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温养

却说姜童儿诚心请祖师教他丹道五步‘温养’。

祖师端坐蒲团,看着童儿,说道:“童儿,温养此步,重个‘温’字,童儿知得,此温作何?”

姜缘拜礼道:“师父,若教弟子想,此温该是温鼎炉中药也。”

祖师笑道:“怎作此说?”

姜缘道:“烹炼功成,鼎炉封固,不使药气漏泄,此四药以无形炼有形,温养该是将四药药气内藏,好使丹道六步交媾易成。”

祖师堪叹道:“好童儿!你果知金丹,通法性矣,你说不错,温养乃教‘交媾’易成。然此温,不止温鼎炉中药,此温除鼎炉中药外,尚需温你身中大周天。”

姜缘问道:“师父,身中大周天,当作三百六十穴也,此该怎‘温’?”

祖师说道:“火候有言,火势有解,温火作何意?”

姜缘忆火候秘法,其有火势注解,他说道:“师父,温火通‘文火’,重在‘烹’‘慢’‘养’。”

祖师笑道:“温养,多以文火温养,此文火作元神之用,无需你以真息辅之,一者,温鼎炉中药,教药气内藏,一者,温大周天穴,教身中窍开,若温养足矣,你窍穴如汤煎时,便是功成。”

姜缘问道:“师父,若无真息辅之,元神教如何使文火?”

祖师道:“此文火非生真火之用,元神与体中五人,足生文火,然你需常静心,若教元神疲倦,精元不足时,你便要居中调度。”

姜缘闻说恍然,拜礼道:“师父,弟子明矣。”

此温养作元神五人用也,乃温养鼎炉中药,身中穴窍,他辅之罢,盖温养快慢,他做不得主,故他有闲时去那万寿山五庄观里守山去。

祖师道:“且去,且去!管往东走,将玉拂尘带去。”

姜缘遂拜礼,朝室外去。

他方回静室,将玉拂尘,玉符带上,朝三星仙洞外走去。

不消多时。

姜童儿走近三星仙洞,正待外出,忽声从后起。

“大师兄,大师兄!慢走!”

他方回首,细细一看,缘是真见走来。

姜童儿手拈拂尘,问道:“师弟修行有个二三百载矣,怎个心猿未定,这般急躁,谓之何事。”

真见曳步走近,方道:“师兄不知,我读禅书有所悟也,数十载前便教请师兄解惑,未想师兄修行,被祖师拦了。今见师兄外出,不知何年何月方归,故拦师兄矣。”

姜缘闻说,毛骨悚然,数十载前他方烹炼时,怎容分心,若教有人扰他,他定身死道消,大道成空,缘是祖师护他周全。

他说道:“师弟不知,当时正是修行难关,不容分心。”

真见赔礼道:“缘是这般,是师弟糊涂,险累师兄。”

姜缘摇头笑道:“此中有数也。师弟未来,亦教他人来,此受师父深恩。师弟读禅,有何领悟?”

真见道:“实不瞒师兄,我读禅书,常以静悟,我知身中受财色酒气所伤,断难修行,索性绝了修行,身有师父赐下太玄清生符,绝不外出,得个假长生,专心禅悟,今有些许明悟,故来拜请师兄解惑。”

姜缘问道:“如此,你说罢。”

真见拜礼道:“师兄,我静悟多时,常有感应,天灵下隐有他人,又觉我非我。我似那贪瞋痴慢疑生的外相,近来这等感悟多矣。”

姜缘闻说,拍着掌笑道:“那是你!可贺,可贺!”

真见不解其意道:“师兄,怎说?”

姜缘笑而不语,管往外走。

真见却个不懂,隐有灵机,捕捉不得。

……

姜童儿离三星仙洞,他未曾下山,先坐于青苔石上,与元神沟通,教元神同五人温养鼎炉与身中穴窍。

元神得令即行,与五人齐心,升文火慢煎鼎炉。

姜童儿只觉腹中暖意盛,此火运转与烧金公,烹炼时有所不同,盖此文火以元神妙用生,精元抽添。

上品火候秘里,有诸火运用之说。

童儿心中暗道:“金丹七步,其要领无外三步,作是金鼎玉炉,四味大药,火候之秘。”

鼎炉,大药,火候。

此三步为重,余者皆作三步延伸罢。

姜缘教元神炼文火,温养鼎炉,他作起身,往山下去,他方去万寿山。

此间五人作元神用,温养鼎炉,他需靠脚力下山去。

说来,他昔年乃一童儿,下山往函谷关去,尚需祖师法力作保,行金路直达,不受魔障侵扰,牵牛西行时,又有老君身侧伴,再回山时,祖师金路来接,教他不被魔障相害。

今时童儿丹道将成,有些许法力在身,不可同日而语,终不惧沿途魔障,乃魔障该惧他。

姜缘走在山道,跃过土坡,行至不久,闻声鹿啼,他细细一看,原来是只白毛角鹿。

那白鹿自崖来,三下五除二,近他身前,口衔灵果。

姜童儿认得此鹿,昔年他心猿初定时,曾下山接左氏一家,此鹿曾作他脚力,数百载不见,此鹿生几分灵性,尚识得他。

白鹿低头,将灵果放于身前,前肢伏地。

姜缘笑道:“我此方往万寿山去,你愿作我脚力?”

白鹿不动,发出啼叫。

姜缘轻抚白鹿之身,他将灵果取来,一口吃了,权作解渴用,他坐上白鹿,往山下去。

但见那好童儿,头戴紫金冠,身着紫袍,手拈拂尘,足下履鞋,丰神灵足,腰系豫鼎玉符,骑着白鹿,果是有道仙真。

……

斜月三星仙洞,静室中。

祖师心有所感,朝山下张望去,他心中喜说,暗道:“童儿归来时,温养教功成矣,余交媾,九转成丹,必是无碍,此童儿果得我真传。”

“府中真见虽伤根本,但大起大落,反易明心见性,终得见元神,若教好生修行,他年获得旁门正果,童儿点醒一言,只望能悟透。”

“余弟子,无一可用,俱不得要领。”

“正如童儿说,道常在。”

“罢,罢,罢!有童儿在,足矣!今童儿有个法力在身,又有三宝,往万寿山去,必无魔障敢拦。”

祖师不再多看,假合双眼静修。

(本章完)

第64章 昔年宝梁国

却说姜童儿骑白鹿下山去,只管往东方走,朝那荒荒凉凉的地儿去,不觉有半月馀,一路无阻。

此教姜缘知个理儿,何为欺软怕硬。

昔年他法力浅薄,魔障缠身,妖魔相害,怎让他安宁。

今时他身有诸宝,座下白鹿,怎见魔障,妖魔现身,便是踪迹不显半分。

姜缘知那等魔障妖邪,知他有法,不敢侵他也,故只管赶路。

一日,姜缘骑上白鹿,重返旧地,正是宝梁国,他再见此国,与昔年怎有相像,但见此国里,巍巍城墙,自门中看,里有民众,安于廛里,再往里些,层层殿阁,叠叠廊房,与昔年那小部落,果是不同。

姜童儿心中喜说,道:“那少年果是得悟不成?”

他方使白鹿向前,入国中去。

行至国门前,有人拦他,问道:“那来的是谁?”

姜缘下了白鹿,手拈拂尘,作礼道:“云游来的,路过此地,来讨个茶饭,借宿一晚,待明日方走。”

那人是个汉子,一见姜缘隐有仙相,不敢怠慢,说道:“你与智者无异,我国仰慕智者,今我国主见你,定生欢喜,劳智者与我一道,见了国主,届时奉上茶饭,将廊房扫开,供你住上。”

姜缘笑道:“甚好,甚好。”

那人上前:“智者,我为你牵鹿。”

姜缘轻抚白鹿,教白鹿任由那人牵着,不生反抗,他随众入国。

待入国里,走进好街大巷,他暗赞此国非与昔年能较。

姜缘指定前路,问道:“城中这般,该是历代国主有道爱贤,故日久来,城中有此看不尽的繁华气概。”

那汉子笑道:“非也,非也!智者错哩,我宝梁国二百载前,尚是小国,乃有如你这般智者,方教有我国盛气概,历代国主虽贤,但无智者,断不能成。”

姜缘再问:“我亦曾周游,见贤者,有人称上师,称先生,却独见你国称智者。此二字有个甚来头?”

汉子说道:“你不知,昔年我国曾有智者远来,教化我国,使我国有此等繁华气概,智者离去前,曾有言‘他年有智者,那即是他’,故‘智者’二字,乃我国尊敬之说,我方见你有智者相,自尊你一等,称作智者。”

姜缘行礼笑道:“缘是如此,缘是如此!是我少见多怪。”

汉子不敢受礼,答礼道:“不敢当,不敢当!我怎受得你礼。”

姜缘笑而不语,管随其走。

不消多时。

走至殿阁之中驻足,却说有人进里通报,那国主闻说是个智者,心中甚喜,亲出殿阁相迎。

那国主见得姜缘面容,心中暗叹道:“果是风姿雍容,智者之相。”

他遂上前拜礼,尚未拜下,让姜缘拦住。

姜缘笑道:“你是一国之主,国之脊梁也,断不可如此。”

国主方才作罢,迎姜缘入殿阁中,不敢有误。

待入殿阁,国主取一席请姜缘落座,说道:“智者此来,有何教我?”

姜缘摇头笑道:“非也,我云游来罢,来讨个茶饭,借宿一晚。”

国主闻说,唤人将茶饭递上,再扫间廊房来,供姜缘住。

姜缘应下行礼谢过,将茶饭吃下,他说道:“国王,我曾云游多国,未见此前有国如宝梁国这般。我闻国人有言,盖因智者教化,然我却不知智者如何教化,方能使国这般。”

国主答道:“智者曾教我等,是以礼节衣食。”

姜缘道:“若是这般,此国能如此昌盛?”

国主摇头道:“智者不知,昔年那智者教化临行,曾留言‘觉悟’,有国人得言光阴数十载,死前有所得,教国人思虑,若粮不足,思法增粮,若民患难,思法解难,盖有今之宝梁国。”

姜缘恍然,心中赞叹,缘是那少年,临终有悟,使国人‘见惑得思,见障得智’,故宝梁国强盛,他说道:“宝梁国该是强盛!”

国主道:“此非我之功也,不敢厚颜窃据。”

姜缘笑道:“你今有何问?我或可解你一二惑。”

国主说道:“智者在上,我有一惑。”

姜缘道:“你说说。”

国主问道:“智者,昔年那老智者教化我国,不愿留名,只道‘他年有智者,那即是他’,怎有此不沾世俗名利行径,此如何所行?我仰慕此道,但教我放下王位,万万做不得。”

姜缘笑道:“国王可曾听闻,人身中有五人,掌不同之事,其有掌欲者,名作‘木母’。若教不欲,必降木母。”

国主再问:“木母怎降?”

姜缘道:“你不修行,降之却难,我赠你一言,却是‘念起时斩’,若教如此,欲定少矣。”

国主记下,不敢再劳,请姜缘住廊房,好生歇歇。

姜缘自是应下,他进廊房盘坐,内观元神温养。

今时元神随五人温养鼎炉,其中药气尚未有变,元神亦未曾疲倦,不急调度。

姜童儿闭目静修。

……

翌日。

姜缘骑上白鹿,离宝梁国去,教往万寿山行,宝梁国主亲自挽留,想请姜缘再留些时日,好与当年智者那般,教化国中。

姜缘婉拒宝梁国国主好意,只道‘今时宝梁国无需教化,不生人祸,定无恙也’,他便是离去。

宝梁国国主只得带人相送姜缘离去,不敢有违。

姜缘骑白鹿东行,一路无词,魔障不敢扰,妖邪不敢犯。

行良久后,至李兴实当年拜师那高山处,童儿本欲拜访李兴实,他运气双目,见山中毫无真修踪迹,只得山林草木,走兽飞鸟。

他问得一路人,闻说百载前,山中有位修行的老神仙,似功成圆满,飞升去了,随行其弟子一同飞升,不见踪迹,自此,山中无痕,有人为其取名‘神仙山’。

这让姜缘知得,李兴实多半随那位真修一同离去,不知去了天庭,亦是去了他处,虽不知李兴实修行如何,但想有真修在,定有个门道可修,望其功成,他年可再见。

童儿拜访不得旧人,只得往东行,一心朝万寿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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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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