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天劫神甲!

火云山。

随着上空焚火拳势渐敛,炽烈之威归于宁寂,主峰大殿忽然爆发出一束煌煌之光,破云而出,落在洞府之上。

众人还未从焚天拳的震惊中平复下心情,又被这突兀一幕给震住了。

火云山大长老先是抬头看了眼焚天拳,而又盯着大殿,发愣半晌后陡然激动道:“天劫!是天劫神甲要现世了!”

天劫?

众人眼神中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即便是师落霞,眸中也映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火云山两大至宝:

一是天劫神甲,二是焚天拳。

天劫乃是开山祖师爷亲自打造的一副神甲。

当初祖师爷跟着前朝开国皇帝南征北战,意外获得了一块天外神石。

开宗立派之后,祖师爷将这块神石用九天罡风淬炼,五岳之灵灌注,耗费数年心血打造成一副神甲,起名为“天劫”。

穿戴此神甲,在战场上几乎可以做到匹敌万人。

同时可变换其他形态,威力惊人。

不过祖师爷去世后,失去主人的天劫神甲便消失于宗门,将自己深埋在了某地,成为世间传说级的法宝。

历代掌门苦寻无果,成为火云山最大遗憾。

不曾想,此刻竟然现世了!

现任掌门火七望着紫霞铺满的洞府,舔了舔嘴唇,目光火热,羡慕中带着嫉妒:

“这小子究竟踩了什么狗屎运,得到八极焚天拳也就罢了,连开山祖师的天劫神甲都被召唤了出来,还真是我火云山的天选掌门不成?”

火七一口饮尽壶中酒水,哈哈笑道:“痛快!我火云山终于要傲视天下了!特么的,从今往后,看有谁敢瞧不起我火云山。”

“天劫神甲会自己跑过来?”燕西施好奇问道。

火七摇头:“目前看这情况,应该是焚天拳引发的异象,与天劫产生了联系,于是天劫顺势现世。

但神甲究竟在哪儿,需要姜墨自己去找。

不过既然已经现世,说明双方有了感应,姜墨只需要凭着感觉去拿即可。”

火七的潜话语很明确。

姜墨已经获得成为天劫神甲主人的资格。

燕西施轻抚着厉南霜的小脑袋,笑眯眯道:

“我家小南霜的眼光是真不错,给我们火云山带来了一位这么厉害的新掌门。这下,那小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厉南霜嘀咕道:“得到了两位祖师的拳法和神甲,想走我们能留得住吗?”

燕西施一噎,气恼道:“留不住也要留!”

……

约莫一个时辰后,姜守中才走出了洞府。

“焖面!”

厉南霜俏脸绽放出笑意,喜滋滋的喊道。

看到男人平安无事,少女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众人打量着姜守中。

经过了二代祖师的拳道淬炼洗礼,此时的姜守中更添刚猛之势,身姿愈加挺拔,肌肉线条分明,犹如熔岩之下蕴藏着炽热之火。

只是站在那儿,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

“臭小子倒是很有男人味了。”

燕西施美目熠熠。

“不错,不错。”

师落霞笑了笑,忽然一拳挥了过去。

姜守中下意识施展出八极焚天拳阻挡,拳风乍起,炽热如炎阳之威,轰地一声,一圈圈炽热的波动自拳下扩散开来。

姜守中后退一步,稳住身子。

师落霞看了眼自己破损的衣袖,笑着点头:

“倒是学了几分拳意。从今往后,这八极焚天拳可以位列天下功法前五了。”

姜守中挠挠头笑着,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偶然练拳纯属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身上的死气,竟让自己进入了洞府内残留的道场中,阴差阳错下获得了真正的八极焚天拳。

眼下哪怕他没了道门河图做支撑,也能和天荒境高手对敌。

不过二代师祖爷也确实疯狂。

如果不是过程中,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神秘力量忽然“降温”,估计早就被炼化了。

“小子,这拳法如何?”火七笑着问道。

“您是?”

因为之前没见过这位现任掌门,此时姜守中望着眼前如乞丐般的奇怪老者,有些疑惑对方的身份。

“姜墨,这位是我们火云山的掌门。”

大长老介绍道。

姜守中心下一凛,对火七抱拳歉意道:

“见过火掌门,很抱歉修习了贵派的功法,贵派若是有人愿意学,我可以教他,不敢有任何私藏。”

火七开颜笑道:“师祖之所以留下两套拳谱,是因为真正的八极焚天拳很难有人修习,于是改良了一款。

姜小友,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会生气,这是你的机缘。能让八极焚天拳发扬光大,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况且,你以后还要迎娶南霜,都是自家人。”

姜守中看了眼厉南霜,笑着点头:“掌门放心,我一定会迎娶南霜。”

这次练拳,不仅锻体炼骨,更在于炼心。

若达不到心性豁达,很难真正掌握拳术的真韵……这让姜守中的性格也变得更加果断,不再优柔寡断。

听到男人保证,少女脸颊一红,低下螓首。

火七正色道:“另外开山祖师的天劫神甲已经现世了,具体在哪儿需要你自己去寻。这法宝已经认你为主,别人即便拿走也用不了。”

天劫神甲?

姜守中懵了。

对于火云山这件重宝,厉南霜给他说过。

如此传说级的法宝,竟然就让我白嫖了?莫非是因为我太帅的缘故?

姜守中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要真正开挂了。

一旁燕西施忽然说道:“对了小姜,有件事要告诉你,染轻尘已经离家出走,离开京城了。”

“什么?”

姜守中脸色一变,“轻尘离开京城了?”

他一脸狐疑的盯着对方:“燕夫人,你不会是害怕我不会迎娶南霜,故意在骗我吧。”

啪!

男人后脑勺挨了一记。

燕西施瞪着眼睛不满道:

“臭小子你怀疑老娘的人品是不是?老娘既然说了会派人去京城,就肯定派人去了,没必要耍你这个小兔崽子!”

姜守中揉着脑袋,干笑了一声,旋即皱眉问道:“轻尘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

燕西施冷哼一声,“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那丫头已经离开了染家,也离开了京城。让我猜啊,估摸着看破红尘,出家当尼姑去了。”

“师娘你别胡说。”

厉南霜瞪了一眼,对姜守中安慰道,“焖面你不用担心,木瓜应该是想着去找你,说明她还是在意你的。”

姜守中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没想到染轻尘竟然离家出走了,看来婚礼风波对她打击很大。

可对方离家出走,究竟是不是找他呢?

即便是,又会去哪儿了找?

姜守中心乱如麻,攥着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门,内心很是懊恼。

“对了,你师父也来了。”

燕西施撇嘴说道,“是你那位美女师父,在洞府帮你护法,守了你两天,我们已经给她安排了房间休息。”

落雪师父?

姜守中闻言很是诧异。

对方不是回万寿山川了吗,怎么跑来这里?

这时姜守中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拳道道场中感受到的那股沁凉之气,莫非是来自落雪师父?

男人不禁有些感动。

不曾想关键时刻,又是落雪师父救了自己。

“好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嗓音飘来。

姜守中转身,便看到一袭粗布荆钗的独孤落雪静静站在不远处,清丽脱俗,眉眼间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之气度。

恍若春日里一枝独秀之海棠,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雅韵。

“师父。”

姜守中露出了笑容。

独孤落雪望着似乎脱胎换骨的徒弟,女人神情有了刹那失神,转瞬又回过神来,微笑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姜守中笑道:“谢谢师父救我。”

独孤落雪俏脸一红,平复下心间的那一抹涟漪羞涩,轻轻拍打掉男人肩膀上的些许尘土,柔声说道:“去沐浴一下,我们出发。”

“去哪儿?”

姜守中疑惑看着女人白净的面容。

独孤落雪道:“真玄山。”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说道:“师父,我想去找轻尘。”

独孤落雪看着他:“你想去哪儿找?”

“……”

姜守中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时厉南霜忽然猜测道:“焖面,木瓜会不会去真玄山找你了。晏先生让你去真玄山,那他应该也会告诉木瓜的。”

姜守中眼前一亮。

这倒是有可能。

燕西施双手叉腰,挡在前面。

“徒弟大方,我这师娘可是小心眼,你姜墨哪儿都不许去!”

燕西施冷冷道,“姓姜的,你现在必须陪着霜儿,什么时候治好了她,什么时候和她洞房成亲了,你们再去找也不迟。”

“师娘,你怎么可以这样!”

厉南霜很是不满。

虽然她和染轻尘是情敌竞争关系,但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心底还是很担心对方的。

如今听闻对方离京,就更担心了。

独孤落雪神情倒是没什么反应,目光平淡的看向师落霞:“要不打一场?”

“也可以。”

师落霞笑容灿烂。

在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火七嘀咕道:“女人最没法讲道理,我还是先撤为敬。”

随即,这位掌门竟然跑了。

厉南霜红了眼:“师父师娘,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们了。”

师落霞瞅着自己媳妇。

燕西施始终绷着脸,但最终她叹了口气,怒其不争的看着厉南霜:“你就后悔吧,你这丫头迟早会后悔一辈子!”

姜守中抱歉:“师娘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南霜的,而且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她。”

“滚滚滚,现在就滚!别让我看到你。”

燕西施气愤摆手。

独孤落雪朝着师落霞微微颔首,柔声道:“多谢师道友。”

说罢,带着姜守中离去。

眼下这情况,姜守中想洗个澡都没可能了。

掌门火七的声音又从大老远传了过来:“小子,记得把天劫神甲找到,到时候这火云山的掌门之位就归你了。”

目送着男人身影走远,厉南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失落的低下头。

燕西施冷哼道:“后悔了吧,早听师娘的话不就好了?男人什么德性,师娘还不清楚?你要是反悔,让你师父现在就把他抓回来。”

厉南霜白了一眼,嘀咕道:“母老虎,也就师父喜欢你。”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燕西施捋起袖子。

师落霞连忙劝道:“媳妇别生气,就算你是母老虎,那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母老虎。”

“呵,原来在你心里,老娘还真是母老虎啊。”

燕西施瞪圆了眼睛。

厉南霜憋着笑意,心情好了许多。

——

岩壁湿漉,珠玉般的水滴沿着石壁缝隙缓缓流动,映照着微弱的光芒,闪烁如星。

从昏沉苏醒过来的耶律妙妙,费力撑着旁边长满苔藓的岩石,背倚在冰凉的石壁上,凝神定气,微微喘息着气。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滴水穿石之声,与呼吸相和。

少女揉揉脑袋,打量着四周。

四周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是一座半坍塌的石窟。

正在环顾打量之时,耶律妙妙蓦地看到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爬起。

对方和她一样疲惫靠坐在石壁旁,静静调息。

正是染轻尘。

那只突然出现的“焚天拳”没有给任何人逃离的时间,再加上当时她们受制于王罗阎,只能拼尽全力硬抗。

结果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察觉到对面有人,染轻尘猛地抬头,与耶律妙妙四目相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只是彼此周身弥漫着的杀意越来越浓。

耶律妙妙没探查出周围有妖妇商之鱼的气息,暗暗松了口气,盯着染轻尘冷笑道:“想好遗言了吗?”

染轻尘反问:“你究竟是不是妖物?”

染轻尘之所以询问,是因为之前双方打斗时,她压根没发现对方有妖气。而打架的方式,也是修士正统。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师父是否认错了。

耶律妙妙没好气道:“见过贼喊捉贼,没见过妖物喊妖物。”

染轻尘摇头:“我不是妖物。”

耶律妙妙一愣,讥讽道:“就算你不是妖物,你那位师父可以是实实在在的妖物,而且还是一个很恶心的妖物。”

(本章完)

第316章 师徒决裂!

“你胡说!”

染轻尘俏脸布满寒霜。

在她心里,商之鱼是她在这世上除奶奶外最亲的人,怎么可能是妖物。

耶律妙妙并非傻瓜,看到染轻尘的反应,顿时明白了什么。

少女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她:

“真是可怜,连自家师父是什么货色都不清楚。之前我和你那位师父合作前往万象神门的禁地夺取宝物,你师父将一颗妖物蛋给吃了,然后变成了妖物。

你看到那些接亲人的尸体了吗?那些人都是你师父杀的,所以我才追杀她。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

“你胡说……”

染轻尘摇着螓首,不愿相信。

可想起方才万象神门门主王罗阎的那些话语,她又不得不怀疑。

女人内心纷乱一片。

她缓缓握紧剑柄,只觉心口郁气堵塞。

耶律妙妙淡淡说道:“听王罗阎话里的意思,似乎你师父精心培养你是另有目的。我好心劝你一句,尽早远离她。”

染轻尘挑眉欲要反驳,可动了动粉唇,最终没有出声。

多年的感情,让她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师父隐藏着另一副面孔。

就在这时,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听声音,似乎是商之鱼的。

师父!

染轻尘心头一惊,下意识欲要去寻,可又怕耶律妙妙突然出手,僵持在原地。

耶律妙妙明白对方顾忌,拿出一枚朱红色丹药仰头服下,笑道:“放心,我不会出手偷袭,你尽管去,我要在这里疗伤。”

染轻尘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寻。

“我再提醒你一句,你若不想死,就防着点你那位师父。”

耶律妙妙忽然说道。

染轻尘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开始盘膝疗伤的少女,迈步离去。

耶律妙妙低声嘟囔道:“真是个傻子。”

……

染轻尘穿过几处狭隘的岩石缝隙,很快在一处较为宽敞的地下暗窟内发现了商之鱼的身影。

妇人捂着腹部,痛苦的靠在石壁上,鲜血从指缝不断溢出。

察觉到有人出现,商之鱼捏起剑诀准备攻击,不过见是自己的徒弟,妇人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轻尘,你没事吧。”

妇人关切问道。

染轻尘摇摇脑袋,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敌人,上前查看妇人伤势。

商之鱼的腹部被一块薄薄的尖锐石块击穿,鲜血淋漓。

“谁伤的你?”染轻尘问道。

商之鱼指着右侧一面青苔覆盖的石壁,苦笑道:“本想着找出路,结果那里埋有机关,没能躲过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机关?

染轻尘不由心惊。

没想到这下面竟隐藏着机关暗道。

染轻尘没时间多想,运转功力用体内元气简单帮商之鱼止血疗伤,又找出外敷药物小心洒在伤口,扯下一条裙布包进行包扎。

商之鱼神情复杂的凝视着眼下徒弟,自嘲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我终究是老了。”

之前染轻尘表现出的修为,莫说是外人,就连她这个师父都震惊。

她很清楚自家这位弟子根骨天赋有多高,但对方进步的也太过迅速了,让她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位剑道天骄之女。

母女二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商之鱼眼底浮起一抹阴沉。

染轻尘成长的这般迅速,是否是因为江绾在她体内留下的剑心作祟?

那枚剑心,凝聚了江绾一生的剑道。

如果自己能得到……

商之鱼无意识的捏紧拳头。

等她修为恢复,将这副半妖半人的躯体彻底淬炼成道体,这枚剑心便是帮助她登上剑道王座的真正钥匙。

“师父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哪里老了。”

染轻尘笑道。

商之鱼敛去眸中的阴沉,轻抚着徒弟的发丝,笑着说道:“小丫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以前可没见你这般奉承为师。”

妇人问道:“对了,那妖物你撞见了没?”

染轻尘正要点头,可鬼使神差的摇了摇螓首,说道:“没看到那妖物,我听到师父的声音,就寻了过来。”

说着,女人低头继续包扎伤口。

想到方才耶律妙妙那些话,染轻尘心绪难平,宛如重石压于胸臆,沉重难当。

商之鱼盯着徒弟的面庞,似乎要看出些什么。

毕竟多年师徒,知徒莫如师。

徒弟是否藏有心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片刻后,她轻声告诫道:“那妖物极为狡诈,会故意挑拨我们,你要当心点,甚至她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是妖物。”

“嗯,徒儿知道。”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让对方起了疑心,染轻尘抬起秀靥,笑着说道:“刚才那妖物,不就把徒儿也叫做小妖妇吗?”

商之鱼唇角微勾。

包扎好伤口,染轻尘起身望着商之鱼口中的机关石壁,好奇问道:“师父,你觉得这背后藏有什么?”

商之鱼摇头道:“我也不晓得,也许是什么宝物,也许是出口。”

染轻尘挥剑斩向石壁。

“轰隆”一声闷响,石壁直接破碎而开。

一股热浪随之涌出。

商之鱼眉梢一动,张嘴欲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染轻尘手中的剑,眼里有了些许顾忌,暗暗道:“这丫头明明受了伤,却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大剑术,真是厉害。”

染轻尘见周围再无机关,走向石壁。

透过微弱的光亮,染轻尘凝目望去,愕然发现里面竟是一片岩浆池。

岩浆火红炽烈,翻腾不息。

商之鱼捂着腹部走过来,望着眼前景象同样很是惊诧:“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二女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浪灼得皮肤生疼。

小小的洞窟内除了岩浆池,并无其他物品。

而走近则会发现,这一滩岩浆池是从旁边暗壁的缝隙中渗出,逐渐汇聚而成。

“红烛花!?”

商之鱼蓦然惊呼道。

染轻尘顺着对方目光望去,看到红焰浮动的岩浆池中,长着一株类似于蜡烛的神秘花朵。

花枝粗壮,沾染着红色的液体,就像是烛泪。

能在如此高温的岩浆池中生长,本身就不同寻常,染轻尘愣了愣,疑惑问道:“师父,红烛花是什么?”

此时商之鱼眼神火热,藏匿着狂喜。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也是从农家《天物草经》上偶然看到过,此花生长于极炎热之地,具有洗髓伐骨功效,以及疗伤的功效,可令人脱胎换骨。

只是功效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天物草经》乃是神农氏后人亲自编纂,对天宝地材考究严格,不太可能出错。”

疗伤?

或许可以摘来,治疗师父的伤势。

染轻尘秀目盯着红烛花,足尖一点,朝着岩浆上方掠去。

只是女人刚掠出半丈距离,就被灼热的火浪气息给挡了回去。感觉在上面多待片刻,就会被热气给烤化。

“这岩浆池非比寻常,若没有特殊的防护符箓,很容易受伤。”

商之鱼说道。

染轻尘抬起长剑,欲要用剑气将红烛花割飞出去,却被商之鱼挡住:“红烛花很是脆弱,受不得剑气,需要用手摘取。”

“可我们无法靠近,如何能摘取?”染轻尘皱紧柳眉。

商之鱼也不禁为难。

若自己修为恢复,便可以轻松摘来,可现在……

商之鱼环视着周围,当看到方才被染轻尘一剑破开的石壁,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岩浆池一处较矮的边缘说道:“从这里用剑气挖开一些,让池子里的岩浆流出去。”

染轻尘点了点头,挥剑将池子边缘刨开,挖出了一道较深的简陋沟渠。

随着岩浆不断流出,池位开始下降,红烛花的真身也渐渐显露更多,可以看到下方的黑色根须越来越细,宛若发丝。

感觉岩浆液放的差不多了,染轻尘再次掠向池中。

这一次虽然火浪依旧灼人,但她还是强忍着滚烫热气,将红烛花摘到手。

入手的那一刻,红烛花黯淡了一些。

而花蕊之中,更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红色的液体,就好像一滴滴血泪。

染轻尘回到岸上,商之鱼急匆匆的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红烛花。

感受着花枝中浓郁的天地精气,妇人目光火热,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回头对染轻尘笑道:

“轻尘,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倘若不是你的到来,为师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两码事。你这丫头,可真是福星。”

染轻尘发丝被热浪烘烤的有些微卷,明媚动人的俏脸也被烘烤的泛红。

她低头看了眼方才摘取红烛花时被烧伤的手,轻声说道:“师父,你先在这里疗伤,我帮你护法。”

“嗯,麻烦你了。”

商之鱼点了点头,寻了处干净之地坐下疗伤。

这次能获得红烛花完全是意外惊喜,上天在关键时刻赐予她的大机缘。

她看重的并不是红烛花的疗伤作用,而是那洗髓伐筋的功效。

因为她半人半妖的缘故,使得身体被无形间改造,若不能啃食精血活肉,很难维持住真身。

而这株红烛花,可以帮她重新锻造自己的筋骨,更好的进行掌控。

“师父,王罗阎说的是真的吗?”

染轻尘忽然出声问道。

“什么?”

商之鱼一愣,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

染轻尘背对着她,火光阴影下,少女的脸颊边缘晕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商之鱼眼眸微微眯起。

她轻抚了抚自己沾血的裙布,笑着反问道:“轻尘觉得呢?”

“我不愿相信是真的。”染轻尘淡淡道。

不愿……

这两个字说明了女人此刻的心理。

商之鱼眼眸闪烁了一下,她想要说些谎话来欺骗对方,却听染轻尘说道:“我想听师父说真话,不要骗我。”

师徒相处这么多年,早已了解彼此。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音的停顿,每一个笑容,都熟悉无比。

染轻尘转过身来。

她微微咬住唇瓣,娇躯有些颤抖:“希望师父不要隐瞒。”

商之鱼张口欲言,却陷入了沉默。

许久,她目光投向流动着的岩浆液体,有些失神,缓缓问道:“在轻尘心里,为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染轻尘朱唇轻启道:

“会疼我,会骂我,会关心我,会责罚我,但唯独不会……讨厌我。”

“讨厌?”

商之鱼笑了起来。

她凝视着眼前飘若出尘的持剑少女,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骄傲的女子,两人的身影似乎渐渐重叠在一起。

商之鱼说道:“我讨厌你娘亲。”

“为什么?”

染轻尘颤了一下睫毛,问道。

商之鱼似乎是装累了,想要撕开一切让她厌烦的伪装,淡淡说道:“天底下每一个练剑的女子,都讨厌你娘亲。”

嫉妒?

染轻尘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商之鱼语气幽幽:“对我而言,并不是仅仅只是嫉妒,还有愤怒。

如果没有她,我将进入南海圣宗修行。如果没有她,剑道魁首应该是我。如果没有她,那个男人也不会离开我!

我放弃了很多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

商之鱼情绪激动起来,皮肤呈现出一条条叶脉状的诡异黑线。

不过妇人很快又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自嘲道:

“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妒也罢,恨也罢,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我只是……只是希望走的比她远一点。”

染轻尘红着眼眶:“那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因为剑心。”

商之鱼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你体内有一枚剑心,是江绾放在里面的。这么多年来,我希望能从你体内拿出来,为我所用。这就是,我为什么收你为徒的原因。”

染轻尘如遭雷击,身形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万柄利刃竞相穿刺于胸臆之内,割裂着情愫,撕扯着灵魂。

每一息间,皆是锥心之痛,刀割之苦。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的染轻尘恍若置身万丈深渊,彻骨寒意沁入全身,“为什么你们都骗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她深爱的男人,欺骗她!

她疼爱的义妹,欺骗她!

她敬重的师父,欺骗她!

为什么这世上的人,都在欺骗她?

愤怒,悲伤,痛苦……无数情绪灌入少女早已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间,让她喘不上气来,眼前阵阵发黑。

染轻尘眼中泪光闪烁,却未曾让泪水夺眶而出。

她满眼痛苦的望着商之鱼,缓缓说道:

“今日轻尘救了师父,你我师徒的情分就当是两清了,以后轻尘不再是玄机剑宗的弟子,也不再是您的徒弟……还请师父你保重。”

说罢,染轻尘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转身刹那,染轻尘面颊猛地一白,而后踉跄跪倒在地上。

四周寂寥无声,唯余少女沉重的喘息。

染轻尘只觉头脑昏沉,全身上下似有无数根针扎着血肉,无法动弹。

“轻尘啊,你还是留下吧。”

商之鱼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犹如幽谷夜风,凛冽刺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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