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王重阳传道,马从义

话表活死人墓中,王重阳自那墓中而出,推开尘封许久的墓门,他方才走出,便是瞧见猪八戒在那外边看护,威风凛凛,严阵以待。

王重阳见此情形,如何还能不明,他师父一直教猪八戒暗中护持于他,保他安宁。

王重阳上前拜礼,说道:“菩萨。”

猪八戒冷不丁听得身后言说,回头一看,便是瞧见王重阳,险些将他吓得跌坐在地,他说道:“你怎个在此?我乃途径此地,见着此处有墓,故而在此……”

话未毕,教王重阳止住。

王重阳说道:“菩萨,何故作此姿态?我又非不识得你。”

猪八戒闻听,恍然大悟,遂是喜道:“正微,你今可醒来?”

王重阳拜礼说道:“我已醒来,得知三世,有劳菩萨在此护法,我感激不尽。”

猪八戒喜不自胜,说道:“正微,你今时果真已醒,既如此,你且随老猪归往家中,老爷等你许久。今我在此护法,亦有老爷的意思。”

王重阳说道:“菩萨,我今醒来,亦想早些得见师父,侍奉师父身边,但如今尚有要事须往,了断尘缘,不然此间归去,来日亦要出来。”

猪八戒闻听,问道:“正微,你欲往何处去?”

王重阳微微一笑,说道:“菩萨,我今在人间尘缘有七,分布于天下各地,皆为我三世所留之缘法,今当归家,潜修大道,侍奉师父,故三世之缘法,当是了断。”

猪八戒说道:“如你这般所言,你却是该前往。然你所行,乃是何处?”

王重阳拜礼说道:“菩萨,我今前往,首行当是青州。”

猪八戒摆手说道:“莫称老猪作菩萨,若你不弃,称我作八戒即可。今你既是当前往青州,老猪自是护持于你,保你周全。”

王重阳笑道:“既不可称作菩萨,便称一声道兄如何?”

猪八戒应声。

王重阳遂道:“道兄,今劳你护持我许久?青州之行,如何能教你前往,教你再是受累?道兄尽可归家歇息,我独自前往足矣。道兄莫要忧心于我,我身中自有些本事,人间甚少有人能阻拦于我。”

猪八戒摇头说道:“不可如此,不可如此!但你要离去,老猪定是随行,莫谈说甚受累的,老猪定护持你左右,此乃职责,不可懈怠。”

王重阳闻听其言,定定注视猪八戒许久,笑道:“道兄,较之昔年,你变化许多,不似从前。”

猪八戒愣了愣,说道:“此变化是好是坏?”

王重阳笑道:“道兄你自当知得。”

他未有再劝猪八戒离去的意思,而是教其与他同往,去往青州,了断尘缘。

猪八戒紧随其后。

二人行走不久。

猪八戒忽是开口,说道:“等等,正微,你称呼老猪为道兄,可老猪与猴哥乃是一辈,你又称猴哥作师叔,老猪岂不是差了猴哥一辈?”

王重阳对此笑了笑,未有多言,朝山下走去。

……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月馀而去。

王重阳与猪八戒终是行至青州之处,二人走入青州地界。

猪八戒问道:“正微,今已行至青州,该往何处而去?”

王重阳笑道:“且随我来,自有去处,我与人间尘缘,有些体会之处,自可寻得踪迹。”

猪八戒说道:“你怎个与老爷这般相似,任是道心亦或是行为举止,皆是像极老爷,若非我知老爷元阳尚在,我尚是以为你乃老爷亲子。”

王重阳答道:“师父二字,既是师者,亦是父亲,此有何异处。”

猪八戒说道:“罢,罢,罢。老猪却是说不过你。”

王重阳忽是指向前方,说道:“那处即是我等将往之地,我等可走快些,去往那处。”

猪八戒朝前方张望,细细一看,那前方果真有座城池在那处,只是有些遥远,他说道:“若是要去那处,却该走快些许,不然天晚之前,我等定是行走不至那处。”

王重阳笑着点头。

二人即是朝那处行走而去。

二三时辰之后,二人即是近了那城中,猪八戒变了个模样,行至那城中门口,有士卒前来阻拦,问及二人所为何事。

王重阳沉吟少许,即答传道。

士卒说道:“自开朝以来,废弃‘过所’,无须查验,你等自可入得里边,但不可闹事。”

王重阳笑着应答,未有多说些甚,带着猪八戒走入里边。

二人方才入城,便遣猪八戒大肆宣扬‘传道’之事,猪八戒虽是不解,但仍是照办。不消多久,青州此城中便有传扬,有道教高人于几日后,要在此处传道。

城中许多信仰道教者得知后,皆是有所意动,欲要闻听此道教高人‘传道’。

城中一高宅大院之中,有一人亦是喜道者,此人姓马名从义,字宜甫,乃豪族也。其若论家资,百万不足言,有好事人称其为‘马半州’,其本人饱读诗书,乐善好施,乃城中一等一的智者。

马从义得知城中有道教高人前来,更是要传道,喜不自胜,欲要前往倾听,他问下人,说道:“那来的道教高人,乃是何方之人,有闻龙虎山多高人,其莫非自龙虎山而来?”

下人禀报,说道:“老爷,我等却是不知这等之事,但有那高人一护法如此言说,那护法呼风唤雨,飞砂走石,神通广大,料想护法如此,那高人定是不俗。”

马从义惊喜道:“果真有此般神通?”

下人说道:“不敢欺瞒老爷,此乃城中多人所见,若为假,小的甘受惩戒。”

马从义说道:“若果真有那般神通,此高人却不得了,既其要传道,我自当前往,然则我要听道,却不可空手而往。”

下人答道:“老爷家财万贯,何不带些珠宝前往?”

马从义摇头说道:“不可,不可。道教高人怎喜珠宝,若是带珠宝前往,那有羞辱之意,定教高人生厌,不可带珠宝。”

下人沉吟少许,再是说道:“老爷在城郊有处地儿正在建着,如今已是快要建成,既是无有相送之物,何不将其造成道观道庵,相送于高人,供其居住?”

马从义听闻,喜不自胜,说道:“你之所言,甚是有理,便依你所言,快些遣人去造个道庵,再是通报那高人,言说乃我所送,教其受之,可在那处传道。”

下人听令而去。

……

却说王重阳得知马从义相送道庵时,笑了笑,却未有拒绝,而是相受,教其去与马从义言说,待道庵建成,他可前往传道。

下人急是回报于马从义。

这般约定,不觉数日馀去,道庵改造完毕,马从义即请王重阳讲道,王重阳得知后,于一日欣然前往。

城中许多喜道者,皆是行至道庵而来。

王重阳带着猪八戒,与马从义在道庵之前相见。

马从义上前拜礼,喜道:“久闻高人行至,但一直不得空闲相见,望请高人见谅。”

王重阳笑道:“马兄赠我一道庵,现在尚未答谢,怎有见谅不见谅之说?”

二人笑着谈说,马从义与之寒暄时,暗暗观看王重阳,见其金形玉质,道骨天成,身颀长而挺立,貌清癯而神莹,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隐有紫气氤氲,真乃道家高人。

马从义在与王重阳谈说许久后,请其入道庵,主持传道。

王重阳朝那道庵张望,但见‘道庵择址于城郊之外,群山环抱之阳坡,背倚青峦如屏,前临碧涧漱玉。依“负阴抱阳”风水格局,沿中轴线递进三进院落。’

王重阳点头笑道:“此处却是个好地儿。”

马从义笑道:“高人满意便好,但此处道庵尚未有名,请高人能赐名,好教我寻个牌匾高悬。”

王重阳说道:“修道者,无外求形神俱妙,与道全真,可名‘全真庵’。请诸位与我入内,自有妙道与诸位倾听。”

马从义与王重阳并肩走入里边,身后有许多喜道者跟随。

但入里边,见蒲团许多,乃是马从义提前所准备之物。

王重阳教一众喜道者皆是落座,马从义便坐在最前方,猪八戒则是在王重阳身侧落座。

王重阳见众人皆已落座,沉吟少许,即是开口,说道:“老子之‘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者,宇宙之源,万物之宗,无形无相而化育天地……”

王重阳择取些许学识讲说,这些学识既不算太高深,也不算太浅薄,正是适合这些人,马从义等听言,只觉心中惊叹,王重阳学识渊博远非他等所能思及。

他等虽喜道,但多是知得一二浅薄知识罢,怎能与王重阳比较,今得王重阳所言,收获颇丰。

此方讲说道理,足有一个半时辰馀。

王重阳在讲说完毕后,问及众人,可还有困惑之处。

忽有人问,说道:“道长,不知喜道者,自古以来,可有飞升成仙者?”

王重阳闻听,笑着答道:“喜道者有无飞升者,我不知也。然修道者,必有飞升成仙之人。”

那人再问,说道:“道长可能与我讲说,有何人修道而飞升?”

王重阳笑道:“数不胜数。但修道成仙者,不知几何,如张道陵,许旌阳,葛玄,邱弘济琴高等等。我且与你等讲说琴高之事,你等可愿听之?”

众等皆是开口,言及愿意听之。

王重阳即是笑道:“琴高乃先秦战国时赵国之人,擅长鼓琴,曾任宋康王的舍人。他修习涓子,彭祖的长生之术,行走于冀州一带,有人曾见其二百馀年,容貌不见衰老。”

“有日,琴高忽与其弟子言说,修行功成之机将至,不日他将潜入涿水,取龙子而乘其飞升而去,叮嘱弟子明日皆洁斋,设祠于水旁等候。其弟子等遵从。次日果见琴高乘赤红巨鲤破水而出,于祠堂端坐,供万人围观,一月之后,其再度乘鲤入水,从此飞升而去。”

众等闻听此事,皆心神大震,无不羡慕于‘琴高’,竟能得涓子,彭祖的长生之术,能活那般悠久,更能飞升成仙。

马从义问道:“道长,不知何处可得修道之术?”

王重阳笑意盈盈,问道:“修道之术易得,而修道之心难寻,若遇功成,如琴高那般,有术无心难功成,有心无术术自来。”

马从义心有不解,正要再问。

王重阳却是摆手,说道:“此间天色已晚,诸位且去,若有甚困惑之处,来日再来相问不迟。”

马从义有些不甘,但却不敢违背,只得遵从王重阳之说,带着一众喜道者恋恋不舍离去。

待其悉数离去,猪八戒在旁问道:“正微,你要了断尘缘者,可是这马从义?”

王重阳点头笑道:“正是。”

猪八戒挠头说道:“老猪见他,似未有甚出众之处?如广大众生那般,平平无奇,深陷苦海而不自知,以钱财享乐而觉知足。”

王重阳笑道:“许多人皆是自广大众生中醒来,在未醒来之前,与广大众生无有异处,此不须言说。”

猪八戒听得其言,沉吟少许,点头认同,说道:“正微,你所言甚是有理,昔年老猪亦是个好吃懒做之人罢。但我所知,此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如何教他舍弃家财而修行?”

王重阳微微一笑,说道:“闻道不前,尘缘已了,不必强求。”

猪八戒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二人在此间谈说。

……

却说马从义回到家中,魂不守舍,其妻子孙富春上前来问。

马从义说道:“今见一高道,十分了得,自其传道之中,我得许多,对其很是崇拜。”

孙富春十分感兴趣,问道:“乃是何方高道?可是那龙虎山高功?”

马从义摇头说道:“不知其自何处而来,但其果真乃是高道,其所言教我收获许多,我有所感,若能常常闻听其言,于我相助,定是甚广。”

孙富春说道:“我甚少闻听你有这般言说,你明日可要与之相见?若是要与之相见,我定是要与你共同前往。”

马从义欣然应允。

(本章完)

第407章 闭关百日,真人之变

次日一早,马从义与孙富春驾马车而来,行至全真庵,欲与王重阳相见,得闻高道见识。

王重阳知得二人前来,欣然与之相见。

一众于全真庵一静室里相见,煮茶蒲团,相谈甚欢。

谈话有许久,马从义忽是问道:“道长,不知我可能相问一事?”

王重阳笑意盈盈,说道:“马先生若有事儿,尽可相问,若我知得,定是与你言说。”

马从义拜礼,说道:“道长,昨日闻听道长传道,时我曾闻,何处可得修道之术,道长答我,是以‘有术无心难功成,有心无术术自来’,不知道长此言为何,可能与我细说?”

王重阳笑道:“此言便如表意,未有深意。你觉之,心与术,何为重?”

马从义问道:“术者为修道之术,心者为何?”

王重阳笑道:“心者为主,术者为客,你亦可称为心者为性,术法那等,皆为命,性功为主,若性功高超,命功自是衍生而来,如此与你言说,你可明得?”

马从义细细回味王重阳所说,若有所思。

身旁孙富春亦是如此,皆有感于王重阳所说,故心有沉思。

许久之后,马从义说道:“若是如道长所言,心术可为性命二功。既是如此,专修性功,不理命功,岂非更好?”

王重阳故作大笑,遂问:“独足竟胜双足之人乎?常言‘性命相关’,此以性功为主,为的乃是不使乱心,以心制衡,命功乃性功之延伸,然不可缺失,若是缺失,如何能全?”

马从义起身一拜,说道:“道长所言甚是有理,今闻道长所言,教我恍然大悟,昔年我喜道,然喜之非为真道,今时方是听闻真道所在。我愿拜道长为师,追随道长修行,愿道长准许。”

身旁孙富春本在沉思,但闻其所言,心中大惊,欲要言说些甚,但又止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重阳则始终面有笑意,说道:“你要拜我为师,果真如此?”

马从义说道:“果真如此!”

王重阳笑道:“你欲要拜我为师,可是为求真正的修道之术,亦是为修心的‘性功’,你欲要成为如琴高那般飞升之人,可是如此?”

马从义毫不避讳,说道:“正是如此,道长,我欲修道,飞升为仙。”

王重阳说道:“此道甚难,我手中虽有法门但不可轻传于你。”

马从义闻听王重阳手中竟真有教人修炼为仙的法门,十分火热,即是说道:“请道长收我为徒,教我法门,我愿付出一切,便是道长要我家财万贯,我亦愿与之。”

王重阳笑道:“你果真愿付出一切,此言不曾哄我?”

马从义说道:“绝不曾欺瞒道长,道长明鉴。”

王重阳笑道:“既如此,我要你于道庵一封闭静室之中,闭关百日,每日仅有一餐,你仅能静修,你若能成,我即是将法门传与你,教你能修道,有成仙之机,你觉如何?”

马从义听言,犹豫不决。

王重阳遂是起身,欲要往外而去。

猪八戒紧随其后。

马从义大惊,拦住众等,问道:“道长欲去往何处?”

王重阳笑道:“你既是不愿,我自不会强求,今当离去,云游四海。”

马从义闻听此高道要离去,大惊失色,起身相拦,说道:“道长,道长!且留步!我愿闭关百日,但请闭关百日之后,道长能收我为徒。”

王重阳说道:“若你果真能闭关百日,我定当收你为徒。”

马从义说道:“道长,我这便归去,吩咐完事情,再是来到道长此处,闭关百日。”

王重阳摇头说道:“若要闭关,此刻开始,不须再离去,你以为如何?”

马从义听言,即是应下,转头望向孙富春,说道:“夫人,请你归家,照料好一切,家中有你照料,我自安心,你可依照道长所言,一日送来一餐即可。”

孙富春有些担忧,说道:“此却有些不可。”

马从义说道:“无有不可之处,请夫人听我之言。”

孙富春见马从义这般言说,只得应下,接受其言,只道会照看好家中。

马从义便教孙富春离去,待是孙富春离去,他方才转身面对着王重阳。

王重阳指定一间静室,笑着说道:“你便在那处闭关,你以为如何?”

马从义拜礼说道:“自当遵从道长所言,我这便前往。”

王重阳笑着点头。

马从义遂是往里走去,少顷间,即是走入静室里边,准备闭关。

王重阳取出一纸张,轻轻一剪,成一布状。

猪八戒问道:“正微,你这是作甚?”

王重阳说道:“既是要考验,自当尽心,人依赖于历法四季,若不分历法四季,人会自乱阵脚,我欲取此布,施法遮蔽此静室,教其与外隔绝,不见天日。”

猪八戒闻听,说道:“以此布为法,遮蔽日月,与世隔绝,若是那等,老猪可为,可须老猪相助?”

王重阳笑道:“自当请道兄所为,我无有甚法力,道兄亦是知得,我如何能为。”

猪八戒大笑应声,接过那布,口中念念有词,半响之后,忽是将布朝那静室挥去。

那纸布迎风见长,竟化作一黑布,遮蔽其窗口与门户,教里边黯淡无光。

猪八戒说道:“如此可足矣。”

王重阳点头说道:“有劳道兄。”

猪八戒说道:“不必客气,但你觉这厮能闭关百日否?”

王重阳笑道:“我觉闭关百日,对其当是不难,道兄有何见解?”

猪八戒说道:“既你言说不难,我自不当再是相说,你自有你之理儿。”

王重阳笑道:“马从义此人,必可功成,只是中途有些波折,但我在此处,有缘法者,除此人之外,尚有一人。”

猪八戒问道:“乃是何人?既在此城中还有一人,为何不去找寻?”

王重阳说道:“不须找寻,但已是寻至。”

猪八戒再是问道:“老猪怎个不见?”

王重阳说道:“马从义之妻孙富春,便是第二人。”

猪八戒闻听,十分惊讶,说道:“此夫妻二人竟与你皆有缘法,甚是了得。”

王重阳笑道:“非是了得,缘法所来,自有其来由。”

猪八戒说道:“既那孙富春与你亦有缘法,你何不教其亦入其中,闭关百日?”

王重阳摇头说道:“道兄有所不知,孙富春性子与马从义截然不同,其虽喜道,但更喜于马从义,故教其舍弃,其断然不愿,须从长计议,再布一法,若成则了,若不成亦是命数。”

猪八戒笑道:“正微,除此二人,与你有缘法者,尚有几人,你且与老猪说个明白。”

王重阳笑道:“总共七人,除此二者,尚有五人。”

猪八戒细细盘算,许久之后,说道:“若是还有五人,当花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五十载,必然归家。”

王重阳笑道:“我自当尽可,早些与道兄一同归家。”

猪八戒自是应答。

……

却说马从义入静室之中,忽见外方光亮全无,他虽有些不解,但不难猜出,此定是王重阳等人神通,故他未有抗拒。

只是他素来锦衣玉食,受人尊敬,夫妻恩爱,如今身处此狭隘幽闭的静室之中,教他入内便有些受不住。

然他一想到若是能渡过此考验,他便能拜师,得道修行,他便咬牙坚持,无论此百日,有何困难,他都必须要渡过此难,若能渡过此难,他便有成仙之机。

马从义决心坚持,不肯离去。

光阴迅速,不觉十数日而去。

马从义自入此静室之后,果入王重阳所言,一日只得食一餐,日日在此处受苦受难,初来几日还好,但往后一些,马从义便有些受不住了。

马从义自温柔富贵乡而来,如何能忍受这等狭隘幽闭,饥饿困恼,此教他身心煎熬,然则有成仙之机在前,他不敢轻举妄为,只得忍受。

在静室之外,王重阳正盘坐于此,他望向身后静室,不见其有外出动静,笑了笑,未有多说些甚。

猪八戒在旁吃着一些茶饭,说道:“正微,那厮未有出室之踪迹么?”

王重阳点头说道:“暂未有出室之相。”

猪八戒笑道:“这厮有些了得,竟能在其中待在十数日,但百日恐有些难。”

王重阳摇头说道:“我觉着若是如此闭关百日,他当是能行,此十数日以来,我所观之,他却有些道心,故而我觉他可行。我如今更是在思虑,可要给他添上些难度。”

猪八戒说道:“添难度,恐他真不可功成。”

二人正是谈说间,庵门忽教敲响,乃是孙富春前来。

王重阳笑道:“此人素来只送些饭菜,如今亲来,当是有些事儿,道兄且替我开门相迎。”

猪八戒自是应声,遂是前往,将门首推开,但见孙富春正在外边等候。

孙富春朝猪八戒拜礼,遂与其一同入内,参见王重阳。

王重阳笑道:“夫人不必担忧,马先生正在里边,未有损害。”

孙富春脸上仍是控制不住的浮现担忧,说道:“道长,我可能与我夫君相见一面?”

王重阳笑着摇头,说道:“夫人,其既是闭关,便不能轻易离去,为其修行计,你不可与之相见,若是相见,必是前功尽弃。”

孙富春说道:“道长,果真要百日之后方能相见?”

王重阳摇头说道:“百日之后,兴许还有相见之机。”

孙富春闻听,有些不解,问道:“为何道长言说,百日之后,兴许有相见之机?若是我夫君可过闭关百日之考验,不该与我日日相见?”

王重阳说道:“夫人见过几个修道有成者,身边有亲人?”

孙富春一听,如遭雷击,不知该如何言说,浑浑噩噩,有心要开口反驳些甚,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重阳未有再言,笑着张望孙富春。

孙富春终是未有开口,浑浑噩噩的离去。

猪八戒见其离去,说道:“正微欲要以此点化?”

王重阳笑道:“时机未到,且与之言说一二罢。”

猪八戒见其不愿多说,有些恼怒,说道:“你这厮,怎个尽学老爷,神神叨叨。”

说罢。

猪八戒闷声往旁走去,不再多说。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真人于静室清修,忽是心有所感,遂朝其南瞻部洲张望而去,笑道:“这八戒,正微乃是我所教的弟子,学我这般又是怎地了,其修行有所成就,当是静修,以明其出路。”

他心有所想,遂相招孙悟空前来。

孙悟空得了真人相招,出了静室,不消多时,便是近前,与真人相见。

孙悟空拜礼参见于真人。

姜缘笑道:“悟空可有空闲?”

孙悟空说道:“自有空闲,大师兄可是有事须老孙操持?若是有事须老孙操持,但请大师兄吩咐。”

姜缘说道:“若悟空有所空闲,可去南瞻部洲青州东莱郡全真庵之处,那处正微与八戒皆在,你且代我护法于正微,教八戒归来,他修行今须静修,再是替我相问于他,学我有何不可。”

孙悟空一一记下,遂是问道:“大师兄,正微可是已醒来。”

姜缘点头笑道:“已是醒来。”

孙悟空明了,亦是知得,猪八戒多半是修行有成了,此教他有些喜说。

但他有些不明,为何大师兄教他问猪八戒学其有何不可是个甚意思。

孙悟空不明白,但还是记下,准备照做,他在拜别真人后,便是起身离去。

姜缘目送孙悟空离去静室,闭目再是清修,他随时机到来,法力未有如往前那般高涨,反而有停歇之相,然他心中却有些以往不曾体会的感觉。

他时常有感悲喜俱泯,宠辱偕忘,与乾坤呼吸同其节律,共星斗明灭契其光华,又时常有感此身非我,乃太虚之一息,此心非念,实天道之微澜。

姜缘心中自有明得,他此一步即将踏出,正微归位,他开府之后,即是踏出之时,一切皆已明了,三界内外,似如无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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