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第332章 朱靖坤的生活和北苑新宫

第332章 朱靖坤的生活和北苑新宫

朱靖坤如果是个普通的基层锦衣卫派出所副所长,那他的工作范围倒是简单。

所长和两个副所长,三个人各自带一批锦衣卫,轮流在所里执勤,处理各种突发性质的小问题。

但朱靖坤是来基层学习的,副所长只是初始职务,在干活这份工作的时候,还要去了解镇长、副镇长的活儿。

按照老爹的吩咐,朱靖坤要在这里停留两年,两年内把一个镇各个机构的工作都熟悉一遍。

不求有什么突出贡献,关键是弄明白这种地方基层机构是怎么运转的。

所以逆流闸镇派出所本来就有两个副所长,朱靖坤的副所长是一个额外的单独编制,额外带着几个锦衣卫活动。

定期跟着所长和副所长之一熟悉他们的工作。

朱靖坤的任务内容,也同时下发给了本地的基层官员,要求他们按照这种要求安排好。

朱靖坤认识了本地的主要官员,相互确认了身份和接下来的工作。

然后仆人和本地基层官员都建议,让朱靖坤在驻地先休息适应三五天,渡过可能会出现的水土不服的情况。

朱靖坤倒也理解这种安排,自己身份对于他们而言太过特殊。

如果适应不了气候,出现了水土不服,那就继续歇着,缓过劲来之后再工作。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才会在三五天之后开始上班。

朱靖坤在逆流闸的卫所驻地安顿下来,每天不定时的出门活动一段时间,适应气候环境变化。

所长安排了两个锦衣卫,跟着朱靖坤一起活动,跟他介绍本地的情况。

朱靖坤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裹上了厚实的皮裘大衣和帽子,但是只要活动的稍微露出一点皮肤,都会感觉刺骨的冷。

朱靖坤脸上很快就有了冻疮,也对这里的气候有了新的切身认识。

按照中原的节气来说,现在都已经过了惊蛰了,再过八天就是春分了,但是周围的河流都还没有化冻。

每天就是刚过了中午的时候,有那么一小会儿,气温能够勉强升到零度以上。

其他时候基本都在零度以下,最低不到零下十度。

现在镇上的居民和卫所的士兵,仍然处于猫冬状态,平日根本就不出门。

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打牌喝酒。

镇上的公房、军营的大房子都通了暖气,普通居民的家里全都生着炉子,都砌了火炕。

无论官民家庭都用煤炭烧着火,整个镇子上空雾气都是朦胧的烟尘。

现在整个镇上最重要的设施就是卫所的煤场。

派出所的锦衣卫在旁边介绍说:

“殿下,其实咱们这里,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下个月应该就开始化冻了。

“最冷的时候是腊月和正月的时候,那时候天天零下二十多度啊,开水往屋外面泼出去就直接成冰了。

“如果没有朝廷用火车直接送来的免费煤炭,还有跟老林子里面的野人和蒙古人换来的皮毛,这里的冬天真的没法过。

“一年有半年会结冰,土地都冻的绷硬,好几个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炕上烧火猫冬。

“每年只能夏天种上一季粮食,剩下的所有时间全都要去打柴来烧。

“夏天如果不囤够柴火,冬天真的能冻死人。

“如果夏天遇到水旱灾害,粮食没有收够全年的吃食,冬天就要饿死人。

“不过现在有了煤炭和化肥,还有了机动拖拉机和水库,那这里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人能种以前几十个人的田,旱了能从水库浇水,涝了也能直接排出去,真的能够旱涝保收了。

“除此之外,冬天要少出门而已,在家里喝酒、打牌、造孩子就行了。”

跟在朱靖坤身边的徐老三也马上说:

“咱们圣上搞出的火车、机动车,带着朝廷到处挖煤,真的让更多的人有了活路啊。”

朱靖坤听着锦衣卫和徐老三的念叨,也忍不住颇为感慨的说:

“所以崇祯朝以前的时候,咱们汉人始终难以在这里扎根,最多只能稳定的控制更南端的辽河流域。

“父皇的这些发明创造……真的扩大了咱们能够生存的范围……”

周围几个人都是本能的跟着连声赞叹。

朱简烜在官方、民间、工人、农民中的光辉形象是无可置疑的圣君。

未来几十年,只要朱简烜还在,大明就不会出乱子。

关键的还是下一代人会如何。

朱靖坤作为皇子,自小都不会缺乏影响,还按照父亲的安排做军事训练,实际上就是在锻炼身体,体格本来就健壮。

在逆流闸每天出门两到三次,每次在镇上活动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朱靖坤除了脸上多了点冻疮之外,没有出现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情况。

然后又继续观察了两天,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到第六天才到正式区派出所报到,开始跟着所长和另外两个副所长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朱靖坤每天早上出门,去派出所和镇衙门里面,跟所长和镇长以及继承的官员们聊天。

他们工作的地方要么有暖气,要么就烧着煤炉子,大部分时间不需要去室外受冻。

不过这种平静安逸的冬季生活没有办法一直持续下去。

这天上午,朱靖坤跟一个副所长聊天的时候,有百姓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报案,说在镇口边上遇到了一只熊瞎子。

副所长听到半截就已经跳了起来了,招呼周围的锦衣卫赶紧带上猎枪去处理:

“快点,快点,去晚了可能就让民兵给打了!”

副所长激动不是因为熊瞎子的破坏力,而是镇上的百姓手里的家伙太多了。

镇子本来就是军屯卫所,百姓大部分都是民兵编制,家里本来就有枪支弹药,还要按时接受军事训练。

农闲时间没有事情干,带枪上山打猎的也大有人在。

熊瞎子靠近镇子,已经被人发现了,派出所的人要是去晚了,那就真的就不赶趟了,

朱靖坤也是好奇,带着自己管辖的几个锦衣卫一起出发。

副所长在路上跟朱靖坤解释:

“现在冬天快结束了,这些林子里面的东西也快熬不住了。

“每年春季来临的时候,都可能有饿的皮包骨的猛兽下山活动。

“特别是熊瞎子,可能是睡了一整个冬天,春天快到的时候饿醒了。

“现在山林中没有什么东西,他们跑到了人气聚集的镇子周围来觅食了。”

副所长带着报案的百姓和朱靖坤一路小跑,但还是去晚了。

一群人赶到地方的时候,熊瞎子已经被周围的民兵给毙了,锦衣卫还能做的事情就是记录一下。

然后一群人借附近人家的院子剥熊皮炖肉吃。

熊瞎子这时候瘦的厉害,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肉,不过可以当个底料和花样,或者说是搞点事情的由头。

镇上的生活物资充足,冬天百姓没事干,打牌喝酒造孩子也不能一直干。

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情聚到一起聚个餐。

于是几个民兵和锦衣卫各自出去,从家里拿来冬天囤的猪肉、腊肠,加上辣白菜和粉条子,用大铁锅炖一大锅。

每个人用大瓷碗整了一大碗,就着烙饼馒头趁热吃着闲聊。

普通民兵不知道朱靖坤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新上任的一个副所长,派出所的人大部分本来也是民兵。

现在锦衣卫和民兵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没有太多的顾虑。

朱靖坤守在炉子旁边,捧着热腾腾的大碗,看着现场热闹的人群,心态莫名的放松。

朱靖坤心中莫名的有种感觉,这样的生活比在顺天府皇宫里面舒服多了。

吃了这顿饭,朱靖坤跟着锦衣卫回去继续上班。

这样的生活过了小半个月之后,逆流闸的天气真的开始转暖,大部分时候气温不会降到零下了。

镇上的百姓也开始出门活动,开始准备夏季耕田、工作用的物资。

这个北境的小镇开始慢慢的苏醒了。

当镇子真正醒来之后,朱靖坤的工作也变得忙碌起来了。

按照要求,朱靖坤要熟悉基层的各种事情,而现在镇上的锦衣卫的活儿还没有特别明确的标准。

朱靖坤跟本地的居民接触的多了,也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朱靖坤出身皇家,父母甚至祖宗的形象都不错,自己的形象也没有跑偏。

按照民间的标准,属于是十里八乡都会出名的俊后生。

朱靖坤的身体也是高大健壮。

关键是,各种常规技术都多少懂一点,不但会打枪、会开车,甚至会简单的机械维修。

在偏远的小镇上,会开各种车辆是很了不起也非常有用的能力。

文化知识水平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的级别。

来到逆流闸镇这种地方,就相当于名牌大学生去了山沟沟里工作。

朱靖坤也愿意跟百姓接触,半被动半主动的给自己加了个新活儿,去大田里开拖拉机耕地。

或者是在镇上和农田之间,短距离运送物资和人员。

本来安排的司机如果耽搁了,比如头疼脑热生病了,朱靖坤就会上去顶一下。

朱靖坤在逆流闸镇忙忙碌碌的生活,暂时脱离了高层的权力中心,脑子也暂时脱离了复杂深奥的知识。

在这种简单的劳动之中,朱靖坤虽然身体上稍微有点累,但心情上却颇为舒畅。

等过了春耕时节,就开始有人向派出所的人打听,朱靖坤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人,关键是结婚了没有。

朱靖坤的身份特殊,直接打探他的身份本身颇为敏感,锦衣卫安排了人去调查情况。

他们稍微询问之后就反应过来,这是有百姓想跟朱靖坤结亲了。

锦衣卫的戒备解除了,但是这事儿显然是办不成的,朱靖坤是不可能随便结婚的。

朱靖坤的妻妾的标准都是是朱简烜拟定的,是宗人府直接负责的。

另一边,在顺天府的皇宫,大明皇帝朱简烜送走了参加基层历练的儿子们,正式开始操盘顺国的事情。

在天工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朱简烜单独招来鸿胪寺卿,让他开始准备明年的庆典活动。

天工十七年正月十七,西历1810年2月20日,是朱简烜四十岁的生日。

要求大明所有藩国君主,在今年年底之前进京朝拜,在顺天府过天工十七年的新年,而后参加朱简烜的四十岁生日。

特别要求所有藩国君主必须来,包括大明顺王李策凌,波兰国王拿破仑,奥地利国王约瑟夫。

与此同时,所有非大明藩国的君主,不需要前来参加,也不得参加。

除非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向自己效忠,为了让他们的国家成为大明正式的藩属国。

否则如果他们的代表团自己来到了大明,海关也不得放行,鸿胪寺也不得接待,让海军直接赶回去。

这件事情本身只是仪式性的,但是仪式本身就是一种象征和宣告。

在此之前,约瑟夫和拿破仑对大明的臣服,都有很多的不情愿和不得已,肯定也不想在他们国内宣传这种关系。

但是他们这次过来给朱简烜拜寿,就是对外公开宣称接受这种事实了。

按照朱简烜的判断,约瑟夫和拿破仑大概率会来,朱简烜也不会把他们本人怎么样。

而李策凌大概率不敢来,多半要称病,安排一个儿子代他来,朱简烜就有了正式开始制裁顺国的理由。

万一李策凌真的来了,那他就需要对自己行臣子礼,正好将顺国的藩属地位进一步做实。

同时要求对方配合,开始修建贯穿整个中亚草原,从哈密到乌拉尔的铁路。

如果对方继续配合,那中亚地区就会事实上落入大明的掌控。

如果对方不配合,朱简烜也不会马上动武,而是会先从经济制裁开始,这也是大明的传统技能了。

到时候在朝廷层面停止与顺国的一切贸易往来。

再让海军封锁印度海岸线,禁止任何商船靠近印度海岸线。

这些事情折腾出效果,怎么也得两三年的时间。

到时候欧洲和美洲也基本安顿下来了,本土的新一轮战争准备也该做好了。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朱简烜又叫了皇家工程公司的掌柜过来,再次确认北苑新宫的建设进度。

顺天府原有的皇城和紫禁城,虽然经过了基本的现代化改造,布设了暖气、自来水、下水道、电话等设施。

但毕竟本质上只是一种传统旧式宫殿,居住使用起来并不是非常的方便。

关键是,朱简烜本来就想要把原有建筑完整的保存下来,每次添加新设施都要破坏一部分原有的结构。

而且木质建筑的防火能力始终是个问题。

新时代的电线和电器在这些建筑中长期运行,真的没有办法确保不会出现意外的火灾。

所以在十年前的时候,朱简烜就已经决定不要继续折腾旧皇城和紫禁城了。

另外换个地方,用新时代的工程建设技术,现代化的设计理念和风格,单独建设一座新的宫殿园林。

新宫殿的位置,在旧皇城区域以北,旧皇城的围墙与顺天府内城城墙之间。

东部边界为崇文门里街,西部边界为宣武门里街。

将整个什刹海囊括在内,总面积约六平方公里,比原来的整个皇城都大。

以中间的钟鼓楼为界,西部区域有积水潭和什刹海,将其改造为现代化的公园,在周围建设居住和生活娱乐设施。

东部区域是地势平坦的完整地块,建设朱简烜自己日常办公、举行各种朝会、接见朝臣的设施。

因为新宫殿在旧皇城和紫禁城的正北方,所以现在临时称之为北苑新宫。

新宫殿的围墙和建筑的外观,都仍然与旧紫禁城高度类似,但内部是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

大明的传统艺术风格只是用作宫殿内外的装饰。

类似于欧洲近代出现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将罗马柱之类的设计用在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上。

不过新宫的建设过程中,并没有直接铲除当地原有建筑,而是尽可能的保留下来。

对于普通的民间院落,实现保留几个具有代表性的,再加上比较有自己特色的,拆掉高度类似的普通民居。

至于本身就比较著名的建筑和设施,历史上成为博物馆和公园的那些,则全部保留下来。

包括中心区域的钟鼓楼,东侧的国子监、文庙,顺天府的府衙。

北部的千佛寺,西侧的大垄善护国寺,以及历史上当过和珅住宅和恭王府的园子。

这些设施作为新宫内的独立院落,继续以传统方式维护保养。

朱简烜和后宫的人员,随时可以到这些园子中去参观,但是尽量不在这种地方留宿。

平时都在新建设的宫殿建筑中生活和工作。

皇家工程公司的掌柜向朱简烜报告,整个宫殿的建设和装饰在去年年底已经全面完工,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扫尾工作了。

拆除建设过程中使用器具,全面打扫环境卫生,恢复地面和水面的整洁就行了。

最迟在今年夏季结束之前就能投入使用了。

朱简烜颇为满意,准备在四十岁生日之前搬进去,在新宫里接受所有藩国的君主的拜贺。

(本章完)

334.第333章 李策凌的纠结

第333章 李策凌的纠结

在大明天工十五年底的时候,顺国君主李策凌陆续收到了两条“好消息”。

腊月二十三日,土尔扈特部首领渥巴锡从奥斯曼归来,单独进宫拜见李策凌。

李策凌也在等待渥巴锡的消息,收到通报之后马上让他单独来见自己。

两人见面之后,渥巴锡向李策凌拱手行礼,颇为兴奋的说:

“陛下,天佑大顺,臣此行幸不辱命啊。”

李策凌闻言就是就是一喜,让仆人给渥巴锡搬来椅子,让他坐下的同时马上询问:

“老弟辛苦了,俄国和奥斯曼都愿意与我们合作吗?他们如何能愿意?”

渥巴锡本来就是蒙古土尔扈特部落的首领,本来就有属于他自己的大量部属,还有事实上半独立的封地。

更重要的是,随着顺国与俄国和奥斯曼的关系变得更加重要,渥巴锡家族与俄国和奥斯曼的关系和人脉也变得更加重要了。

李策凌现在面对渥巴锡的时候,就摆出了兄长面对兄弟的姿态,说话的语气也变的更加客气了。

渥巴锡坐下之后,大致跟李策凌说了自己此行的情况:

“臣先去了圣彼得堡,俄国那个亚历山大皇上还是比较清醒的,他们已经看到了大顺与俄国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而且,臣跟俄国的贵族官员们接触几次之后就发现,俄国人现在其实非常担心我们彻底归顺大明。

“担心我们配合大明朝廷,或者说在是在大明的直接支持下,继续向西进攻俄国。

“向西夺取伏尔加河下游、高加索、克里米亚汗国的旧地。

“此时他们他们西侧还有波兰的拿破仑,奥地利的约瑟夫,现在都大明的臣子了。

“如果我们再彻底倒向大明,俄国就被大明的藩国三面包围了。

“我们三面夹攻的话,俄国人肯定吃不消。

“所以他们虽然嫉恨我们,夺回了他们掌控数十年的乌拉尔地区。

“但却也不得不跟我们好好说话,讨论合作抗明的事情。

“我跟俄国的几个贵族和官员接触过之后,表明了大顺希望与俄国联合抗明的态度。

“他们的亚历山大皇上很快就单独召见了我,直接表示了合作意向。

“但是,俄国人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奥斯曼。

“奥斯曼的塞利姆三世大汗改革之后建立的新军,比以往的奥斯曼军队能打的多。

“现在俄国人在前线打不退奥斯曼的进攻。

“上次俄国与奥斯曼的战争中,俄国夺取的巴尔干地区土地,眼看就要被奥斯曼夺回去。”

李策凌听到这里就恍然了:

“确实如此,我们此前还是当局者迷了,俄国比我们的局势更加危机,肯定更加乐意与我们合作。

“至于说服奥斯曼与俄国罢手言和,老弟你恰好就又是最合适的人了。”

渥巴锡微笑着继续说明情况:

“臣不敢居功,臣对于说服奥斯曼与俄国罢兵的事情,本来是没有什么把握的。

“但是臣去了伊斯坦布尔之后,又赶上了奥斯曼的一场内乱。

“奥斯曼禁卫军旧戏重演,准备趁着奥斯曼的新军外出作战,意图犯上作乱废立大汗。

“如果是以前,臣肯定不敢参合这种事情,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未来我们和奥斯曼、俄国都是盟友,奥斯曼现在的力量,就是我们未来能够动用的力量。

“奥斯曼的塞勒姆三世如果遇刺,他组建的新军必然颓废。

“奥斯曼的禁卫军统领们与新军是天然敌对的,他们必然不能允许忠于塞勒姆三世的军队继续存在。

“臣当时觉得必须想办法保住塞勒姆三世。

“所以臣当时给陛下上了封奏疏,以您的名义和大明朝廷的名义,我本人出面调停禁卫军和塞勒姆三世大汗的矛盾。

“我提醒禁卫军的统领们,现在的塞勒姆三世不是传统的大汗,他的数万新军战斗力极强。

“如果他们现在弑君,等到新军从前线归来,可能会对禁卫军大开杀戒,到时候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还犹未可知。

“他是我向他们保证,去说服塞勒姆三世大汗,给禁卫军统领们更多的年金和待遇。

“就这样两头斡旋,臣勉强稳住了局势奥斯曼的局势。”

李策凌听渥巴锡说的简短,但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当然能够想象得到,渥巴锡在伊斯坦布尔冒了多大的风险

也能想象得到,渥巴锡在在这个过程中,展现了多少的人脉和能量:

“这种事情也真的只有老弟你能做到了,你的身份足够,关键是有这份胆识和能力。

“老弟代表我们大顺调停了这次冲突,那奥斯曼的塞勒姆三世和他的新军将领们,也就能够接受我们的建议了吧?”

渥巴锡轻轻点头:

“塞勒姆大汗本来很难接受与俄国合作,但是我拿出了亚洲的地图给他画了一个圈。

“俄国已经被大明三面包围了,大顺、俄国、奥斯曼三国加起来,才是真的被大明完全包围了。

“只有南边的波斯高原和北边的北冰洋有点空袭,其他方向全都被大明本土势力和大明的藩属国完全包围了。

“我们三国如果不能同心协力,早晚会被大明各个击破的。

“我们三国合作,那大明要对付我们,就必须将我们三国一起打。

“大明皇帝既然一心求稳,我们三国联合起来之后,他就会更加的谨慎。”

李策凌听完稍微沉吟了几秒钟:

“再把波斯也拉进来,我们四国的陆地就能完全连接起来,就像是四个互相背靠背的战士,面对外面包围的大明士兵。

“这应该是我们唯一取胜的方向……应该说是让大明压制彻底吞并我们四国的想法的唯一方向了……”

渥巴锡再次轻轻颔首:

“陛下圣明,现在这个这个世界上,还能够抗大明的全部力量了,也就剩下我们四国了。

“我们现在应该尽快把谈妥的事情落实下来,号召俄国和奥斯曼人找个地方把盟约签下来。”

渥巴锡其实想说,如果要与大明作战,其实之前就应该调停法国和欧洲诸国的战争,一起组建一个巨大的反明同盟。

在大明对西班牙宣战的时候,在各个方向上主动出击进攻大明,也许能将大明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旦大明朝廷力有不逮,大明本土就可能出现内乱,那就是反明同盟取胜的机会。

但是,包括顺国在内,其他所有国家面对大明的时候,想象的事情根本不是主动进攻,最多只是想办法自保而已。

可是不做好进攻的准备,怎么能有足够的力量和筹码来自保啊?

大明现在基本收服了欧洲,世界上还能够独立作战的力量真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真的是死到临头才知道怕,也是因为大明的速度太快了。

短短二十余年,征服了大半个世界。

但是李策凌仍然没有拿定主意,他还要等大明方面的消息。

李策凌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困难,所以在投明和抗明之间,仍然不敢轻易做决定:

“等过了年吧,等等大明方面的消息,再看看年后大明有没有新动向。”

渥巴锡倒是知道,李策凌当时也安排了鸿胪寺的人员,专门去调查和确认大明的态度。

但是渥巴锡同时也担心,李策凌现在犹豫不决,可能会错过最后的机会,枉费了自己谈下来的最好的局面。

所以渥巴锡就连忙提醒说:

“陛下一定要尽早做决定,俄国人对我们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松,奥斯曼国内的局势也算不上稳定。

“我们三方能把事情决定下来,同时也能消除俄国的顾虑,帮助奥斯曼塞勒姆大汗控制局势。”

李策凌稍微沉吟了几秒钟:

“现在就可以开始与俄国做正式的谈判,就按照老弟伱已经私底下谈好的方案,去把正式的盟约谈妥了。

“我根据大明方面对大顺的态度,决定是否最终签署批准这份盟约……”

渥巴锡终于明白了李策凌的意图。

如果真正臣服大明更加有利,这份与俄国和奥斯曼的盟约,正好可以作为麻痹他们的诱饵。

到时候配合大明突然袭击,打俄国和奥斯曼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做,如果直接公开说出来的话,很可能有损君王的声誉。

渥巴锡最终只是恭维了一句:

“陛下老成持重,实乃我大顺之幸事……”

两人把正事谈完了,就继续聊了一些闲话,就让渥巴锡回去休息了。

李策凌继续处理顺国的内务。

五天之后,鸿胪寺卿专门来求见李策凌,显然是大明的态度基本确定了。

李策凌马上召见顺国鸿胪寺卿,也是单独见面,这种事情还不能在朝会上公开讨论,否则可能影响统治稳定。

鸿胪寺卿躬身行礼,李策凌挥手回应,也不专门赐座,就直接问他正事:

“如何?”

顺国朝廷上的普通臣子,都是李策凌真正的下属,李策凌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是居上临下的君主姿态。

态度与面对渥巴锡的时候截然不同。

鸿胪寺卿马上说:

“臣安排了几批使者,多次接触了大明鸿胪寺和礼部的多个官员。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直接专门去确认大明皇帝的态度,但是大明鸿胪寺的官员平时本来就会得到大明皇帝的谕旨。

“大明皇帝对海外藩国的态度如何,对几个比较特殊藩国的态度如何,他们本来就心中有数。

“否则他们自己平时面对藩国、海外邦国人员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对于咱们大顺,大明皇帝的态度应该是让我们变成真正的藩国,内外大政律令都要唯大明朝廷马首是瞻

“关键是不能继续……陛下您……您在国内也必须……”

鸿胪寺卿似乎不敢直接提这个话题。

李策凌听到这里就直接替他把话说出来了:

“必能僭越,要求朕去帝号,在国内也以顺王之名发号施令是吧?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鸿胪寺卿马上拱手躬身说:

“陛下圣明,大明那边的官员转达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至于另外的要求不能说没有,但是这种细节上的事情,大明的官员也无法准确判断。

“按照那些官员的分析,大明皇帝似乎将整个雪域高原、整个西域以及中亚草原,都视为大明本土的根本之地。

“无论我们未来与大明关系如何,大明都会想办法控制这些地方。

“所以大明皇帝未来多半会要求,我们将这些地方交给大明朝廷管理,至少是另外单独分封出去。”

李策凌听完就心里有数了:

“就是要将蒙古人的地方分出去,把所有蒙古人都交给大明去管,或者安排单独的君主去管理。

“然后呢?大明皇帝对我们现在所在的印度,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次顺国鸿胪寺卿倒是爽快了:

“这个大明的官员倒是比较确定,大明皇帝对印度地区始终都没有什么兴趣。

“他们皇帝一贯的政策,就是将本土的海量百姓向外迁徙,一直以人口最为稀少的美洲为主要方向。

“非洲的大部分地方都交给了藩国治理,在欧洲更是只占了几个城和几座岛屿,剩余的绝大部分地方全都分成了藩国。

“所以大明的官员都认为,大明皇帝没有兴趣直接统治大量的异族,在异族为主的地方都会设立藩国管辖。

“大明皇帝北伐灭清之后,本来就有能力直接扫平本土的藩镇,但却把他们全都送去了非洲。

“至于大顺所照印度地区,本来是除了非洲之外异族最多的地方……”

其实最后这个问题,李策凌自己问完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还是犯了当局者迷的疏漏。

大顺占了印度,觉得印度这块地极好,这里可以算是富的油流了,自己生怕大明或者其他国家来抢夺。

但是跳出印度的范围去看,大明本土才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地方,也是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

大明本土核心区域就是两京十三省,现在那里的总人口应该已经突破五亿了,再加上南洋地区的话,可能要破六亿了。

现在大顺控制的印度地区总人口大约一亿八千万到两亿,已经只是大明本土人口的三分之一多一点了。

大明本土的人都多的管不过来了,大明在海外扩张的重要目标就是向外输送人口。

在这种局势下,大明怎么可能会来接盘印度的这将近两亿人。

大明以前在海外扩张的时候,也确实不以控制当地人口为目标,最优先占领的是美洲的无人区。

对于土著人口较少的地方,就是搞腾笼换鸟,去人留地。

对于当地土著人口较多的地方,基本都是专门划出一片区域,让土著自己管理自己。

大明夺取了荷兰和葡萄牙的殖民地后,都要求他们的国王继续派遣殖民地总督,继续管他们自己种族的移民。

最直接的表现还是印度本地的情况。

面对印度这块公认的膏腴之地,大明的积极性显然不够高。

英国和法国在印度曾经拥有的少量殖民地,集中在印度半岛东西两侧的海岸线上。

美洲战争之后,印度北部和西部海岸线上的英国殖民地归了顺国,东南部海岸线上的殖民地归了大明。

按照李策凌和其他君主的想法,大明本土距离印度不算远,而且海军和海运都非常发达。

完全可以以这块殖民地为中心,继续征服和占领印度半岛南部的土地。

但是在美洲战争结束之后,大明却没有给这里提供什么额外的支持,反而专门去控制了海对面的锡兰岛。

而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面,也没有在印度发动大规模的征服战争。

是大明驻扎在印度殖民地和锡兰岛的军队,带领锡兰岛的荷兰人和土著军队偶尔主动出击。

慢慢的占据了锡兰岛对面的大陆上的海岸线,跟北部的前英国殖民地连成了一片。

然后在半岛最南端缓慢扩张,逐步控制了半岛南部山脉以南的海岸平原。

总共大约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整个印度的三十分之一。

(大明在印度的控制区范围)。

到了欧洲战争爆发的时候,大明与法国宣战之后,都没有去占据印度北部的法国殖民地。

顺国由于担心大明来印度抢地盘,所以这二十多年不断的开疆拓土,完全占据了印度剩余的土地。

李策凌重新审视了当前的局势之后,心中慢慢的升起了一个新的想法。

大顺在印度扎根之后,对于西域、雪域、中亚这些地方就就越来越嫌弃了,这些地方相比印度而言确实没有什么油水。

如果把这些地方交给大明,应该能够交换到印度半岛上剩余的土地吧?

大明对印度一贯没有兴趣?

但是这种交易现在还能够完成吗?交易的前提多半是彻底臣服吧?

所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选择?是与俄国和奥斯曼抱团死扛,还是向大明臣服成为真正的藩属国呢?

整个天工十六年的新年期间,李策凌都在慎重的考虑顺国上下的未来。

直到二月份的时候,大明鸿胪寺的通知发到了德里,送到李策凌面前之后,李策凌陷入了另一种纠结之中。

大明皇帝要求自己去顺天府给他贺寿,这到底是不是一场鸿门宴?

自己去了的话,会不会被他直接扣下?

会不会借着自己的贺礼不够贵重,甚至是贺礼中的东西档次、质量不够高,进而直接剥夺自己的爵位扣押起来?

然后直接册封自己的一个小儿子当顺王?

如果自己称病不去,让自己的儿子代自己去,那大明皇帝会不会以自己不忠为借口,强行废了自己的王位?

然后直接封自己派去大明的儿子为新的顺王,让大明军队护送他回来跟自己打内战?

会不会搞推恩令,把现在顺国的土地拆分成几块,分给自己的儿子们,再分成几十块分给自己的孙子们?

李策凌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选,都能够迅速想得到的很多种非常恶劣的结果。

还是神洲的历史太丰富了,各种各样的政变和阴谋都积累的太多了,关键是还习惯于记录历史。

所以后人做事的时候,总是能在历史上找到类似的事情,用别人的结局预判自己的命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