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故人钓鱼佬!

“张主任,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呢。”中南医院,本院区附近的东湖,方子业在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大光头。

他在玩着路亚杆子,走近之后,方子业才确定对方的确是老熟人张明灿。

张明灿是原恩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后来自己辞职了。

上一次看到他,还是方子业任住院总期间,张明灿回汉市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了,特意来找方子业做手法复位的。

那一次别过后,又过去了足足五年时间。

张明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接近六十,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些:“方教授,我是回老家,顺手来找了一下薛教授,薛教授去上手术了,我就过来玩几杆子。”

张明灿所说的薛教授是薛涛,也是袁威宏的好兄弟之一,是方子业名义上的师叔,当年方子业去“练级”的时候,薛涛正好在恩市中心医院下乡支援备升职称。

目前自也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了。

薛涛与张明灿等人很明显走得更近些。

毕竟那件事是薛涛带回了汉市的,薛涛为此还进了“句子”一段时间。

俗话讲,患难见真情,当时的方子业可没有帮上什么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看客。

张明灿与薛涛等人则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有不少的参与感。

“张主任,您说好了来汉市打我电话的,这回可没守信用了啊。”

“钓到了多少鱼?”方子业凑上去问。

张明灿一边回收VIB,一边笑道:“打龟中,鱼护都还没下的。”

“方教授您这是下班了?”

没遇到方子业他可以不联系,毕竟如今的方子业地位非凡,张明灿不好冒然打扰,可遇到了,张明灿可不敢视而不见。

“张主任,您还是叫我子业吧。”

“我是过来有点事,搞完之后顺道遛遛弯。”

“张主任,您现在还在豫省工作吗?”方子业问。

“对,还在老地方,年纪都这么大了,可再挪不动了。而且也没有方教授您这样的技术和科研能力。”

“我那学生和方教授你也是同龄,可差距太大了。”

“对了,方教授,关洪明让我给您带句话,说谢谢您那几年的悉心教导,才使得他顺利毕业。”张明灿非常客气。

张明灿离职后,他的学生就变成了另类野生党。后面拜托了方子业照看一二。

那时候的方子业没有太多时间,也就只能照拂对方顺利毕业,也谈不上什么悉心指导。

关洪明、杜海二人的面容都在方子业的记忆中消散得差不多了。

“张主任,关洪明和杜海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方子业问话间,道:

“薛老师说他等会儿有空,可以一起去吃饭,张主任,你不会介意我扰了你们的雅兴吧?”

“那不能,薛教授可说过,方教授您现在是约都约不出来的大教授。”

“估摸着,方教授你应该要‘三高’了吧?”

张明灿问完,才道:“杜海留院了,现在在恩市中心医院,也已经是主治,关洪明现在跟着我背井离乡。”

张明灿所说的三高,并不是疾病中的三高,而是科研、临床、教学职称的三平行高级职称。

“对,应该是今年九月份升。”

“这一次是医院、卫生健康委员会自行提出来的!~以前也吃过亏。”方子业笑道。

方子业升副高也才五年时间,恰好到了升职的年限,一切都自然而然。

这一次方子业并未去想什么破格的事情了。

以前的破格就吃过一次亏,自己的提前毕业,让邓勇现在都还在手外科趴窝。

“啧啧啧,三十四岁的三正高!~方教授,你这履历说出去,可要吓死不少人啊。”

“而且还是临床中的正高,还是28年的现状下。”张明灿羡慕不已。

他虽然也是正高,是主任医师,但和方子业完全没办法比的。

“张主任,你再甩几杆,不着急的……”

……

汉市人民医院附近的鱼庄内,薛涛主动点了两条鱼,一条石锅鱼做法,一条烤着吃。

薛涛的大鼻子依旧醒目,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缩小体积,上下看了看方子业后,耸了耸浓眉:“方教授,以后我该叫你领导呢?还是叫你方大主任?”

副主任医师是被叫成的主任,主任医师才是真正的顶级临床职称,放在任何场合,都是非常自然的主任身份。

“薛老师,您这就是在埋汰我了。”

“我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了薛老师您的抬举么?没有当年的你悉心指点,怎么可能有我子业的今天?”

“当然,如果薛老师您真的想奚落我,我也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是师叔,打都打得的。”方子业的语气随和,一点都不紧张。

“对了,张主任,您那次骨折恢复得还不错吧?”方子业又问及了往事。

张明灿点了点头,拉起裤脚:“方教授,你看看,哪里能看得出来骨折的痕迹?”

“你的手法复位技术,陈老医生都赞不绝口,怎么可能有问题了?”

“只是可惜,陈老医生已经仙逝数年,这种手法复位技术,便有归宿,也难有人记得来处了。”

世事变迁,当初张明灿还在恩市工作时,陈老中医的手法复位技术是恩市的一块招牌,也是张明灿慕而不得的技术。

张明灿现在都还记得,与陈老医生关系比较好的洪都医生,就是靠着手法复位顶级技术一招鲜吃遍天的。

当然,在方子业到了恩市后,这种局面才发生了变化。

方子业用自己的绝对天赋,不仅打得洪都这位陈老医生的手法复位技术直系传承人目瞪口呆,就连陈老中医这位集大成者,都自认不足了。

“肯定还是会记得的。”

“薛老师记得,张主任你记得,我也记得,我的学生们也记得。”

“但估计等我们都老了,就真可能不记得了……”

“薛老师,您有想法来找我师父么?我师父可是经常念叨着您的了……”方子业感慨了一句后,马上变身成了皮条客。

陈芳一走,科室里又空了一位扛鼎的副高。

方子业的第一想法就是薛涛,虽然段宏教授那边的人可以挖过来更好,可那是段教授的团队,方子业可不敢再随便动锄头。

挖了宋毅后,目前吴轩奇等人都对自己忌惮万分,来往都少了许多。

“你们敢要么?”薛涛没直接拒绝。

方子业一听有戏:“敢要啊!~”

“只要薛老师你敢来,安教授上门来指着鼻子骂娘我都认了,反正我也不要脸的。”

“薛老师,就不知道您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和我开个玩笑?”

方子业的语气归正。

创伤外科,当年的青年一辈顶级人才,如今都到了中年年纪。

比如说庞述、比如说刑方、张子曦、聂雪华、陈泰临、郭海超、吴轩奇、曾泰……

但这些人都各有归宿,而在袁威宏一辈中,省人医的薛涛、张文尚、中南医院的袁威宏,协和医院的董东升,同济医院的钟文渊、龙源,那都是当年的风云人物。

协和医院里的董东升目前已经升了教授,将候任协和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前景远大。

同济医院的钟文渊和龙源跟着段宏教授,密不漏风。

方子业也就是听说,薛涛目前在省人医混得相对比较一般了。

“我是有心想动一动工作单位的,不过子业你可想好了,你师叔我也是个现实的人。”

“我来之后,你要是也把我撇着不管可不行。”薛涛意有所指道。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问:“薛老师,您自己选。”

“去本院区、来我这里,与唐僿教授并列带组都行。”

“我们组的秦葛罗和李诺大哥两个,都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们不敢有意见的。”

张明灿的目光在方子业与薛涛二人身上流转:“薛教授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后,就一直在被打压。”

“方教授,这件事你知道么?”

薛涛马上打断张明灿:“张主任,你和方子业提这些干嘛?”

“做决定的人是我们医院的人,又不是方子业。”

张明灿也不如当年那么凶猛了,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为薛教授你赶到不值,也就是我们医院的那点破落事,影响到了你的前程。”

“我和黄凯都对不起你。”

薛涛在省人医被打压的事情,是省人医的内务,真实原因方子业也不想去细究了。

方子业能保证自己的自由,就觉得运气好,可不想着能够肃清朗朗乾坤。

薛涛并未纠结这个话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子业,我来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必须把我的学生带过来。”

“这个你要是能搞得定的话,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汉市大学人民医院的硕士也是汉市大学的硕士,只是校内跟着导师走,那是好安排的。

薛涛没给方子业出难题,方子业又笑着说:“薛老师,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最好送我几篇JAMA,带我升个院士什么的。”薛涛笑得有点狐媚。

方子业的瞳孔瞬间一缩,拱手:“薛老师,告辞!~您这尊大佛我请不起。”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院士那一步方子业都上不去,还带着薛涛上去。

“那你走吧。”薛涛也没惯着方子业。

“吃了饭再走。薛老师,你不介意吧,反正也吃不完的。”方子业没羞没臊的。

都三十四岁了,还要什么面子啊?

方子业该挣的面子,该有的待遇都已经配备齐全了,剩下的就是生活。生活比专业更加圆润复杂,需要你去细心体会。

把工作的态度放进生活中,俨然是开国际玩笑的。

而后,方子业并没有和薛涛再讨论薛涛就职的具体细节。

方子业就是陪着薛涛和张明灿二人说话,聊故事,聊往事,聊有意思的事情。

方子业主要在听,听张明灿吐槽,听薛涛吐槽。

张明灿吐槽人情世故,薛涛则吐槽世道不公,人生的每一步选择都可能影响一辈子。

薛涛还讲,如果一个人的能力无法超然物外,就必然会被规则压扁,要么就是扁一点点,要么就是彻底变了形……

方子业就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然,这只是在饭局中。

刚好与张明灿二人道别之后,方子业就立刻行动了起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师父袁威宏:“师父…我刚和薛涛老师吃了饭。”

“他想从人民医院走。”

方子业人狠话不多,袁威宏一听,立刻会意:“我先挂了,去问下这个狗卵子想要什么?”

“十几年了,终于TM的等到了这一天!他也算是被我逮着了~”袁威宏立刻大喜过望。

想来袁威宏和薛涛之间的朋友关系也是那种良性竞争的‘兄弟’,交情是交情,可谁也不服谁,背地里都想把对方‘打死’、‘打服’、‘打到叫义父’!

薛涛现在在单位里都混不下去了,袁威宏当然本能地赢了。

可赢了归赢了,该帮忙的还是要帮的,如果薛涛愿意来中南医院,袁威宏能把自己的关系网走破掉!!~

“师父,要不要给邓教授打个电话?”方子业问。

“我来打就好了。”

“你是怎么遇到了薛涛?又放了啥饵料出去啊?”袁威宏的声音非常兴奋。

“我是采访结束后去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张明灿主任在东湖钓鱼,然后……”方子业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钓鱼佬,这个词用得好。”

“子业,你这个钓鱼佬技术是真的精湛啊?”

“第一次出手就没打龟!!!”

“薛涛,还是值得被重视的。”袁威宏为自己的朋友加砝码。

方子业道:“师父,其他不提,就我在恩市疗养院的时候,薛老师愿意派学生来帮您做课题这一点,就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您细致地和薛老师谈一下待遇、升职等具体的问题吧。”

“我给袁玉峰校长打个电话,薛老师要把自己的学生全盘带过来,这就需要学校出面调和了。”

“不过难度也不是很高。”

袁威宏点头:“你打了电话的话,程序应该是好走的,省人医的安主任也会多少给你几分面子的。”(本章完)

第877章 抛开其他不谈

“当年的那件事对你的影响有这么大吗?”袁威宏与方子业结束电话后,就第一时间打给了薛涛,语气沉吟。

袁威宏的目光看着围湖而走的妻女二人,清风拂面,吹得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微动。

清月在湖水的涟漪中碎碎圆圆跌宕不安。

“唉,威哥…能不能不要戳痛楚啊?”

“我可不是子业…没有那般命,非得了那种病,岂能安逸得了?”

“现在你心情好了,给你看了笑话。”薛涛的声音不算落魄,只能说有些辛酸。

“威哥,人情关系其实就是综合实力的外放体现啊……”

薛涛特别强调了综合二字。

一个人的综合实力,不仅体现在个人的能力上,还会与家族、师门、机缘等多种要素相关。

袁威宏没提方子业其实也是白家起身的事,毕竟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比较标准的运行规则就是能力为上,能力强的人站在前方,弱的人躺平,不上不下者最是难受了。

薛涛是袁威宏的朋友,本在省人医混得是比他袁威宏好的,方子业去恩市的时候,他就下乡准备升职称了。

如今的薛涛也已经正常升了上去,成为了省人医的副主任医师、副教授,与方子业的职级相当。

省人医的副教授利害么?当然厉害了!!仅论收入,就超过了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汉市人!

副教授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那就要具体而论了,像方子业这样,产出不断,超越年纪、跨越层级能有产出,甚至可以带着专科往世界突破的“另类”,阻碍都成了他的垫脚石,自有人可以为他肃清一切。

可薛涛就只是个普通且正常的副教授,目前的水平嘛,大概在全省的创伤外科也就是排二十来位的样子……

这样的科研产出以及专业能力,你能算个屌?

秋后算账的时候,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这样的刺儿头。

甚至,本院的其他人也会很忌惮你这样的“刺儿头”,因为你不顾全其他人理解的大局,而且还没有把事情闹得众所周知,被捂住了……

那你这个放火的人,很随意地就会被边缘化了。

世界的本质就是一往无前,时间最擅长湮没芸芸众生的郁郁寡欢与不得志。

你只是一个薛涛而已,觉得怀才不遇又如何?

袁威宏道:“涛哥,其实现在的年代已经算是颇为公平了,一般情况下,至少可以保证‘大优势的结果公平’!”

“我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想不想出来再喝点?”

薛涛说:“方子业就只是给你告状,没给你讲我们刚喝完了一场是吧?刚丢的杯子。”

“汉街,烤鱼。”

“等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不带家属。”袁威宏不理会薛涛的解释,直接定下论调。

袁威宏是真的不知道如今的薛涛混得有点惨兮兮,薛涛也没有给他透过风声。

真正的朋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

青红辣椒、青红花椒交织的烤鱼在铁板上吱吱冒烟,豆腐皮、魔芋豆腐、豆花随着浓烈的汤汁汩汩起伏。

袁威宏拿着铲子先把烤鱼给“分尸”以便入味儿,“要喝啤的还是白的?我是从东湖边上过来的,没开车,就只能叫酒了。”

薛涛比袁威宏后到,袁威宏都已经点好单上了菜,薛涛才赶来。

袁威宏没有问薛涛想要吃什么,现在才问他要喝什么酒。

“服务员,来一扎啤酒。”薛涛自顾喊了一声,而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外套,又捋起袖子。

袁威宏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涛便主动道:“安主任也没办法,情况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袁威宏点头,问:“具体是谁在搞你啊?”

“那个公司的陈总?”

薛涛得罪的是广白集团,虽然目前广白集团已经被收编,但其实内部的员工并未大变。运行的性质也没有突变。

薛涛自嘲道:“我什么段位,值得老总亲自出手?”

“轮得着吗?”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得好的,但没想到?对方现在有了背靠之后,越来越过分了,从正规的手段给我下绊子。”

“你自己出了漏洞?”袁威宏问。

薛涛怒驳:“娘希匹的,袁威宏,你不要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我不都是野路子么?我就问你,你账上的那些东西都打理清楚了?”

“要是查你,就是你栽跟头了。”

袁威宏高深莫测地抬了抬下巴:“那老子这里还真的不怕查!~”

袁威宏的表情认真,语气笃定,眼神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真的假的?”薛涛狐疑地上下扫量。

“我骗你有啥好处?能多吃几块肉还是咋的?”袁威宏的语气不屑。

“那还是你比较细致,我也自认有错…可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层面会突然盯上我这样的小喽啰啊…”薛涛道。

薛涛的问题出在科研经费,并不是薛涛挪了科研经费自用,还是以前袁威宏、邓勇的那一档子事,经费挪用去了其他地方,做了其他的课题。

其实这东西也是默认的规矩,你只要能有产出,而且用在了科研上,并不会有人去吹毛求疵地说你节省了经费去做其他的课题不对。

但这样的操作很容易滋生腐败,所以科研经费必须专项专用,如果课题经费有结余,原则上是要退回去的……

薛涛本来家业就小,他和袁威宏未升‘优青’前能有多少优势,能多多少经费呢?

手里的学生一大堆嗷嗷待哺,薛涛也只能拆分着投喂了。

可就是这样,就是经不起查的。

法文上明令禁止的。

“我也不故作高深了,以前被已经仙逝了的谷院士指着鼻子骂过,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开始回清账目,到目前为止,也是保持着每周肃清账目的习惯,一毛一分都不敢对不上。”袁威宏解释。

“你TM的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有子业这样的学生就算了,还有院士大佬给你肃清账目、提前透风?”

“袁威宏,你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么?”薛涛的表情纠结。

他不觉得自己比袁威宏差,最多就是专科手术上差了一两个术式,完全不影响两人的综合实力。

但袁威宏就是比他多收了一个学生,然后运气还好了无数倍。

其实薛涛也有自己的优势的,因为薛涛的老师还在省人医里任职,他有老师罩着……

可如今的事情,真正较真起来,也不是老师可以护得住的。

人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你,你还能咋的?

有错只能认!处于待罚等死的阶段!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很多年,升职称的名单都没有他薛涛什么事儿了,就目前,薛涛已经被内部‘停职’。

“谷院士也是奔着子业来的,顺路查了一下。”

“那一次不止我被骂了,子业也是被套路得狗血淋头!~”

“后来谷院士不是还官宣了要带队研发‘微型循环仪’么,就是为了给方子业一个教训,不过结果就是,直至谷院士仙逝,也没有其他单位仿制微型循环仪成功!~”袁威宏一本正经地解释。

“微型循环仪这样的骨科利器,手外科神器,倒也有资格可以引来谷院士了。”

薛涛背靠椅子:“袁威宏,你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子业这样的学生你也能遇得到??”

袁威宏说:“不是遇的,是被栽的。”

“唉,方子业的本科成绩并不理想,考研综合复试还是最后一名,那时候我初升…”

薛涛的大鼻子一裂,直接打断:“你TM就是个畜生!!牲口!!”

“么事儿,你骂吧,么事儿!~”袁威宏故作高深地挥了挥手。

“我不和残疾人一般见识。”

薛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忘记了‘怀才不遇’和郁郁寡欢,浓眉囧起,勃然大怒:“谁TM残疾人了?”

“这不,你也懂道理的啊?”

“至少我们还是好手好脚的,器官也在,弟弟也在,家人都在,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省人医不好混,来我们这里。”

“抛开你我的关系,你薛涛又哪里比别人少了什么器官????”袁威宏反声质问。

薛涛的表情归正,大鼻梁也缩小了几分,但看起来依旧还是很大。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薛涛才打开了一瓶啤酒,幽幽道:“子业那里,真的可以抛开其他不谈么?”

薛涛所说的抛开其他不谈并不是小仙女语录,而是一种氛围。

就薛涛所知,很多硕士、博士以及同行都讲,在方子业的团队,就是抛开一切不谈,能力为上。

无论是不是方子业的学生,无论是不是创伤外科的专业,无论是不是外院的人,只要是在方子业的团队里,初始机会就是均等的,晋升机会则是相对平等。

当然,也就只是初始机会均等,晋升的机会不可能绝对平等,以年资论……

“骗你是你儿子。”

“当然,薛涛你也不要误会,并不是说进了团队的人都必须要从基层做起,让你去和硕士、博士打擂台,你自带了有履历,当然可以获得比较好的起点。”

“不过,可能你也不要期待太高,子业目前的团队里…嗯…有几个,有那么一些怪胎。”袁威宏欲言又止。

“你就明说那几个人的名字呗,我又不是不认识。”

“都不知道方子业是从哪里搜到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像是开了挂似的,年纪不大,屁股后面挂着一堆文章,我听说你的学生兰天罗和揭翰申请副高都是用JAMA文章?”薛涛的语气尖锐。

JAMA,医学四大期刊之一,影响因子很高很高。

谁家好人用这个升副高啊,只是升副高而已,普通一区的sci就够用了。

这就到了袁威宏擅长的点了,袁威宏抬手与薛涛碰杯:“主要是考虑到用其他的论文太高调了,所以就选了几篇影响因子比较小的…”

“我草,你怎么来真的?”袁威宏的手臂上满是啤酒泡沫。

他叉着腿,往后退了点距离,才避免了‘尿裤子’!

薛涛摇晃着啤酒杯道:“再阴阳怪气试试?”

“你看我拿不拿你当国际友人整。”

薛涛讲话还是比较讲究的,并没有点明国籍。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毕竟子业目前团队里的在研课题,都不是什么水课题,且多以临床课题为主。”袁威宏怂了。

薛涛是真的不把他当个人的!

明白了这一点的袁威宏,也就不敢太过于嘚瑟了。

“我也只说一点,我也不是过来耀武扬威和养老的…反正就这么说好了吧…”

薛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不该一起共事的,不然的话,总会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

亲兄弟明算账,亲戚之间是不适合搭伙做生意的。

现在的薛涛,都觉得有点寄人篱下的意思了。

袁威宏憨笑起来,高额头额纹如川:“其实,薛涛,等你开始躺平之后,你会发现,这个姿势舒服是真TM的舒服啊……”

“现在你懂你哥哥的苦了吧。”

“别动手,我给你说的是实话!~”

袁威宏看到薛涛又准备抬手,再次认真道:“你仔细想想我那几个学生嘛,这学生带着,你心里是啥滋味儿?”

“我才过了几年老师的瘾?就被他们从老师的位置上踹了下来。”

“这几个小崽子,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都很少往课题组里去,就怕我……”

薛涛一听,表情一紧,长吞唾沫:“照你这么讲,那我去了不也是找不自在么?”

袁威宏可不是菜,他只是相对比较菜,才被方子业几人“逐出”了团队。

“你不一样,你不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他们训你的时候,不会特别顾忌,该说的会说。”

“但我去了团队里,就会影响到他们的氛围,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思路。毕竟有老师学生这层羁绊在,他们多少会给点面子的。”

“抛开其他不谈不代表抛开一切不谈啊……”袁威宏的表情失落。

他才四十一岁,本该是猛猛闯的年纪,该带着自己的学生开始起飞,该去拼成就,拼专业。

却已经被动养老了,这种感觉,谁经历谁懂。

站又站不起来,躺下其实也不是袁威宏的性格,可老师、学生的感情又割不破,袁威宏看起来是袁威宏教授,实则已经是袁‘老爷子’,天天‘逗鸟听曲儿’……

“好像,是有点难受。”薛涛开心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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