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也算是半个心理医生了

杨易瑶还真被许温的这个问题一下子给问住了。

她知道这问题意有所指。

而且很大概率和他刚刚看的U盘有关,里面很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最应该做的便是不主动探寻对方的秘密。

除非他主动说。

基于刚刚了解到的各种情况,杨易瑶开始思考要如何回答许温刚刚提出的问题。

“要是我掌握了你的把柄.”她轻声的呢喃回荡在幽静的占卜室中。

杨易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

玫瑰眼罩在暖光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犹豫再三后,她终于想到答案,于是便忽然倾身向前。

一缕发丝垂落在桌面上。

她轻咳一声,开口回道:“那要看这‘把柄’是淬毒的匕首,还是开锁的钥匙。”

说完这句台词后,杨易瑶默默在心中暗爽。

这样中二的台词和她今天的穿搭简直太配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真是魔幻故事中那些蛊惑人心的魔女。

许温本来没指望杨易瑶能给出什么靠谱的回答。

但这回答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

他刚打算吐槽,可仔细思考后又觉得她的回答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淬毒的匕首”还是“开锁的钥匙”。

李卿云送给他这份证据又会是其中哪一种呢?

“如果是你的话,你想怎么做呢?”许温又继续问道。

本来不抱希望的聊天,如今却好像又给他了点特别的启发。

“如果是我的话.”杨易瑶眼眸向上,抬头开始思考。

最想说的话在刚刚一瞬间便已经出现在心底。

她想对许温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用这份把柄威胁你当我的男朋友,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不过话不能说的这么直白。

这样说也不太符合她现在的身份设定。

“我当然希望这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你心扉的钥匙。”说话的同时,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开锁的动作。

许温想,他或许不需要去打开顾洪的心扉吧?

“那我觉得这份把柄不仅能打开我的心扉,同时也能从物理意义上打开我的心扉。”许温苦笑道。

他比了个“枪”的手势,同时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开枪”后,他也顺势倒在沙发中,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就像这样。”许温轻声道。

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做得相当形象。

如果他用了手中的这份证据,那有关部门肯定会想在顾洪脑袋上直接开个洞。

也不用打开心扉,直接打开脑洞了。

杨易瑶被许温生动的表演给逗笑。

她对U盘中的东西有了全新的看法。

说不定这是一份十分危险的把柄,能直接威胁到一个人的生命。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

既然心中有想法,那就要顺着想法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手里的把柄并不是简单的把柄,而是一把能杀人的枪。”杨易瑶分析道。

许温停顿片刻后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了。”杨易瑶做出一休小和尚的思考动作。

许温看到后则在一旁吐槽:“学姐,你现在的设定是魔女,不要做这么不符合人设的动作。

杨易瑶闭着眼睛随口回道:“那我总不能给你跳一段喜羊羊想主意时候的舞蹈吧?或者对你说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许温端起茶轻抿一口:“也不是不行。”

玩笑过后,杨易瑶拿起桌上的法杖。

她把法杖指向许温,假装法杖有后坐力一样微微往上一抬。

同时嘴里还跟着发出“biu”的声音。

“如果我手里现在正握着一把枪,这把枪能杀死你,那我也要想清楚,当扳机扣响时,后坐力会不会震碎我自己的腕骨,要是拿不住枪,转头走火打到我自己怎么办?”她拿起桌子上的手绢,轻轻擦拭魔杖后便放了回去。

许温并未着急躺回去,而是把手支在腿上默默思考。

他习惯性吐槽道:“你从哪里想的?这话听着好像还很有哲理。”

被夸奖的杨易瑶十分开心。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抚玫瑰眼罩做了个中二的手势:“那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临江第一占卜师是白当的?”

“你们还有比赛?”许温好奇问道。

“这是我给自己封的。”杨易瑶自信满满。

不得不说,刚刚的那些话确实稍微给许温点启发。

这件事他早在刚拿到U盘的时候就想过。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假定是顾洪的犯罪证据。

这东西看似是一把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反击的枪。

但就像杨易瑶刚刚说的,枪的威力太大,他开枪的同时,巨大的后坐力也会粉碎他的手腕,甚至当场把他震飞出去。

他和顾洪之间现在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人再怎么说也是他未来的岳父,同时他现在最大的公司也有他参与投资。

如果未来真有一天让他不得不利用这份证据来自保。

那承受伤害的可就不止顾洪一个人。

他也要被牵连其中。

顾星若是否能原谅他也是个未知数。

头顶的暖光灯照射在他的眼睛上,许温瘫坐在沙发椅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问道:“那如果这把枪是别人借给你的呢?”

这把“枪”并不属于他,是别人借给的他。

借是借了,但却并未告诉他要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杨易瑶也学着许温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

刚刚的问题非常好回答,她直接说道:“那就要看借给你这把枪的人有没有悄悄把准星调歪,又或者这把枪只能你来开。”

杨易瑶掀开自己的玫瑰眼罩。

眼罩虽然很好看,但戴时间长了,却是稍微有些不透气。

这件事便是许温最大的疑惑。

从刚刚那些证据来看,李卿云在把“枪”递给他时并未调歪准星。

甚至于他把自己也包括在内。

只要许温选择扣下扳机,死的不仅仅是顾洪,同时还有李卿云自己。

或许他有后招,或许他随时准备跑路了呢?

但这一切都仅仅只是或许。

杨易瑶刚刚的话中都已经用了“你”字,但许温却依旧坚持假装是他们两人间的事情。

这就好像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继续说道:“准星没歪,而且枪后面不止站着我,同时还有给你枪的那个,只要你开枪,我们两个都会死。”

杨易瑶闭着眼睛说道:“万一这就是他的目的呢?我说的是给我枪的人。”

结尾处她还不忘故意强调一下。

“那他大可以直接开枪,还省去中间的步骤,说不定他还能活。”许温轻笑一声。

这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疑惑。

既然李卿云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那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举报。

上面不仅能保护他,说不定还能给他算个自首加立功,免除部分惩罚。

完全没理由把证据交给他。

如果他去举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猜,这个人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开枪。”杨易瑶回答道。

这句话刚说完,她便瞬间从沙发椅上惊醒,直接坐了起来。

“你等等,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连忙说道。

她刚刚的回答太普通,是个人都能想到。

这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杨易瑶一边想着怎么贴合人设,一边想答案。

然后这个想法便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其实这把枪是你自己给我的,你只是假借了第三个人的名义,让我误以为是他给我的,这样我才能毫不顾忌的开枪。”杨易瑶语速很快。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完美,脑洞大开啊!

“你以为你在拍无间道呢.”许温下意识否定。

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杨易瑶刚刚的话好像还真有一定道理。

如果这份犯罪证据是顾洪提供给他的呢?

他只是借用了李卿云的名义,让许温以为是他提供的。

来送证据的主动来承逸酒店找他。

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许温根本没追上。

而对承逸酒店最了解也最方便行动的人便是顾洪。

想要确认猜想是否准确的方法很简单。

现在直接给李卿云打个电话就好,问他今天有没有派人来送东西。

但只可惜酒店的那个人已经明确说了不要联系。

李卿云如果说自己今天没派人送东西,许温也猜不出他到底是真没送,还是不想暴露。

万一他猜错了。

今天这通电话说不定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不定里面还有第二把枪,正在什么你不知道的地方指着你呢。”杨易瑶见许温半天没反应,便继续说道。

她把茶杯轻轻推到U盘旁边,瓷器和金属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易瑶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不需要再用“我有一个朋友”之类的话代替。

说了这么多,其实杨易瑶还是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也猜不出U盘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只知道这大概是一个重要又危险的东西,而且还是某个大人物的把柄。

要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许温的表情也不会如此纠结。

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从许温的表情看,杨易瑶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你这说法还怪吓人的。”许温无奈一笑。

就算U盘里面还藏着第二把枪,许温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又一次想起李卿云之前说过的话。

手伸出去后就没办法再收回来了。

更何况他自己其实也并不想把手收回来。

比起恐惧,他发现自己心中更多的是兴奋,一种莫名的兴奋。

刚刚的想法在许温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这份证据很可能是顾洪借李卿云身份提供的。

明明是个不靠谱的猜想,却让他觉得这边是正确答案。

许温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那些东西。

他在心中轻声呢喃:“你又希望我什么时候使用这把枪呢?”

如果这份证据真是顾洪提供。

那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U盘里的证据会如此充分。

“你也不怕我现在就拿去举报。”许温轻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因为如果这么做了,倒霉的就不止顾洪一人,他也要跟着倒霉。

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或许顾洪便是猜到了这一点。

杨易瑶见许温对着电脑自言自语,便主动关心道:“跟我聊完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她感觉自己现在更像是心理医生了。

许温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并熟练的删除所有痕迹。

“好没好我不知道,但你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许温把电脑推回去的同时一摊手:“说不定更疯呢?”

“那我这心理医生当的也真够失败了。”她已经开始以“心理医生”自居了。

许温则吐槽道:“你不是占卜师吗?什么时候变心理医生了?”

聊到这个问题,杨易瑶便开始跟许温大倒苦水。

她说线上咨询的那些人什么奇葩问题都有,根本不是来正经占卜的。

测测的这些占卜师现在更像是便宜点的心理医生。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许温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把手机按下免提,放在桌子上。

打来电话的人是兰秋生,她说公司有份合同需要许温回去敲定一下。

他说了句“马上回去”后便挂断了电话。

杨易瑶见状主动询问道:“我听说你最近把兰秋生那小丫头招过去当你的专职秘书了?”

她好歹也算是半个公司内部人,这种事一打听就知道。

许温点点头:“若若安排的。”

杨易瑶听到后差点笑出声。

该说这大小姐是脑袋好还是不好呢?

不过她也理解,毕竟顾星若是个热心肠的人。

只要顺着毛摸,很容易便能驯服她。

真正能惹毛她的都是那些明面上跟她对着干的人。

比如曾经的夏柠。

现在的兰秋生就比之前的小夏要高明许多。

杨易瑶的手指关节轻叩桌面,发出“铛铛”的响声。

她指着手机问道:“那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们的这位小兰同学,又是天平理论?”

杨易瑶始终觉得,她在这段复杂的关系中开了上帝视角。

现在看,的确如此。

(本章完)

第340章 让天平上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

杨易瑶说完后便盯着许温眨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落地灯暖黄光晕里扑闪。

水晶吊坠耳环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正穿着那条神秘的魔女长裙,裙摆铺散在沙发椅上,像朵盛开的曼陀罗。

她嘴角扬起,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对视着。

只有古董座钟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中流转。

风铃被穿堂风惊动,叮咚声里,许温的鼻尖满是占卜室中淡淡的幽香。

杨易瑶曾经说过,这是她特地调配的香薰,据说有能让人放松身心的功效。

顾客来这后觉得放松,自然也会愿意付钱。

杨易瑶见许温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主动问道:“怎么?我们的许大渣男不会没看出来小兰同学也喜欢你吧?”

她忽然倾身向前,漂亮的美甲划过面前的桌子。

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那抹狡黠的笑容愈发清晰。

杨易瑶做出个十分夸张的表情。

此刻的她就好像是久居高塔中的魔女,能够随时洞察他人的心声。

其实她还真的看穿了某个人的小心思。

兰秋生虽然平时隐藏的很好。

但她好歹也比眼前这些小孩多吃四年大米饭。

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她,喜欢是藏不住的。

就像沾了蜂蜜的指尖总会引来蝴蝶。

那个总是找理由陪伴在许温身边的姑娘。

每次看到两人互动时,杨易瑶都发现兰秋生的目光会牢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她过去在网上看过这样的说法。

如果一群人同时笑起来,那一个人在笑着时看的人,肯定就是她喜欢的人。

跨年晚会那天晚上,角落里的兰秋生看向的是许温。

这些小动作都被她这个魔女尽收眼底。

杨易瑶用银勺搅动早已冷却的红茶,看着漩涡里沉浮的玫瑰花瓣。

现在她何尝不是这样?

在临江阴雨绵绵的占卜室里,她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许温身上。

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最后都变成了永远的心事。

情窦初开的少女偶尔之间的感情流露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杨易瑶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头发,暗自叹了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就好像是太阳般耀眼,连影子都比别人浓烈三分。

当他推门进来时,挂在门上的捕梦网都会多转两圈,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雀跃。

只要身处在他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被他所吸引。

就好像是向日葵一直在追逐着阳光一样。

可杨易瑶知道,真正的太阳从不为某朵花停留。

他慷慨地撒播光芒,却让所有仰望者都误以为得到了专属的温暖。

“我什么时候成渣男了?你说话要讲证据。”许温有些哭笑不得。

他转动着左手的戒指,这是上周顾星若送给他戴上的情侣款。

银戒内侧刻着“XW&GXR”的缩写,此刻正硌着指节微微发烫。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错觉。

他觉得自己虽然谈不上好男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渣男,他可都是被逼无奈。

好吧,充其量算个绿茶。

杨易瑶小声嘟囔道:“玩弄别人的感情,结果还不负责。”

声音闷在装满红茶的茶杯里,震得杯中茶水泛起涟漪。

许温只是简单的了句“他想来黑猫塔罗放松一下”,杨易瑶便迫不及待的从新公司赶过来,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

明明是他在问问题,但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只说他自己想说的。

好吧,其实主要还是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

平时都想不起她,只有遇到烦恼和困难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这些若即若离的试探比直白告白更让人心痒。

这不是玩弄感情是什么?

她有些讨厌他这副模样:分明是来寻求慰藉,却摆出施舍陪伴的姿态。

更可恨的是当他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过来时,连平时高傲的小白和小小白都会跳进他的怀里。

但偏偏她还很喜欢,她巴不得许温每天都来。

储物间里一直备着许温爱喝的红茶,房间中的香薰也是特地调配过的。

只要是见他,她都会精心打扮一番。

杨易瑶看出许温喜欢他正坐着的沙发椅,便特地买了个新的,棉花会更柔软些。

他大概完全没看出来,还以为是之前的那个。

其实也不是对方玩弄感情,主要还是她自己始终放不下。

曾经第一次在学校见到许温后,她为自己占卜过一次。

塔罗牌上预示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占卜结果说她到最后一定会后悔,这注定是一场孽缘。

可当许温每次有事情找上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和他聊一聊。

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明知道眼前摆着的是一瓶毒药,但却发自内心的渴望。

就像此刻,许温起身时带起的风掠过她耳际,他身上好像有股特别的味道。

这味道会让她想起第一次在考场前见面时的惊艳。

明明是见色起意,但她却越来越认真。

理智在尖叫危险,身体却诚实地记住了每个心跳错拍的瞬间。

“那你是有点冤枉我。”许温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骼舒展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黑色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溜出一截,露出精瘦的腰线。

杨易瑶别开眼,盯着墙上滴答走动的齿轮挂钟,秒针正碾过她剧烈的心跳。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

公司那边还有事,他也该离开了。

杨易瑶轻哼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许温要走了。

这家伙总是有很多借口,只要是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得回公司了,谢谢你的茶。”许温拿上自己的东西。

杨易瑶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还是化为一句:“想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会一直为你敞开大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声音保持平稳。

玄关处她养的花已经开始凋谢。

就像她反复练习的得体笑容,美丽却失去生机。

她声音轻柔,好像又恢复了刚刚的人设。

蛊惑人心的魔女终于玩够了,就算再不舍,她也要放面前这个人类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易瑶突然开口道:“真正的天平理论是让天平两端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她的声音很轻,像预言家的低语。

窗外的乌云恰好遮住阳光,占卜室陷入瞬间的昏暗。

她的红色魔女裙在阴影中宛如凝固的血。

许温并未回复她说的话,只是简单的挥挥手说了声“再见”,然后便消失在店门口。

玻璃门开合间,风铃奏响离别的旋律。

杨易瑶数着他渐远的脚步声,直到某个音节突然错乱。

那是许温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这个发现让她笑出眼泪。

杨易瑶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

或许是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许温还非常年轻,但他身上压着的担子比谁都沉。

才二十岁就要周旋在生意场中的明枪暗箭里。

那些西装革履的老狐狸们,正等着将年轻的太阳拽入永夜。

不仅如此,他身边甚至连个可以说话分担的人都没有。

顾星若的恋爱游戏、夏柠的依赖索取、兰秋生的默默守候。

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却没人注意他眼里的血丝又深了几分。

其实说白了,杨易瑶觉得还是她这个当姐姐的更适合许温。

要是她也能像顾星若一样,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就好了。

杨易瑶虽然还是不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肯定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甚至可能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隐秘。

从许温方才一直紧锁的眉毛就能看出来。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问题,他的情绪全都写在他的眉毛上了。

他自以为从容不迫,其实也同样烦恼。

“要是我也在天平的两端就好了”杨易瑶自言自语。

她说,真正的天平理论是要让天平两端的人都感觉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这句话她在无数客人身上验证过。

给妻子看婚戒时的深情眼神,转头就给情人订更贵的项链。

但许温更残忍,他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所有人都慢慢沉沦进去,她也不例外。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许温听,同时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在她的内心最深处,杨易瑶觉得她便是那个特别的人。

许温有好多不能说给别人听的话,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说给她听了。

比如对夏柠的想法、此刻正面临的困境.

这些秘密像沉重的锁链,却也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纽带。

当她成为唯一知晓全部拼图的人,是否也算某种形式的拥有呢?

她知道很多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哪怕是和许温在一起过的夏柠以及现在正在谈恋爱的顾星若都不知道。

想到这点时,杨易瑶会对着镜子练习胜利者的微笑。

这何尝不是一种特别呢?

杨易瑶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但只是这简单的欺骗,却让她的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小声埋怨:“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那个渣男。”

声音散在突然灌入的穿堂风里。

窗台的多肉植物微微颤动,圆润的叶片上还留着上次浇水时弹落的水珠。

收拾完桌子上刚刚喝剩的茶杯后,她的指尖抚过他唇印沾染的杯缘。

偷尝了最后一口冷掉的茶。

苦涩在舌尖漫开,却比任何蜜糖都让她上瘾。

做完这有些变态的举动后,杨易瑶坐回到沙发椅上。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占卜室如此空旷,显得她有些孤单。

杨易瑶决定再把搬家的小白和小小白抱回来。

或许她们更适应这边吧.

杨易瑶摇摇头,她知道这是自己想的借口。

唯一的理由便是只有在这里,人和猫才能见到那个让她们朝思暮想的人。

许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便开车回到顾星若的别墅。

只要是双休日,两人都会选择窝在这边。

顾星若总把这种相处称为“婚后预演”。

要不是两人的学校离这太远,顾星若说她每天晚上都想回来,干脆不住寝室了。

自从得到顾洪的准许后,两人便开始了光明正大的同居生活。

就好像一对新婚夫妻一样。

顾星若说要把阿姨和灵灵也一起接过来。

不过却被许温用“不方便上学”为理由拒绝了。

这边的条件的确更好,房子更大,也有人照顾。

但她知道母亲的性格,让她来这边的话肯定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

而且虽然顾星若是好心,但这件事也的确不太合适。

许温把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后,便刷指纹坐电梯上楼。

他现在也有这里的指纹了。

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拎着醉酒的大小姐过来开锁。

那时候真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从车库到一楼的距离很短。

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的脑袋里却闪过非常多的思绪。

口袋中U盘明明没有温度,但却好像始终在发烫一样。

一直提醒着他,里面装着点不得了的东西。

顾星若又会如何看待这些犯罪证据呢?

或愤怒、或担心,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许温猜不到。

他能做的只有把东西藏好,不让顾星若看到这些证据。

或许有一天她终究还是会知道,但绝对不是现在。

许温决定明天去买一个加厚的保险箱藏在办公室,里面专门存放这块U盘。

别墅很大,但两人平时活动的范围都在房间附近。

许温悄悄走上楼。

他打开门的同时喊道:“干嘛呢?把手举起来!”

顾星若刚刚正趴在床上看小说。

或许是看的入迷,在听到许温的声音后,当场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发出惊呼声。

见恶作剧成功,许温便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房间。

边脱衣服边问道:“你看的什么小说啊?恐怖小说?”

顾星若略微平复心情后,终须缓了过来。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马上就知道我看的是什么小说了。”

没等许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直接扑了上来。

本能也好、爱情也罢,反正是纠缠在一起了。

许温也知道了顾星若正在看的小说类型。

两人最后连晚饭都没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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