便开始了大练兵。

而此时,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三月,王弥的动向愈发明显,主力部队已经进入兖州。

太傅司马越又来了迷之操作。

先是以有人欲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为由,将其关入金墉城,然后鸩杀。

随后,遣河北降将王斌率五千甲士,打着“入卫京师”的旗号来到洛阳。

最后,太傅离开了许昌,移镇鄄城。

这个架势,完全是策应河北的模样,因为他还连连催促王浚,南下共击石勒。

王浚其实还能摇来鲜卑骑兵,当初镇压刘伯根的那批鲜卑人,甚至还有不少具装甲骑,但人家来不来就不好说了,毕竟在长安吃过亏。

三月二十日,卢志匆匆来到禹山坞,第一句话就让邵勋大惊:“君侯宜撤离禹山坞军民,退保梁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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