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0570【辛兴宗要海外建国?】

当李宝问及泉州寺庙时,一向崇尚佛道的陈元老,瞬间就失去了宗教信仰,甚至还给李宝提出许多建议。

“延福寺属于十方丛林,近几十年来迅速壮大,”陈元老说道:“其信众极多,敌视者也多。那些走海路的舶主,最关注的是信风,认为信风乃神灵所出。通远王就是泉州海神,为诸多舶主共祀之神,但通远王庙却被延福寺所并。”

李宝笑道:“那些舶主不高兴?”

陈元老点头道:“一些信佛的舶主,支持延福寺吞并通远王庙。但更多舶主却愤怒不已,而且每次出了海难,就认为是僧人亵渎通远王所致。延福寺的住持,还多次表示要以佛戒祭祀通远王,那些舶主就更加怨声载道。但他们又不敢得罪延福寺,因为许多舶主需要依靠延福寺供货。”

李宝点头:“吃饭的行当不能丢。”

陈元老说:“隔壁的莆田有林氏巫女,传其死后显灵,常在海难中救人性命。一些舶主不满延福寺,就频繁阴祀林氏女,渐渐形成私祭之风,而通远王则属于官祭。“

这种争夺香火的事情,李宝半点兴趣也无。

陈元老又说:“护安功德院最好别动,这座寺院的僧众个个习武,其俗家弟子遍布泉南。并非担忧将军的天兵,打不过护安院的僧兵,而是没有那个必要。此寺占地不过四百亩,寺田也只有几千亩,主要是靠香火钱来维持。”

护安功德院,又称东禅招提寺,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南少林!

在后世的各种野史当中,这座寺庙可谓“忠义两全”、“武德充沛”。

朱温篡唐的时候,由于闽王依附朱温,南少林公然起兵反对,结果被闽王把南少林给毁了。

南宋末年,蒲氏背叛大宋,南少林又是千僧举义,结果被蒙古兵给屠僧毁寺。

最后一次是在清朝,南少林参与反清复明而被毁。

当然,这些野史得带着脑子去阅读。

第一次焚毁南少林的闽王,乃是贫苦出身的起义军将领。史书评价皆溢美之词,选贤任能、轻徭薄赋什么的,被誉为“开闽圣王”,他对寺庙的态度恐怕不怎么恭敬。

第二次蒙古人毁寺的记载,可以当成清代武侠小说看,金钟罩、铁布衫都给整出来了。(南少林抗元并非全是假的,许多人物和事件符合史实,应该是根据民间传说进行艺术加工。)

不过从南少林的“护安”寺名,以及宋代文人的诗歌笔记来看,这座寺庙估计真养着很多武僧,而且对外招收俗家弟子进行武术培训。

而且寺内供奉的神佛也很有意思,分别是达摩祖师、十三棍僧、十八罗汉和九天玄女……突出一个兼容并包。

福建多山,也多山贼。

海贸兴盛,亦多海寇。

练武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已经有镖师的雏形,这些“镖师”很多就出自南少林。

陈元老说:“上次童贯派兵来征粮,泉州僧兵将其击退,护安功德院(南少林)的武僧就出了大力气!”

“明白。”李宝点头说。

南少林的规模不大,田产也只有几千亩,平均下来每个僧人仅几亩地。

油水不多,还是硬茬,真没必要动手。

当然,李宝会如实上报给朝廷,朱铭肯定要进行处理。

和尚练武耍耍棍棒可以,兵甲全得交出来!

那个什么延福寺,李宝却是要查抄,因为那里的粮食足够多啊。

先灭了辛兴宗再说。

李宝不愿在泉州等着,他主动北上前往清溪(安溪)。

……

此时辛兴宗刚到青阳铁场,由于翻山越岭不便,难以携带大量辎重,他把一些粮食和财货都放弃了。

抵达青阳铁场,立即搜罗船只,顺手把这里给抢了一遭。

数千胜捷军,早已怨声载道,因为他们看不到未来!

辛兴宗对麾下将士说:“现在有船了,可以坐船去泉州。到了泉州又有海船,可直往广州而去。广州富庶,女子财货无数,允你们在广州大掠三日!”

大掠三日的承诺,已经无法提振士气,很多人都想回北方老家。

而且大明军队席卷东南,广州迟早也被攻占,到时候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辛兴宗见士气依旧低靡,又说道:“去了广州,就以两广之地附钟相,诸位都能在大楚国封妻荫子!”

脑子稍微聪明些的,就知道这话纯属扯淡。

广西的大宋官兵,可是在士绅的支持下,跟钟相的楚军硬刚两三年。他们会配合辛兴宗降楚?

恐怕就连广东的地方官,都不会再把辛兴宗当回事儿。

胜捷军现在已成丧家之犬,跑到哪里都被嫌弃,只能靠武力来慑服州县。

将士们坐船前往清溪县城,私底下都在暗中交流。

“从陕西到开封,又从开封到杭州,如今又在福建被人追着跑。俺是不想再跑了,听说岭南瘴气多,去了广州就是送死。”

“俺想回陇西,俺可是陇西良家子,不晓得家里人怎样了!”

“(大宋)朝廷说朱皇帝残暴,在陕西杀人如麻。俺觉得恐怕不可信,以前听西军的兄弟说,朱太子仁义得很,抓了俘虏也会放回家,走之前还给发粮食,让他们不要在路上劫掠百姓。”

“干脆杀了姓辛的,弄一面明字旗投靠新朝。”

“对啊,俺们是太师(童贯)的兵。太师都已死了,凭啥给辛兴宗卖命?”

“这里不好动手,去了清溪再说。到时候杀死辛兴宗,咱们就据县城而守,等着朝廷派人过来就献城投降。”

“……”

一个借童贯权势上位的将领,带着一群童贯招募的北方兵,在福建连绵山区流窜逃亡。

想想都觉得离谱。

宋徽宗和童贯再烂,只要他们还在,依旧可以稳定军心!但是皇帝失踪,童贯也已死了,军心士气能变成啥样子?

这不是什么大掠三日可以解决的。

如果是必死的局面,他们也许还会抱团,还会跟着辛兴宗搏命。但投降新朝不一定会死啊,就算是被发配到熙河垦荒,至少也比留在福建离家更近!

算上堂兄弟,辛家一共五人,如今只剩辛兴宗和辛彦宗。

“兄长,这些士卒面色不善,”辛彦宗低声说道,“在山沟里还好说,如今就快钻出去了,恐怕极有可能发生兵变。”

辛兴宗道:“又有甚法子?便是你我的亲兵,此刻也已离心离德。”

辛彦宗嘀咕道:“不如降了吧。”

辛兴宗摇头:“童太师是六贼之一,你我久在其麾下为将,又多次在两浙、福建纵兵劫掠。大明新朝那边,不知有多少文武官员,恨不得把咱们给弄死!”

辛彦宗仔细想想,又说:“我听福建官员讲,海对面不远有大岛。其中一些岛屿名叫澎湖,漳泉困苦之民多有迁居其地,不如我们带兵坐船去那澎湖岛,或许还能成为一方豪强。”

“澎湖岛太近,听说旦夕可至,朱皇帝派兵来剿是挡不住的。”辛兴宗说道。

“那就去大岛上,”辛彦宗说道,“就跟将士们讲,大岛皆为土著邦国,与汉民相貌并无二致。只要去了那里,可轻松扫灭番人建国。兄长来做国王,俺却来做宰相,诸将官皆可裂土封侯,士卒可分得土地做士绅。若嫌番人女子长得丑,可在经过泉州时,抢掠女子过去为妻。”

辛兴宗觉得此计可行,但又害怕无法让将士满意:“生番之地,他们真愿去吗?”

辛彦宗说:“再讲朱皇帝仁政爱民,朱太子铁面无私,将士们劫掠百姓杀人如麻,就算投降大明新朝也必被处死。一边是死罪,一边是生路,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比去广州更能接受,去了广南必将面对朱皇帝征讨。”

不论如何,辛兴宗只能尝试。

他寻一个相对平坦开阔处,让士卒们靠岸登陆,随即开始训话:“朱皇帝是何等人?他自诩仁爱百姓……”

先进行死亡恐吓,再说台湾遍地沃土,还真有些胜捷军将士被唬住。

也有人提出质疑:“那琉求岛(台湾)恁的好去处,为何朝廷不派人去占下来?”

辛兴宗解释说:“以往荒芜得很,番人不懂耕织。可大宋开国以来,有许多福建灾民驾船过去,还带去了汉家耕种之法。官员昏庸,不知纳其地,却正好便宜了俺们。只要去了琉求,凭尔等兵甲之精良,还怕打不过那些生番蛮邦?再从泉州抢些女子财货过去,俺来做国王,将军们裂土封侯,普通士卒皆赏赐土地与奴隶!”

又有人问:“若是新朝当官的不昏庸,今后要纳琉求土地怎办?朱皇帝不还是要派兵征讨?”

“那个时候却不同,”辛兴宗说道,“在朱皇帝眼里,如今伱我皆大宋余孽,抓到了自然要治罪。可今后在琉求建国,吾等便是番邦贵人,朱皇帝派兵来讨就立即投降。不但没有罪过,还有献土称臣之功。到时候,想回家乡的兄弟,亦能趁机回去跟亲人团聚。”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胜捷军将士居然真就信了。

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决定暂时不搞兵变。

稳定了军心,辛兴宗继续赶路,很快就能遥遥望见清溪县城。

由于船只不足,一些士卒随船在岸边步行。他们急于进县城,也懒得去江边村落劫掠,村民看到他们更是早早逃跑。

李宝的兵,就在这里,而且藏于附郭民居当中。

(本章完)

第576章 0571【治民与驭兵】

清溪县城。

李宝正坐在城楼与知县对饮,而且态度颇为客气:“君既与太子同年,为何还在做这知县?”

吴播微笑:“省科役,抑豪强。”

“那确实是升不上去。”李宝恍然。

福建属于宋代科举大省,仅以进士人数而论,莆田第一,瓯宁第二,仙游第三,南平第四。

在朱铭参加科举那年,南平县就出了五个进士,其中要数吴播的名次最优。

但是,这位老兄一直到死,从北宋熬到南宋,从选人熬成京官,却始终在各地做知县,即便升上去也很快贬下来。

征税半点不积极,却喜欢打击豪强,他能做大官才怪了。

虽然其官职不高,但致仕后名气极大,被福建士子尊称为“子”。

吴播饮下一杯黄酒,指着远处山川说:“福建多山,极适合种植玉米红薯,我一到清溪县便推种二物,如今山中百姓多赖其活命。”

李宝赞道:“陛下与太子若知,定然高兴得很。”

“没用!”

吴播表情严肃的摇头道:“福建的上田极少,便是中田也不多,且被士绅与寺院所占。穷苦百姓只能拥有下田,十亩收成还不足江南一亩地。大明新朝若想福建大治,就必须抑豪强、毁庙观,否则再好的粮食也难福泽百姓。”

李宝咂咂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把这个吴播举荐给太子,定然讨得太子欢心。

吴播在城楼站起,负手而立道:“我若做了泉州太守,再有便宜行事之权,只需给我三年时间,就能让泉州寺庙十不存一!”

“君且等着便是。”李宝对此很有信心,他跟着朱铭做事多年,太了解朱铭的想法了。

一个跟太子同年科举,且治政理念相近的进士,李宝感觉此人今后能够入阁拜相!

或许这次跨海奔袭福建,最大收获并非灭了童贯,而是在这山中县城遇到吴播。

当然,还得朱铭扛着压力一直支持才行。否则以吴播的激进手段,只能跟历史上一样,升上去之后就很快贬官,最终成为县志里记载的“吴子”。

一条小船自北而来,快速抵达城下水门,朝着城头疯狂挥舞旗帜。

李宝说道:“来了。”

吴播对军事一知半解,问道:“城外没有百姓,敌人是否会警觉?”

李宝说道:“辛兴宗多次纵兵劫掠,恐怕早就习惯了城外无人,以为那些百姓都是被他给吓跑的。”

“确实。”吴播觉得有道理。

辛兴宗带兵来到护城河外,见码头空无一人,附郭街道也没百姓,颇为遗憾道:“多半是青阳铁场有人逃回,把清溪县百姓都吓得躲进城了,恐怕还得攻打一番县城才行。”

辛彦宗建议说:“干脆绕城而过,径直去打泉州,一个山中小县有甚可抢的?”

“也可,须尽快去泉州抢海船,否则就没法出海了。”辛兴宗点头道。

三言两语之间,他们就决定不理会此城,而且更加坚定出海的决心。

连福建的小县城都不接纳胜捷军,去了广东能有什么好局面?恐怕得一座城一座城的打下来,还不如直接出海打生番呢。

至于岛上有瘴气,多掳走一些医生随行即可。

澎湖列岛已经有大量汉人开垦,可以先去那里立足,再慢慢转到琉求岛发展。

此时天色已晚,辛兴宗没再行军,而是退后两里地扎营,顺便派人去附郭居民区拆些民房做柴禾。

李宝看着敌人撤退,显得有些无奈:“设伏不起作用,须得杀过去才行。”

吴播诧异道:“不等天黑了夜袭吗?”

李宝笑道:“一群惊弓之鸟,哪里用得着夜袭?”

吴播目送李宝离开城墙,觉得这位老兄太过狂妄自负,今后说不定会因为大意而栽跟头。

胜捷军在青阳铁场掳了一些矿工,扎营劈柴这种事情,自然是让矿工来做。

而且辛兴宗懒得构筑坚固营垒,一来地形狭窄不好弄,二来他不怕城内守军杀来。

甚至是故意吸引县城出兵,说不定还能反杀攻入城中。

胜捷军确实已经成为废物,而且一路士气低靡,但面对地方厢军却不怕,仗着兵甲精良可以所向披靡。

二十多个矿工,在士卒的带领下,划着小船到城外居民区拆房。

他们还没登岸,就听一阵鼓声响起,大量士兵从民房走出,渐渐汇聚于街道上列阵。

“有……有明军!”

胜捷军士卒一怔,随即吓得惊恐逃跑。

辛兴宗在两里外听到动静,立即对堂弟道:“你带麾下士卒上船策应,我亲自领兵在岸边结阵。如此狭窄地形,我军据有水陆之险,便是金兵来了也不怕!”

胜捷军正懒洋洋躺在地上,互相吹牛聊天打发时间。

急促的军号声响起,他们还以为是城内厢兵杀来了,慢条斯理站起来跟着军官去结阵。

遇到厢军,他们是真不怕!

拆房取柴的士兵飞快划船返回,惊恐道:“不是厢军,前面是明军。个个着甲,兵器也不同,绝对不会看错!”

辛兴宗大惊:“明军怎会在前头?”

他觉得李宝杀了童贯,福州还有一堆烂摊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动。

本来从容不迫的胜捷军士卒,谈笑着结阵想跟厢军厮杀。此时靠近辛兴宗站立的部队,一听前方敌人是明军,瞬间就变得表情惊恐。

他们跟张广道麾下的金州兵打过仗!

虽然主要打的是水战,可金州兵的火炮,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随着大明军队席卷北方,听说还把金军给打退了,这些胜捷军就更加恐惧,认为自己肯定打不过明军。

他们面对厢军如狼似虎,面对明军却未战先怯。

看着明军沿河岸踏步而来,胜捷军士卒都看向左右,试图从袍泽那里寻找自信。

两军越来越近,李宝开始分兵爬山,想要先占领山头。

辛兴宗也在分兵占领山头,只不过……

他分出去的士兵,爬到半山腰之后,竟然举起白旗不断挥动,也不知这白旗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同时,山上的胜捷军还折断箭头,朝着大明士兵射出去。

亮出白旗叫做“举白幡”,折掉箭头叫“无金箭”,这两种行为都代表着投降。

辛兴宗看到白旗疯狂挥舞,顿时气得想吐血。

而山下与河里的胜捷军,却是士气狂跌,一些旗卒迅速从怀里扯出白布挂上。

继而又有胜捷军的军官大喊:“杀辛兴宗!杀辛彦宗!”

已经决定跟随辛家兄弟出海的将士,遇到大明军队立即临阵变卦,就连二人的亲兵都开始反水。

见胜捷军自己打起来,李宝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似乎从奔袭杭州开始,到现在连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大宋军队跟钟相的伪楚军队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伪楚军队甚至在城破之后拼死巷战,打得李宝不愿强行攻城徒增伤亡,转而改变战略计划先征讨东南小朝廷。

但胜捷军的基本素质还在,不像闽江之战那般混乱,大约两刻钟就恢复了秩序,成建制的扔掉兵器过来投降。

顺便,还把辛兴宗、辛彦宗兄弟绑了来。

一个军官跪地高呼,痛哭流涕道:“求将军饶命,我等只想活着回家乡……”

其余将士也跟着哀嚎,憋了很久的委屈,伴着思乡之情集体爆发。

童贯当时选兵极为严格,身体素质必须过硬,因此胜捷军里大部分是良家子。既是良家子,就有亲人朋友,越是远离家乡便越想念。

李宝将一个军官叫来身前,吩咐道:“兵甲全部装船,分五百个兵护送辎重进城。其余将士,就留在这里过夜,俺也不派兵看守你们。想要活着回家,就老实听话。十人一队,一人犯事,全队连坐,这辈子也别想回北方!”

看似粗糙大意的处理方式,却让这些思乡降兵瞬间安定。

李宝让他们就地扎营,甚至不派兵看守,说明没有杀俘的打算。福建离陕西又太远,他们也没想着跑,只要能够活命,全都愿意老实听话。

甚至是比跟着童贯、辛兴宗打仗时更听话!

清溪知县吴播忍不住来查看,得知李宝的处理结果,不禁感慨道:“将军粗中有细,深谙人心变化,不愧是当世名将啊。”

李宝笑着说:“哪来恁多人心讲究?一群离家好些年的北方兵,旧宋皇帝没了,招募他们的主帅也死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奔头?只要承诺放他们回家,就肯定不会有人逃跑。而且还会听从命令,免得断了回家之路。”

“确实如此。”吴播点头附和。

李宝说道:“若是还有仗打,俺甚至允许他们携带兵甲,可以把这些兵直接拉上战场。为了回家,为了立功,为了免罪,他们会变得英勇无畏,甚至比我麾下的夔州兵更不怕死。”

吴播赞道:“学到了,治民和驭兵其实是一个道理。”

这些胜捷军到处劫掠百姓,一个个两手沾满血腥,但李宝对此不抱任何想法。

他只须把降兵带回北方,交给朝廷处理就行了。

若非感觉自己功劳过高,李宝甚至还想带着这些胜捷军,顺势跑去把两广也拿下来,然后让他们从广西进攻钟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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