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家乡的路牌

7月16日深夜,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进攻第一天的战况汇总终于放到了王忠面前。

“挺进最远的部队推进了十八公里……中规中矩吧。”他放下文件。

巴甫洛夫:“值得注意的是新式坦克的损失率没有像我们预测的那样上升,明明普洛森人应该装备了不少有105毫米反坦克炮的单位。”

普洛森的重型装甲营基本都换装了有105毫米坦克炮的虎王坦克,豹子也配备了有可能击穿罗科索夫一型的新式穿甲弹。

所以巴甫洛夫做计划的时候,故意把罗科索夫一型和T54的损失几率拉高了不少。

但似乎实际打下来损失率并没有比去年高很多。

参谋长盯着面前的数据想了很久后说:“我猜——是因为敌人的兵员素质下降了?这样估计会不会有点过于乐观了?”

房间里其他人面面相觑。

就连王忠这种看过地球这边剧本的都不太确定,毕竟他只是知道三德子后期兵员质量下降,但都是通过回忆录,没看过具体的数据整理。

比如卡里乌斯的回忆录《泥泞中的老虎》就提到,后来塞给他指挥的那个猎虎营里面全是新兵蛋子,明明处于可以轻而易举消灭几十辆盟军坦克的位置,却一辆战果都没有拿到。

但这种兵员素质下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下降速度有多快,王忠并不清楚。

毕竟三德子就算到了非常后期,还打了不少战术上很漂亮的战斗。

总之现在王忠和其他人一起面面相觑。

波波夫:“这样,我们派人到俘虏当中仔细调查一下,拿出一份评估报告来。”

王忠:“可以,这份报告也能从侧面体现出普洛森还有多少战争潜力。我建议专人专案,尽快办妥!”

瓦西里自告奋勇:“那我去督办这个事情吧!大家都知道我是元帅你的副官,办事肯定卖力。”

王忠点头:“行,你来办这个事情。”

————

实际上,不光是方面军司令部察觉到了普洛森部队的质量下降。

叶戈罗夫的司令部在跟着部队推进的途中,就遇到了一大批普洛森俘虏。

“等一下!”叶戈罗夫用手用力拍驾驶员的脖颈,“停下停下!我看看怎么个事!”

吉普车停下后,叶戈罗夫拿起手电筒,拧亮了往俘虏堆里一照。

“乖乖。”他下了车,对后面喊,“来个懂普洛森语的翻译!”

很快翻译就从车队后方跑上来,大声报告:“司令员达瓦里希,我精通普洛森语,请指示!”

“你,问下这些孩子多少岁。”

翻译立刻问了。

娃娃脸的新兵斩钉截铁的说:“十八岁!”

“撒谎!”叶戈罗夫怒道,“你看起来也就十六岁!”

不等翻译接茬,娃娃脸的新兵就对叶戈罗夫吐了口唾沫,用普洛森语骂起来。

叶戈罗夫把手电转向下一个俘虏,“哦,这个看起来成年了,你多少岁?”

问话的同时他拉了下俘虏的胳膊,看了看上面的徽章。

“没有豁免章,说明不是老兵。”

普洛森军队的传统,老兵可以不用打扫内务,也不用承担各种杂七杂八的任务,有这种资格的老兵身上会佩戴豁免章。

翻译刚翻完,普洛森二等兵就开口了:“和刚刚吐你口水的二等兵一样大,安特将军阁下。”

叶戈罗夫换了个问题:“你们训练了多久?”

“六个月。”这次普洛森俘虏们回答得比较整齐。

叶戈罗夫:“部队上的老兵呢?总得有老兵来带你们吧?”

翻译忠实的履行职责。

最开始那娃娃脸新兵说:“我们是新组建的反坦克炮部队,并没有多少老兵。军官说我们很快就会经受住考验,成为老兵,到时候就轮到我们去保护和操练没经验的新兵了。”

叶戈罗夫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普洛森俘虏们几乎没人怀疑军官们的话。

“那你们军官呢?”叶戈罗夫的参谋长也终于赶上来,“不能只有你们在战场上吧?”

“他牺牲了。”娃娃脸新兵说。

叶戈罗夫叹气:“我要是指挥这样一帮新兵蛋子,我也宁愿早早战死。”

参谋长:“可我们的部队早就是这样的新兵蛋子了。”

“是吗?”叶戈罗夫瞪大眼睛,“是这样吗?”

“是的,只是新兵蛋子又成长成了硬汉。”参谋长说。

叶戈罗夫吐了口唾沫:“你这话,让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明亮起来:“把我们从这种危险境地带出来的,是师长啊!师长挽救了我们的国家,把新兵蛋子变成了老兵!

“你,问问普洛森人,他们有没有师长这么伟大的人!”

翻译苦着脸:“这怎么问啊?”

集团军随军主教建议道:“你就问他,觉得谁能带领普洛森走出现在的困境。”

翻译照做了。

被询问的普洛森新兵一脸为难,这个问题对还没成年的新兵来说有点超纲了。他犹豫再三,答道:“我想埃尔文·罗美尔元帅能办到。”

叶戈罗夫听完翻译,骂道:“混蛋!这个什么罗美尔,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师长!让他再想想!”

随军主教拦住了叶戈罗夫:“得了吧,别为难人家孩子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走吧走吧,我们距离新的司令部还有十公里呢!再磨蹭会儿要天亮了,说不定普洛森空军会来空袭!”

“你说得对。”叶戈罗夫爬上吉普车,忽然没来由的笑起来,“我们把普洛森打得不得不让这些新兵蛋子上战场了,我们真他妈的厉害。”

吉普车上其他人也笑了。

吉普车发动起来,一头扎进夜幕之中。

————

7月18日,进攻发起第72小时。

亨利·斯卡里茨突然大声喊:“停一下!在前面的路牌前面停一下!”

波多利斯科夫车长用力拍坦克的顶盖:“停下!停在路牌前面!”

亨利隐约听到“duang”一声,好像是扳手和重物碰撞的声音,然后坦克停下来,但明显停晚了,冲过路牌七八米才停下。

亨利跳下车,三步来到路牌前,看着上面用普洛森语和梅拉尼娅语写的地名。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普洛森语上方那行字确实是梅拉尼娅语。

安特境内的路牌不可能用梅拉尼娅语,这和被普洛森占领多久没有关系。

这时候步行前进的梅拉尼娅人民军步兵也走了过来,经过亨利身边的时候,大家都看着路牌。

“干,我是不是看到梅拉尼娅语了?”

说这话的少尉用力擦了擦眼睛。

“我去,真的是梅拉尼娅语!”

“难道我们进入梅拉尼娅境内了?”

“不对吧,难道不应该先看到个界碑什么的?”

“你傻啊,普洛森人认为自己是千年帝国,会永远统治这些土地,所以把界碑都拆了,觉得以后这就是一个国家啦!”

“真的假的?所以我们在梅拉尼娅——在故乡境内了?”

“嘿,那个谁,你不是从来没有回过故乡吗?故乡到啦!”

梅拉尼娅人民军里面,有不少是居住在安特的梅拉尼娅裔,毕竟在现代梅拉尼娅独立之前,这个国家大部分土地都被安特统治。

安特人为了纪念吞并梅拉尼娅的那位安特女皇,还用她的名字命名首都直到现在:圣叶卡捷琳娜堡。

亨利站在原地,盯着路牌,仿佛要把这块平平无奇路牌的每个细节都记下来。

“亨利!”坦克方向传来波多利斯科夫的声音,“你不上来我们就不能出发,我们要把路堵死了!”

亨利这才转身——就在这个刹那,“爆炸”声响起。

包括亨利在内的人梅拉尼娅人民军还以为遭到了攻击,直接扑倒在地面,然后才发现是闪光灯——这个时代闪光灯本来就会有个小小的爆炸,实际上等于是引爆了一个小型闪光弹。

战地记者用梅拉尼娅语说:“别紧张!我只是记录下这个场面,相信我,过几天这照片会出现在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说不定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经典照片之一。”

亨利:“你是梅拉尼娅人?”

“我是梅拉尼娅流亡政府的特约记者,能让我拍一张你们坐在坦克上前进的照片吗?”

亨利:“当然可以!”

他爬起来,麻利的爬上坦克,对记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波多利斯科夫非常紧张,防撞帽戴正,还整了整衣服,让胸前的奖章互相不遮挡。

闪光灯闪过,记者笑道:“非常好,祝你们作战顺利!”

波多利斯科夫:“我听不懂他说啥,但是我知道我们要前进了,驾驶员,前进!”

英雄弟弟复仇号怒吼了一声,吐着滚滚浓烟向前开去。

————

大概二十分钟后,为英雄弟弟复仇号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城门口有好几辆马车被摧毁了,拉车的马儿的尸体和车子一起堆在路边。有个戴头巾的大娘正趴在尸体旁边,用刀子划拉着尸体。

“停一下!”亨利拍了拍波多利斯科夫的肩膀。

这一次坦克停得很快,只略微错过大娘。

老太太听见坦克的轰鸣抬起头,看着亨利:“你们不是普洛森人?”

“我们不是,老妈妈。”亨利说,“城里还有普洛森人吗?”

“有,他们昨天就说要做决死防守,要求我们梅拉尼娅人也拿起武器。有几个想当荣誉普洛森人想疯了头的孩子响应了,你们要小心啊,别被他们的脸骗了!第一时间开枪打死这些龟孙!”

亨利:“他们没有为难大娘您吗?”

“怎么没有,你们小心,路上的反坦克堆就是我们这些女人建的,我们悄悄偷工减料,用力撞就撞烂啦!”

亨利“哦”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香肠:“大娘您拿着,快走,到外面躲着去,等枪声停了再回来!往后走都是梅拉尼娅人的部队,都听得懂您的话!”

大娘愣住了:“都是梅拉尼娅人?普洛森人说是安特人要回来奴役我们了!”

“我们是世俗派的梅拉尼娅人民军,和安特贵族不是一路的,我们回来解放自己的国家!”

波多利斯科夫听懂了梅拉尼娅语“解放”这个词,就附和道:“对,解放,我们是来解放的!和以前的贵族不一样!”

大娘狐疑的看了眼波多利斯科夫,但亨利手里的香肠看着确实质量上乘,于是她接过香肠,一步三回头的向东走去。

亨利:“进城吧,反坦克桩都偷工减料了,能直接撞断,敌人占领了市中心。”

波多利斯科夫:“进城,反坦克桩直接踩油门撞过去,都偷工减料了。”

为英雄弟弟复仇号再次启动,从马车的残骸旁边经过,又经过路边的堆肥,还有好几座破败的木头屋子,这才遇上了第一座砖石建筑。

建筑挂着招牌,上面是梅拉尼娅语。

坦克经过的时候,亨利看见二楼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探出头大喊:“走!快走!敌人在埋伏你们!”

话音未落那孩子就被父母拽回去,窗户也关上了,还拉上了窗帘。

亨利:“停下!本地人说敌人在埋伏我们,应该让步兵下去看看情况。”

“你说得对。”波多利斯科夫也是老兵了,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最优解,于是命令坦克停下。

亨利:“下车下车!坐了这么久你们腿脚应该也被颠麻了吧!活动活动筋骨!”

梅拉尼娅人民军士兵一个个跳下车,在坦克两边展开。

亨利提着他的“秤砣发射器”,小步快跑到坦克前方,沿着街道前进。

他的部下立刻交替前进,跟上他的脚步。

亨利一直跑到拐角才停下来,紧接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向外探头。

下一刻机枪火力就扫过来,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砖墙上,弹起的碎片划伤了亨利的眼睛。

“苏卡不列!”亨利像个安特人一样骂道,用手捂着眼睛,“我的眼睛!”

机枪的子弹扫过街道,打在另一边的建筑上。

不过机枪手明显没经验,他太兴奋了,根本没看到目标就这样疯狂的扫射。

跟着亨利上前的下士弗农说:“怎么感觉是新兵蛋子,可这机枪的射击声还是MG系列啊,我们遇到的正规军都开始用马克沁了,地方守备部队的新兵蛋子用MG?”

“是有点奇怪。”亨利拔出随身携带的勺子,用光溜溜的背面当镜子,伸出墙外窥,“机枪在对面的二楼,三层的砖石建筑,感觉罗科索夫一型的100炮能直接解决问题。”

弗农下士:“不太好吧,敌人坦克位置没暴露。敌人应该有坦克吧?”

这时候,机枪射击声停止了。

明显没经验的射手把枪管打红了,需要停下来更换枪管。

亨利:“出拐角向前跑有个掩体,占领那里准备进行火力支援!你带一个小队去,弗农!”

说完亨利扔下勺子,拿着冲锋枪钻出转角,对着二楼的机枪扫射起来。

弗农下士高呼:“杜克、杨!你们俩跟我来!”

说完他就冲出去,向着街对面狂奔。

被他喊到名字的人民军士兵也猛跑着跟上。

这时候亨利已经把弹匣里的子弹打完,他最后看了眼弗农小队的三人,躲回了转角。

机枪再次开火,但是目标还是亨利躲藏的位置,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转角,甚至把砖墙都打碎了。

就在这时候,弗农小队开火了,机枪火力立刻被压制。

亨利一边换弹一边对部下喊:“下一小组准备,你们出去之后沿着右边的墙壁走,寻找新的掩体,和弗农小队组成交叉火力!”

这时候亨利身边店铺的门开了,一把胡子的老头探头出来:“你们是梅拉尼娅人?”

亨利:“是的,老大爷你赶快躲好,待会我们坦克可能要开炮的,这些建筑都会被炸烂!”

“普洛森人的碉堡打不到院子里面,我带你们穿过院子,出去就能扔手雷!”大爷的手死死的抓住亨利的肩膀,“我知道这个准能行,因为我孙子是游击队!信我!”

“那您孙子呢?让他来给我们带路不更好吗?”

“牺牲了,总之你们跟大爷我来!把普洛森人赶跑之后,大爷我还能给你们免费理发呢!”

亨利这才注意到这间位于街角的店铺,挂着的招牌上写着“理发店”。

大爷:“来啊!”

亨利:“你们三个人,跟着大爷去!我们在这边吸引普洛森人的注意力!”

被亨利点到的三人点点头,跟着大爷进了房子。

这时候敌人又停止射击,应该是换枪管。

亨利再次闪身出去,对着二层一个劲泼水。

秤砣发射器开火的时候声音像吹气,倒是子弹命中目标时候的噼啪声非常的响亮,甚至亨利都能听到。

占领对面阵位的弗农小队也开火了,子弹噼里啪啦的落在敌人机枪所在的小楼上,打得到处都是中弹产生的闪光和烟尘。

突然,手雷从侧面飞进了小楼的窗户。

爆炸发生,普洛森机枪手被炸飞出沙袋,摔落到一楼地面上。

亨利端着冲锋枪,一边开火一边冲向小楼。

他只是吸引敌人注意力,实际上跟着大爷绕过去的人已经出现在小楼楼下。

几个手雷扔进了小楼一层,一连串的爆炸后,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亨利冲到一半听见引擎声,回头一看,看见英雄弟弟复仇号开出了转角。

“你们别着急!”亨利喊,“也许敌人的坦克还藏着呢!我们能搞定这些!”

坦克顶上的波多利斯科夫两手一摊:“你们想独吞解放城市的功劳,这我们可不答应!而且用上坦克你们伤亡会少很多的!”

亨利摇头,提着枪向前猛冲去。

(本章完)

第732章 为那些倒在胜利之前的人们

亨利抵达小楼前的时候,先行进楼的人民军士兵从三楼探头:“安全!所有敌人都投降了!”

亨利:“找下城防图,或者类似的东西,严谨的普洛森人肯定会有这玩意。把军衔最高的俘虏带过来,我亲自审问!”

很快一名普洛森上士被带到了亨利面前。

亨利直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记老拳:“混蛋!这是普通民居,谁让你把据点设置在这里的?普洛森的操典没有教你们应该把据点设置在有坚固混凝土结构的银行、市政机构、大剧院和邮政局里面吗?”

这个年代确实只有这些建筑会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普通民房要么是砖石加木头,要么干脆就是木头的。

上士看了眼亨利的军装,哈哈大笑起来:“梅拉尼娅人!去光荣广场!去光荣广场看看!”

亨利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又揍了普洛森人一拳。

普洛森人吐出被打掉的门牙,却还要哈哈大笑。

亨利只能一枪托把他干倒在地上,随后问跟进来的本地大爷:“他说光荣广场,怎么回事?”

大爷嘴角抽动了一下:“前天,他们通知说要给镇上的小孩子接种疫苗,把所有小孩叫去光荣广场,然后那天孩子们都没有回来。

“去光荣广场查看怎么回事的大人也没有回来,整天都有机枪声从广场方向传来。”

亨利一把抓住大爷的肩膀:“所以发生了什么?”

大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量一样,随着亨利的动作摇晃:“不,我不知道。我孙子被我藏在地下室,还有很多人家也把小孩子藏起来了,他们说今天要搜查,然后你们就来了。”

亨利从兜里掏出作战行动之前发下的地图:“跟我说光荣广场怎么走。”

这些地图都是根据航空侦查的照片绘制,误差很大,但“广场”这么明显的目标一般位置不会错。

大爷用颤抖的手指点了地图一下:“这里。”

亨利收起地图,就要离开据点,搜查二楼的人高举着城防图下来了:“城防图!普洛森人还把所有雷区都标注了出来!”

“我看看!”亨利一把拿过地图,迅速定位了光荣广场的位置,然后冲出了据点。

为英雄弟弟复仇号已经开过来,刚停下,波多利斯科夫车长问:“你怎么了?这么严肃?”

亨利把地图塞他手里:“去这个光荣广场!”

波多利斯科夫:“我不懂普洛森语,也不懂上面标注的梅拉尼娅语,哪个是光荣广场啊?”

“这里!我们在这里,沿着这条路走!还有地图上方是北。”

波多利斯科夫:“上方是北我还是知道的。我学过军事地图学,老弟。”

说完他下达了命令,坦克再次启动,沿着公路前进。

梅拉尼娅人民军的士兵们排成两列纵队,跟在坦克后面前进。

波多利斯科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请相信我们一定和你们感同身受,普洛森人对你的故乡做的事情,他们在我们的故乡也做过。”

亨利刚要回答,路边忽然冲出来一对夫妻,五十出头的男人拉着五十多的大妈,不让她冲到路上。

大妈则高喊着:“杀光他们!安特的先生们,请杀光他们!”

喊着喊着,大妈趴在地上放声哭泣。

波多利斯科夫:“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终于,亨利可以看见前面的开阔地,他闻到了熟悉的焦臭味。

波多利斯科夫:“苏卡不列,这是尸体没烧干净的味道。苏卡不列!”

坦克开进了广场。

映入眼帘的是中央焚烧了一夜的火堆,四周的灯柱上悬挂着焦黑的尸体。

普洛森人把镇上的孩童骗到了广场。

发现他们意图的成年人殊死反抗,而现在,展现在亨利面前的就是一切的结局。

波多利斯科夫:“为什么啊?他们都要失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

“只要我们摆出要屠杀孩童的姿态,抵抗组织就会被迫出来阻止我们。”

梅拉尼娅占领军司令部,阿斯加德骑士团大团长对占领军司令霍克大将如此说道。

“这样我们可以高效率的荡平整个梅拉尼娅境内的抵抗组织,防止他们和安特攻击部队串联。”

霍克大将:“我反对这个计划!”

大团长昂着头:“怎么,现在要装成高洁的骑士,纯粹的武夫了?你们当年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干,占领梅拉尼娅的时候还没有阿斯加德骑士团呢。”

霍克大将:“我当然知道,那时候我也对士兵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以此来审判我,我也毫无怨言。但是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在传说中把灵魂出卖给山羊恶魔的人才会这样做!”

大团长笑了:“所以你更应该感谢我了,等战争结束,可以把所有的恶事都推给阿斯加德骑士团。而现在,你我都知道,为了消灭抵抗组织,这是最好的做法。

“用不了多久,抵抗组织就会被迫大规模起义,让你的部队做好准备,消灭他们,大将阁下。”

霍克大将:“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阻止安特人的突破吗?”

“没错,安特人的突破!就算把你手上所有部队都交给南方集团军群,你觉得能阻止罗科索夫吗?”大团长一指地图,“这几天,我们光是军一级的番号就确认了71个!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攻势!”

霍克大将:“安特人的军,和我们的师属于一个级别的战术单位——”

“那也很可怕了!”大团长打断霍克的话,“71个师!其中至少20个是带披风的精锐!现在这庞大的军队正涌向波罗的海,只有一个办法能阻止他们!就是让他妈的梅拉尼娅人起义,逼迫罗科索夫为了国际观瞻,放弃北上,向着梅拉尼娅的平原冲过来!”

霍克大将连连摇头:“不,我不承认这是战争的艺术,我不承认。”

大团长:“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霍克大将沉默了几秒,对大团长说:“我们对你们的计划不知情。我会销毁这次会面的所有书面记录。”

大团长微微一笑:“这样就对了。”

————

视角回到亨利。

坐在坦克上,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尸体,一时间头脑有些恍惚,甚至没有回答波多利斯科夫的问题。

他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个梦里,他的父亲为了保护母亲,推了普洛森军人一把,结果子弹穿透了父亲的胸膛。

母亲想要扶父亲一把,结果也被子弹击中。

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被普洛森人打成了筛子,倒在了一起,周围是千千万万的梅拉尼娅人。

普洛森人大笑着走上前,用步枪上的刺刀补刀,拔出刺刀的时候军靴踩在父亲的肩膀上。

刺刀从肉里拔出来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噗兹。

亨利感觉呼吸困难,这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他,粗犷的声音穿透了噩梦:“苏卡不列!你这是中邪了?还有那么多普洛森鬼子等着我们去杀呢!”

听到“还有普洛森鬼子等着我们去杀”,亨利从梦境中猛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波多利斯科夫。

坦克车长大声问:“你怎么了?”

“我看到了父母被普洛森人屠杀的场景。”

“啊?你亲眼看到了?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不,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这些年这个噩梦一直没有放过我,梦中我甚至能看见他们身上弹孔在哪儿,敌人的刺刀从哪里刺进去的,拔出刺刀的时候脚踩在哪里。”

亨利低声道。

波多利斯科夫对着话筒说:“米沙,你的酒呢,我们的步兵兄弟可能要来一口。”

他说完坦克的装填手就拿着酒壶从炮塔里探出头。

“给你!”

亨利接过酒,喝了一口气直接皱眉头:“这什么酒啊?”

“军需处配的酒不够劲,我们去整了点劲的。”米沙笑道,“正适合这时候喝不是吗?”

亨利闻了闻酒壶里的味道:“我喝这玩意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你在战场上担心有生命危险?”波多利斯科夫大惊。

好像也对。

亨利灌了一大口烈酒,赶走了噩梦和感伤。

“苏卡不列!今天我们要把城里的鬼子都杀光!”

————

7月19日,圣安德鲁方面军,司令部前进车队。

彼得罗·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中将坐在吉普车上,每次颠簸肥胖的身躯都抖动不止。

“梅拉尼娅语的‘奶油’怎么说?”他忽然问道。

他的副官飞快的翻动手里的梅拉尼娅语和安特语对照字典,很快答道:“奶油,和安特语一样。”

彼得罗笑道:“和我们一样吗?这样到了梅拉尼娅境内,跟老乡要奶油不用担心他们听不懂了!那‘肉’呢?”

副官翻了几页,答道:“也叫肉,一样的,鸡肉、猪肉、牛羊肉都一样。”

彼得罗更高兴了:“那太好了。面包呢?”

“也一样,叫列巴!大列巴!”

“两国语言多么相似啊,用不着学了。”彼得罗挥了挥手。

这时候,车窗外行军的部队开始对着吉普车欢呼。

彼得罗:“该死,我有这么像我的弟弟吗?”

副官:“很像,出发前圣安德鲁堡的老百姓还认错您了不是?”

彼得罗:“可惜啊,我不是我弟弟,要是我弟弟来指挥北线的战斗,只怕早就解围了。我只能拼死拼活的,喂饱更多的老百姓,让他们活下来。”

副官:“卡舒赫大将是您弟弟的嫡系,来了半年就解围了。”

“我弟弟来肯定更快!”彼得罗一脸自豪,“他读书的时候,我爸爸总是唉声叹气的,说‘你这个弟弟明明很聪明,结果整天和不务正业的太子殿下混在一起’。结果刚开战,前线一堆报丧的战报里,混了个捷报,一看是我弟弟打的!”

副官:“听说他能守住上佩尼耶,还是您想办法找了一辆KV过去。”

“谁说的?”彼得罗的笑容消失了,“我是找了一辆KV,但没有我弟弟的奋战,他坚持不到KV抵达!后面也是,陛下用哥哥的印章调过去的T34确实发挥了作用,但能发挥作用的前提是他守住了呀!他守住了!要查一下谁散布的这些言论,不利于团结!”

副官:“好的,等到了纳瓦尔的新司令部,我就让他们去查一下。”

彼得罗点头,又恢复了比较舒服的坐姿,刚刚他因为激动,上半身都离开靠背了。

片刻之后,他问:“梅拉尼娅语的生命怎么说?”

副官赶忙翻字典:“生命……在这里,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读音比较接近‘柔奇’!”

彼得罗重复道:“柔奇……啊,柔奇——”

这个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咔哒一声,正要说不好,吉普车就向上飞起来。

普洛森人在大路上埋的地雷被触发,把车子炸上了天。

车队立刻停下来,护送车队的警卫团士兵冲下来,占领大路两侧。

警卫团长跑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像是地雷!可能触发装置接触不良,所以前面的车都没触发,刚好在中将的车这里炸了!”

“让开!赶快抢救中将!他可是元帅的哥哥!”警卫团长下令道。

很快,彼得罗·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中将被众人从汽车残骸里拖出来。

“还有气!”警卫团长大喊,“卫生员!”

彼得罗瞪大眼睛,看着天空,轻轻抬起右手,嘟囔着:“柔奇……多么……美好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也滑落到地上。

————

7月19日深夜,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新址。

王忠一进入司令部就四下打量,笑道:“不错啊,还是这种简单明快的装修适合我。罗涅日的司令部太豪华了,跟贵族的庄园一样。”

巴甫洛夫:“哼,先导队就是按照你的喜好选的。你看对面就是梅拉尼娅伯爵的城堡。”

王忠:“我看那城堡当假目标不错,赶快整一下,趁着明天白天普洛森的空中侦查来之前。”

这时候机要参谋进了房间,一脸为难的看了眼王忠,随后不动声色的把电报塞给了巴甫洛夫。

王忠:“什么神神秘秘的,我的方面军里,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巴甫洛夫叹了口气,看向王忠:“不怪机要参谋。你自己看吧。”

王忠:“怎么,我才刚离开柳夏和涅莉不到半小时,她们就出事了?不能吧?”

“那倒是没有。”巴甫洛夫答。

王忠狐疑的拿过电报,自己看。

“您的哥哥,彼得罗·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中将,于今天中午死于普洛森军的地雷。”

王忠放下电报。

其实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哥哥。

他理应不会感到悲伤。

理应如此。

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不合理的事情。

巴甫洛夫:“来点伏特加?”

王忠:“不必,你知道的,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巴甫洛夫:“还是来点吧,倒在胜利之前,最让人扼腕了。”

波波夫:“我也来一杯吧。就当是为那些倒在胜利之前的人们。”

王忠想了想,点头:“好!为了所有倒在胜利前的人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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