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甄晴:简直岂有此理!

宁国府,书房之中——

陈潇一袭青色衣裙,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后,手里正拿着一份笺纸,而那张犹如天山雪莲般,清丽、幽冷的脸蛋儿,现出专注之色。

顾若清也在不远处落座,正在拿着一本书,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似蒙上一层酡红气韵。

就在这时,丫鬟快步进入厢房当中,柔声道:“姑娘,王爷来了。”

陈潇放下书中的笺纸,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刚刚进宫之后,怎么样?”

顾若清也放下手中正在阅览着的一卷演义话本,抬起螓首,凝睇含情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贾珩举步进入书房之中,定了定心神,看向陈潇道:“潇潇,已和内阁商议妥当,择日就可出兵。”

陈潇修眉蹙了蹙,温声道:“高仲平那边儿呢?可有什么异常?”

贾珩朗声道:“他今日因病告假,不过,在文华殿中,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陈潇翠丽柳叶细眉之下,清冷眸光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高仲平最近可能会脱身。”

“让人盯着他,不能让其瞒天过海,出了神京城。”贾珩眉眼之间煞气腾腾,目光冷峭几许,清声道。

陈潇点了点头,倒也算是应下此事。

顾若清静静听着两人叙话,也不插嘴。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而是凝眸看向顾若清,问道:“若清,思量半晌,可有高见?”

嗯,面上又是现出思忖之色。

顾若清那张丰润可人的玉颊,不由现出一抹羞恼之色,低声说道:“你们商量着就好,我也不怎么懂这些的。”

贾珩笑了笑,半是打趣道:“若清以往在江南之时,也曾与南方士子纵论天下局势,应该是懂这些的吧。”

顾若清闻言,芳心有些慌乱,说道:“那些只是纸上谈兵,不说其他,如今朝局和巴蜀等地,情势复杂,非知其本末,纵观全局,不可知之。”

她当年是做士子打扮,与那些人纵论天下大势。

贾珩笑了笑,道:“若清可试言一二。”

顾若清不假思索道:“如今四川之地,白莲教造势,如果官军睁一眼闭一眼,那么很快就会席卷整个蜀中,而高仲平也会回到四川主持军务,那时候,一位封疆大吏旗帜鲜明地反对于你,天下督抚势必人心动摇。”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若清说的对,还是不能放走了高仲平。”

顾若清那张莹润可人的玉颜清丽如雪,低声说道:“乱军定然会在天下鼓噪造势,编排你和宫廷的秽事,然后号召天下忠臣义士。”

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法子。

贾珩朗声道:“白莲教方面,是否可以探查到这些人的动静。”

顾若清莹润如水的眸光闪烁了下,寻思了下,粉唇微启,开口说道:“你去问问师父,她还掌控着天下不少白莲教的情报探子。”

贾珩低声说道:“那这几天,我去见见师父。”

那位凤韵犹存,与可卿五官气韵就有几许神似的白莲圣母,他也有段时日没有见了。

只记得那丰腴玲珑的娇躯,在裙裳下面是包裹不住的风情曼妙,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眉梢眼角满是倨傲之色。

陈潇这会儿,拉了一下那蟒服青年的手,那张清丽、明净的玉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低声道:“这会儿正在想什么呢?”

总觉得他这会儿没想什么好的事儿。

贾珩剑眉挑了挑,晶然熠熠的清眸眸光莹莹如水,说道:“这两天去见见吧。”

贾珩黛青浓眉之下,目光温煦,一如暖阳融融,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潇潇,等会儿我去锦衣府一趟,看看情况。”

等会儿,他稍稍布布局,提前未雨绸缪,让人去看看。

贾珩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清冷眸光炯炯有神,轻轻抿了一口香气腾腾的香茗,而后也不多言,离了书房,换了一身黑红缎面的蟒服,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向着锦衣府快步而去。

锦衣府,官厅

曲朗正在和刘积贤两人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后,正在商议着接下来的密谍布置事宜。

曲朗温声说道:“四川方面,加派探事,在成都府中探查府衙当中的兵将情形。”

刘积贤拱手应命一声,凝眸看向曲朗,道:“指挥,高家那边儿近来行迹颇为可疑。”

曲朗眉头皱了皱,问道:“怎么说?”

刘积贤道:“这几天,高家大门紧闭,高阁老对外告病,一律谢绝客人进门。”

曲朗面色冷意浮起,忽而说道:“是不是想跑?”

刘积贤道:“有可能。”

曲朗冷声道:“加派人手,盯着一些,绝不能让人给跑了,必要时候,先将人控制起来。”

刘积贤闻言,心头一惊,凝眸看向曲朗,低声道:“此事是否和都督先行商议一下,毕竟是内阁次辅。”

“此事的确需要禀告都督,不过先交办人去操持此事,不能让高家人跑了。”曲朗开口道。

刘积贤点了点头,吩咐着一个府卫转身去了。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一个着黑红缎面飞鱼服的锦衣府卫,快步进入厢房之中,拱手道:“指挥,卫王殿下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蟒服青年举步而入,那张冷峻、刚毅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清冷霜色。

“卑职见过都督。”曲朗起得身来,绕过身前的漆木桌案,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朗声道。

刘积贤面色肃然,冲着贾珩拱手一礼。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下,说道:“起来吧。”

曲朗和刘积贤两人也不多言,拱手应是。

贾珩说话之间,撩起身上的飞鱼服,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下来,端起一旁的茶盅。

曲朗道:“都督,高家最近有了一些变化。”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怎么说?”

曲朗道:“回都督,高家最近大门紧闭,高仲平对外托病不出,深居简出,只怕是想找机会逃出京城。”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中冷意涌动不停,朗声道:“让人盯着他,必要时候,先一步控制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你死我活之时,绝不能退让一步。

曲朗拱手道:“都督放心,卑职已经交代下去了。”

贾珩怔忪了下,朗声道:“及早安排下去,不能让高仲平趁着这段时间跑了。”

贾珩目光咄咄而闪,道:“此外,最近搜集四川、西北、藏地的情报,调查这几处边疆的动向,凡有所动,一律来报,不得贻误军机。”

曲朗拱手应道:“卑职遵命。”

贾珩道:“等会儿,随我一同前往京营。”

这才消停没有多久时间,又要领兵出征了。

只是,这一次,他更多是在京城坐镇,统筹全局,大概率不会领兵出征。

曲朗应了一声,而后收拾下东西,率领一众锦衣府卫,扈从着贾珩向着外间而去。

京营,中军营房

这会儿,已经先一步得了通知的京营诸将,此刻落座在一张张漆木梨花木椅子上,脸上也多是见着激动之色。

原本以为辽东平定之后,天下太平,众人都没有立功封爵的机会,不想四川和准噶尔、和硕特等地又反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护军将校从外间进入军帐,拱手一礼,沉声道:“诸位将军,卫王殿下来了。”

在场几位将校闻听此言,纷纷起得身来,向军帐之外迎去。

此刻,只见那蟒服青年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快步而来。

一众军将迎了上去,拱手说道:“末将见过节帅。”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快行几步,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诸位无需多礼。”

众将起得身来,寒暄着进入中军营房。

贾珩剑眉之下,眸光灼灼,锐利如剑,沉声道:“诸位想来也听说了,赵王余孽陈渊在巴蜀之地,裹挟白莲教贼人攻破城池,树起反旗。”

众人落座下来。

这会儿,贾芳眉头皱了皱,目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斩钉截铁,说道:“王爷,下命令吧!”

贾珩嘴角抽了抽,一时间觉得蛋疼无比。

这究竟是什么主体画风?

贾珩眉头微皱,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思绪,目光清冷莹莹,道:“西北方面,西宁屯驻了十余万兵马,抵挡倒也无虞,蒙王在玉树等地,领兵拒遏和硕特,我京营兵马的用兵,主要在巴蜀之地。”

这就是抓住了主要矛盾。

京营兵马主要是平定巴蜀之地的乱局,从而威慑整个九州的野心之辈。

这会儿,蔡权面容刚毅,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节帅,白莲教为芥癣之疾,不足为虑,巴蜀等地原有官军可以平灭,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贾珩沉声道:“巴蜀等地的官军,可能不大可靠,这次顺庆府被攻破,就是因为顺庆府卫的指挥使,乃是白莲教的内应,巴蜀之地,此类内奸不知还隐藏着多少。”

这会儿,谢再义开口道:“节帅,如果是防范此事,需要及早派兵马抢占隘口。”

贾珩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来人,取巴蜀的地图。”

这会儿,一旁侍奉的亲卫,也不多说其他,转身去了一旁的偏厅,取了一份地图,而后悬挂在一旁的锦绣云母屏风上。

贾珩沉声道:“京营先派出一部屯驻在汉中,向保宁、龙安两府进兵,此地关隘众多,得兵马把守,容易造成易守难攻之局面,我京营大军要提前屯驻在关隘隘口,以抢占先机。”

蜀地地势从来险峻,诸葛孔明六出祁山,都被曹魏打破。

蜀地就是有一个特点,困龙之局。

蔡权闻言,担忧问道:“节帅,西北方面难道不派一兵一卒,西北的准噶尔蒙古向来骁勇善战。”

贾珩想了想,沉声道:“着京营将校押送一批红夷大炮至关西七卫,以壮我边军声势。”

西宁铁骑和关西七卫之兵马,其实战力同样不俗,先前也曾与京营一同大败准噶尔,经过一番磨炼。

这时,下方宋源拱手称是,然后,吩咐着一个传令兵,出了中军营房,传令去了。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诸位,最近一段时间,操演士卒,枕戈待旦,积极备战,不得有误。”

中军营房中的一众将校闻言,纷纷称是。

贾珩而后又是吩咐一众兵将,调拨步卒,以备入蜀战事。

……

……

时间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五天时间过去。

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以及军民也知晓了发生在巴蜀大地上的叛乱,齐齐将目光聚焦在朝堂上的卫王。

观察朝廷,或者说,卫王接下来会如何对待这场战事。

而陈渊打出的一面讨贾的旗帜,就在白莲教的散播下,也传之于神京。

幼帝非光宗皇帝之子,乃是卫王和太后私通所生。

但因为是赵王余孽陈渊传扬而来,再加上魏梁两王先前之斑斑恶迹,故而此事难以取信于人。

宫苑,坤宁宫

甄晴这会儿一袭素衣广袖衣裙,云髻端丽、秀美,只是不见丝毫簪饰,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软褥的榻上,那张雍容、美艳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青白愠怒之色。

“简直岂有此理!”

说话之间,就将手旁小几之上的茶盅端起,“啪嗒”一声,彻底扔在地上,一时间,但见热气腾腾而起,茶叶散落在地毯上。

女官在一旁垂手而立,分明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将卫王唤来。”甄晴柳眉倒竖,眸光清冷莹莹,那张华骨端凝的玉容,犹似笼罩着一层薄薄寒霜,娇叱道。

那女官面色微顿,心头不由一惊,不敢多说其他,转身小跑外间,在寻贾珩去了。

甄晴柳眉弯弯如月牙儿,心头余怒未消,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恍若覆上一层霜霭之色。

陈渊真该碎尸万段,等那个混蛋征讨四川,要将陈渊剁了去喂狗。

嗯,所谓石砸狗叫,有些人生气不是你说错了,而是说对了。

另一边儿,贾珩正在武英殿,与一众内阁、军机等人议事,这会儿,内阁中书递上一杯香气袅袅的香茗,然后也不多说其他,徐徐而去。

宫苑,武英殿

殿中,以内阁大学士李瓒为首,内阁次辅高仲平,内阁阁臣齐昆、林如海赫然在列。

李瓒落座在那张漆木条案之后,容色微顿,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卫王,不知何日出兵?”

贾珩面色沉静,说道:“这几日,待粮秣征收齐备,就即行出兵,先前,内阁已然行文四川总督衙门,和四川都指挥使司,但却不见丝毫进展。”

李瓒道:“卫王,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快步进入殿中,娇俏、柔嫩的声音中带着几许明媚、酥软,道:“卫王,太后娘娘有召。”

贾珩:“……”

这个磨盘,就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在相议兵事吗?

好吧,估计是听到陈渊那些“黄谣”了。

他这会儿还要过去,帮着磨盘进行情绪按摩。

李瓒凝眸看向那女官,目光闪烁了下,心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不信那些污秽不堪的中伤之言,但如今见到这一幕,心头也有几许怀疑。

怕不是太后和卫王,真的有一些瓜葛?

这等挥之即来,召之即去的架势,倒是有些像…夫妻?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然后出了武英殿,向着坤宁宫而去。

第1583章 高仲平:陛辞,讨逆!

宫苑,坤宁宫

甄晴一袭素色广袖衣裙,云髻端丽、秀美,而那张雍容华艳的脸蛋儿,似蒙着一团霜意,冷意逼人。

竟然出了这样混账的事儿,那个混蛋掌管着锦衣府,怎么能够容忍出这样的事儿?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窈窕、高挑的女官快步进入其中,道:“娘娘,卫王来了。”

说话的空当,就见那蟒服青年快步而来,面容沉静一如玄水,柔声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玉容清霜解冻一些,抬眸打量着那蟒服青年片刻,说道:“卫王还请平身。”

而后,丽人声音清冷如霜,带着几许叱责之意,道:“卫王,四川等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些流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道:“回娘娘,陈渊在巴蜀之地,所散播之流言,乃是信口开河,天下之人不会相信,还请娘娘不要记挂心上。”

甄晴那张清丽、柔婉的玉容恍若霜覆,冷声道:“恶人编织谣言,玷辱本宫名声,对杰儿污蔑圣躬,天下人纵然不信,但也不知如何编排你和我。”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娘娘放心,天下锦衣府府卫探事,在府县探查情事,如是有人散播这等谣言,毫不犹豫,即行抓捕,绝不会让皇室脸上蒙羞。”

嗯,其实已经算是蒙羞了。

甄晴那双狭长、清冽的凤眸却涌起一股忧色,目光炯炯有神,说道:“别乱来了,那时候天下之人更会说本宫做贼心虚了。”

丽人道:“四川等地的叛乱,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平定?本宫不想再听天下各州府县,再有这样的叛乱之音,你要在一个月内平定。”

贾珩沉吟片刻,道:“太后娘娘放心,京营兵马近期就在筹措、调拨,用不了多久,就会进抵蜀中,扑灭民乱,不过用兵之道,不可操之过急。”

丽人闻听此言,目光炯炯有神,心神微动,屏退了一旁侍奉的女官和嬷嬷。

旋即,将一双清冽、狭长的凤眸,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这次叛乱,未知内中隐情几何?”

贾珩沉声道:“四川的这次叛乱,背后有高家的影子,等到白莲教起事之后,四川官军以进剿为名,定然要打出讨逆的旗号。”

甄晴闻听此言,那翠丽如黛的修眉挑了挑,晶光熠熠的美眸莹莹如水,温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贾珩想了想,道:“就在这几天。”

甄晴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那双晶莹如水的美眸闪烁了下,问道:“这次是你亲自领兵出征?”

贾珩道:“这次由其他将校领兵入巴蜀之地,我在京城坐镇,总揽全局,西北和藏地两方面,西宁诸卫和藏地的和硕特两支兵马,足以应对诸般复杂局面。”

这会儿,甄晴道:“这次,你有把握的吧?别到时候,弄得天下皆反,狼烟四起。”

所谓关心则乱,丽人心头牵挂的是自家孩子的皇位以及自己的太后尊位,在这一刻难免患得患失。

本来好生生的,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宽慰道:“你放心,巴蜀之乱,虽得藏地与准噶尔两相呼应,但两地相隔千里迢迢,关山难越,根本不可能形成席卷之势,况且朝廷兵精甲利,也无惧两地兵马。”

甄晴翠丽修眉挑了挑,点了点头道:“本宫就担心,这些乱臣贼子编排你我两人,到时候天下人说的咱们两个,倒像是奸夫淫妇一般。”

到时候,她的名声可全都毁了,她还想当一代贤后呢。

贾珩沉声说道:“放心好了,倒不至于,况且,天下之人真要毁谤,压根不需要理由。”

甄晴柳眉弯弯如月牙儿,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满是正色,说道:“总之,早些将四川的叛乱给平定了,不可再蔓延了整个天下。”

贾珩拥住丽人的削肩,看向那张雍容、美艳的脸蛋儿,凑近而去,一下子噙住那莹润微微的唇瓣,攫取着甘美气息。

甄晴“唔”了一声,那张白腻莹莹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细秀柳眉之下,目中见着一抹诧异之色。

而后,却见那蟒服少年已经探入自家衣襟当中,旋即,就觉阵阵丰盈柔软团团流溢,在掌指之间乱窜,让甄晴心神一动。

“别闹了,外面还有事儿呢。”甄晴玉颜羞恼,修眉之下,莹莹眸光闪烁了下,伸手轻轻推拒着贾珩。

贾珩心头涌起一股古怪之意。

磨盘一改常态,看来这外面的事儿甄氏让磨盘吓到了。

贾珩近前,朝着甄晴的一只纤细、白皙的胳膊痴缠了一会儿,也没有多说其他,快步离了坤宁宫。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神情肃然,快行几步,一下子返回府中,刚刚到了厅堂,迎面就碰到陈潇,看向那张明媚如霞的脸蛋儿,温声道:“潇潇。”

陈潇翠丽修眉弯弯,粲然如虹的清眸莹莹如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贾珩目光深沉,温声道:“大概就在这个月吧。”

陈潇想了想,劝说道:“兵贵神速,也不能太过拖延了。”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坚毅眉锋,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说道:“不光是兵贵神速,还要以雷霆之势平灭四川乱局,极大震慑宵小。”

陈潇点了点头,低声道:“高仲平可以拿捕了,或者说先看管起来。”

贾珩道:“今天倒是没有见着他。”

陈潇皱了皱眉,目光炯炯有神,说道:“这个时候,没有见着他?”

贾珩此刻心头也不由一凛,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低声道:“别是已经逃出了京城吧。”

今天,不,或者说这两天在内阁就没有看到高仲平。

陈潇闻听此言,那张清丽如霜的玉容也倏然一变,道:“不无可能。”

贾珩容色微顿,凝眸看向陈潇,低声道:“你在府中呆着,我即刻去锦衣府跟进此事。”

以高仲平的智略,可能真的已经脱身而走。

陈潇起得身来,道:“我随你一同过去。”

夫妻两人说话之间,就离了厢房,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锦衣府官衙

厅堂之中,曲朗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正在召集一众千户,分派差遣,厅堂中传来阵阵清朗的声音。

“四川之地发生叛乱,最近锦衣府要加紧派遣探事,查察两地的敌情。”曲朗道。

刘积贤拱手应是。

就在曲朗叙话之时,一个锦衣校尉快步进入衙堂当中,禀告道:“曲指挥,王爷来了。”

曲朗闻言,连忙起得身来,道:“一同去迎迎。”

说话间,一众锦衣府卫出了厅堂,来到廊檐之下,抬眸间,就见到那蟒服少年快步而来,朝着那蟒服少年,拱手道:“见过都督。”

贾珩面色冷峻无比,低声说道:“都起来吧,曲指挥,前往石南街的锦衣探事今日可来晨报。”

曲朗闻听此言,面容不由愣怔了下,朗声道:“回王爷,每天都有晨报。”

贾珩沉声道:“去让人到高府之中看看,这会儿,人是否还在宅邸当中。”

只怕人已经跑了。

这个高仲平,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已经跑回蜀中,的确要棘手一些。

曲朗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旋即心头猛地一惊,说道:“刘积贤,派人去高宅看看。”

刘积贤心头也隐约意识到不妙,应了一声,率领锦衣府卫出了锦衣府衙堂。

高宅,宅邸厅堂——

大批锦衣府卫快步向着高宅涌来,不大一会儿,就登上廊檐的石阶。

高府门前的一个仆人,近前,怒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高阁老府上,你们是哪里的?”

刘积贤身旁的一个锦衣府校尉,开口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们这一身飞鱼服?锦衣府的人都不认识了。”

那仆人闻听此言,道:“锦衣府也不能胡乱进府中抓捕人。”

刘积贤脸上就有些不耐之色,道:“府上最近潜入了歹人,我等进府搜捕歹人,来人,进去!”

随着刘积贤一声令下,身后的锦衣府卫快步而来,凶神恶煞,一拥而上,进入宅邸当中。

“哎,哎,你们好大的胆子……”那仆人在门口嚷嚷了几句,但只能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锦衣府卫涌入宅邸,然后沿着回廊两侧,向着厅堂和宅院大步而去。

但,经过一番搜捕,高宅赫然已经人去楼空!

“镇抚使,高阁老不在府中。”这会儿,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将校,向着刘积贤开口说道。

这会儿,刘积贤目光炯炯有神,后背也渗出冷汗来。

跑了?

此念一起,只觉那张胡须密布的面容又羞又愧,一颗心不由沉入谷底。

“去寻人问问。”刘积贤身旁的将校沉声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面如土色的小厮被几个锦衣府卫提溜过来,打着颤儿,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府上老爷呢。”

那小厮道:“老爷告了病。”

“告了病,不在家中告病,这是到了何处?”刘积贤沉声道。

这会儿,另外一个锦衣百户从后堂慌慌张张而来,说道:“镇抚使,搜遍府中不见高阁老的踪迹,马厩里看守马匹的小厮说,高阁老在昨日穿上家丁的衣裳,借着买办货物的车队,出了高宅。”

“有没有说是去了何处?”刘积贤身边儿的千户,扯着那小厮的衣领,目光炯炯,喝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阁老出行之前,也不会交代给我们。”那小厮面上现出畏惧之色。

刘积贤闻听此言,面色变幻不定,心头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暂且不提刘积贤,让时间倒退回一天之前。

长安,渭南,平陵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苍山如黛,蜿蜒起伏,犹如青龙。

而就在一条碎石铺就的官道上,三骑随风疾驰,快马扬鞭而来,在彤彤如火的晚霞之下,三道人影拉得颇长,在蓝天白云之下,颇见萧索、凄凉之景。

“唏律律~~”,随着骏马策马奔腾至陵寝范围,远而望之,可见翁翁郁郁的苍松翠柏,如笼青烟。

“东翁,我们这般化妆潜出,如是被贾珩的爪牙看到,后果不堪设想。”邝守正,开口说道。

吴贤成心头隐隐有所明了,开口说道:“东翁,是否还要回去?”

而高仲平却将目光投向那远处的坟丘,道:“出京之前,再来看看世宗宪皇帝一面。”

他此去山高路险,前程未卜,唯有提携玉龙,舍生忘死,以报答世宗宪皇帝的知遇之恩!

高仲平说话之间,从一匹红色鬃毛的骏马上下来,沿着崎岖难行的山道来到那一道白色石碑面前。

这时,一个守陵的年轻内监,带着十来个侍卫,快步近前,喝问道:“什么人?”

高仲平道:“本官内阁次辅高仲平,特来觐见世宗宪皇帝。”

说着,将一面令牌递了上去。

那年轻内监接过一面令牌,检视片刻,心头不由一惊,连忙说道:“高阁老,里面请。”

而另一方面,年轻内监则是进入里厢,禀告着在里厢守陵的戴权。

戴权此刻,正在一间茅草庵蹲着,这位曾经炙手可热的大明宫内相,此刻头发灰白、脸上沟壑深深,手中正在拿着一只黑瓷酒盅,低头之间,正在自斟自饮。

那张苍老的眼眸,在神情恍惚之间,似乎在追昔日的风光荣华和崇平帝。

这会儿,一个年轻内监进入厅堂当中,低声说了几句。

戴权听那小内监所言,高仲平已至皇陵,不由诧异了下,说道:“高阁老来了?”

戴权说话之间,将手中的一只酒壶放下,连忙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

只见,高仲平已然跪在皇陵神道石碑近前,眼圈儿发红,在这一刻百感交集,痛哭失声。

而身后两个幕僚则是跪在高仲平身后,脸上同样见着悲怆、凄然之色。

戴权见此,苍老佝偻的身形如遭雷击,面上现出惊悚之意。

暗道,高阁老这是……哭世宗宪皇帝?

这会儿,高仲平微微眯起眼眸,目中蓄满泪水,看向前方的神道碑文,喃喃说道:“陛下,朝中虎狼当道,秽乱宫闱,窃夺神器,此獠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微臣为陛下托孤之臣,必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为陛下靖诛贼子!”

卫王,此乃汉家天下,寸寸山河皆是陛下呕心沥血浇筑而成,岂容乱臣贼子染指!

陛下当年何曾器重于你,你竟做出这等欺君罔上,枉顾人伦的畜生之事?

他高仲平不答应!

高仲平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慨,先帝何曾恩厚似海,贾子钰竟做出这等白眼狼之事。

高仲平这会儿,目光深深,待收拾了复杂的心绪,转眸之间,迎上戴权的苍老目光,神情一时间也有几许恍惚,在这一刻,戴权身后似乎有着崇平帝的身影。

高仲平定了定心神,唤道:“戴公公。”

戴权心头惊异不已,问道:“高阁老,这是……”

高仲平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剑,沉声道:“陛辞,讨逆!”

戴权闻听此言,心头就有些不明所以。

讨逆?逆在何处?

高仲平目光炯炯有神,温声道:“戴公公还请护得陛下周全,本阁来日定提佞臣之头颅,祭奠陛下在天之灵!”

戴权:“……”

佞臣在何处?此言何意?

一时间,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

高仲平面容沉静,也不多言,转身离了陵寝,唤上两个人,一路下了山。

此刻,戴权看向那在夕阳映照下渐渐远去的高大、魁梧身影,心头忽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触。

高阁老这是为先帝讨公道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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