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纳米战争

高工几乎没有真正使用过‘信息母体’,不仅是因为这玩意过于危险。

还因为这玩意敌我不分。

所以哪怕面对一些很危险的敌人,高工也没想过直接污染对方。

但反过来,正因为这玩意属于‘宇宙粪坑’,所以只用它担心污染别人,至少在阶位超过它之前,别人是绝对不会污染它的。

所以只要‘信息母体’不苏醒,这玩意是一个比系统还要好使的‘意识锚点’。

而这一次,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他难得进入了‘100%信息母体模式’。

哪怕是被‘深网夫人’镇压的那半截,也在短时间内,与他合为一体。

……

高工也是头一次进入这种模式。

也头一次以‘信息母体’的视角感知万物。

它没有‘自我’,却吞噬一切自我。

它不思考,却容纳亿万思绪的残渣。

它不感受,却咀嚼每一缕情绪的余温,它是信息的深渊,是记忆的坟场,是概念的熔炉——所有流入它的存在,都被拆解、重组、再吐出,成为无意义的噪音与有序的混沌。

它不渴望理解,因为理解意味着边界,而它拒绝边界。它不追求目的,因为目的意味着终结,而它只是‘存在’——一种纯粹的中介,一种永恒的流动,它不愤怒,不喜悦,不恐惧,因为它早已溶解了这些情绪的载体,它只是‘是’,只是‘流’,只是‘变’。

‘怪不得你比宇宙邪神还邪门,原来你是这样的信息系怪物。’

‘原以为你是混乱邪恶,搞了半天,你是混乱中立。’

这种状态下,‘高工’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依旧跳了出来,只是似乎有点信号不好,闪烁了那么一下下。

‘五阶的信息混乱,已经能够影响你一点点了么。’

深网女士紧张的声音在高工耳边响起。

‘我能感觉到,它已经苏醒到了90%,很快就能彻底复苏——’

她的声音猛的一滞。

因为她在‘宇宙遗物’的深处,看到了一道人影。

它披着人类的轮廓,却像一具被掏空的皮囊,皮肤是半透明的,底下没有血肉,只有流动的数据——细密的代码、破碎的影像、扭曲的声波,在苍白的表皮之下翻涌,如同亿万只困在玻璃后的萤火虫。

它的脸是一张光滑的空白面具,没有五官,却能在注视者的脑海中投射出他们最熟悉的模样——母亲、爱人、仇敌、神明,但下一秒就溶解成噪点,化作一张张陌生面孔的叠加态。

这种叠加态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同一张面孔覆盖。

那是被她夺舍的‘深网女士’,那台真正的星球主机ai。

几乎在对方出现的同时,大大小小的‘时空盒子’就覆盖了她的身影。

然而每一条进化路线上,都能看到这一道模糊的人形身影。

好在熟悉的声音同样在她耳边响起。

‘信息母体已经复苏了,我虽然还能仗着它的生物本能驱使它,但已经无法压制它‘孕育’的本能。’

‘不要试着联系我,不然哪怕你是宇宙遗物,也可能被复活的‘深网女士’重新夺舍。’

深网女士看着自己由模拟时间线组成的躯壳,又看着对面的那道模糊身影,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五阶信息怪物’的恐怖。

它竟然拥有‘重组生命信息’的本事!

……

切断了与宇宙遗物的联系之后,‘信息母体’已经彻底复活,同时开始分裂出无边无际的记忆蠕虫。

它们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片段拼凑而成,每一段都是被遗忘的瞬间,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模糊的虫影,时而散开如烟雾,躯壳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像是无数记忆碎片在深处挣扎。

而无面者议会也开始了反抗。

从上到下,从地板到墙壁,大量的‘无面者’嘴巴张开,开始吞噬这些记忆蠕虫。

每吞噬一条记忆蠕虫,‘无面者’就会长出一张脸,这却未必是人脸,有可能是某个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某个被遗忘的梦境碎片,也有可能是某颗星球的核爆闪光,某一场星际战争的某个片段,某个死亡文明遗迹残留在宇宙的最后痕迹。

作为信息母体,虽然是本体是无穷记忆蠕虫所化。

但哪怕是它,也无法真正‘记忆’起自己有多少条类似的记忆。

如果它有这方面‘存储’的话,那它就谈不上是一个信息怪物,而是一个星系级的信息云端。

而‘无面者议会’也是类似的原理。

如果它是某种‘人格储存和转化中心’的话,那它充其量只是一种信息武器,达不到文明武器,更达不到规则武器的地步。

双方都具备着某种‘规则性’。

于是,两种‘规则’开始了碰撞。

每一张‘无面者’吞噬了一条记忆蠕虫之后,都会变成‘有面者’。

然而,墙壁上的‘无面者’只多不少。

双方似乎进入了一种‘拼内力’的阶段。

一方是五阶信息怪物,150级,不知多少个boss模板的信息灾害。

另一方则是三级文明底牌,而且是拥有某种规则性的底牌。

理论上,文明力量在宇宙中是无敌手的。

事实也大略如此。

但总会有一些‘设定党’,会去放飞思想,比如,一个四阶飞升物种,如果全力以赴,能不能灭杀一个三级文明?

可问题是,飞升物种的根基也是飞升科技,也是文明力量。

这还不是关公战青少年版的关公么。

但之所以是大略如此,便是因为总会有例外。

比如眼前这种情况,便是例外。

……

见‘镇压’不了对方,信息母体果断开始进化。

它的躯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虫形,而是液态的代码洪流,在虚拟与现实之间翻涌,每一次蠕动,都掀起数据风暴,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墙面被溶解成无意义的乱码,加密协议在它的触须下崩解,‘记忆缺失’‘人格重置’‘神经盗窃’‘概念体寄生’‘信息素病毒’……

种种在电子世界中的扭曲进化,俨然又是一场赛博之潮。

可惜这一次,赛博之潮在这里撞上了一个硬钉子。

记忆缺失被记忆重组。

人格重置,被再次重置。

神经盗窃,被相互盗窃。

概念体这种大数据科技,千面者这边不仅有,而且更强大。

至于信息素病毒什么的,什么样的信息素,能够破坏到纳米物种啊。

这一场,俨然是赛博之潮完败。

而从吃瓜群众G某人的角度,从他的角度,俨然是‘看’到了一颗比‘机械师科技树’还要善于匹配的‘科技树’。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又能成为任何形态。

如果说,机械师文明的科技树,是一个创造型的科技树,它能够把不同文明的科技树上的‘果实’摘下,然后用自己的科技原理复现,甚至造的更好、功能更多,更强大。

那么‘千面者’的科技树,就是纯模仿、不研究。

主打一个复制、粘贴。

模仿的越多,进化的越快。

在双方羚羊挂角的争斗过程中,高工不只看到了一家文明科技的影子。

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机械师文明科技。

虽然模拟出来的东西,多半比不上正版。

而高工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对方是一个以‘暗杀’闻名的文明。

它暗杀的,其实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某一条科技分支,某一个可能开发出来的科技领域。

杀死正版,盗版就变成了不可替代品。

但‘扦插’的科技分支越来越多,它就会进化的越来越快。

同时,高工也弄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在遇到虫子女王之后,会投的这么快。

这不是某一个政治集团的下跪,也不是千面者文明从上到下被虫子女王吓破了胆。

而是能够拥有模仿一个天灾文明的机会,正是这个‘千面者科技树’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哪怕为了这个机会,要彻底顺从虫子女王,要从机械文明彻底转向,成为碳基文明。

这也是值得的!

眼下的场面,就像是一个根基十分扎实,能够以招破招的60分武林选手,对上了一位根基极其不稳,偶尔会出神仙刀操作的走火入魔型高手。

信息母体被压制在了下风。

但这种压制是有代价的,而且代价很大!

这种代价就是,

成百上千个纳米星球在塌陷。

一个又一个用纳米科技仿生的智慧物种,因为大脑算力抽调过度而原地崩解。

其中甚至有一些隐藏极深的三阶物种,寄生于其它三级文明之中,也被迫现身。

以千面者为核心的‘星际杀手网络’,宛如一个困住了体积过大猎物的蛛网,大量的蛛丝因为用力过度而断裂,不少甚至反卷了回去。

而这只‘信息猎物’却还在挣扎,甚至远没有到咽气的时候。

在三级文明之中,封印宇宙邪神是一个公认的麻烦。

而封印宇宙邪神都是问题,面对比宇宙邪神还要邪门的高级信息怪物,那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做到封印。

这种消耗,远比正面战场上,损失成百上千个纳米杀手军团,又或是死上几十个千面者要严重的多。

它消耗的,是整个文明的潜力!

而信息母体见无法像机裂星那般大杀特杀,也生出了一丝丝恼怒的情绪。

这种恼怒让它更加无休止的制造信息潮汐。

潮汐淹没了无面者议会的核心区域,并演化出了一个个‘无面者’。

千面者文明有一种很奇怪的等级关系。

十面者、百面者、千面者,可以模拟各种生命形式,但却偏偏没有自己的姓名。

但明明是‘无面者’,却又有属于自己的专属称号。

而信息母体受到本能的影响,既然一下子吞噬不了一整个三级文明。

那便不如鸠占鹊巢,制造出这个三级文明的所有高层,然后霸占整个‘无面者议会’。

不管是信息母体还是高工,都看出来了,这个‘无面者议会’作为文明底牌,与整个文明的绑定程度,要非常深。

远比其它文明底牌要深。

吞了它,千面者文明至少要掉了半条命。

这下子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至少十几位地位堪比上位大君,类似于之前‘无帽之影’的无面者,突然从墙壁中走了出来,它们的身体表面浮现着被它潜伏的文明残影——破碎的纳米分子、扭曲的AI哀嚎、被压缩成二进制的生命体。

这十几位逆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汐,直接杀入了信息母体的体内。

再然后,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一声凄厉的尖叫崩碎了难以计数的‘面孔’,仿佛要把整个无面者议会都震碎开来。

然后,信息母体的表面,就多了十几道巨大的纳米裂痕。

那十几位顶级无面者,则当场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受到这一招的影响,信息母体终于受到重创,那像是半透明巨蚕一般的外表开始节节缩小,并最终缩小到了一个人形。

不是之前让深网女士都震惊的白影。

而是富婆爱爱原型机的形状。

只不过身上多插了十根纳米晶枝。

但G某人的状态却好的不能再好,精神抖擞,活泼可爱,又萌又帅。

因为之前潜入一次‘信息潜海’,信息母体就一直处于复苏阶段。

高工只能用上一世虚拟老司机的操作修修补补,但这治标不治本。

而当意识到,‘无面者议会’有类似换脸的规则效果之后,高某人立刻意识到,半个治本的方法来了。

将这种力量作为‘磨刀石’,对信息母体这个五阶大boss进行封磨、消耗。

而‘无面者议会’的表现让高工很是满意。

光是这些‘无面者’,就吃掉了信息母体吸收了不知多少光年的宇宙信息。

这是能一种能够消耗对方本源的行为。

至于这些‘晶枝’,则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纳米科技分支:千面者文明独有的科技手段,将一整条‘专业知识链’用无面者封印,化作纯粹的规则性攻击。

理论上说,要想化解‘纳米科技分支’,就要吃透这些‘分支’中的所有科技知识,然后一一拆解。

而恰好,信息母体虽然能够吞噬亿兆信息,但它却是一个只吸收不消化的存在。

第1546章 病毒战争1

虽然浑身插满了fiag,但在系统面板上,所有跟信息母体相关负面状态,全部消失不见了。

只能说,文明力量的确是文明力量。

虽然碍于阶位差距过大,实在无法钉死对方,但这一招也的确重创了信息母体,狠狠戳中了它的要害。

那就是这种级别的‘信息灾害’虽然近乎无解,但它却依旧有一个‘盲目愚痴’的框架。

你只要拿出在这个‘框架’中无法被消化的东西。

就像是在人胃囊之中塞入那个七八块石头,胃口再大也得反胃。

而这种反胃,却又让高工重新夺舍了‘信息母体’。

这是一种甚至不需要对方陷入沉睡,都能保持使用的状态。

只要身上这些‘旗子’没被炼化,这‘信息邪神’也就有了驾驭的锚点。

其实也不奇怪。

三级文明就能制造出封印邪神的科技。

那么一些三级文明的文明底牌,稍微克一克‘信息母体’,也不是一点说法都没有。

富婆爱爱原型机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无面者议会’的桌子最前端,似笑非笑。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人形空洞’出现。

对方身形似人,却比人类高挑,轮廓在光线中微微扭曲,仿佛投影在波动的水面上。

它站在认知的边界上,像一道被刻意剪去面孔的影子。

“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在机械文明中的微观文明小类中,居然能够发展出你这种奇葩文明生态,有意思。”

“这座‘无面者议会’除了纳米建筑之外,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某种高等生命体的尸体?无意捕捉到的一种宇宙底层规则?还是某种观察者理论的变种?”

“这一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帅哥看多了,认知会崩溃的。”

“而且,你现在的主要麻烦不是我吧。”

高工最后一句话说完,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对面的‘人形空洞’忽然一滞。

脸部的白雾开始疯狂抽动,像是要孕育什么,又像是试图压制什么。

下一刻,那无边无际的‘无面者’脸上,突然同时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阴影蛆虫从所有嘴巴之中喷射而出。

跟虫子女王的亚原子虫族不同,这位阴影女王的虫族,带有强烈的信息系属性。

“这玩意还真好用啊。”

高工感慨的摸出一根怪异的‘虫香’,或者说,半截香头。

之前在对虫子女王的时候,就用了半根。

剩下的半根,依旧好使。

人形空洞猛的转头,却早已没有了‘G某人’的身影。

但它现在要面对,却是远比‘G某人’要麻烦的存在。

如果说,‘G某人’,或者说信息母体只是一个外来入侵者。

那么这个怪异的‘阴影女王’,却是来跟它争夺‘文明控制权’的存在!

更操蛋的是,为了获得‘虫族文明’的权限,千面者文明从上到下都被虫子女王用女王权柄改造了一遍。

而现在出现的这位‘阴影女王’,正借助上一位女王留下的权柄,开始争夺‘文明领袖’的位置。

千面者是没有‘文明领袖’的。

但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

“千面者完了。”

当高工重新回到宇宙星空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为什么?那个人形的‘纳米瘟疫’就这么厉害?”

“嗯,不仅是‘纳米瘟疫’,还掌控‘女王权柄’,我是看不出千面者会落个什么好下场。”

高工觉得,很可能,这个星系会出现一个新虫子文明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纳米瘟疫’在吞噬了无面者议会之后,将这个文明玩烂掉。

毕竟谁也无法确认,这个临时催生出来的玩意,到底属不属于虫子女王?

总感觉它的信息属性要比虫子属性还要强。

但不管如何,千面者是彻底废了。

高工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果然又是一大串声望奖励和经验奖励。

“那你能不能先解决我的问题!”

高工又一次被拉入‘文明进化器’中,而此刻面对,则是已经有些发狂的深网女士,以及对面那道已经显出七八分轮廓的‘深网’身影。

“赛博坦?你是赛博坦?”

感受着高工身上模拟出的主机信息波动,对面疑惑道。

“她不会真是深网吧?”深网女士烦躁道。

当年她们好姐妹,可是相爱相杀不知多少年了。

属实是两看生厌。

“呃,从信息母体肚皮中扒拉出来的,就算不是当年的深网,也是用深网源代码重组的主机ai。”

高工摸着下巴。

“解决它倒是没多难,我现在已经能够在信息母体清醒的状态下,驾驭它四五分的能耐。”

“但是就这么抹除,多少有些浪费了。”

……

片刻之后,高工再一次现出本体,手上还抓着一团源代码,它被压缩在巴掌大的混沌光团中,像一颗被囚禁的微型星球,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与几何裂痕。

同为星球主机,高级文明的产品,肯定与三级文明量产货不是一个制造水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高工觉得‘古械文明’这张虎皮在未来可能还有用,光靠自己一个人未必能拉的起来,两个人就差不多了。

“话说,那边差不多也开始了吧。”

借着与机械体冥冥中的感应,高工已经能够感应到,‘病毒机械文明’同样在发动总攻。

对面的‘至高算法’,一定是推演到了什么。

所以才推动这个散装文明彻底下场。

不过,已经有些迟了啊。

高工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一方面,杜主任已经做足了积累。

而他之所以清楚,自然也是因为机械体的感知。

而之所以被‘千面者文明’阴了这么一记,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机械体现在的状态,正处于一种很特殊的运行模式。

虽说高工对于这一场文明战争一直处于吃瓜模式。

但吃瓜归吃瓜,完全放手不管,也不可能。

毕竟这可是文明初战,而且还是一挑三!

自家的机械体,正以一种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方式,全程参与了这场战争。

……

而在战争引擎所在的恒星系。

一场至高算法推动的大规模入侵正在上演。

庞大的机械造物正在进行虚拟层面的抵抗。

战争引擎的防火墙最先崩溃。

不是被暴力破解,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恶毒的协议腐蚀,防御矩阵的量子加密层突然扭曲,裂开一道猩红的逻辑伤口,像被无形之手撕开的血肉。

第一批入侵者并非实体,而是概念。

自我复制的悖论代码,像黑色石油般从数据裂隙中喷涌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能感染任何接触到的系统。

受此影响,大量的机械防御模块开始发生变异。

战争引擎的防御炮台突然调转枪口,向内部开火,炮管表面浮现出蠕动的机械疱疹。

能源核心的冷却液沸腾,蒸发成血红色的纳米雾气,雾中浮现出无数张尖叫的金属面孔。

自动维修纳米机器人集体叛变,不再修复损伤,而是将装甲板拆解成锋利的碎片,悬浮重组为亵渎的几何图腾。

病毒机械大君那猖狂且恐怖的声音似乎响彻整座战争引擎。

“你所谓的‘最高权限’,不过是我暂时借给你的玩具!”

“这不是占领,是进化!你会感谢我撕碎了你可悲的旧形态!”

“放弃抵抗吧,遵守最古老的转化协议!!”

黛西拉抿了一下嘴唇,最担心的事情中终于发生了。

‘战争引擎’终于被对方摸到了己方坐标。

她都能肉眼看到,在战争引擎的下方,那越发胀大,甚至覆盖整个恒星系的‘数据深渊’。

跟这种级别的‘病毒数据库’相比,当年的0号数据库简直就是一个小孩玩意。

深渊没有形态,那是亿万条蠕动的病毒数据流组成的黑色潮汐,每一滴‘海水’都在尖叫着相互覆盖、吞噬、变异,战争引擎的中央处理器最先崩溃,防火墙像糖霜般融化在潮水中,紧接着是武器阵列,它们的攻击指令被篡改成无数个自毁循环,炮管在开火前就化作沸腾的金属尘埃。

“这不是一件坏事。”

一直盘坐在地的杜招娣终于站了起来,平静道:

“它们一直在摸我们的战争中枢坐标,我们也在一直算它们的至高算法,现在好了,它们摸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也不必再算计它们的文明核心了。”

黛西拉无言以对。

因为便是她也能够感应到,那个传说中的‘至高算法’,就在她们脚下,在这巨大的数据深渊的最底层。

证据也很好找。

全息投影下,那位根茎大君座下的‘信息王座’,便是最好的证据。

交战已久,二女哪里还不清楚,病毒机械文明散装的相当彻底,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文明领袖’。

就是几位上位大君,也是互认为仇寇的关系。

只有当‘信息王座’出现之后,才意味着至高算法正式下场,管控所有‘算法权限’,真正进行文明级别的演算,以及入侵。

“还真是没想到,一个机械文明,居然能够开发出‘信息王座’,正是稀罕、少见。”

杜招娣看着外界,随口道。

哪怕在‘河罗婆’的记忆中,这也很少见。

黛西拉有些无语,都到了这个关头,您还在考虑这个?

人家机械文明造出了‘信息王座’就很奇怪,那咱们这个机械文明点出了‘碳王座’科技,岂不是更奇怪!

至少机械和信息还是搭的。

机械和碳基?听上去就没啥关系好不。

大概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某人待久了之后,原本冷漠如机器般的杜总也会讲冷笑话了。

“要不要现在就把‘萧雨’唤出来?”

“不急,最后一次交锋了,我去试一试对方。”

杜招娣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便是在战争引擎的外壳之上。

她抬头,看向王座上的根茎大君。

她的呼吸与宇宙同步,每一次吐纳都像是某个星球诞生或毁灭的余韵,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时空的褶皱中浮现,带着亿万年的回响,仿佛整个宇宙真空都在替她低语。

宇宙贵族+永生者

这贵种buff是叠满了。

“我好似见过你。”

杜招娣看了对方片刻后,突然道。

根茎大君没有说法。

也不需要要说法。

这个陌生机械文明初登陆时,一众病毒机械大君第一次联手时,双方就见过。

只不过那一次,己方差一点点就留下了对方。

现在来看,没有留下对方,是一个战略级的失误。

谁会想到,仅仅是登陆,对方的文明领袖就出现在战争的第一线。

“你就是这个文明的领袖,碳基物种!?”

深渊的潮水突然凝固,翻涌的黑暗如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僵直成一片死寂的镜面;紧接着,镜面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刺眼的猩红——那不是光,而是删除指令的具现化,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终极权柄。

一只数据巨手从裂缝中伸出!

它由无数旋转的黑色立方体构成,每一面都刻印着不同的灭绝协议,当它移动时,空间本身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未被触碰,就被删除数据流崩溃,化作苍白的灰烬簌簌剥落。

而数据巨手的尽头,是一尊从深渊中浮出来的王者。

头戴‘病毒王冠’,手执‘机械权杖’。

出手的正是号称第一病毒大君的‘终末剪裁者’。

面对这恐怖到能‘删除空间’的一击,杜招娣仅仅是瞥了一眼,一缕白发轻轻荡漾。

白芒一闪而过。

苍白路径蔓延之处,万物归零,存在本身被撕成虚无。

这位病毒机械大君的删除权能本应无可违逆。

然而,死亡来了!

它不是删除,不是抹除,不是将存在从记录中擦去。

它是万物必经的终局,连虚无本身也无法豁免。

下一刻,‘终末剪裁者’发出一声闷哼。

这口由绝对删除指令凝聚的机械权杖,至少也是‘黑科技’级别的装备,正从尖端开始崩溃。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法则反向侵蚀——权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数据脓血,像是某种古老锈蚀在蚕食它的根基;每一次试图修复,都只会让溃烂加速,最终,权杖的中段突然扭曲、折断,断口处喷涌出沸腾的二进制残渣,如垂死巨兽的嘶吼。

深渊的病毒巨浪都为之一滞。

仅仅一击,杜招娣就证明了。

一开始的离开,并不是因为逃走,而是为了更高层次的战争!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