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衣服呢?

看着面前七颗颜色不同的种子,周离陷入了沉思。

行,我就知道解瑟这老嫖仙有狠活,蛇精都下得去手。

不太敢细想其中缘由的周离啧了一声,嫌弃地将种子扔进布袋子里后揣进怀中。他瞥了一眼遗落在地上的精致蛇皮和一堆价值不菲的恶魂玉,挑中里面那一颗镌刻着【解】字的恶魂玉,转身便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距离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周离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了。周离没有选择下楼,虽然说方才的战斗不过转瞬之间,但闹出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宏伟楼背后的主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最重要的是,周离刚才看到了其他三条【命运线】,得知了此时整个宏伟楼附近有一个锦衣卫大统领,一个癫火教的癫佬,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寻找残疾药童的桂道子,自己要是直接从正门出去,那三条命运线得塞进自己嘴里想跑都跑不了。

不去选择命运线,不代表命运不会发生。一旦选择命运线,命运就一定会发生,这就是周离经过十年的摸索找出来的八方命运纺的规律。

当然,相对于其他人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周离则可以通过八方命运纺提前得知会发生怎样的命运,然后刻意避开那些不太友善的命运——比如东厂当太监。

捏吗。

周离一时间有些悲愤,如果不是选择【锦衣夜行】命运线会被调剂到东厂当全新公务员,自己肯定是选这条命运线。

锦衣卫虽然被大家亲切地尊称为皇帝走狗,但这种职位一天到晚能接触到更多的乐子事件,而且能亲身一线看热闹。可惜,这条路行不通啊···

当然,东厂不行,真不行。

“快,快上楼!”

周离刚要推开暖香阁的门扉,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匆匆脚步声。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清楚,这蛇精肯定是有权势之人豢养在这宏伟楼里的,不然的话这宏伟楼根本开不得这么长时间,毕竟官府和锦衣卫也不是傻子。所以,周离早就做好了一击脱离的准备。

周离掐指一算,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落下的夕阳,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五,四,三,二···

有一位导演说过,第一幕出现的手枪,一定会在某一幕被扣下扳机。

那么,大家还记得在厕所异闻录中,周离扔下的蜡丸吗?

一。

轰!!!!!!!!

爆炸,是一个催化剂。

污秽与腌臜齐飞,黄褐与落日一色。

那茅厕的位置正正好好是正对着楼梯的,或许周离也没有想过一切会这么巧,巧到他误打误撞下搞出了定点爆破。

当那群手提钢刀,煞气十足的匪客刚踏上三楼到四楼的交汇处的一瞬间,他们的世界就被涂满了黄褐的颜色。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悲切声响彻在整个宏伟楼之中,这些人的嘶吼与惨叫仿佛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那种歇斯底里的痛楚让正在逃离的宾客都驻足长叹,感慨这到底是经历了何等痛苦才能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声音。

但当那股恐怖的气味弥散开来时,所有人立刻迈开矫健的步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刺着向宏伟楼外飞驰而去。

此时的宏伟楼里可谓是地狱景色,一群奋涌直上的壮汉嘶吼着,彼此互相挣扎着,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六楼和周离这个幕后煮屎人诉说他们心中的苦闷。

好奇之下,周离将门开了个侧缝,便看到那些带着炼狱气息的壮汉带着血泪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恐怖场景。

不行,必须跑!

周离瞳孔紧缩,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一脚将大门踹上,拿门闩闩死,也不管地上半死不活的蛇妖遗蜕。一拳打破木窗,双手一撑,一翻便直接上了窗台,随后以矫健的身姿爬向了更高的楼阁。

在打开一扇被闩的铁窗后,周离一手抓住屋檐,稍一用力,整个人便翻身落在了宏伟楼的歇山顶上。

此时的宏伟楼下空无一人,连揽客的老鸨和龟公也早已无影无踪,甚至连平日里从不迟到的看客也不留一人。只有楼道里那炼狱般的景色和壮烈的嘶吼声提醒着周离,再不跑,他下半生就可以说是结束了。

想到自家大姊的病情,周离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顾不上继续蹲在这里思考,周离站直了身子,弯弧房檐的尖尖冲着月亮,高耸的建筑上寒风不减,这种高度寻常人连站都站不直。

然而周离却如履平地般迈开脚步,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上踩了下去。

呼~

如羽毛拂风般微弱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一只通体淡褐的黑眸鸟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隐逸在黄昏的余晖之中。

“嗯?”

宏伟楼里,站在大堂正中央的锦袍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那于天际中消失的鸟儿身影,男人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颌,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拍了下腰间的长刀。

此时正在天空中翱翔的褐鸟就是方才房顶上的周离,而他之所以能化为飞鸟逃离宏伟楼,全靠他之前通关的一条乱入命运线的奖励——万灵朱球。

传说万灵朱球是由上古御兽师【智】打造的,每一颗朱球都蕴含着一种神奇的灵兽,只要获得灵兽的认可就可以操控对方或幻化为兽形态。而周离手中的这颗万灵朱球里,蕴含的则是一个名为“比雕”的鸟类灵兽。

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炁即将枯竭,此时已经飞出城郊的周离在观察了四周后,扇动两下翅膀后缓缓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在一道红光闪过后,浑身赤裸的周离手持一颗红色的球体出现在荒地之上。

感受着自己身上赤裸裸的冰冷,周离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先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后来察觉不对,又捂住下半部分。随后他便想起来此处是无人荒野,顿时便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坦然地准备从自己的万灵朱球中寻找自己的衣物。

我衣服呢?

周离蹲在地上,看着万灵朱球里的撕扯着什么的比雕,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周离的思想可能比较前卫,比如他能接受少女穿西域的白色丝绸长袜,也能接受胡辣汤里放白糖,但他觉得,光着身子走一百八十里这种事情自己估计是不太能接受。

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比雕的实力差距,又想了想自己养这只比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能幻化为对方,周离咬着牙合上了万灵朱球,选择忍气吞声。

作为一个练炁期的修士,他体内的灵炁难以支撑他连续变化为比雕,因此,一个周离从未设想过的绝境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要做一个狂妄的表演家转头回到上京城里,光着身子冒着被扭送牢房的风险前往人流量最大的集市里面搞一套衣服。还是以裸露之躯体,疯狂暴走一百八十里回到北梁城丢人现眼一辈子。

不是,怎么两个选项都是社死啊。

周离抓了抓头发,他开始怀疑这一次的变故是不是老天惩罚他天天看乐子,让他自己成为乐子。然而就在他苦恼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欢言笑语。

听到声音,周离连忙藏在一旁的草丛里,探头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小道上,几个身穿学士长袍的学生走在不算平整的土路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有趣的事宜,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笑意。

在他们的后方,一个身材娇小的雪发少女提着裙角,低着头踢着路面上的石子,百般无聊的模样与那些学子格格不入。

太学府的学生啊···

周离一看对方身上的衣着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作为一个曾经上过一段时间“太学府”的知识分子,周离对这些学子们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

毕竟当年要不是这些太学府的富哥们经常上他这里购买考试答案,自家姐姐的药钱可能会断不少时日。

初学府,中学府,宗学府,太学府,还有啥来着···

就在周离在草丛中百般无聊地等待这些学子们离开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一道微弱的哨子声。

yu~~~

就在他转过头看向哨子声的来源时,一阵急匆的马踏声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响起,转瞬之间,六匹高头大马聚拢在一起,将被惊吓的学生围困起来。

黄巾裹头,青布缠腰,口含脆哨,手提钢刀。

这里怎么会有马匪?

周离在看清这些马客的穿着后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一向在南方城市猖獗的马匪竟然会在北梁这种地方出现。而且看架势,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连装着囚笼的马车都备好了。

“三个人站一排给我蹲好!”

就在草丛里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周离暗中观察之时,马匪首领长刀一震,粗犷的声音令人胆寒。

“黄巾不杀读书人,你们别挣扎,也别耍小心思,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保证你们囫囵个回家去。但要是不听我劝···”

长刀一震,一道满是寒意的刀光直接将一旁地面上的土包击碎。面对那些被刀光吓的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很满意这种效果,点了点头后冷声道:“那就休怪我长刀不留情。”

灵炁外放,看来是个炼炁期的刀客。

一丝不挂的蹲在草丛里的周离摸了摸面前被一刀劈开的土壤,心中便有了决断。虽然说刚才那一刀再偏个三寸,周离就可以免去净身环节直接上岗东厂,但周离并没有太过惊慌,而是默默盘算着对方的实力。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较混乱,体系繁多。而在明王朝里,除了朝廷册封龙虎气外,最多的就是修习灵炁的灵炁师。

灵炁师的等级划分很简单,一共九个境界,根据一个人对灵炁的亲和度和操控能力进行划分。而面前这个可以释放刀炁,但是却没有“灵”的马匪首领,就是一个三境的炼炁期。

所以,自己该怎么办?

周离看着被逐渐围困,到最后束手就擒,全部被绳子束缚的太学府的学生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救,当然可以,虽然周离自己也是一个三境炼炁期的修士,但加上比雕和自己修习的毒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是,自己如果以这种前卫的着装突然出现,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个荒野遛鸟的形象会被学生们认为是变态,严重影响自己的声誉。

不救,也很正常,毕竟自己的官身早就没了,没有义务拔刀相助。

但根据周离估算,如果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可能就要开启暴走一百里遛鸟和去城里遛鸟这两种怎么看都是社死的死亡命运线。所以,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扒一套土匪的衣服下来。

那就折中一下吧。

看到这些马匪将那些学生扔在一旁的马车里,并没有准备害命的意思时,蹲伏在草丛里的周离顿时有了打算。

万灵朱球轻轻打开,轻盈的褐色飞鸟从中出现,黄红相间的前羽十分飘逸。在嫌弃地将周离的衣服碎片吐到一旁后,比雕瞥了光着身子的周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冲云霄消失在云层之中。

空旷的荒野之中,渐落的斜阳,狂躁的风,飞驰的马匪,被五花大绑扔在车厢里暗自哭泣的学生,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在意目前处境的雪发少女。

还有一旁匍匐前进不着寸缕的男人。

(本章完)

第4章 我是,失败的门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晕染千里。用树叶遮挡自己关键部位防止蚊虫叮咬的周离正以奇怪的姿势静止在树木之上,看着身下人影攒动。

左手指尖点地,右手置于半空,下腰俯身,宛如蜘蛛一般完美地攀附在树叶之上。如果周离现在身穿一身红色紧身衣,那么他就是非常成功的蜘蛛人。

但是现在的他只能被人唾弃,并且骂一句失败的门。

在心底给自己讲了一个冷到不能再冷的谐音笑话后,周离百般无聊地看着正在生火做饭的马匪,还有他身边的那座铁笼子。

在这座寒光弥散的铁笼子里,几个倒霉的太学府学生们被关在了一起。周离数了数,一共三男三女,除了一个捂着嘴蜷缩在笼子边缘的女子外,其他人都还算心智坚韧,没有崩溃,强忍着声音防止激怒那些匪徒。

值得周离注意的是,那个一开始就感觉格格不入的雪发少女背对着匪盗,似乎在做些什么。根据周离的经验,这座铁笼应该是由掺杂了【晦灵木】的铸铁打造而成,三境以下的灵炁师很难做些什么手脚。

如果白发少女真有三境以上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这北方的学生就是水灵。”

端起酒碗痛饮一大口后,裹着黄巾的男人烤着火,色眯眯地瞥了笼子里那几个落落大方的少女一眼,随后凑到宛如铁塔般的马匪首领身旁,压着声音说道:

“老大,要不然···咱们先爽爽?”

都不用仔细听,就看那麻子脸眉毛一挤鼻子一耸,那副音容笑貌就值得直接拉出去先砍再审。

那三个女学生在看到麻子脸上淫荡的表情后顿时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靠在铁笼边,浑身颤抖。她们都明白,自己这种容貌绰约的女学生一旦被绑票,毁清白可能是最轻的结果。

“麻子,收起你的小心思。”

在听到麻子脸的话语后,正在小口喝着马奶的首领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瞥了那开口说话的马匪一眼,冷声说道:

“如果得知军里有敢烧杀淫掠的畜生,大统领比官府杀的更快。你要是不想被炼化成太平秘药,就把你之前山头里的恶习给我全都改掉,否则休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我就说说,我就说说。”

摸着脑袋,麻子脸悻悻地笑了笑,退到了一旁。这一伙马匪一共七人,看其他人的表情,那个马匪头子说的似乎还真是一回事。

树上的周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也没有去打量那马匪头子,毕竟修炼灵炁的人往往会对其他人的视线更为敏感,更何况这种亡命之徒。

在将麻子脸的小想法打消之后,新的一锅热腾腾的马奶也煮好了。马匪首领也不含糊,直接拎起大锅,随手胡乱地拿了几个木碗便走到了笼子前。

看着浑身发抖,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直接将盛了马奶的大锅稳稳地放在笼子前。随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拿出木勺给几个碗填上了马奶,放在了笼子前。

“还有六十里路,喝点暖暖身子。诸位放心,只要伱们不一路上不做乱,我徐盛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人碰诸位学子半根毫毛。”

笼子里的学生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凶神恶煞的马匪首领竟然亲自过来跟他们担保此事。一时间,这帮本来就没怎么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学生顿时对面前的马匪首领产生了些许好感。在徐盛离开后,为首的高大学生摸了摸头,有些奇怪地嘟囔道:

“这马匪人还怪好勒。”

此时,树上的周离正蹲在树冠上,摩挲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对于大部分的山匪马贼而言,这种纪律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毕竟干这一行的除了活不下去的,就是单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龌龊事的,所以一般来说,想要禁止手下匪盗烧杀淫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般的山匪虽然顾忌情面,会打出什么替天行道的口号,但对自己手下做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个名为徐盛的马匪首领可不一样,周离看得出来,除了那个明显是新人的麻子脸外,其他马匪对徐盛的话是本能般的遵从。别说像麻子脸一样想要快活,这些人甚至连看都不看那群女学生一眼,比一些偏远地区的官军军纪都要严明。

这就很有意思了。

周离察觉到,似乎这些人抓这些学生并不是单纯为了赎金。或者说,这群人压根就不像是匪盗,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有趣。

指尖灵活地翻动着羊肚球的周离眯起眼,他发现这些马匪背后的水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一些。想到这里,周离轻轻捏了捏腰间的万灵朱球,遥远的天际传来了难以听清的鸟类叫声。

过了约莫两三个时辰,夜色已经笼罩在整个山头。此时那堆篝火已经被熄灭,马匪徐盛手持钢刀缓步巡视营地周围。而其他的马匪则开始休息,只留下一个人看管那些不堪重压睡去的学子。

活动了一下手腕,周离开始在树上缓缓移动自己的身体。他修习的毒经,全名为【万蛛毒经】,除了能配置各种毒药之外还能模仿来自蜘蛛的能力。

比如他现在模仿的,就是来自北境的一种名为【贺兰蛛】的毒物。这种毒物在山林中可以隐秘无声地游走,以极为难以察觉的方式将毒素注射到它想注射的物体中。

当然,模仿不代表变态,鬼脸蛛能够注射毒素是因为它有一种独特的空柱器官在下体的腹部,可以将体内毒液以极其细微的丝状注射出去。

人类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山林中,只有下半身被树叶遮住的男人在茂密的树丛中隐蔽的爬行着,不一会,他就潜入到了那群山匪存放食物和水源的地方。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周离双手一震,一道细丝黏在树枝之上,这根细丝看起来和丝绸一样洁白纤细,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周离悬浮在半空中。随后,他便以一种倒吊人的姿态缓缓向下移动。

盯。

在从半空浓密的树叶中钻出的一瞬间,周离顿时汗毛倒立瞳孔紧缩。因为就在他的正下方,雪发少女正瞪着那双如蓝玉般清澈明亮的双瞳,站在粮食袋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中神色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在看到变态时的鄙夷或惊恐。

什么时候!?

周离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蜘蛛侠客第一次隐蔽作案就直接被当场发现。如果是平日里,他一定会寻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比如打晕对方或立刻逃跑,可是···

感受密林中徐徐清风给自己不着寸缕的健壮身体带来的凉爽,周离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跑也不是打也不是。

很显然,面前的少女明显也是要对付这些马匪的,自己肯定不能出手一拳给对方打昏。因此,周离只能无辜地对着雪发少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恳求的神色。

雪发少女看着从树林中吊着根白色细丝、光着身子的男人,满是寒霜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诧异或惊惧。

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周离,眼中似乎带着审视的色彩,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神色。

周离没有开口,毕竟不远处就有马匪巡逻,贸然出声很容易坏事。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拥有极高艺术天分能欣赏到自己身材的人后,周离收起了之前恳求的神色,欣慰地伸出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当然,二人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雪发少女看了看周离,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袋子,做了一个往里塞什么东西的手势。

很明显,这位脱困的少女和蜘蛛侠周离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想要给马匪的食物里下毒,好一网打尽。

见此,周离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现在他的灵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变一次比雕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下定决心的周离直接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递给了面前的少女,示意她自己也要行这种不轨之事。

少女颇有兴致地接过了玉瓶,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瓶口仔细的闻了闻。片刻后,她看向周离,满意地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就在周离不解之时,少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琉璃小瓶递给了周离。这一瞬间,周离从对方那骄傲中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小表情上看到了一句话。

大哥,抽我的,劲大。

一扇,一闻,周离就判定这小瓶里的毒物比自己那个要阴险的多。周离配置的是一种能让人疯狂腹泻的【百疏通】,只要进入体内,就会让人腹泻致死,对这种三四境的灵炁师效果极佳。

而这位雪发少女的【逆行散】更是重量级,这玩意只要下肚,全身灵炁倒行逆施,筋脉寸断算轻度症状稍微重一点就是爆体身亡。就算有幸不死,从此以后别说是提刀上马,就连寂寞之夜想玩手艺活都属于是难上加难。

想到手中药品如此不行人道,有悖天理人伦,周离就越看面前少女顺眼。

老话说的好,敌人倒地不补刀都是**,这种直接骨灰都扬了的作风才是硬道理。故此,周离收起了自己的玉瓶,对着少女赞许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无色无味的药品融入马匪的食物里,少女对着周离一拱手,便悄然回到了笼子旁,伸出手,悄无声息地将笼子后侧的铁柱掰开,乖巧地钻进去,又悄悄地将铁棍掰了回去。

此时笼子里的学生似乎都已经沉着睡去,当然,这种环境一般人是睡不着的,周离估计这雪发少女应该也是使了点手段让他们沉睡。

当然,周离也乐得见此,根据自己现在这种着装来看,自己可能不太适合与这些风雅人士相见,弄孔梅花大明还真没有坦诚相见的礼节。

伸手,调配好的蛛丝黏在了半空中的树枝上,周离微微一用力,身体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随后便是耐心的等待。

翌日,清晨。

“一炷香,吃完就走。”

站起身,一双虎目中流转着灵炁。名为徐盛的男人站起身来,身上深绿色的短衣被肌肉撑起。

他踱步走到大锅旁,伸出手指不讲卫生地在里面搅了搅,在一抹绿色的灵炁从粥里收回后,徐盛对着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吃了。

这,就是周离的阴险之处。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下毒,就是要下在敌人的食物里。既然毒药是无色无味的,饭前饭后吃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周离看得出来这叫徐盛的马匪头子并非寻常匪盗,他的谨慎小心程度远在他人之上,对于这种无人看管的食物他一定会好好斟酌里面是否有毒。

所以,周离把毒下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看着徐盛拿起木碗盛了满满一碗的米粥后,树上的周离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糙汉子不用勺喝粥。

周离下毒的地方,是他们的木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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