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第257章 近朱者赤(四)

第257章 近朱者赤(四)

因顺天府是京府,顺天府的府试与南直隶院试地点在一处,都是在京城贡院。

这回不用考生自带桌椅,不过顺天府下辖五州二十二县,不仅今年过县试的儒生要应试,往年止步院试的儒生也不少报考的,考生人数就是县试时的数倍,足有七、八百人。

相应的考试程序倒是与县试时差不多,也要“提堂”与“放牌”,只不过是考三场。

四月京城虽已经热了,可还不到暑热时,不过几百人汇集到一起,味道也不好闻。

幸好有“提堂”,沈瑞只在第一场时遭了些罪,剩下两场都十分惬意。

说来也巧,现在这位顺天府尹张宪与大兴县令虽无私交,却都是寒门出身,且有同乡之谊。

自二月末大兴县试完了,大兴县令“徇私媚上”的流言出来,张宪就传了大兴县令。毕竟是他治下,要是真的闹出乱子来,他这个上官少不得也要背个失察之责。

不过要说沈家会为“县试”走关系,张宪也不信。

大兴县令取中沈瑞,确实有几分私心在,可到底也是因沈瑞的才气在。

因此,在应对上官的诘问时,大兴县令也很有底气,当场将沈瑞所做的时文默了两篇。

张京尹看了这文章,虽觉得沈瑞当得起这个“案首”,可心中还是觉得大兴县令行事鲁莽,要是点了第二,哪里会生出这些是非?虽无凭无据,可酸儒们叫起真来也叫人厌烦。

如今虽看似没甚妨碍,可等到什么时候被朝中哪个捡起来说事,沈家树大根深,未必会如何,大兴县令却是跑不掉的。

等到府试时,第一场人头涌动,分辨不出谁是谁。

等到第二场、第三场“提堂”时,总共就十个考生,京尹大人就关注这些人。

沈瑞因是奔着名次来的,在第一场时就没有隐藏实力,不仅文章做的顺畅,且交卷的时间也早,是头一个交卷的。

卷面干净,文字秀丽,时文言之有物,并非是那种夸夸其谈的堆砌辞藻,京尹大人先入为主也好,还是觉得这卷确实当得第一也罢,反正头一场后,沈瑞之名就排在红榜第一位。

当时成绩出来,除了糊名,京尹晓得第一是沈瑞时,也曾犹豫过,想着是不是将他压到第二,不过犹豫过后还是没有动。

衙门里虽都是他的属下,可府试毕竟不是小事,多少人盯着。他这里变动名次,落在旁人眼中,心中无鬼也有鬼了,还要得罪人。

如今这案首一圈,能保全大兴县令,也能为卖沈家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顺天府尹可不是好当的,不是性子圆润的人做不稳这个位置,张宪从弘治十年做到十四年,去年“京察”没有升迁,并非是成绩不好,而是资历没到。

既有机会卖沈家一个好,而沈家这个嗣子确实是个有墨水的,卖个人情不过是举手之事。区区府试“案首”,又不是解元状元,一年一个,也不是金贵的头衔。

第二场下来,沈瑞依旧是红榜第一。

等到四月二十一,顺天府府试放榜,沈瑞就将“案首”收入囊中。

府衙报喜的队伍上门时,沈瑞提着的心才放下。两辈子算下来,都没有这两个月这么刻苦,这种强迫症似的读书,让他也有些生厌,他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

可是为了对压下县试“案首”的风波,他只能使劲。

如今有了这个府试案首,总算将前面的是非了了;至于院试时的排名,即便再低,对比他的年纪,都够看了。

徐氏与大老爷这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沈瑞这般刻苦读书,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放心。只因沈瑞性子好强,又是个有主意的,夫妻两个都不好拦着。

如今府试过去,成绩令人欣喜,夫妻两个便不约而同地与沈瑞聊起读书与养生的关系来。

沈瑞这一根筋绷了两个月,真是身心俱疲,晓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道,便痛快地听了徐氏与大老爷的劝,调整自己的读书时间。

见沈瑞没回春山书院,何泰之不干了。

他去年过了府试,止步院试,今年还在犹豫是否参加院试。

自打府试放榜,他就等着沈瑞来书院。按照沈瑞现下成绩,再回书院就是丙班,正好是何泰之同窗。

不想等了几日都不见沈瑞动静,等到五月初一假期,何泰之就冲到沈家来。

何泰之先去见了徐氏,随后与沈瑞到前院书房说话。

何泰之直接问道:“瑞表哥怎么还不去书院?叫人等的着急?”

“我怕麻烦,上回请假就直接请到六月底……”沈瑞道。

何泰之道:“在家里未必有在书院里好……去年我就同瑞表哥似的,也是连着请了几个月假,想着一口气过了院试再回书院,结果闭门造车,文章越做越死,整理日看书脑子也成了浆糊一团。院试到底不比府、县试,几千考生入场,考题也由学政大人出题,并不让乡试什么。瑞表哥这里虽无落第之忧,可名次也至关重要呢……”说到最后,口气中带了沉重。

春山书院虽是名扬京城,里面的学生也争气,可院试毕竟是科举之路上第一个关卡,也不是人人能过的。

在春山书院中,十几岁过县试、府试,混个童生功名很容易;可卡到院试这里,连年落第的也不乏其人。

因此丙班的同学,年岁差距最大,小的有如何泰之这样十一、二岁的,年长的有沈全那样十八、九的,资质差些的弱冠之年没过院试的也不乏其人。

像沈瑞这样运气好的,得了“案首”,提起来让大家真是羡慕嫉妒恨。

京城之地,百姓教化的好,参加院试的儒生也多,院试竞争也就更加激烈,并不亚于乡试。

看出何泰之神色有异,沈瑞想起当年被连番落第打击的信心皆无的沈全,道:“表弟今年要参加院试?姨父那里怎么说?”

何泰之蹙眉道:“父亲让我自己拿主意,我还是想要试试……读了这些年书,要是连下场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连自己哪里不足都不晓得?”

沈瑞挑眉道:“你入丙班都将近一年,四书五经早深学了一遍,竟还担心自己不足来?那像我这样只在戊班呆过,老师连四书都只是粗讲过,岂不是更没脸下场?你我这样年纪,早一年晚一年怕什么?难道真觉得自己脑子是榆木疙瘩,笨的要死了,才这般患得患失?”

何泰之白了沈瑞一眼,埋怨道:“我早先也是不愁的,可谁让有瑞表哥比着,我都比成了傻蛋了……”

沈瑞的底细,旁人不晓得,何家却是知晓的清楚。

沈瑞接连得县试、府试“案首”,旁人听闻,并不觉得稀奇。毕竟沈家书香望族,子弟在科举成成绩斐然,小小的童子试显不出什么。

可何家这里,晓得沈瑞九岁开蒙,至今读书不过四、五年。

且自打二老爷、二太太出京,何家与沈家走动的也勤了些。

徐氏与小徐氏姊妹数人,相继离世,如今就剩下姊妹三人,其中一个还在苏州老家,京城只有姊妹两个。

小徐氏长媳已经进门,女儿也嫁出去了,正是轻松的时候,姊妹相见的次数就也多些。

妇道人家凑到一处,谈的都是儿女经。

徐氏这里,即便身边教养着玉姐,可最关心的还是沈瑞。为了沈瑞读书刻苦,徐氏同妹子叹了好几回。

小徐氏这里既为姐姐欣慰,可对比着自己儿子,也难免有些泛酸。

何泰之虽年幼,可却是四岁开蒙,读书的年头是沈瑞的小两倍。

等回了家里,小徐氏就在丈夫、儿子跟前念叨了几次。

何泰之顺风顺水地长了这么大,去年院试虽失利,可因他年岁小,也无人指责他什么;对于今年的院试,他原本也抱着可参加可不参加的想法。

如今有沈瑞对比,却是压力倍增。

沈瑞不打算回春山书院,即便他有心放缓自己的读书节奏,可对于未来两月的课业安排早已有了规划,并不打算变动。

其实,他在府试之前就已经取巧。

大兴县令芝麻绿豆官,不好打听什么;顺天府府尹却是正三品大员,向上可入阁,外放能封疆的人物。

顺天府府尹张宪何方人士,师从何人,喜欢什么样的文章,都是有迹可循。

加上府试年年有,张宪在任上四年,已经主持过两次院试,比对着之前的出题风格,也能看出这位京尹大人到底侧重哪方面的时文。

时文,常见的不过几大类,论政,论民生,论德行操守等。

童子试时,题目出的多浅显且保守,很少有论政的。

张宪能在顺天府尹这个位置上几年,依旧太太平平,是极小心的性子,出的题目都是中大平和。沈瑞提前压了好多题,虽一个也没压中,却是有两篇擦边的,修改后也能用,这才在考场上写的又顺又快。

府试时得了好处,院试这里,沈瑞也打算这么做。

眼见何泰之为院试忧心忡忡,沈瑞想着他对自己的亲近,便道:“家里有三叔在,随时能请教,倒是不比在书院差;要不表弟也从书院请假,过来一起备考?如今直隶学政正是翰林院里出来的翰林,咱们请姨父帮忙寻了他的旧文章出来好生琢磨琢磨他的喜好……”

何泰之听了,眼睛立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那我明儿就去请假……”

*

紫禁城,乾清宫。

穿着朱色常服的小少年满脸乖巧,带了几分期盼道:“父皇,就允孩儿出去半日吧,沈瑞早就说回请,却一直没空,终于考完府试了……”

(本章完)

258.第258章 近朱者赤(五)

第258章 近朱者赤(五)

入了五月,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百姓人家,多开始人情往来,应节应景地准备端午节。

南昌府布政使衙门沈参议宅,二老爷太阳穴凸凸直跳,却是没有半分过节的欢喜,瞪着二太太,咬牙道:“五百两银子,都捐了?”

二太太拿着帕子,抹泪道:“下月是珞哥生祭……”

二老爷揉着额头道:“上个月不是捐了二百两?”

“那是寺庙,这回是道观……”二太太哽咽道。

二老爷冷声道:“所以春衫就裁了一半,端午也不过、人情也不走了?”

二太太低着头,道:“不是老爷嘱咐说如今不比京里,要节俭?”

二老爷怒极而笑:“是了,在珏哥与两个侄儿身上节俭,然后都用来烧香拜佛!如今真是添了新闻,只收礼不回礼了!”

二太太含泪道:“不烧香拜佛做甚?如今老爷拘贼似的拘着我!怎就没准备走礼?不是重新拟了礼单了么?”

二老爷看着妻子这般作态,满心怒气忽然消了。

有什么好气的?

这半年来,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出京不久,就要偷着返京;到了松江,倨傲无礼,将宗族女眷得罪一半;到了南京,与舅太太吵闹不休。

种种不妥,看着他心惊,劝了又劝。

结果妻子每次都拿亡子说事,引得他恻隐之心。

到了南昌府后,他虽没指望妻子为自己交际上下级官眷,可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伤她主母体面,开始慢慢放宽人手,将内宅事务想托,也是想要让她有点事做,不至于愁思百转。晓得她早先不善打理庶务,安排妥当婆子一点点教她。

结果半年下来,散了几百两银子出去,博了个“慈悲人”的名号,引得女僧道姑上门求布施之外,家里却越来越乱。

上级女眷不爱见,自陈学不管旁人的谄媚;下级女眷瞧不上,懒得与之应酬。

女僧道姑之流的几句奉承,二太太反而上了心,笃信起今天来世、夙孽果报之类,就变着法子的搂银子,舍布施,积福德。

先是饮食,后是衣衫,如今连人情走礼都糊弄上,将张家的礼,送了李家,半点不添减。要不是沈玲发现不对,沈家就要丢大人了。

二老爷身子有些萎缩,只觉得身心具疲。

看着妻子满脸委屈的模样,二老爷除了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从这日起,原本就因身体不好,不怎么爱出来应酬的沈参议太太继续“病养”。

沈参议家的里外事务,全托给族侄沈玲打理。

只是沈玲能打理外务,可官场女眷往来却是替代不了,沈参议家多有不便。一来二去,就有心思通透的的下属,晓得沈参议太太身体不好,想要巴结上官,有送美婢的,也有中间说话想要帮二老爷置良妾。

二老爷为人虽略刻板,可人品却无暇,并未趁机纳妾置婢,对于送上门的美眷也都婉拒退还。

一时南昌官场的老爷们,不免有人嘲笑二老爷“惧内”,或是假道学;不过南昌府的官眷们,提起沈参议,却只有赞的,只觉得是真正君子。

对于随沈家二老爷到任上的三位沈家少年,之前大家齐齐关注的是嗣子沈珏。随着沈珏入书院读书,并不怎么显露人前,这沈玲出面的时候就越来越多,关注沈玲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因沈玲弱冠之年,尚未婚配,有心与沈家结亲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过多是佐官属下家的庶女之流,读书人家嫁女反而挑剔,嫌弃沈玲无功名在身。

沈理央同僚太太帮忙相看,花了近千两银子做聘礼,为族侄沈玲聘娶了一个科举出身的知县家嫡长女,进门打理家务。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且说京中。

礼部的教职考试也考完了,留在京中参加礼部考试的三位沈家族人,都得了可心的职位,离京赴任去了。

沈宅似乎有静寂下来,不过沈家众人的心情只有欢快的。

二老爷的回信已经抵京,关于兄嫂要抬举玉姐之事,二老爷自然是无不应允。大老爷与徐氏这里,便在四月底正式开家祠,将玉姐“过继”到长房名下。

沈瑞与玉姐从堂兄妹成为兄妹,玉姐由从四品参议庶长女成为尚书府大小姐。

不仅沈家在京的各房族人齐齐道贺,有交情的人家也颇为关注。

规矩森严的人家,依旧难免有所挑剔,可之前那些开口为旁枝庶子求亲的人都齐齐熄口,不敢再心生妄念。否则的话,就是打沈家的脸了。

虽说门当户对的人家依旧挑玉姐出身,嫌弃这“嫡长女”之名有水分,尚书府子嗣单薄,不过三、四品的人家,则开始有人托人打听。

徐氏这里,反而没那么急迫,打算等院试完了再说。

三房那里,四哥已经八个月,经过大半年的调理,有些肉呼呼的模样,正是开始爱爬的时候。

他是个爱笑的孩子,也不认生,极是可人疼。

三太太便常抱儿子到上房来,陪着徐氏说话。

三老爷则在亲家老太爷的劝说下,经常去了南城书院,结交一些应试举子。

沈宅上下,一片温馨祥和。

沈瑞就是在这个时候,禀明了徐氏,邀请高文虎与寿哥到家中作客,又请了沈全、毛迟与何泰之为陪客。

这三人都与沈瑞交好,常来沈家,徐氏是惯相熟的,这日是早早到了,

知晓沈瑞请的主客是县试时遇到的寒门子弟,徐氏不怕沈瑞会怠慢客人,反而担心何泰之失礼。至于毛迟,虽是状元之子,可家中却是匠籍,出身市井,性子极平和。沈全年岁在这里摆着,行事又周全,没什可担心的。

何泰之是亲外甥,也不是外人,徐氏便私下劝诫道:“不可以因出身轻慢客人,既是你表哥看上的人,即便县试没过,人品上也有值当敬重之处。”

何泰之讪讪道:“甥儿已经长大了,怎么还会如此浅薄,以考试成败论英雄……”

想着自己当初去松江时因过了县试便沾沾自喜,何泰之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稚嫩的心中生出几分沧桑感。

沈全这里,则是对来客身份满心好奇。

原以为沈瑞会一口气闭门读书到院试完了,没想到现下还有心情请客交友。看来沈瑞知晓读书需松弛有致,并非像外人说的那样冲着“小三元”去的。

能被正式当成客人,又郑重其事地请了大家作陪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毛迟,只要能离开书院松口气,就觉得开心快活,对于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有不在意。

除了“寿哥”的真实身份沈瑞没有直说之外,对于高文虎的出身,与寿哥带侍卫的“伪乞丐”身份,沈瑞都提前与三人交代了。

否则这三人真要有一时不小心,轻慢了那位,说不得就是埋祸。

他特意请三人过来,除了想要添些热闹之外,也为了给三人一个机会,结份善缘。

巳正(上午十点),高文虎带了寿哥,进了仁寿坊。

高文虎后知后觉,终于晓得尚书是了不得的大官,沈瑞是大官家的公子,不过因心宽的缘故,并无生出多少惧怕,手中提着一个提篮盐卤蛋就带了寿哥赴约来了。

寿哥依旧是补丁叠补丁的装扮,手中提着半截竹竿,不过因夏日天热,用了排汗极好的细棉布做衣裳,白白净净的小脸也没有再抹灰,干干净净地露着,这“乞儿”扮得委实不像。

看着高文虎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寿哥不由撇了撇嘴。

他很是好奇,高文虎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怎么就不晓得怕呢?

知道沈瑞是大官公子也没有疏离的意思,那是不是知晓自己身份也依旧能如过去似的待自己?

寿哥想着,眼睛滴溜溜直转。

两人身后,断断续续缀了十来个人。

实际上锦衣卫今日派出来拱卫寿哥的人手,不只这十来个人。

自打数日前,沈瑞的帖子递出去,沈尚书宅外,就有不少眼线盯着。出入沈家的男仆下人,在锦衣卫也有了名单报备,省的有闲杂人等混入。

沈瑞虽没有在如高文虎似的在坊口候客,可也打发长寿、长福在胡同口盯着。

等高文虎带了寿哥走到沈宅门口,正琢磨怎么叫门时,沈瑞已经得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沈大哥,恭喜恭喜,又是第一!”高文虎看到沈瑞,就咧着嘴笑道。

自打上次见面足有两月没见,高文虎从“魁伟”变成为“黑魁伟”。一张脸不能说炭黑炭黑的,也红着泛着黑,比春日里相见黑了许多。

“怎么晒成这样?这是……练武了?”沈瑞讶然道。

“嗯!”高文虎点头道:“寿哥帮我寻了个学武艺的地方,不用教钱,还管一顿饭!顶好顶好……”

沈瑞看了眼寿哥,又看了看不远处行迹略显生硬的各色人等,心道:“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地方吧……”

明代锦衣卫,臭名昭著又声势显赫。

寿哥见沈瑞看他,扬起下巴,带了几分得意。

沈瑞看了看寿哥的细胳膊、细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武事上有所长的:“恁好的地方,寿哥怎没去学?”

“学了……”高文虎道。

沈瑞看着寿哥白白净净的小脸,不太相信。

如今已经入夏,日头正毒辣,要不然也不会短短两高文虎就黑了好几个色。寿哥脸上,可不像是晒过太阳的。

寿哥皱眉道:“别瞧不起人,我如今都能拉一石弓……我学的地方,与高大哥不在一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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