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司长大人亲至

镇武司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据说都是第一任司长大人搞出来的。

比如升旗仪式,比如每日操练,比如这种穿云箭。

不知有多少人吐槽过,但历经三百多年,历任司长都默契的将这些东西传承下来,或许是出于对创立镇武司的那位前辈的尊重。

在众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中,这种穿云箭无疑最是鸡肋,难免被人怀疑,搞出这种东西,大概是第一任司长大人的某种恶趣味。

镇武司武力超绝,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如果有需要它的时候,对手必定是极为难缠的高手大能,在这样的人面前,又如何能将这种小东西射到天上?

若非今日情况特殊,再加上左逢春一番精心谋画,这才没被在场的众多乾坤境高手扼杀,险之又险的让这支珍藏多年的穿云箭顺利升空。

如果换成李青石,绝不可能成功。

传承到今日,这种穿云箭已经不是强制人人配备,换成自愿领取。

李青石第一日进入镇武司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没啥用处,自己怀里那些瓶瓶罐罐都没地方放,自然就没领来占用身上的宝贵位置。

事实上,镇武司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所以当李青石看见左逢春射出这支小箭的时候,才会眼前一亮,才会觉得意外。

他是真的没想到以左处长的修为,竟会带着这镇武司独有的穿云箭……

智珠在握的驸马爷李泓显然也没想到。

镇武司里有他的耳目,也曾将这种东西禀报过他,他与其他人的想法一样,这多半是出于那第一任司长的恶趣味,是没用的东西,所以并未放在心上,这才导致他看见这支小箭的时候,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

然而对左逢春来说这一点都不奇怪,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加入镇武司之前,就对这个镇压江湖数百年的衙门心存敬畏,镇武司里的所有东西,他都不曾轻视过。

这支穿云箭是他入镇武司第一日领取,一直带在身上,距今已有二十余年。

所以当他看见穿云箭表现拉垮的时候,没好意思吐槽负责杂物的一处,毕竟这可能真的不是质量问题,更可能是过了保质期。

现在已经没时间追究这些,穿云箭既出,不管有没有用,双方都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

险些就被左逢春摆了一道的驸马爷冷笑一声,心中生出几分怒火,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清冷意味:“左处长既然一心维护同僚,你们便全了他这份心意,拳脚无眼,生死自负。”

本来怕杀了镇武司的处长会有些麻烦,但他执意要趟浑水,那便不必顾忌,乱斗之中一时失手也是常有的事。

八名乾坤境闻风而动。

他们知道主要目标是李青石,只要李青石一死,此间事便有了断。

却也无法忽视左逢春,若放任这位乾坤境不管,有他在旁掣肘,杀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他们分作两队,四个对付左逢春,另外四个寻机杀死李青石。

左逢春面色凝重,却不见丝毫退意,穿云箭大概率没有起到作用,那么剩下的便只有死战,或者说……战死!

李青石道:“左处长,不必白费力气了。”

如果后面真有强援,他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此战就算左逢春受伤再重,他也有信心治好,可惜那支穿云箭一言难尽……

左逢春凝神应敌,头也不回道:“等你做了司长,再来教我怎么做事。”挥袖挡下两记攻击。

以一对八,必死之局。

然而镇武司历来传统,若身后有袍泽需要保护,死不能退。

八名乾坤境并未选择近身肉搏,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为李先生效死的准备,但眼下局面一目了然,自己一方明显立于不败之地,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以左逢春与李青石为中心,八人围成一圈,各施手段进行攻击。

李青石已经无法捕捉左逢春身影,处长大人绕着他快速转动,将他牢牢护住。

可是这么下去,又能支撑的了多久?

李青石对这个问题没有概念,一旁观战的驸马爷却心如明镜,如此疲于奔命,至多半炷香时间便会力竭。

没过多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李青石脸上,他知道那是血,处长大人已经受伤了。

果然,那个原本无法捕捉的身影明显慢了下来,却还在苦苦支撑,竭力挡住每一记攻击。

又过片刻,迅捷灵动的身影再次变慢,滴在李青石脸上的血越来越多。

终于,左逢春踉跄几步,倒在李青石身侧。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最后又用身躯替李青石挡下两记攻击。

胸前衣襟早已经吐满鲜血。

李青石看着那个努力挣扎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的身影,自干瘪老头死后,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时刻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严的处长大人,第一次对李青石咧嘴笑了笑。

刚一咧嘴,大股大股的血就涌出来,导致这个笑脸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

处长大人缓了缓,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尽力了。”

……

大局已定。

驸马爷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倏然顿住身形。

转头看去,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已有十六道人影出现在场间,把左逢春与李青石团团围住,将他们挡在身后。

除了三个不擅长打架的,镇武司剩余十六位处长皆至。

驸马爷眼皮跳了两下,冷笑道:“怎么,镇武司如今已如此专横了么,莫非擅闯公主府,也是皇帝陛下恩准的?”

无人说话。

就在气氛愈发僵硬的时候,一个青袍中年人从拱门外缓缓走进这座花园,说道:“镇武司一向专横,莫非你今日才知道?”

他长着一张大饼脸,鼻下两撇鼠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死鱼眼,看人时发直发木,眼珠无神一动不动,如喝多了酒的醉汉一般,不见半分生气。

看见此人,驸马爷难得有些愣神,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镇武司司长刘白竟会亲自前来。

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那支穿云箭会起作用。

司长大人站定后,先向院墙某处看了一眼,这一眼似乎直接看穿了那堵墙壁,又似乎只是随意看了那么一眼,然后面无表情转回头来,盯住李泓道:“说说,怎么回事?”(本章完)

第273章 霸气侧漏的司长大人

不知道镇武司司长刘白对待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个揍性,这句话说出来,不管内容还是语气,似乎都很不给这位名气与身份皆高不可攀的驸马爷面子,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驸马对他这种态度显然也很不满意,所以冷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刘白仿佛天生面瘫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瞪着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看了李驸马片刻,没再说话,直接朝前走去。

无视满脸戒备的八名乾坤境高手,从他们身边穿过,挡住左逢春与李青石的那些镇武司处长们闪出一条通路。

刘白走到前面站定,眼神发直看了左逢春和李青石一阵,问道:“他们伤势如何?”

旁边一位处长大人回道:“伤势极重,需尽快救治。”

刘白转身往回走去,说道:“先救人。”

一众属下抱起两个身受重伤的同僚,跟在他身后,竟是就要这么离开这座公主府邸。

李驸马再次冷哼一声。

八名乾坤境高手拦住去路。

刘白那张面瘫脸还是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嘀咕了一句:“螳臂当车。”

话音一落,镇武司处长们悍然出手,挡住去路的乾坤境高手瞬间被驱散。

李驸马拳头紧紧握起,这座府邸里当然还藏着其他高手,只是他不想把太多东西暴露给这个镇武司司长。

此时去叫长公主出面,已经来不及。

一向智计百出的李先生竟一时有些无计可施。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怀安公主及时出现,帮他破解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刘白,你好大的威风。”

这句话语气十分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自有一股威势。

刘白停步转身,微微躬身说道:“下官见过殿下。”

只是这躬身有些僵硬,幅度极小,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怀安却没在意这些细节,或许是知道这位刘司长向来就是这副德性,她走到刘白身前,盯住他道:“本宫要杀的人,你就这么带走了?”

刘白一双死鱼眼直勾勾迎上公主殿下的目光,问道:“殿下为何杀人?”

怀安被他这双死鱼眼盯得很不舒服,不动声色转向别处,说道:“此人居心叵测,竟来挑拨本宫与驸马,其心可诛。”

刘白问道:“如何挑拨?”

怀安道:“他说本宫多年未得子嗣,是驸马故意为之。”

说完半天不见动静,轻皱眉头看向刘白。

刘司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殿下的话已经说完,说道:“就这?”

换作别人,可能就要去问李青石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双方各执一词,掰扯不清。

这位司长大人没问,而是直接说出轻飘飘的两字,就这?

意思很清楚,为了这点破事,就要杀人?

怀安公主精致的脸上终于浮现几分怒色,不知是自知理亏恼羞成怒,还是因为刘白的态度。

她气势凌人说道:“刘白,父皇向来信重你,可你对得起这份信重么?看看你把镇武司弄成了什么样子!来路不明的人也敢收进衙门?你可知此人与驸马有仇,所以才来行挑拨之事?!”

刘白那张面瘫脸第一次有了表情,他轻轻皱起眉头。

怀安见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心中解气,只是下一刻,脸上怒气更盛了几分。

因为她发现这位刘司长皱眉不是为了她说的话,而是……

刘白抬起手,拿衣袖擦干净公主殿下喷在脸上的吐沫星子,眉头这才又重新舒展。

不等公主殿下发飙,刘白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他与驸马有仇,所以跑来送死?”

怀安冷哼一声:“自然是仗着背后有你撑腰!”

刘白那双死鱼眼一动不动:“殿下既然知道,还敢私自杀人?”

“你……”公主殿下盛怒之下已经说不出话来。

驸马爷忽然说道:“那个以武犯禁的刘风流就在这座盛仁城中,而且方才还闯到了这里,此事刘司长怎么说?”

镇武司坐镇京师,专管江湖事,若那重犯刘风流果然藏身在这京城之中,镇武司难逃失职之罪。

刘白转向他,问道:“人呢?”

李泓道:“当然早已跑了,不过你这两位下属都已经亲眼看见。”

刘白看向左逢春。

左逢春道:“属下只看到一个背影,不知道是谁。”

又看向李青石。

李青石道:“属下被打伤后,一直昏迷不醒,什么都没看见。”

刘司长最后转向驸马爷道:“李驸马修为高绝,又有这许多高手护卫,若那刘风流当真来过,为何不留下他?”

驸马爷愣了愣,竟无言以对。

刘白又直勾勾盯住公主殿下,说道:“我镇武司的人得罪了殿下,殿下已将人重伤,此事两清,到此为止。”抱了抱拳道:“下官告辞。”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撂下这句话,带领一众下属转身便走。

怀安怒道:“刘白,你如此专横,本宫定要去找父皇评理!”

刘白轻飘飘的声音传来:“随意。”

就这么把人带离了公主府,无人敢拦。

……

镇武司三处。

处长段木面色无比凝重,他先后检查了李青石和左逢春的伤势,沉吟良久,终于摇了摇头。

钱正松一愣,问道:“段处长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镇武司后,司长大人就回了自己专属的八楼,剩余十六位处长直接将人抬到了三处,钱正松与一干下属闻讯而来。

段木叹息道:“伤得太重,救不了了。”

钱正松又是一愣,问道:“哪个救不了了?”

段木再次叹息:“哪个都救不了了。”

钱正松呆若木鸡,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就是去给那位长公主看个病么,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李青石当时百般推辞,他还信誓旦旦说那位长公主宽厚仁善,绝不会迁怒旁人……

呸!都特么是装的!

钱科长此刻无比懊恼。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一起逛青楼很谈得来的小老弟就要这么没了。

更没想到,表面严厉其实有情有义的好上司左处长也要没了。

钱正松猛地扯住段木手臂,哀求道:“段处长,你再想想办法,以后我钱正松所有功劳都归你们三处!”

八处一科心情无比沉重的汉子们,闻言齐声说道:“以后我的功劳也都归三处!求段处长再想想办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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