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开诚布公

叶惊雪一番话娓娓道来,解释了自己这一身武功的来历。

表情平静的好似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而是在说一个不相干之人的故事。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所以,你之所以知道白夕朝的这张脸,是因为你师丈曾经跟你说过?”

“没错。”

叶惊雪点了点头:

“他学究天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将白夕朝的脸画下来告诉我,便是叫我今后若是行走江湖,遇到此人需得立刻就走,绝不可多做停留。”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方才可以假冒白夕朝,出现在这柳院之内。

她稍微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而我之所以假冒白夕朝,便是因为知道这是天上阙对伱的手段。

“你必然是在柳院之内的,若是你在柳院之中见到了白夕朝,肯定会心存疑虑。

“若是找上我的话,咱们便可以坦诚以待,携手共进。

“可若是你不找我,也可以暗中观察,是否会有人对白夕朝下手。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演的这么好,竟然就连我都没有看出半分破绽。

“还……还对我……”

说到这里,叶惊雪的脸上这才恢复了几分生气,不过是真的生气。

江然咳嗽了一声:

“都说了,是误会。”

“也就是江湖儿女,我若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你如今这态度,都够我死好几百回了。”

叶惊雪哼了一声。

虽然金蝉民风略显豪迈,但是对于女子仍旧要求极为严苛,哪怕没到沾衣裸袖便是失节这个程度,可江然做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沾衣裸袖了。

这一件事情,终身就得定下来。

否则的话,姑娘此生无望,多半也只能悬梁自尽了。

江然摆了摆手:

“别胡说八道,这种东西最不可取。为了这个付出性命,更是犯不上。”

他稍微顿了一下,抢在叶惊雪开口之前说道:

“这么说来,你师丈如今还在人世?”

“恩。”

叶惊雪点了点头:“虽然师父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了我,可凭我如今的本事,想要和师丈抗衡,便是死路一条。

“因此,当我伤势好转之后,就直接离开了那山崖之下,绕着跑出去好远,这才找着锦阳府来。

“其他的,你们差不多也就都知道了。

“路上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个为非作歹的江湖败类,将其杀了之后,拿到了那封信。

“再往后,就遇到了董青城他们,和柯北生之间的那一场。”

其后叶惊雪就一直都跟在江然他们身边,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一起经历的。

江然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不过如今你师丈说不得也清楚你还没死,你是他养了多年的人丹这件事情绝不可以泄露出去。

“否则的话,你会步步危局。

“待等锦阳府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跟你走一趟,把这个人杀了。”

叶惊雪抬头看了江然一眼,忽然一笑:

“我算是明白我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一直都这般急人所急吗?”

“……”

江然沉默了一下:

“你是惊霜的妹妹,和我的妹妹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人这般欺你,我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对我这么好的话,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叶惊雪看着江然和唐画意:

“你们……和魔教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到‘你们’两个字的时候,江然还在想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和唐诗情以及唐画意这姐妹两个的关系。

又该如何将魔教自这当中撇出去。

虽然说好的开诚布公,可江然绝不打算将魔教宣之于口。

然而叶惊雪这一个问题,倒是让江然有点不会了。

他略显愕然的看着叶惊雪:

“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假冒常校尉的。”

叶惊雪轻声说道:

“就是那个人,他当时说过,你和魔教之间有关系。”

“就凭这一点?”

江然眉头微微一扬。

“不止呢。”

叶惊雪轻声说道:

“很多地方都很古怪……

“比如说,那个叫……什么来着?”

“付余声。”

江然提醒了她一句。

“对,就是叫付余声的,你说他是天上阙的人,我也清楚他确实是天上阙的人。

“可要是那王家真的那般清白,一个寻常的家族而已,何至于让天上阙这般谨慎?”

叶惊雪拿着茶杯在跟前轻轻转动,一边转,一边说:

“至于说为何我能够看出王家让天上阙谨慎……是因为,你将王家之人尽数送走,天上阙假冒王家弟子,于门前和咱们做过一场,但是……他们对王家之内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他们甚至连探查一下,都未曾有过?

“这不合情理。

“天上阙根基庞大,手底下高手如云。

“我若是代入天上阙的想法,大概会先偷偷将王家杀干净,然后用自己的人冒充成王家的弟子。

“然后再以魔教的名头行事,让你们将这些人全都杀光。

“如此一来方才能够真正的取得你们信任。

“但是那一夜付余声的所作所为,却透着一股子束手束脚……

“那是因为,外面是你们和七派,里面是魔教。

“可以容他施展的空间,只有那方圆之地,他又如何能够大展拳脚?”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江然:

“其后询问王家中人所在……你说他们去找其他的地方落脚了。

“试问这三年经营如何能够说放就放?

“而凭你的本事,想要铲除一个天上阙的首领,可谓是轻而易举。待等事情结束之后,让王家人回来就是,何必再去奔波?

“再联想付余声临死之前说你和魔教之间不清不楚这件事。

“有些事情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江然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就见叶惊雪又看向了唐画意:

“可能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每当事情和魔教产生纠葛的时候,你都会下意识的去看‘厉天心’。

“而当天蚕派的人过来求援,说是遇到了魔教的人截杀。

“你当时说救人如救火,心急如焚的赶去……

“可你除了带走了可以给你引路的那个天蚕派弟子之外,又带走了‘厉天心’,试问凭你的武功,多她一个多吗?还是少了她就不行?

“我先前对此虽然困惑,却也想不明白具体。

“可如今我却能够确定了。

“她现如今是自己真实的容貌,但是穿的却是群峰散人的衣服。

“她易容成了群峰散人,并且以这样的容貌出现在了这个房间之内。

“是之后的乱子发生之后,你方才恢复原本容貌的。

“不仅仅容貌发生了改变,就连身材筋骨都发生了改变。

“而且,这里没有让你慢条斯理易容恢复的空间和工具。

“那我……便想到了一门武功。

“魔教十八天魔录之中的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唐画意眉头紧锁,看了江然一眼,感觉有些为难了。

叶惊雪的身份不会有错,就凭她的长相,她绝对是叶惊霜的妹妹。

但是这丫头的机敏只怕还在叶惊霜之上。

先前从她讲述自己过去的事情来看,在山上跟着师父学武那会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如今却变得这般厉害……都说磨难叫人长大,这也长得太大了!

这种情况下,被她窥破了真相,难道还能偷偷摸摸杀了?

江然第一个不同意啊。

别看江然平日里心狠手辣,对付很多人的时候,都好似地狱里跑出来的大魔头一样。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身边的人,他素来心软的很。

所以,哪怕表面上唐画意没有赞同老酒鬼对江然的评价。

可心底深处,却是认可的。

江然敲打桌面的手指头也不动了。

他看着叶惊雪,叶惊雪倒是笑吟吟的说道:

“有了这些信息,我推测了一下,那天晚上半夜来客栈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埋伏天蚕派和定海阁的那人。

“我估计,是王家的人吧?

“然后这位魔教的姑娘,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你们之间化干戈为玉帛。

“更有甚者……他们听你们的命令行事。

“所以,你将他们从古章县的事情之中摘了出去……现如今,他们该不会,就在锦阳府吧?”

江然听到这里,总算是笑了出来。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如果我真的是魔教中人,你就不担心自己会死吗?”

“不担心……”

叶惊雪轻轻摇了摇头:

“过去我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

“正道中人也有枉杀无辜之辈,魔教之人也有拯救苍生之徒。

“一个人是好是坏,不仅仅只看立场。

“我之所以这般直白,只是想要表明两件事情。

“第一,我不是笨蛋,所以别糊弄我,也别小看我。放眼江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害怕了。因此,扮演好白夕朝这件事情,你可以交给我,不用劝我离去。

“第二,我不想藏着心事跟你们相处,你或许已经是我姐姐最信任的人了,我也想信任你……”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继而一笑:

“你今日所说的这些猜测,可曾跟旁人提起过?”

“未曾。”

叶惊雪说道:

“兹事体大,我岂能胡乱去说?”

江然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好一个凌厉的小丫头,真的小看你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

“我是魔教中人。”

唐画意首先开口,然后她扬起下巴看着叶惊雪:

“而且,我是魔教圣女!”

叶惊雪呆了呆,继而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么不要脸……”

“喂!!”

唐画意大怒:“胡说什么呢?”

“胡说了吗?”

叶惊雪瞥了她一眼:

“方才是谁让他怎么对你呢?你还藏在了他的被窝里……你们两个同处一室,同睡一张床。

“我且问你,你们成婚了吗?”

“我们不是……”

唐画意想要解释一下。

“我就问你,成婚了吗?”

叶惊雪重复了一遍。

唐画意只好摇头。

“你看,没成婚,睡在一张床上,说你不要脸,你有什么可反驳的?”

叶惊雪哼了一声。

“方才是事急从权。”

江然轻轻摆了摆手。

叶惊雪哼了一声,又嘟囔了一句:

“而且,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是个魔教圣女,怪不得你们魔教这般衰落。

“一个魔教圣女跟人斗嘴,还跟个小屁孩一样。

“想要装作男人,就好好装,别天天絮絮叨叨,跟个老太太一样。”

“一会小屁孩,一会老太太,你这人是不是有点颠三倒四?

“姐夫,你给我评评理!”

唐画意忍不住抓着江然的胳膊,控诉叶惊雪。

叶惊雪听得一愣:

“姐夫?你竟然跟自己的姐夫……”

“什么话?说得好像他不是你姐夫一样。”

唐画意哼了一声。

“我……”

叶惊雪呆了呆,然后眉头微蹙,看向江然:

“你是故意专门找有妹妹的吗?”

“……”

江然感觉叶惊雪似乎在怀疑什么。

并且,她的怀疑,好像自己跳进黄河里都很难洗干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们先不提这件事情可以吗?”

“不行!”

唐画意和叶惊雪异口同声。

江然叹了口气,对叶惊雪说道:

“知道这个魔教妖女在这里,你就不打算斩妖除魔?”

“喂!”

唐画意狠狠地掐了江然的胳膊一把。

叶惊雪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做什么坏事啊……这一路跟在你们身边,我看你们杀了很多人,但是杀的人,都是奸佞之徒。

“江湖上的人说,惊神刀江然自出江湖以来,未曾错杀一人。

“这话他们都只是听说,我却是亲眼所见的。

“因此,我琢磨了一下,觉得你们大概就是魔教里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好人吧。

“不过,我也得说明一下……我只是对你们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对魔教没有恶意。

“你们别忘了,我师丈那豢养人丹的法子,还是从你们魔教那边流传出来的。

“由此也可以想见,你魔教里都是什么路数了。”

“魔教之中确实是良莠不齐。”

唐画意淡淡的说道:

“只是,我魔教只求心中所愿,这类情况恐怕绝难禁止了。”

她说到这里看了江然一眼:

“哪怕有人以教规教令强行禁制,可如此一来……”

她轻轻摇头,如此一来后果难料。

“追求心中所愿,便得杀人害命?”

叶惊雪摇了摇头:

“我无法赞同这样的说法……所以,对魔教我始终心怀敌意。

“但对你们,我愿意相信。”

“既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江然轻笑一声:

“其实,遇到那种心狠手辣的魔教之人,我下手也从来无情。”

“我知道。”

叶惊雪说道:

“当时,你们不就杀了一批魔教的人吗?

“就算付余声的话真假难料,但是天蚕派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

“我当时紧赶慢赶的跟过去,只怕你们真的和他们沆瀣一气……结果,你们却将他们杀了。

“这也是我愿意相信你们的理由之一。”

说到此处,她微微顿了一下,继而抬头看向了江然:

“开诚布公至此,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你说吧。”

江然两手一摊:“知无不言。”

叶惊雪看着江然,认真的开口:

“你对我姐姐,是真心的吗?”

“……”

方才还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江然,忽然就沉默了。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

尤其是唐画意听到这问题之后,那双眼睛就跟会放电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输送电量。

沉吟了一会之后,江然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你问真心与否……”

他说到此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叶惊霜的影子。

嘴角也微微勾起,轻轻点头:

“是真的!

“只是……”

“不用只是。”

叶惊雪摇了摇头:

“我只问你真心与否,只要你不是戏耍于她,将她当成一个玩笑对待就好。

“其他的……或许缘起缘灭,或许有缘无分,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又敢言所有事情都要有个结果?”

这一番话倒是叫江然有些意外。

他看了叶惊雪一眼,哑然一笑:

“倒是觉得,你比惊霜看着还要成熟一些。”

叶惊雪微微一笑:

“你知道人在没有希望的环境之下,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想的多了,过去想不明白,或者是过去未曾想过的事情,忽然就浮现出来了,然后就想通了。

“山崖之下的岁月,并不好过,我苦苦熬了几个月这才重返人间,总不能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好。”

江然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情就谈到此处,无需再说了。

“咱们现在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恩。”

叶惊雪点了点头:

“白夕朝这个身份就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行事,如今也顺利和你们会合。

“那你们可得看顾好我。

“我若是出了事,只怕你跟我姐姐那边交代不过去。”

“……知道你还这般冒险?”

唐画意怒道:

“本来我还打算用这个身份的,结果被他给拦了下来……你可好,自作主张。”

“谁让他不管我来着?还让我去虎威关……”

叶惊雪说到这里,也白了江然一眼。

“……”

合着全都是我的错了?

(本章完)

第277章 夜话

江然觉得唐画意和叶惊雪这两个丫头,大约是天生八字不合。

只要凑在一起,就总是吵架。

为了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破事,都能争得面红脖子粗。

如果任凭她们两个主导,这话题就难免越走越远。

当即他轻轻叩了叩桌子。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消停一下,事已至此,前事暂且不计。

“有什么事情等柳院之事结束之后再说。

“现如今还是先分析一下柳院之内的情况。

“白夕朝这个身份,如今已经坐实……自然无需再改,不过,你想要冒充我,尚且还差点了东西。”

“什么东西?”

叶惊雪有些疑惑。

江然伸手入怀,这一趟来柳院,他的身家自然都不会放在身上,而是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身上所携带的,多是有用之物。

其中便有白夕朝的那几张人皮面具。

本是想着,虽然白夕朝这个身份不能用,但如果天上阙始终没有任何马脚露出来的话,他倒是可以稍微装扮一番,出来搅混水。

亦或者是杀个人,戴上这个面具,说不定可以将天上阙的人给诈出来。

当然,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谈不上高明,只是备选的后手之一。

可如今既然叶惊雪来了,那这几张人皮面具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将这人皮面具交给了叶惊雪:

“白夕朝本人真正的容貌丑陋不堪,所以他应该是寻到了能工巧匠,做了好几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人皮面具做的巧妙,纵然是一张叠着一张,也互不影响,揭开一张便是一张新脸。

“我也是杀了他之后,方才察觉此事。

“但难保天上阙的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几张面具你回头戴上。”

“原来如此……”

叶惊雪点了点头:“确实是可以以备不时之需,多谢江大哥了。”

“不必客气。”

江然说道:

“今日柳院大堂之内,那二十二碗腊八粥和黄金的事情,伱们如何看法?”

唐画意和叶惊雪闻言对视了一眼。

率先开口的是唐画意:

“我觉得,我们或许从开始的时候,就猜错了天上阙的目的。”

江然微微点头:

“可若是如此的话,这样大费周折,究竟有什么意义?”

“地下会不会有古怪?”

叶惊雪忽然开口。

江然闻言微微一愣。

便是有所恍然……

就如同他白日里的那番猜测,天上阙想要对付这些人的话,没道理这般大费周折,还得把人聚集在一起杀。

除非他们要做的事情,需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唐画意说他们从开始就猜错了天上阙的目的,便是说的这个。

天上阙所要的,并不是这帮人沆瀣一气,为其所用。

而是想要杀了他们。

人死之后,血往下流,叶惊雪说地下有古怪,则跟这一点有关系。

因此,江然一愣之后,和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难道天上阙的人,是想要借此修炼一门邪功?”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是点了点头,却又满脸困惑。

倘若真的只是为了修炼一门邪功的话,杀几十上百人,甚至成千上万人,对天上阙来说都不是难事。

何必要聚集这么一群邪门歪道?

这件事情,其实仍旧是说不通的。

只是在这诸般不通之中,有这样的一种可能罢了。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今日出现的是黄金……你们说,明日出现的,会是什么?”

唐画意和叶惊雪两个人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紧跟着,唐画意忽然看向了叶惊雪。

叶惊雪眉头紧锁:

“不会吧?”

“万一呢?”

唐画意似笑非笑的说道:

“黄金是财富,想要夺取财富,所以引发厮杀。

“这当中所占得是一个‘贪’字。

“贪财,好色,这两个词可是连着的。

“万一明日里出现的是一大群衣襟半漏,婀娜动人的姑娘。

“你这淫贼……可能动手?”

“这……”

叶惊雪这一下脸色是真的变了。

她就算是想动手,也没能力啊。

江然见此,嘴角也不免微微勾起。

结果就听叶惊雪轻声呵斥:

“你不准想!”

“啊?”

江然一愣:“我没想。”

“你没想你笑什么?”

叶惊雪怒目圆瞪。

“……”

江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只好说道:

“我是在想办法。”

“那你想到了吗?”

叶惊雪看着江然。

江然点了点头。

唐画意立刻说道:

“你休想顶上去!

“你自己作为童千斤,尚且还能以不好女色为由,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再加上你的造化正心经,就算是她们真有什么狐媚手段,估计对你也没有作用。

“可是你要是作为白夕朝,倘若没有那档子事的话,你可解释不过去。”

叶惊雪也是狠狠地瞪着江然:

“你该不会打算对不起我姐姐吧?”

江然揉了揉脑壳:

“行了行了,说的跟真事一样,都是猜测,没来由的很,别代入情节之中,在这为难我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们也未必会按照他们的剧本去演。”

“剧本?”

叶惊雪和唐画意同时不解。

江然摆了摆手:“不要在意细节,而且,就算是最后仍旧不免走那一遭,大不了让咱们的小妖女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叶惊雪诧异。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唐画意哼了一声:

“知道了。”

“你们又打哑谜呢?”

叶惊雪很不喜欢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唐画意微微点头,江然这才说道:

“咱们这位小妖女,最是擅长蛊惑人心,魔教什么手段,你不是了解极深吗?

“她的本事,放眼魔教,也是最顶尖那一流。”

叶惊雪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有点早,明日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再看。

“但是你们既然提到了‘色’,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

江然问。

唐画意点了点头:

“天上阙内的武功,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我魔教。

“而魔教的武功,多是取自于人心莫测,所以变化多端。

“其中,七情六欲一类的手段,最是伤人于无形,威力也是极大。

“更有一些武功,可以借人的贪欲,色欲一类的情绪,和所有者的鲜血促进修炼。

“如今柳院之中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他们若是想要修炼一门邪门武功,从而扭转局面的话,这一类的武功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门?”

叶惊雪眉头紧锁:

“归根结底,你们魔教为何总是会有这般古里古怪的功夫。”

“这便是人心之妙。”

唐画意淡淡的说道:

“人心变化莫测,也含负阴抱阳之理。只要心头所想,便去追寻,放弃普世框架,方才能够得证真我,心合自在,天魔如我。”

“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叶惊雪哼了一声:

“若是人人如此,国将不国。”

“这倒是。”

唐画意没因为这句话生气。

叶惊雪有些惊讶。

唐画意注意到她的眼神,便是一笑:

“你以为昔年魔国是怎么没的?

“当年纵横天下,谁人能够与之争锋?

“若非自灭于世,谁能灭我?

“后来先贤们便觉得,争夺天下没有意义,实现真我方是大道,所以我们也不追求国不国的。

“以教派自处,才是适合我们的。

“而且,人心不死天魔不灭,只要有人,魔教便会永存于世。”

叶惊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番话。

而从现实角度来讲,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圣人。

总会有人向往天魔大自在。

向往那种无拘无束,只求心中所想的无边自由,无所顾忌。

“好了好了。”

江然又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引导回来:

“说正事呢,想要讨论这些东西,等之后再说。

“天上阙的布局谋划,尚且还无法断定,待等明日再看,应该还会有些线索。”

两个姑娘都点了点头。

唐画意则问道:

“方才外面是怎么回事?”

江然便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人给他的手下下蛊,田有方施展手段解蛊。

陈老狗和田有方两个人都说这是有人想要对江然示威。

想要鼓动江然对暗中之人动手。

其后陈老狗又跑到江然面前,说田有方心怀异心……

这些事情如此这般说完了之后,唐画意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田有方该不会是想要借刀杀人吧?”

“我想起了那个叫吴笛的人。”

叶惊雪则说道:

“锦阳府外的时候,那个皇室中人中了蛊。

“当时我感觉他有未尽之言……再想想当时的时机,确实是有些奇怪。”

当时的情况是,吴笛自报身份,说自己出自于笛族。

那位皇室金公子的老奴连带着身后的人,全都紧张得要死。

可当那金公子想要说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忽然蛊毒就爆发了。

这件事情应该确实不是出自于吴笛之手,否则的话,没道理那个时候让金公子毒发。

反倒像是故意对他栽赃陷害,实则若不是江然出手,那老奴只怕已经将吴笛抓走,严刑拷打去了。

到时候那金公子暴毙而亡,吴笛也难免身死。

而当吴笛救人之后,便借口告辞。

“说不定,当时下蛊的人就在周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田有方?”

叶惊雪说着,看了在场两个人一眼。

“那就是说……今天晚上下蛊的人,有可能是……吴笛?”

江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倒是有意思了。”

唐画意则说道:

“倒也不能这般武断……不过,这件事情,倒是不需要我们太操心……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如同你们所说,那田有方借姐夫这把刀想杀的人,应该就是吴笛。

“这个人,他会帮我们找出来,到时候咱们验明正身,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多一个盟友。”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了江然一眼:

“只是,关于我们的情况,恐怕不能跟吴笛明说。”

江然点了点头:

“最好身份也别漏。

“会有其他的法子,让他和我们联手的。”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点头默认。

“好了,说到这,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

江然说道:

“现如今刚来柳院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几日时间。

“慢慢弄清楚他们想要做什么……然后将他们找出来就是了。

“对了,我叫去盯着你的人呢?”

他看向了叶惊雪。

“那个像耗子一样的家伙?”

叶惊雪咧嘴一笑:

“他笨的可以,被我用了点手段迷昏了,还在院子里吹冷风呢。”

“良莠不齐啊。”

江然叹了口气。

“行了,你叹什么气……难道你还真打算利用他们称霸江湖啊?”

唐画意白了他一眼:

“另外那批人的身份我会弄清楚的。”

江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白日里大堂一战,引起了不少人的在意。

这帮人身份如何尚且不好说,但是已经开始集结一群人,想要对付自己了。

唐画意也被他们拉到了一派,算是打入了他们内部。

“好,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

“弃天月的身份尚未出现一丁半点的线索,万事需得谨慎,有什么问题,就过来找我商量。”

江然嘱咐唐画意的时候,又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也一样。”

叶惊雪和唐画意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彼此看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江然头疼,轻轻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先去休息吧。”

“姐夫,要不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吧?”

唐画意忽然咧嘴一笑:

“方才我感觉,你的被褥,比我的舒服,床铺也比我的软。

“要不,我就留在这里睡一晚上?”

叶惊雪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你你你……你还要脸不要?

“他可是你姐夫!!”

“就是,他是我姐夫,又不是我哥哥,要是我亲哥那当然是不行,可姐夫嘛……你知道,姐夫都是为了妻妹找的。”

唐画意对叶惊雪挤眉弄眼:

“要不,你也留下来?”

叶惊雪的一张脸刷的一下,红的透透的。

她手舞足蹈的看着唐画意:

“竖子不足与谋……啊不对,跟你这魔教妖女没什么可说的。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你对不起你姐姐,我还要对得起我姐姐……”

她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扭头看向了唐画意:

“等等,你姐姐谁啊?”

唐画意一口一个姐夫的,方才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如今一琢磨反倒是有些纳闷。

这个传说中的姐姐,又是哪个?

“我姐姐就是我姐夫的未过门的妻子啊。”

“未过门的妻子?”

叶惊雪看向了江然。

江然有些苦恼,怎么话题又到这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两个就不困吗?再聊一会,天都亮了啊!

正要开口,就听唐画意笑道:

“对啊,就是未过门的妻子,我爹和他师父两个说好的。”

“……”

叶惊雪呆了呆,这才微微蹙眉:

“原来如此,昔年易苍暝曾经说过,惊神九刀的传人断东流和魔教之间有些恩怨纠葛。

“没想到是应在了这里……”

“行了行了。”

江然摆了摆手:

“你们都住口吧,你……”

他伸手指了一下唐画意:

“你先回去。”

唐画意小脸一憋,咬着下嘴唇说道:

“姐夫,你不喜欢我了……你竟然让我走,不让她走……”

“你赶紧回去休息,我留下她还有事。”

江然轻轻捏了捏拳头:“再不走,后果自负。”

“走走走!”

唐画意立刻说道:

“我这就走,你别打我!”

说完之后,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保重……姐夫,你轻点折腾她。”

一番对话,直接给叶惊雪闹的有点风中凌乱。

江然还打她?

这一路上没看到啊……

关起门来打的吗?

怎么个打法?

还要折腾自己?他想怎么折腾自己?

为什么还要留下自己?

叶惊雪虽然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姐姐相信他,自己也可以相信他。

可听着这些话,要说不犯嘀咕,实在是不可能。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唐画意跳窗离去之后,心头更是七上八下。

江然则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过来。”

叶惊雪沉吟了一下说道:

“江大哥,夜深了……”

“?”

江然翻了个白眼:

“那又如何?”

“我……我那个,有点困了……”

叶惊雪赶紧打了个哈欠证明一下。

可当看到江然的眼神之后,她便有些认命了,无奈的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干嘛啊?”

“手伸出来。”

“要先从手开始吗?”

叶惊雪疑惑的伸出手。

江然呆了呆:

“乱七八糟……袖子挽上去,我给你把把脉。”

叶惊雪听到这话,方才松了口气,继而坐在了江然的对面,伸出胳膊:

“江大哥你也是的,把脉就把脉,干嘛戏弄我?”

“看你这模样,不戏弄一下,岂不是对不住你这胡思乱想的心思……”

江然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轻声说道:

“你别被她带坏了。

“她对我和对旁人不是一回事,别总是轻易被她影响。

“平日里也少斗嘴,没意义……”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蹙眉,抬头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这脉象,有些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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