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史文恭被围

听完梁红英书说细节后,张叔夜点头道:“看情况的确不是烟雾,到了保命时刻,贼人祭出此器是不得已而为之,本堂认可,可以把这列为证物参考,朝此方向去怀疑。”

高方平恶狠狠的道:“您明断啊,小子已经下令永乐军包围汴京所有道观,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叔夜总算知道这小子为什么在这里装死装严重了:他想对道士动手。

即便是老张也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在本朝,汴京城内的道士那真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结识的达官贵人、甚至整个皇城体系都和道士有关,这是真真实实的。即便自从天师张继先进京要钱之后,张叔夜已经开始恨道士,但这种包围所有道观的作为,还是让老张有些拿捏不定。

“现在进度几何?”张叔夜道。

高方平抱拳道:“永乐军做事不拖泥带水,不出意外,已经兵临所有道观包围了,然而学生也知道这事兹事体大,没有明府最终的认可,学生不敢妄动。”

张叔夜捻着胡须道:“你小子怎是有规矩?你是想有个命令,出事就让老夫做大脑袋去朝廷顶着,被天下道教戳脊梁骨的也是老夫对吧?”

高方平老脸微红。

张叔夜说这么说,却是又考虑了顷刻道:“老夫想收拾那群道士,你只说这次把握多少?”

高方平阴笑道:“叔夜相公威武,太大的把握学生没有,是否能够就此弄清赵相暴死真相,我也不知道。但其中某些道士妖言惑众,利用民众无知***数百开封妇女的事,那是跑不了的,是真真实实的,学生可以做到让他无从抵赖。”

“果有此事!”张叔夜听后,拍案怒斥道:“和尚道士之中有这类人不稀奇,老夫是知道的,但是天子脚下,若真有数百妇女遭遇****此举老夫绝不容忍!”

高方平恶狠狠的道:“学生立下军令状!此案至少可以办为****妇女罪!”

听他话中有话,张叔夜冷冷道:“还有呢,把你的话说完?”

高方平道:“张怀素这妖道能耐大着呢,在百姓间有张半仙之称呼,更听说和汴京近一半的达官贵人结识。有小道消息称赵相病亡之前,还找张半仙治疗过。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咱们不去猜,但是以我遇刺,以***妇女的理由拿下张怀素后秘密关押,如此一来,想必那些屁股不干净,和张怀素有不可告人事件的官员贵族,就会坐立不安,那时他们中间有些人会出手,露出破绽之后,基本上就会越来越接近真相,明府以为然否?”

“好!”张叔夜拍案道:“你果然是个猥琐的流氓,即便是办案也果断奸猾,手段不打折扣。”

说完,老张在高家现场,就摆开开封府仪仗,一副升堂的样子坐在了主位上道:“永乐军高方平听令!”

“下官高方平,听明府将令!”高方平走至中间鞠躬。

“本堂派你即刻依据线索,缉拿妖道张怀素。若无重大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尽量不要骚扰其余不关事的道观。其余的……你便宜行事。”张叔夜想了想补充道,“别闯大祸,把老夫害死了,对你也没好处。”

高方平总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都没必要客气了,招来随从伺候,换上了甲胄道:“出阵!”

……

史文恭杨志等人已经依照计划提前行动。

高方平带着梁红英以及一百虎头营悍兵,从高府出,快马朝位于内城西边的庆丰观狂奔。

其余大多道观都在外城,至于张怀素在内城,还靠近皇城,就能知道这个道士的能耐和地位了。

内城就是这个时代的官员贵族区,不是说有钱就可以在内城的,基本上都是高门大宅,各种侯爵公爵王爷公主大臣的宅子,就位于内城。

每个宅子内的家丁护院部曲不是少数。又靠近皇城,所以在内城做事办案是最难的,特别高方平搞的这种类似军事行动的事,就非常敏感,所以猪肉平胆子再大,也必须从老张的手里忽悠出一份将令来。否则靠近皇城的时候,如果对方的大佬够猥琐,派另外一只军伍把永乐军就地正法,就冤枉了。

距离老远的,见前方过来一队人马跑来,人数十多个,都是永乐军麾下,乃是林冲带队。

到得近前,林冲担心的样子抱拳道:“大人出事了,似乎咱们惊扰了某些贵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我等包围庆丰观的时候,遭遇了侍卫马军司干涉,驻防外城的神卫军第九阵赶来了,让我等散开。史文恭将军不依,险些被对方拿下了,现在正在相互扯犊子。好在他们来的慢,我等行动快速,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包围了,没让一个道士走脱。但现在那边僵持不下,史文恭他们出不来,已经被神卫军给围。在被围前,末将强行冲了出来找大人报信!”

“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高方平不禁大怒,带着林冲等人,快速朝庆丰观的方向冲。

已经晚间,某个时候前方密密麻麻的的火把,有禁军的军阵阻拦着,竖立有旗帜:禁军神卫,第九将毕。

神卫军的人高方平不熟,也不知道毕将军是何方神圣?

见高方平带着百十军马打算冲阵的样子,那个神卫军的将军也不是等闲,一挥手,拒马阵撒开,此外拒马兵乃是第二防线,纷纷伸出了两丈长的尖利长枪,严阵以待。

骑马的那个将军上前一些,喝道:“末将奉马帅之命宵禁内城,你等速速退回,否则别怪本将不讲情面。”

林冲待要开口,却是那个将军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角色,犹如幻影一般的张弓,嗖的一箭射在林冲旁边的地面上,以此作为警告。

纵使林冲也非常惊诧,看出这个将军是个能人,他的军阵和一般的禁军军阵有些不同,看来,平时有些小看侍卫马军司了,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呢。

“好大的口气。有种你往我的旁边射一箭试试看。”

后一步赶到的高方平拨开众人,下马背着手就走过去。

那军神卫军统制的副将乃是一个机灵之人,看到“永乐知军高”的旗帜后急忙拉住了主将道:“将军使不得!”

那个将军看清楚旗帜之后一身冷汗,铁青着脸不说话了。

算好他机智,否则一但他真对高方平这个文臣拉弓,甭管他打算射旁边还是射什么,真会被高方平下令直接给斩在阵前、下一步当然就是坏事做到家,去把他家抄了。没办法,大宋就是这样的规矩。

目下高方平急于拿下庆丰观,否则夜长梦多。但是却有人阻拦,而高方平一向简单粗暴,没有耐心只讲效力,所以是真的懒得磨嘴皮,想等他放错就把他斩了祭旗,闯过去又说。

然而见这个将军非常机智,麾下军阵也不同寻常,高方平头疼的同时也来了些兴趣。

走到了那个将军的马前,抱拳道:“高方平有礼,将军辛苦了。”

那个将军有些受宠若惊,急忙下马抱拳道:“不敢担,只也请小高相公别为难末将,末将军令在身……”

高方平打断道:“聊点其他,你叫什么?”

将军愣了愣道:“在下毕世静,隶属侍卫马军司、神卫军左厢麾下。”

“侍卫马军司,姓毕……”

高方平楞了楞,如果没猜测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宋时名将毕再遇的祖宗才对。

名将的形成有时是天赋,有时又是家风,把家学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遇到悟性还行的那个就会有些作为了。毕再遇那真是个名将,才能什么的或许不如岳飞狄青,但高方平若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宋朝几百年,领军对外族作战所取得的最有意义的大胜甚至不是岳飞,而是毕再遇。

岳飞那是依靠的极限天赋,以及极端思维。毕再遇就反过来,靠的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家学,如此看来毕家才是真正的“隐藏将门”。

“毕将军离开吧,本官其实想找借口杀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看你是个领兵的人才,想为我国朝留点能用战将,别卷入这种事,别莫名其妙的在京城这个大染缸把命送了。”高方平神色古怪的道。

毕世静愣了愣道:“可末将奉命……”

“奉谁的命?”高方平冷冷打断道。

“奉都统制大人……”

高方平再次打断道:“你那个都统制在别处或许是个官,但在京城连个屁都不算。他不过拿你当做炮灰。你知道你卷入了什么事?”

“下官不知,也不感兴趣,只奉命而行。”毕世静抱拳道:“请大人回头是岸,您虽然尊贵,高太尉更是位高权重,但您永乐军不是京城编制,断不能在内城行动。”毕世静认了死理。

高方平朝开封府方向抱拳道:“本官奉开封知府、东京留守、签枢密事张叔夜之命,捉拿妖道,侍卫马军司算什么东西也敢过问!毕世静啊你得长个脑子,牵连老相爷死的不明白,要是换个人在这里阻拦本官,已经被老子砍下脑袋背黑锅了你知道吗?”

今天赶不出来了,只有两章,老大们加油

(本章完)

第204章 天塌下来我扛着

毕世静不蠢,听后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总算知道自己被人阴了。其他将军那是比鬼还奸的人,原来竟是牵连了这么重大的事,有将军敢来那就怪了,也就他们欺负我老毕单纯像个军人,这才下达了较为模糊的命令。看来身后那个被自己保护的道观不简单,妖道是否被捉拿,恐怕牵连了太多贵人的利益。自己真的变为了炮灰。

开什么玩笑!真有张叔夜的命令,高方平只要不进皇城,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他言及换人已经被他杀了,还真是道理,换个人的确是直接就被当做叛军给剁了,不明就里的家属也要背负黑锅。

越想,毕世静越是冷汗淋漓,低声道:“谢小高相公的不杀之恩。”

高方平微微一笑。

然而毕世静依旧有些迂腐,再次抱拳道:“末将需要查验叔夜相公的文书?”

噗——

高方平扔一张纸贴他脸上,然后一挥手道:“神卫军第九阵不许离开,跟随本官一起去拿贼。”

毕世静查看了张叔夜的文书之后,恭敬的递给高方平,然后跳上战马一挥手,“追随小高相公拿贼,但凡异议者,别怪本将不讲情面!”

……

接下来,加上神卫军的兵马,近三千人包围了清风观。

弄得人心惶惶,道观内更是各种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甚至夹杂着少数妇女的惊呼声。

维持着如此状态,一直没有军伍喊话,也没有道士露头出来说话。

毕世静想了想道:“小高相公,请让末将待罪立功,由末将打头阵,完成缉拿行动,一定会很快捉拿妖道张怀素。”

高方平淡淡的道:“不,这一阵由永乐军完成。我是个奸猾的人,我不完全信任你,更不信任你的麾下,你部在外围配合就行。老子害怕你反水,捉拿张怀素后把他灭口,那就没得玩了。”

毕世静愣了愣。与此同时注意观察毕世静的军阵,高方平果然发现有两个指挥使神色慌张的样子。

但犹豫了一下,高方平没有牵连过广,只是让毕世静把那两个营调往外围,不参与内围的事宜。

毕世静有点无耻的道:“可是小高相公,您不让我立功,恐怕我毕家会出事,我等于是违反了都统制大人军令……”

高方平打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参与行动,表示你在执行叔夜相公的命令,算是叔夜相公的人。想多啦,你的上官不敢动你,到时候我写封信给他就行。能做大官的都是聪明人,他不会犯糊涂。”

“如此就谢谢小高相公的栽培。”毕世静很感激,若没有老张和小高抬举,回到神卫军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高方平不在犹豫,冷冷道:“传话,庆丰观涉嫌****妇-女蛊惑民心等重大罪责,经开封府批准、委托永乐军缉拿。鼓声想起之际,永乐军即是代天执行,永乐军进入道观之际但凡见到站立、手持兵器者、不论男女老幼,一律视为叛乱就地正法。请务必不要自误,跪地抱头,第一时间让永乐军确认投降姿势!”

吩咐完命令后,换两个大嗓子士兵,去道观前大声喊话。所谓重要的说三遍,大嗓子士兵口齿清晰,除了用官话,又用其余两种方言,前后大喊了一共九遍。

确认命令可以清晰传达后,高方平微微点头道:“神卫军第九阵警戒,没有本官的放行命令,就是有鸟飞出,也给老子射下来。”

“领命!”

毕世静开始传达军令。

高方平再次下令:“杨志关胜林冲,带永乐军突进道观,但凡是人一律缉拿,但凡是动物一律诛杀,包括鸡狗,就算见到蜘蛛也一脚踩死。鼓声未停之际,但凡见到没有跪地投降的,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就地正法。发现身藏兵器的,不论是否处于投降状态,一律诛杀。史文恭留在我身边,穿云箭堤防有高手突围,梁红英只负责本官安全。”

顿了顿,高方平道:“作战命令下达完毕,但有不明之处现在询问,过了现在出事的,人头落地!”

“知军相公威武。”全部人大吼。

“擂鼓!突击!”高方平退远后很猥琐的挥手。

鼓声响起后,杨志林冲关胜带永乐军,如同土匪一般的冲进了观内。

始终在旁边观察的毕世静,十足被永乐军那爆表的行动力吓了一跳,更惊讶的是战前高方平那简单直接的作战命令。看来此君名声大,口碑坏,那是有道理的,于是有孟州陈留等等耀眼的战绩,也就不足为奇了。

的确是杀伐果断的风格,然而毕世静始终觉得高方平的命令太猥琐了,这是真真正正的的鸡犬不留啊,居然下令不许鸟飞走,鸡狗不幸免,蜘蛛都中枪。

永乐军出阵,和杨志的宝刀差不多,那真要杀人见血的。几百永乐军将士突入道观后,里面竟是安静的出奇,但是偶尔真有凄厉的惨叫声。

那证明以往高方平的口碑太坏,永乐军的口碑太坏,里面的道士真把命令听清了,也照做了,大部分懦弱的、无罪的、不明就里的、当然限于小高的淫威,先跪地投降又说了,妈的总比掉了脑袋要好些。

至于在这种阵仗下还敢不投降的,毕世静有理由相信:他们真不是普通道士,一定涉及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啊啊……”

随着时间深入,惨叫声越发的多了起来。

每听到一声,毕世静就担心一分,这些可是道士啊,在我朝是一个特殊群体,于是抱拳道:“小高相公恐怕差不多了,军人死亡能够接受,但再持续下去……”

高方平道:“天塌下来我扛着,我的信念恰好和你相反,永乐军士兵,最好一个不死。”

毕世静还是有些激动的,感觉他小子在装蒜,但是这话没有军人不爱听的。

某个时候没有惨叫声了,毕世静知道,该杀的恐怕都杀光了。

跟着见关胜杨志林冲三大战将一起,缉拿了一个年级三十多些的中年道士出来,那个道士竟是异常英俊,细皮嫩肉,长的周正,留着三缕胡须,穿着道袍一看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难怪他能得到贵人和皇帝的喜爱,其实高方平年纪在大些,换上道袍后估计也和这家伙差不多的猥琐气质。

梁红英眯起眼睛盯着英俊道士,总觉得他的身形,和那个刺客很像。

仔细观察的话,道士的脸色隐隐约约罩着一层黑气,且身上的药味有些浓厚。

用牛筋把这个道士绑起来后,杨志抱拳道:“知军相公,已经找许多人确认,此妖道就是张怀素。”

“抓到他的时候,他反抗了吗?”高方平道。

“没有……他倒是很乖,坐在房里打盘腿,多少有两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关胜实话实说。

林冲道:“依大人将令,我永乐军绞杀二十八人,皆穿道士服饰,手持兵器试图反抗的,且他们武艺不弱,我永乐军阵亡士兵七人。若非道士不熟悉军阵,无组织纪律,而我等又有神臂弓,末将预估伤亡会扩大五倍以上。另,发现一些妇女在道观内和道士做那苟且之事,我等进入的时候他们光身跪在地上,现在许多人要求穿衣,但大人的军令并无此条,是否允许穿衣?”

“让他们穿上,然后全部集中在空地,神臂弓远程警戒。若我永乐军再死哪怕一人,则庆丰内不留活口,杀光烧光抢光!”高方平听死了七个士兵,无奈下达了酷吏命令。

林冲去执行后,史文恭忽然道:“此妖道脸色略为发黑,气息短促,这有些中了末将箭毒的阵状?”

高方平一拍大腿道:“就是,难怪这孙子不反抗,身有药味,感情忙着疗伤呢,按倒,扒光,吊起来!”

于是张怀素就被扒光吊了起来,一查验,张怀素手臂上包裹着一些草药,扯开纱布查验后,果然有一道发黑的擦痕,基本上和史文恭的穿云箭的箭伤吻合。

“狗官你会不得好死的,敢动我道教,敢动我张怀素,无量天尊不会放过你的!”张怀素毒蛇一般的盯着高方平道。

高方平朝天空抱拳道:“无量天尊他老人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然而正如我大官家英明神武,但治下总有刁民**臣,无量天尊他老人家的门徒中,也会有一些败类的,此乃天地规律,毫不稀奇。”

张怀素阴笑道:“高方平你真以为你能动我,你知道有多少权贵……”

高方平挥手打断道:“此贼乃绝世高手,会缩骨绝技,曾经刺杀本官,为安全计挑了他的脚筋。”

噗嗤,噗嗤——

林冲的蛇矛快狠准,分别在张怀素的双腿上刺了两下,基本上张怀素的武艺,就被废了八层。

张怀素惨叫之际,被关胜把嘴巴堵了起来,防止他乱说话。

杨志是最了解高方平猥琐之处的人,走近低声道:“相公,这次发财了,庆丰内发现大量财富,一时无法目测有多少,但是应该比以往咱们抢过的都多,只是……”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毕世静所部的人马,意思是有外人在场,能否吃下这笔钱存在变数。

高方平流氓起来之后才管那么多,在众目睽睽下大声道:“主谋张怀素,涉嫌严重问题,就由永乐军扣押,本官亲自审查,庆丰观之内的所有缴获物品,皆是张怀素案的重要证物,一件不留全部带走盘查。至于其余道士,只涉及****妇女,则由韩世忠全体押送开封府,交由叔夜相公亲自审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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