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与母书

“栗太太不必麻烦了。”

看着忙前忙后倒茶的栗太太,高个子中山装心中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是锦浩的同僚吧。”栗太太将茶水倒好,又拿了些核桃、瓜子,说道,“那可要好好招待的。”

“栗太太……”矮个子中山装刚要开口,就被高个子中山装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喝了几口茶水,高个子中山装面容一肃,“栗太太,这是令郎给你的信。”

看着高个子中山装男子那严肃的表情,栗太太心中一颤,她将洗好的两个苹果放在桌子上,双手在围裙上胡乱的擦拭了两下,面色都有些苍白了,“锦浩没出什么事情吧。”

高个子中山装男子沉默了。

……

栗太太又看向矮个子中山装男子,后者将脑袋别过去,不敢去看这位英雄母亲那带着期盼的目光。

他们知道她想要听到什么答案,而这正是他们所无法给予的。

栗太太又用力的用围裙擦拭那早已经擦拭干净的双手,她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接过书信,就那么的怔怔的盯着信封看。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母上大人亲启’,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她就那么的呆呆的,不敢抽出里面的信纸。

两个中山装男子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喝着茶水。

终于,栗妈妈一咬牙,抽出了信封里的信纸。

……

“母亲您身体怎么样?胃病可曾按时服药呢?孩儿在前线杀敌报国,无他念,唯挂念母亲你的身体。”

“孩儿多么希望你没有收到这封信啊。”

“孩儿并非怯懦怕死,唯担心你的身体能否承受。”

“母亲,孩儿走了,孩儿不孝,不能在母亲膝前尽孝了。”

“孩儿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唯念母亲大人,只愿母亲健康长寿,安享晚年,孩儿九泉之下,亦欢喜异常。”

“母亲,请不要悲伤,孩儿是勇敢赴死的,国难当头,慨然赴死本就是我辈中华青年之最光荣使命和归宿。”

“母亲,孩儿自愿为国而死,请不要埋怨舅舅。”

“母亲时常教导孩儿,要做一个对国家民族有用之人,孩儿幼时顽劣,常惹您生气,然则母亲之谆谆教导,孩儿时刻铭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故事,孩儿犹记心中,此番为国赴死,不求名垂青史,只愿我煌煌华夏文明之火长明,孩儿死而无憾也。”

“母亲,孩儿唯愿您健康长寿,当抗战胜利的那一刻来到,当欢庆的鞭炮声响彻华夏大地,孩儿定能听到那欢呼声。”

“母亲,孩儿不孝,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孩儿走了,走了。”

“儿锦浩叩首。”

……

泪水顺着栗妈妈的脸颊流淌,这个身材瘦弱的中年妇人双手紧紧的攥住信纸,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刀割一般的痛啊。

“锦浩牺牲在哪里?”栗妈妈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两人。

两人沉默着。

“我总要知道他牺牲在哪里,我总要知道他的魂在哪里。”栗妈妈悲切说道,“我的儿啊,我喊你,总要知道你在哪里啊。”

“在上海,栗兄弟牺牲在上海。”高个子中山装低声说道。

“上海,上海,上海。”栗妈妈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她就那么东张西望的。

高个子中山装指了指一个方向。

“锦浩啊,我的儿啊。”栗妈妈冲着那个方向,悲泣着,“我的儿啊,妈妈想你啊,妈妈心痛的厉害啊,儿啊,你回来啊,回来啊。”

……

翌日。

上海。

法租界。

“探长,出事了。”扁头慌里慌张的来到探长办公室,向赵枢理汇报。

“慌什么?”赵枢理瞪了扁头一眼,“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天塌不下来!”

“探长……”

“关好门,把气捋直了说话。”赵枢理没好气说道。

“是。”

“说吧。”

“探长,马博宇被人杀死了!”扁头说道。

“什么?”赵枢理一惊,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在哪里被人杀死的?”

“探长不是叫我安排人监视白尔路的那个匡小琴么,马博宇这小子机灵,我就安排他带人盯着白尔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在白尔路南边的华迪路的巷子里发现了马博宇的尸体。”扁头说道。

“混蛋!怎么做事的?!”赵枢理霍然起身,“马博宇的尸体呢?”

“还在白尔路,我安排弟兄们守着了。”扁头说道。

“带路。”赵枢理冷哼一声,说道。

……

白尔路南侧,华迪路的一个小巷子里。

便衣探目已经将巷子封锁了,周遭有市民探头探脑,朝着巷子里指着,交头接耳。

赵枢理脸色铁青,一进来就看到了倒在墙角的尸体。

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的刘法医正蹲在那里验尸体。

“刘法医。”赵枢理蹲下来,问道,“有结果了吗?”

“被利器割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致死。”刘法医指着尸体的脖子说道,“对方下手干净利落,可以说是一击致命。”

说着,刘法医看了赵枢理一眼,“老黄怎么没一起过来?”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面前这位和老黄关系很恶劣,也就识趣的闭嘴不再问。

“刀口很薄啊。”赵枢理皱着眉头,说道,“不像是匕首之类的凶器。”

“不是,匕首制造不出这种刀口。”刘法医思索说道,“更像是一种很薄很薄的凶器,类似于……”

……

“刀片?!”赵枢理脱口而出。

“刀片?”刘法医想了想,他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非常像是刀片制造的伤口。”

说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使用刀片,这应该是直接用刀片划破了喉咙,切开了气管。”

他眉头紧锁,“什么时候法租界出了这么一个使用刀片的凶徒了?”

“还查到了什么?”赵枢理问道。

“还真有。”刘法医点点头,他将一枚纽扣递给赵枢理,“这是从死者的手里发现的,应该是死者在临死前从凶手的身上扯下来的纽扣。”

赵枢理接过这枚纽扣,仔细看。

“女士纽扣。”他思忖说道。

“像是,不过,这种纽扣也不是没有在男士衣着上使用。”刘法医说道,“至于说到底是不是女士衣装的纽扣,就需要赵探长你去调查了。”

赵枢理点点头。

……

“好了,尸体我要拉回警察医院做进一步的尸检,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会及时通知赵探长你的。”刘法医说道。

“有劳了。”

刘法医走后,赵枢理盯着手中的纽扣看,面色阴沉无比。

“探长,我带人去匡小琴的家中搜查,看看有没有缺失这种纽扣的衣服。”扁头凑过来说道。

“不用查,十之八九是匡小琴。”赵枢理冷冷说道。

“你去找苦水张,让他潜入匡小琴的家里,仔细搜查。”

“好。”扁头点点头,苦水张是一个三光码子,擅长溜门撬锁,这家伙和死了好几年的那个老莫关系不错。

“另外安排人暗中盯着白尔路。”赵枢理说道。

“探长,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为什么不直接抓了匡小琴?”扁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现在马博宇死了,我们完全可以以怀疑匡小琴是凶手的名义,先逮捕匡小琴。”

“你懂个屁!”赵枢理骂了句,“按我吩咐的做。”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副总巡长办公室里传来了留声机的乐曲声音。

巡捕们经过‘小程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这熟悉的乐曲,说明‘小程总’现在心情不错。

程千帆心情不错,巡捕们的日子自然就好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得李浩引着一个身材绰约的女子来到副总巡长办公室门口。

一些巡捕便放慢了脚步,有人还下意识的看向赵探长的办公室方向。

然后想起了赵探长此前带人出去了,便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不一会,就听得副总巡长办公室里传来了程千帆的一声惊呼。

然后,就见得程千帆与那位‘赫赫有名’的张姨太一起,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李浩,李浩。”程千帆面色急切,扯着嗓子喊道,“备车!带一队人随我去白尔路。”

“是!”楼下传来了李浩的答应声。

……

很快,中央巡捕房这边就传播了一个新闻。

帆哥在白尔路的一位叫匡小琴的情妇家中进贼了,最关键的是那位匡小姐消失不见了。

据说帆哥已经下令手下四下寻找匡小姐了。

这个消息引得众巡捕的极大兴趣,当下议论纷纷。

众人感兴趣的不是帆哥又冒出来了一个秘密情妇,以‘小程总’的风评脾性,帆哥有其他的秘密情人,这一点也不奇怪。

大家感兴趣的是,这个秘密情人竟然也住在白尔路,并且是在那位张姨太家的斜对面,而且看之前张姨太来找帆哥,可见这位张姨太是知道这位匡小姐的存在的。

帆哥果然会享受,玩的够花的啊。

……

然后,大家第二感兴趣的是,哪个蟊贼如此大胆,竟然敢对帆哥的女人动手。

最后,大家感兴趣的是,帆哥对女人一向挑剔,这个匡小琴到底是如何国色天香,竟然令帆哥对其如此上心。

到了中午的时候,更进一步的消息传回来了。

‘小程总’的人和赵探长的人在白尔路大打出手,双方甚至动了枪:

赵探长的一个手下死在了白尔路附近。

并且据传,赵探长派人监视白尔路,试图绑架那位匡小琴小姐。

下午的时候,关于匡小姐事件传播的愈演愈烈:

赵探长与‘小程总’有夺妻之恨,是赵探长看到那位匡小姐国色天香,便派人暗中绑走了匡小姐,想要报这夺妻之恨,还给帆哥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

“赵枢理!”程千帆一脚踹开了赵枢理办公室的房门。

走廊里的巡捕四散‘逃窜’,不过,这些巡捕没有跑远,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想要看好戏。

“册那娘,都做什么呢?”鲁玖番呵斥巡捕们,“帆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一个个都皮痒了?”

众巡捕这才灰溜溜作鸟兽散。

还可以听到程千帆大声质问赵枢理‘人呢’,然后赵探长的房门就关上了,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

……

“什么人呢?”赵枢理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怒气冲冲的程千帆,冷冷反问。

“赵枢理,你装什么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程千帆双手架在赵枢理办公桌上,质问道,“匡小琴!你把匡小琴绑哪里去了?”

“什么匡小琴?”赵枢理冷哼一声,“程千帆,你的女人不见了就去找,别什么脏水都泼我身上。”

“赵枢理,你别装蒜。”程千帆怒气冲冲说道,“你的人秘密监视白尔路,趁我不备,绑走了匡小琴。”

他质问赵枢理,“你的手下已经招了,是你要他绑架匡小琴的。”

“程千帆!”赵枢理也是怒了,“你敢抓我的人?!”

“你信不信,你不交出匡小琴,我连你也收拾了。”

“程千帆,我再说一遍,你的女人不见了,自己去找,别来攀诬我。”赵枢理冷冷说道,“还有,立刻放了我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惯与屈打成招了!”

“行了,赵枢理!”程千帆怒火中烧,“今天晚上,必须全须全尾的将匡小琴给我送回来。”

他目光阴寒的看着赵枢理,“赵枢理,赵探长,如果匡小琴有丝毫的闪失,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

咣当一声!

赵探长办公室的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就看到‘小程总’怒气冲冲的走出来。

……

总巡长办公室里。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呢?”金克木放下手中的鼻烟壶和放大镜,问苏哲。

苏哲出去转了一圈,随后兴冲冲的回来汇报。

“程千帆……”

“恩?”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

“是程副总养在白尔路的一个叫匡小琴的情妇失踪了,现在外面都传闻是赵探长派人暗中绑走了匡小琴。”苏哲眉飞色舞,“刚才程副总找赵探长要人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克木皱起眉头,“去,你去给我把程千帆和赵枢理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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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44章 结婚

“你是说匡小琴失踪了?”杉田三四郎面色不善的看着赵枢理,问道。

“是的。”赵枢理露出讪讪和不安之色,“我安排人秘密盯着匡小琴,准备找机会动手,不曾想今天接到手下汇报,盯梢的手下马博宇死于非命,匡小琴也失踪了。”

“是匡小琴动的手?”杉田三四郎眉头皱起来,问道,“还是说是程千帆动的手?”

“暂时还不清楚。”赵枢理摇摇头,说道,“不过,法医鉴定凶器极可能是刀片,并且在马博宇的手中发现了一粒纽扣,看起来像是女士衣装上扯下来的。”

说着,赵枢理将那枚纽扣递给杉田三四郎看。

杉田三四郎将纽扣拿在手中仔细看。

他看了赵枢理一眼,“你怀疑凶手是匡小琴?”

“只能说是女子动手的可能性较大。”赵枢理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也不能排除是程千帆安排保护匡小琴的人动的手。”

“此前跟踪匡小琴,可曾发现程千帆安排人暗中保护她?”杉田三四郎扭头问山下仁八。

“不曾发现。”山下仁八摇摇头,“程千帆应该只给他的妻儿安排了保镖,就连张萍那里,他也只是加强了白尔路的巡捕巡逻力度而已。”

……

杉田三四郎看向赵枢理。

“这么说,程千帆确实是不知情,也不知道匡小琴的下落?”赵枢理皱眉说道,“他今天在巡捕房还找我要人,后来在金总的办公室,程千帆还试图对我动手。”

沉思着,赵枢理说道,“如此看来,这小子不像是演戏?”

杉田三四郎深深地看了赵枢理一眼。

赵枢理既老实,却也不老实。

说他老实,是因为赵枢理并没有隐瞒事实,并且也说出了怀疑凶徒是女子的判断。

说他不老实,是因为赵枢理因为对程千帆的仇恨,却是使了个小伎俩,试图将怀疑对象引向程千帆。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小心思罢了,看到事有不逮,又果断收起了那小心思。

……

“赵探长,赵桑。”

“杉田先生。”

“你当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能够将匡小琴交到我的手中的。”杉田三四郎冷冷说道。

“是赵某计划失策,办事不利。”赵枢理赶紧说道,“令杉田先生失望了。”

“赵探长也是法租界的名侦探了,以你的查案经验和专业的眼光来看,杀死你的手下的人是匡小琴的可能性有多大?”杉田三四郎问道。

“在回答杉田先生的这个问题之前,赵某有一个疑惑请杉田先生解惑。”赵枢理说道。

“问吧。”

“杉田先生是怀疑匡小琴有问题?还是怀疑程千帆对大日本帝国不忠诚?只是想要通过匡小琴了解程千帆的一些隐秘?”赵枢理问道。

……

“两个问题有区别吗?”杉田三四郎眯着眼睛问道。

“有区别。”赵枢理点点头,“倘若是后者,那么匡小琴是普通人的可能性较大,那么,匡小琴是凶徒的可能性可以初步排除。”

“倘若杉田先生早就怀疑匡小琴有问题,那么这个女人必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就意味着匡小琴可能并非一个普通人。”赵枢理说道,“这样的话,我倾向于重点调查匡小琴。”

“匡小琴。”杉田三四郎说道,“这个女人很神秘,我需要知道关于她的尽可能多的资料,给我查清楚这个女人。”

“是。”赵枢理面色上故意露出一闪而过的遗憾之色,心中则是暗下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敌人并非是对‘火苗’同志产生了什么怀疑,其注意力只在匡小琴身上。

不过,赵枢理心中还是有一个疑惑,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纰漏的,敌人竟然会悄悄的盯上了‘匡小琴’。

杉田三四郎将赵枢理眼眸中的遗憾之色看字眼中,他看着赵枢理说道,“赵探长,我给你四天四天,四天之内将匡小琴找出来。”

“四天时间……”赵枢理脸色微变。

“赵桑,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了。”杉田三四郎拍了拍赵枢理的肩膀。

“是。”赵枢理只得无奈点头,“赵某一定尽力。”

……

赵枢理离开后,山下仁八对杉田三四郎说道,“长官,看起来赵枢理对于抓住匡小琴的信心并不大。”

“帝国需要的是有能力为帝国做事的人。”杉田三四郎说道,“赵枢理这次的事情办砸了,我很失望,希望这一次他不再令我失望。”

说着,他看着山下仁八,“赵枢理这边寻找匡小琴的踪迹,势必会和程千帆再度发生冲突,你安排人暗中盯着,有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长官怀疑程千帆?”

杉田三四郎缓缓地摇摇头,“程千帆好色,女人就是他的逆鳞和最大的弱点,我对这位宫崎君在这次事件中的反应很感兴趣。”

“另外,从现在来看,匡小琴很有问题。”杉田三四郎说道,“盯着程千帆,也可以核查一下这位宫崎君面对美色到底是否被迷的晕头转向,可曾犯下错处。”

“哈依。”

……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无论是暗中搜捕匡小琴的赵探长,还是找寻自己的秘密情人的‘小程总’,都并未能够发现匡小琴的踪迹。

这位已经被传播的‘艳名广播’的漂亮女人,就这么的人间蒸发了。

而在这两天,程千帆和手下和赵枢理的手下发生了数次冲突,一时间法租界似乎也变得动荡起来了。

……

三月初二。

宜结婚。

这一天是‘小程总’最信任的手下和兄弟李浩,与程府的小厨娘结婚的喜日。

‘小程总’早早的包下了春风得意楼,为自己兄弟的婚事大宴宾客。

李浩是孤儿,作为大哥的程千帆便当仁不让的作为男方长辈。

周茹也是孑然一身,白若兰便作了新娘的娘家长辈。

李浩牵着蒙着红喜布的周茹上前敬酒。

“浩子。”

“嗳。”

“好啊,好啊,看到你也成家立业了,帆哥我心里开心啊。”

“帆哥。”李浩也哽咽了,若非帆哥,他早就是冻死街头的无数小乞丐之一,帆哥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活命的再生父母,更是引导他走上抗日道路。

“浩子。”

“嫂子。”

“我把周茹交到你的手里了,你们两个要相敬如宾,好生过日子。”白若兰说道,“若是你对周茹不好,嫂子作为娘家人,可是要收拾你的。”

“浩子不敢。”李浩赶紧说道。

白若兰又叮嘱了周茹一番,随后夫妻俩各自掏出一份喜单,交在了周茹的手中。

……

洞房花烛夜。

李浩揭开了妻子的红盖头。

看着傻乐的丈夫,周茹嗔了一眼,“傻样。”

李浩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嘿嘿笑道,“真疼,是真的,老婆。”

“你傻不傻。”周茹笑骂道。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笑着,笑着,周茹的脸颊挂满了泪水。

“怎么了?”

“想起爹娘了。”周茹依偎在李浩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是家里的老姑娘,爹娘最疼我了,他们在天有灵,若是知道我今天出嫁了,一定,一定,我爹最喜欢喝两盅,一定会喝醉的。”

“来。”李浩牵着周茹的手。

“做什么?”周茹不解问道。

……

李浩拉着新婚妻子,对着东北方向跪下。

“丈人,丈母。”李浩表情无比严肃的磕头,“女婿李浩在这里给二老磕头了。”

“丈人,丈母。”

“女婿一定好生照顾小茹,一定对她好。”李浩说道,“要是有什么危险,女婿保护她,一定死在小茹的前面。”

“瞎说什么。”周茹生气了,用力打了丈夫一下。

李浩看着妻子,目光是那么的温柔,温柔中带着千钧力量。

“傻子。”周茹一把抱住丈夫,“傻子。”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爹,娘,老姑娘找到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汉子了,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

两日后。

特高课。

“杉田先生,赵某惭愧,令您失望了。”赵枢理面带愧色说道。

“赵桑。”

“杉田先生。”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很失望。”杉田三四郎看着赵枢理。

赵枢理抬头看了杉田三四郎一眼,目光中带着惭愧和不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杉田先生,再给我两天,再给我两天时间。”

“哦?两天后我就能看到匡小琴吗?”

“赵某惭愧,只能尽力……”

“行了,匡小琴的事情,我们情报室会自行查勘。”杉田三四郎看着赵枢理,“赵桑。”

“杉田先生。”

“你能够查到一些线索,倒也并非一无是处。”杉田三四郎说道,“下一次,下一次再有事情交代你,我希望能够收获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闻此言,赵枢理的眼角露出一抹松了一口气的喜色,“再有下次,不需要杉田先生动手赵某也无颜面了。”

“去吧。”杉田三四郎摆摆手。

“是。”

……

“等一下。”杉田三四郎又喊住了赵枢理。

“杉田先生还有事要吩咐?”

“红党此前夜袭迈尔西爱路,救走了他们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吧。”杉田三四郎说道。

“有所耳闻。”赵枢理说道,“特工总部南京区押解红党来上海这件事,南京的苏区长并未向李副主任汇报,李副主任对此很生气。”

“被救走的红党中,有两人伤势严重,军医说他们极可能需要磺胺粉来救命。”杉田三四郎说道。

“杉田先生是要我盯着市面上,防止他们搞到磺胺粉?”赵枢理皱眉说道,“杉田先生,不过此时距离他们被救走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们即便是需要磺胺粉,要么是已经搞到手了,要么是没有搞到磺胺粉,那两个重伤的红党没有磺胺粉的话,可能已经伤重不治了。”

“不。”杉田三四郎摇摇头,“我们收到风声,法租界黑市上前几天曾经流出过磺胺粉。”

他看着赵枢理,说道,“你查一查。”

“明白了。”赵枢理点点头。

……

待赵枢理离开后,杉田三四郎思索片刻,来到情报室室长办公室,向我孙子慎太汇报。

“失踪了?”我孙子慎太问道。

“是的,无论是赵枢理的人,还是程千帆的人都没有找到匡小琴,现在看来这个匡小琴一定是有问题的。”杉田三四郎说道。

“安排人盯着赵枢理。”我孙子慎太思索片刻,说道。

杉田三四郎愣了下。

“怎么?”我孙子慎太看了杉田三四郎一眼。

“室长怀疑赵枢理?”杉田三四郎问道。

“难道不该怀疑吗?”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

“属下不明白。”

“山下仁八那边暗中盯着匡小琴一段时间了,匡小琴都没有什么异常,你这边刚刚把事情交给赵枢理,匡小琴就失踪了。”我孙子慎太说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可是,可是赵枢理与程千帆有夺妻之恨……”杉田三四郎说道。

“是的,赵枢理身上有充足的理由不被怀疑,我也倾向于他是没有问题的。”我孙子慎太说道,“但是,既然有了怀疑的理由,哪怕是看起来这个怀疑是没有道理的,但是,怀疑就是怀疑。”

他正色说道,“也许是赵枢理的手下不慎走露风声,也许是赵枢理本人有问题,也许仅仅是匡小琴很警惕,发现自己被盯上了,但是——”

我孙子慎太说道,“杉田,你记住了,支那人就是支那人,我们用他们,也要防他们,只要不是帝国自己人,该有的怀疑,就不要存在丝毫的侥幸心理。”

“属下明白了。”杉田三四郎思忖,表情认真说道。

……

翌日。

“一个电话把你叫来,没耽误‘程总’找寻你的美人吧?”刘霞看着进门的程千帆,笑道。

程千帆知道刘霞在打趣‘匡小琴’之事,苦笑说道,“霞姐,你也来挖苦我。”

“人找到没?”刘霞问道。

程千帆摇摇头。

“行了,正事要紧。”刘霞说道,“你今天回去后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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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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